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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沉。阿伟在对面床上哼了一声,老余直接把被子蒙到了头顶。
庆功的热度退得很快,庆祝的横幅挂了两天就被撤掉,群里的照片也从置顶变成普通消息。日子又回归了平常,课还是那些课,食堂的窗口前重新排起长队。不同的是,天气明显凉了下来,风一吹,校道两侧的梧桐叶子就往下掉,地面上总是铺着薄薄一层黄色的落叶。
11月底的一个周五晚上,第二天就是周末休息日,宿舍里没什么人说话。阿伟戴着耳机打游戏,老余在上铺刷手机。华仔坐在自己床边,忽然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了几声,又解释了两句复查的时间。挂断之后,他看了看大伙。
「我妈明天过来。」
「是因为复查的事吗?」
「嗯。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医院。」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估计又带了吃的,东西可能不少,我这腿不方便行动……你们看看,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去车站接一下?」
「我应该没空,我得陪瑶瑶出去逛街」老余挠了挠头。
「我去接阿姨吧。」我看着阿伟也有些犯难的神情,猜到他估计也有事,于是没等阿伟开口,就朝华仔扬了扬头说:「刚好我周末没什么事。」
「那麻烦你了。」
「没事。」我说,「你把车次发我。」
他点点头,把手机放下,拐杖在床沿靠好。窗外风刮过,又有几片叶子拍在玻璃上,轻响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孙阿姨乘坐的火车是下午两点多到的。
我提前半小时出了校门,打车到火车站南广场。
初冬的风已经带了几分硬,扫过脸颊,像细碎沙粒蹭过皮肤。出站口的人流一波接一波,有人拖着箱子奔跑,有人举着牌子招揽生意。我站在栏杆外侧,眼睛跟着闸机里出来的人来回扫。
华仔早上把车次又发了我一遍,顺手叮嘱了句让我帮孙阿姨拿下行李。我回了个「知道」,把手机收回口袋,在出站口的风里呵了呵手。
孙阿姨的样子我还记得。住院那两周,医院走廊里的白灯、陪护椅、她来回奔波的身影,都还历历在目。她总把头发扎得利落,外套洗得发旧却干净,说话轻声细语,却很温暖安心——问华仔吃饭没有、伤口换药疼不疼、老师那边怎么说。有一晚我送东西去得晚,看见她坐在病床边,手还搭在华仔被子上,人已经歪着睡着了,眉心仍皱着,哪怕睡着了也没放下心。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是把全部力气都扑在儿子身上的人。省吃俭用供他读书,自己在陌生的城市两周,住得随便、吃得随便,只求他没事。丈夫常年在外,学校里的事她其实懂不了多少,可只要和华仔有关,她就愿意一趟一趟地跑。
风从广场上刮过来,我把围巾紧了紧,眼睛仍跟着闸机里的人流。车次到了,人一拨一拨往外涌。
她比多数人晚出来几分钟。
人群稀了一点之后,我才看见她——一手拉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箱,另一只手还拖着两只沉甸甸的编织袋,步子不快,却很稳健。箱子轮子在地上滚出细碎的声响。她抬眼在接人的人群里找,找到我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一下,步子明显加快了些。
「小宇。」她开口,声音有点喘,却先带了笑,「小华跟我说了,真的是不好意思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孙阿姨好。」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编织袋,分量比看上去还重,「华仔腿不方便,我来就行。」
「哎呀,这么沉,你别硬扛……」她下意识要夺,被我侧身挡住,只好改去拉箱子,「前段时间小华住院都是你在帮忙,阿姨真的过意不去。」
「没事的。」我把袋子换到内侧,空出另一只手去拖箱子,「华仔的腿好多了,阿姨放心吧。」
「那就好。」她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电话里小华总说没事,让我别担心。但是他从小就喜欢把事藏心里,我还是不放心。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安心多了。现在就看明天医院的复查怎么样了。」
「华仔没骗您,他的腿伤的确好多了。」我如实说,「不管是上课,还是去食堂吃饭都没问题,在宿舍里有什么事,我们也能帮忙,阿姨您就放心吧。」
她「嗯」了一声,神色稍微放心了些:「那就好……小华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同学,真的是他的福气。」
广场上的风更大,我问了她住的酒店名字,在手机地图上搜了一下,距离学校不远,我掏出手机打车过去。
车子停在街边,我们走进一条很窄的巷子,编织袋的提手勒进掌心,箱子轮子在不平整的路面上颠簸,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又拐过一个转角,巷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两侧是老式的居民楼和小门面,墙皮脱落,电线杂乱地扯在空中。旅馆的招牌旧了,有两个字的灯已经不亮,门口堆着几辆共享单车。
「阿姨住这儿就行,不用订贵的。」她像是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就住两天,近一点方便。小华那孩子花钱没有数,我来一趟,能省就省。」
我「嗯」了一声,心里不由得更加佩服起这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旅馆的门面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老式沙发,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潮湿的味道。前台是个中年女人,抬眼看了我们一下,简单办了手续后,把房卡推过来,没有一点多余的话。
电梯没有。要走楼梯。
「三楼。」孙阿姨看了眼房卡,有些不好意思,「小宇,你要是不方便,东西放一楼,我自己搬也行。」
「这怎么行呢,我帮您一起拿上去。」我说。
楼梯又陡又窄,扶手冰凉。我提着袋子在前,她拖着箱子在后,每上半层都要停一下,让箱子的轮子卡过台阶。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着发黄的须知。这种地方,的确是很多学生宁可多花几十块也不愿意住的——隔音差,卫浴旧,但胜在便宜、离学校近。
到了房间,门一开,先扑进来一股闷闷的气味。单人床、一张小桌、一台老电视,窗对着对面的墙。卫生间门关不严,能看见里面的瓷砖裂了细纹。孙阿姨倒不嫌弃,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先去开窗,又去厕所拧了拧水龙头,试了试热水。
「行,有热水就行。」她回头对我笑了笑,「小宇,把袋子放床边上吧,我理一理。」
编织袋解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露出来。
最上面是两只密封的玻璃罐,罐壁还带着路途上的雾气。她拧开一个给我看,里面是切得整齐的牛肉和腊肉,色泽很深,香气一下子散开:「自己炒的,放了家里的腊味,用罐子封好。你们食堂打了菜,舀一点拌着吃。尽快吃完,别放坏了——天再冷,也经不起拖太久。」
下面是水果,苹果、橘子,用报纸和布裹着,是自家果园摘的,个头不算顶好看,但闻着有清甜。她又单独拎出一小袋,包得更整齐些:「这份……你们辅导员要是不嫌弃,带给人家一点。上次小华的事,学院也费心了。不求别的,就是一点心意。」
「我会转交。」我说。
她点点头,把东西分成几堆,嘴里念着:这是给小华的、这是给你们室友的、这是辅导员的。分到后来,床上摆得满满当当,她自己也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带多了,我就想着你们在学校吃不到这些……」
「的确不少,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估了估分量,「我一次拿不完。阿姨,我先把容易坏的、还有给宿舍的带回去。华仔那份今晚就能吃上。剩的放您这儿,明天复查完我再来拿,省得来回跑。」
「行,就听你的。」她把要带走的重新装进一只袋子里面,「麻烦你了。小华那孩子,自己的事搞成这样,真的麻烦你们了……」
「阿姨别这么说。」我提起袋子,试了试重量,「明天上午几点复查?我跟华仔一起去。」
「八点半到医院。」她把房卡和手机放在桌上,又下意识把窗关小一点,怕风灌进来,「小宇,你要有事忙的话就别来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不用你陪了。」
「没事的,阿姨,我这周末没什么事,在宿舍待着也是睡懒觉。」我站在门口,看了眼这个窄小的房间,「您先休息。有事给华仔打电话,或者打给我都行。」
她送到门口,站在走廊的声控灯下,笑容里带着乘车后的疲倦,却仍努力撑着客气:「好的,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我提着袋子下楼。楼梯间的灯又灭了,要跺一下脚才亮。出旅馆大门,巷子里的风比刚才来得更凉了。
进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梧桐叶子在风里响。我用胳膊肘推开寝室门,热气和泡面味一起涌出来。
「回来了?」阿伟转椅转了半圈,看见我手里的大袋子,眼睛先亮了,「哟,这么多?」
华仔靠在自己床头,拐杖竖在床架上,小腿还缠着绷带。他撑着坐直一点,有点不好意思:「我妈又带这么多?不是让她少带点……」
「阿姨也是好意。」我把袋子搁在桌上,解开,「先说好,罐装的要尽快吃,她叮嘱了,别放坏。」
老余从上铺探头,华仔也挪到桌边。罐子一打开,腊肉和牛肉的香气立刻盖过宿舍原来的味道。阿伟抽了张纸,先夹了一块,吹了吹,塞进嘴里,含糊夸了句:「真好吃,阿姨这手艺也太棒了。」
华仔低头看着那些菜,耳朵有点红:「一般吧,也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了。」
我把阿姨带的水果也摊出来,苹果、橘子,皮上还带着点霜,给大家分好。
老余剥开一个橘子,把皮扔进垃圾桶,一边分出一半递向华仔。
华仔摇摇头表示没胃口,于是老余又把那一半橘子递向我。
「我妈住哪儿?」华仔问。
「学校边上一家很小的旅馆,巷子很里面,我都不知道那儿有旅馆。」我接过老余的橘子说,「挺旧的,但阿姨说只要方便,便宜点就行。」
华仔沉默了两秒,拐杖在地板上点了点:「我就知道。让她住好点她不肯,非要省那点钱。」
「你少让她操心就行。」我把装菜的罐子重新拧紧,「明天复查,我跟你们一起去。她一路过来挺累的,你别再让阿姨担心了。」
「我哪有。」华仔苦笑一声,「电话里她问我腿怎么样了,我说好得差不多了,但她就是不信,纯纯在瞎操心。我说复查不用她来,我能搞定……结果她还是来了。」
阿伟咬着苹果,含糊插话:「阿姨真是母爱如水啊,你懂不懂啊。你要是我儿子,我看你这么不识相,早踢你两脚了。」
「滚。」华仔丢了个橘子皮过去。
大家笑了两声,宿舍里的气氛松下来。
晚上熄灯前,华仔忽然又开口,声音对着上铺的床板:「小宇……今天谢了。」
「别整这些肉麻的了,赶紧睡吧。」我说,「明天还得早起复查呢。」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第183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枕边的闹钟响起。
我摸到手机按掉,宿舍外面的天还没亮。华仔已经在床边坐起来,单手去够拐杖,动作很轻,仍是把床板弄出一声轻响。阿伟哼了两声,把被子蒙到头顶。
「走?」我问。
「走。」华仔看起来还有些困。
我们俩快速地洗漱了下。下楼时,校道上只有清洁工和早起跑步的人,早上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有刀片似的薄意。我们在校门口坐上公交出发去医院。华仔把拐杖竖在脚边,看窗外,一路没怎么说话。
孙阿姨已经在门诊大厅等着。
她穿昨天那件深色外套,头发重新扎过,眼里却带着没睡实的青影。看见我们,先迎上来,目光在华仔腿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小华,腿还疼不疼?」
「不疼。」华仔应得短,「妈,你怎么来这么早。」
「早一点能排前面。」她把挂号单似的纸条握在手里,又看向我,「小宇,麻烦你了。」
「应该的。」我说,「阿姨,单子我帮您去弄吧,您和华仔先坐会儿。」
大厅里人已经不少。窗口前排着队,广播隔一会儿叫一个号,空气里是酒精和纸张的味道。我拿着证件和医保相关材料在窗口排,孙阿姨陪华仔坐在连排椅上,不时低头问他一句,又替他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华仔有点不耐烦,却没有真的拒绝母亲关怀的举动。
挂号、问诊、开单,之后是拍片。
放射科在另一栋楼。华仔拄拐走得慢,孙阿姨想扶,被他拒绝。我跟在侧面,经过转弯的时候伸手挡了下门,免得他肩膀撞上。拍片要脱鞋、摆姿势,里面的人喊「别动」,我们就在走廊外面等待。孙阿姨的手指绞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眼睛盯着那扇门,像盯着什么能决定运气的东西。
「阿姨,坐会儿吧。」我把旁边的椅子拉近一点。
「我不累。」她却还是坐下了,声音轻,「就怕……就怕骨头长得不好,以后留下什么毛病。」
「上次医生不是说在长吗。」我说,「按时复查就是为了看这个。」
她点点头,仍不安。
片子拍完,医生看了眼影像,又翻了翻病历,说恢复得不错,书面报告要明天才能取,先回去等通知。孙阿姨的眉心立刻皱紧:「明天?今天不能出吗?」
「按流程来算是这样的,明天上午来取就行。放心,你儿子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完,开始叫号下一个病人。
三人从诊室出来,华仔撑着拐,孙阿姨的神情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余。
我侧身接起来,往窗边走了两步:「喂?」
「小宇,你和华仔在医院呢?」老余的声音压得不高,却带着点紧张,「我隔壁学校一朋友刚跟我说——上次和华仔打架的那伙人,带头的那个,他们学校已经开除了。正式文件都下来了。你说我们这边……会不会也……」
我脚步一顿,应了声「知道了」,挂断电话,在屏幕暗下去的几秒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转过身,孙阿姨和华仔都看着我。
「谁的电话?」华仔先问。
我走回去,没有掩藏:「老余打来的。他朋友在隔壁学校,说当时打架带头的那个,已经被开除了。」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孙阿姨的脸明显白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开、开除?那小华呢?我们学校会不会……也会?」
华仔的手指在拐杖握把上收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
「阿姨,先别慌。」我把声音放稳,「学校不一样,校规、先例都不一样。对面怎么处理,不代表我们这边也一样。」
「可是人家都被开除了……」她的眼睛红了一圈,下意识去抓华仔的胳膊,「小华,你说实话,老师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提过开除?」
「没有。」华仔抬起头,语气硬,却发虚,「没人跟我说开除。妈,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怎么能不吓?」她的声音陡然高了一点,又猛地压下去,怕在医院里吵到别人,「你爸常年不在家,我把你供出来,就为了让你好好念书……你现在打架,人家都被开除了,你要是也……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华仔别过脸,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把话接过来:「阿姨,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情况问清楚,不是先往最坏处想。下午我们找林老师——就是辅导员。事情发生有段时间了,学院怎么讨论处分,结果应该快出来了。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
孙阿姨盯着我,像抓住一根能浮起来的绳子,连连点头:「好,找老师,找老师……小宇,你帮阿姨问问,好不好?」
我掏出手机,打开和林婉的聊天框:林老师,上次打架事件的处分结果出来了吗,有消息称对方学校的带头者已经被开除了,家长很担心,麻烦老师帮忙问一下好吗?
走廊里有人推着输液架经过,轮子吱呀作响。我们三人暂时都没再说话。华仔靠着墙,闭了闭眼;孙阿姨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包。
手机震动的时候,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下来。
林婉的回复很短,也很快:
「知道了。下午我找领导问问。你们先等消息,有结果联系你们。」
我把屏幕转过去给两人看。
「林老师说了,下午问,让我们等消息。」我说,「阿姨,先回去吧,中午吃点东西。干着急也没有用,等老师的消息吧。」
孙阿姨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去一点,仍是不安,却终于点了头:
「……好。听小宇的。我们……我们等。」
华仔没有说话,只是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先往电梯方向挪了一步。
离开医院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
我们一起去到医院旁的一家面馆,里面人不多,开着空调。菜单递过来的时候,孙阿姨先推给华仔:「你点吧,想吃什么。」
「随便吧。」华仔把菜单又推向中间。
我要了三碗牛肉面,服务员记下,转身走了。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起来,遮住了三人的脸一小会儿。孙阿姨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到嘴边,又放下,只喝了两口汤。碗里的油花转了转,她的视线却落在儿子的方向。
「阿姨,多吃一点吧。」我说,「下午还要等消息,饿着肚子更难受。」
「嗯。」她应了一声,象征性地咬了半口面,咀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她又放下筷子,把碗里的牛肉往华仔碗里夹了过去,「小华多吃点。妈不饿。」
店里有别的客人在说话,有人打电话,有人去加面。我们这一桌却安静得像被单独隔开。我把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朝上,偶尔亮一下又灭——没有新消息。林婉说了下午问,现在催也没用,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看一下。
结账的时候,孙阿姨要抢着付,我先一步把码扫了。她在身后说「这怎么行」,我只说「阿姨太客气了,给我们带了那么多吃的,这是我应该的。」,她便不再争,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后,我们离开面馆,来到公交站台。
「阿姨中午回旅馆休息一会儿吧。」我说。
孙阿姨摇头,看了眼手机,又看向学校方向:「小宇,我们……能不能早点去学校那边等?我有点担心,而且我在屋里也待不住。」
华仔的眉头动了动,没有反对。
「行。」我说,「那我们到学校的行政楼那儿等吧。」
行政楼在校园里侧,平日学生来得少,周日就更没什么人了。楼前的台阶晒着淡黄的光,宣传栏里还贴着过期的通知。我们三人来到办公室,向值班的老师打听林婉去哪儿了,对方抬眼看了看:「林老师开会去了,是学校每周的例会,什么时候结束不清楚。你们先等吧。」
孙阿姨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还是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了。华仔把拐杖靠在腿边,我也在一侧坐下来。大厅很安静,只有电梯偶尔运行的声响,和远处有人走路带起的回音。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孙阿姨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又锁上,反复两次。华仔偏着头看窗外的树影。
过了一段时间,她先开口了。
「小华,」声音不大,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当时怎么就动手了呢?人家说什么你别理会就好了,非要打架……还把自己弄伤了,现在还要等着吃处分,我在家里接到电话,腿都软了。」
华仔的肩膀绷紧,没有回头:「……妈,别说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她压低声音,却仍碎碎念下去,「你爸在外面打工,一年回不了几趟,供你上学,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你学打架的。你要是……你要是真被开除,你让妈怎么办,你自己怎么好意思回去?我们村里就你一个人考上大学……」
「我知道。」华仔打断了她,语气有些不耐烦,「我知道错了,我检讨也写了。你能不能先别说了?」
「我能不说吗?」孙阿姨的眼睛红了,又用力眨了眨,把泪逼回去,「你知道刚才妈一路坐车过来,想的什么?就怕你被开除了,我们——」
「孙阿姨,咱先别着急了。」我适时接了一句,把两人的视线引开一点,「还是等老师的消息吧,现在光担心也没用。」
她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终于把后半截埋怨咽了回去。华仔别过脸,耳根却是红的,有愧疚,又有在室友面前被数落的窘迫。
又等了一会儿后。
有人进出行政楼,带起一阵风。孙阿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又坐下;华仔闭上眼,像在忍什么。我起身去对面的饮水机接了三杯水,递过去。她接了,只握着,没有喝。
「小宇,」她忽然又叫我,声音轻,「要是……要是要被开除了,还有没有办法?要不我们现在去给对方道个歉,或者我去找对方家长?」
「先听学校怎么说吧。」我说,「结果没出来之前,盲目跑没有用,容易添乱。」
她点头,却仍坐立不安。华仔听着「道歉」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到底没再炸。
等了将近一个下午后,电梯门开了。
林婉从里面出来,手里夹着文件夹,步子比平时快。看见我们,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走过来,表情仍是辅导员那副克制的温和,只是眼里带着会后的疲倦。
「等很久了?」她问。
「不久。」我站起来,「林老师,麻烦您了。」
孙阿姨也立刻起身,有些局促:「林老师,打扰您了……我们实在不放心,就过来了。」
「理解。」林婉看了眼华仔的腿,点点头,示意我们到大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地方,「刚刚的会上也说到了关于处分的事。我尽量简单地把情况跟你们说清楚吧。」
林婉把话说得很稳,没有多余的渲染:
「对方学校那个带头的学生,确实已经开除。但情况不一样——他在这之前已经有过留校察看,再参与群架,学校按程序从重处理。我们学校这边,根据现有材料、认错态度,以及小华受伤、对方也有责任等因素,讨论的结果是:给小华留校察看处分,不会开除。」
孙阿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像没听清:「留校察看?不用开除了?」
「不是开除。」林婉重复了一遍,语气明确,「留校察看意味着还在学籍里,但会记在档案相关环节,考察期内要遵守纪律、表现合格。以后若再出问题,会叠加处理。所以——」她看向华仔,「好好表现。别再惹事。」
华仔站得笔直,撑着拐,重重点头:「知道了。谢谢林老师。」
孙阿姨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连连鞠躬,声音发堵:「谢谢林老师,谢谢学校的领导……真的谢谢,我还以为……小华要被开除了……」
「家长您别谢我。」林婉把文件夹换了只手,「主要是小华认错态度良好,各项材料补得及时,事情过程说明也清楚,这些都有帮助。但是小华你自己也要长记性,别再让家长担心了。」
「嗯,我一定不会再犯了。」华仔肯定地说道。
林婉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对了,你复查报告明天取了复印一份交到学院,今天就先这样吧。」
随后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大厅地面上敲出一串利落的声响,转进走廊,身影很快消失。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阿姨用手背抹了抹湿润的眼睛:「不是开除……不是开除就好。小华,你听到没有?留校察看,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华仔「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我站在两人旁边,心里那根悬了一下午的弦也跟着落下来一点。
第184章
我们三人前后走出行政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树影被残阳拉得很长。孙阿姨跟在华仔身边,步伐缓慢,但是嘴上的话却一点没停。
「小华,你记住,留校察看不是小事。档案里会有的,以后要是考研、找工作,人家一查……你可得争气,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掺和。你爸在外面听说了都急,电话里骂我怎么不好好管你——」
「妈。」华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行了。」
「怎么就行了?」她像是没听出自己孩子的抵触,「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事,在家都睡不着觉吗?你要是真被开除,我该怎么办啊?邻里问起来,我怎么说?」
华仔的拐杖顿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转过身,眼睛里全是积压了一下午的委屈:「你能不能别说了?处分都定了,不会开除,不会开除!你还要说几遍呢。我都说自己知道错了,检讨也写了,你非要在同学和老师面前一遍一遍的说吗?」
孙阿姨怔住了。
「我……我这是担心你。」她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怕你不当回事。」
华仔的呼吸变得急促,伤腿因为情绪紧绷而隐隐作痛,但是他却顾不上,「我已经二十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每次来,都唠叨同样的话。对面开除是对面的事,我留校察看我也认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我要你听话!」孙阿姨的眼睛红了,音量也高了,「你爸一直在外面辛苦打工,我们供你读书,容易吗?从小你就一直惹事,你改过吗?」
「我改还不行吗!」华仔几乎是喊出来,随即又把声音压住,脸涨得通红,「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一直在我同学面前唠叨我,让我很丢人,行了吗?我已经知道错了,可你能不能让我自己缓一缓?」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学生侧目。孙阿姨的手抖了一下,像是想去拉他,又停在半空。华仔不再看她,撑着拐,一拐一拐地往宿舍楼方向走,背影又急又倔。
「小华——」她喊了一声,却没能立刻追上去。
我犹豫了一下,对她说:「阿姨,您别急,我去看看他。」
没等她回答,我已经快步跟上华仔的步伐。
华仔走得并不快,伤腿限制了他。我绕到他侧前方,放慢脚步:「华仔。」
「别劝了。」他头也不抬,「让我自己走走吧。」
「我不是劝你回去认错的。」我说,「就说一句吧,你妈今天从早到晚,医院、面馆、行政楼,一直都在担心你,一直等到刚刚确定你不会被开除了,她才松了口气。」
华仔的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不容易。可她每次这样唠叨我,就让我回想起小时候被她骂的样子。我不是故意要顶撞她……我就是忍不住。」
「我懂。」
「你让我妈回旅馆休息吧。」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事后的哑,「我回宿舍,今晚别让她来找我了。我……我缓一缓,明天取报告的时候,我自己跟她说。」
「行。」我说,「你自己走稳点。」
他「嗯」了一声,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了,拐进林荫道的阴影里。我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转身往回走。
我回去时,孙阿姨还站在行政楼前的台阶边。
傍晚的凉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她望着华仔消失的方向,眼睛红红的,手里的包带子被绞成一团。看见我独自回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干:
「小华他……说什么?」
「阿姨,让他自己静静吧。」我走到她面前,把语气放缓,「他没有生您的气,只是被您说得有些着急了,觉得没有面子。刚才他跟我说了,他也知道您的不容易。明天去医院取纸质报告的时候,他会跟您道歉的。阿姨您担心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她的眼睛又红了,眼眶湿润,点了点头。
路灯忽然亮了一排,把她的影子拉在地上,又孤单,又长。
「阿姨,」我轻声说,「我送您回旅馆吧。」
从学校走到旅馆,大概要二十分钟。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我和孙阿姨并排走着。风从街道尽头刮过来,她把外套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偶尔轻轻吸一下鼻子。
「小宇,你回宿舍吧。」她忽然说,「晚上风凉,你早点回去吧。」
「没事,阿姨,很快就到了。」我说。
旅馆招牌上那两个坏掉的字依旧不亮。到了大堂门口,我停下脚步,本想说句好好休息,她却像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也顿住了。
「小宇,你等一下。」她偏头看我,有些不好意思,「房间里还剩些昨天你没拿完的东西,今晚一起拿回去吧。特别是还有给辅导员带的水果,明天帮阿姨转交一下吧。省得你再跑一趟,也省得我明天带着去医院了。」
「我差点都忘了。」我点了点头。
大堂里换了个人值班,抬眼看了我们一下,没有多问。楼梯声控灯照旧,要踩两步才亮。上到三楼时,她掏房卡的手有点抖,划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房间里的气味还是那种闷闷的。她先去开灯,白光一下子铺满窄小的空间,床、桌、旧电视,都和昨天一样。
「给辅导员的在这儿……水果也还有。」她打开角落里剩下的袋子,「你看看,一次能不能拿完。」
我把剩下的特产和带给辅导员的水果拢到一起,提起来掂量了一下,分量比昨天提回去的轻了不少,可以一次都拿回去。
孙阿姨站在桌边,怔怔地看向窗外,思绪像是还停在下午和儿子的争吵中没有走出来,眼眶渐渐红了。
我本来准备提起东西告别,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阿姨,」我把提起的袋子放下,「华仔那句话,您别太往心里去。」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眶红红的:「小宇,阿姨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他都那么大了,我还当他是小孩,一句一句地念。他刚才那样说,我……我其实也知道,都是我的错。」
「不是您的错。」我说,「您这只是作为母亲,正常的担心而已。」
她慢慢在床沿坐下,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衣角:「小华他爸常年在外面务工,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家里的事,地里的事、果园的事,都是我在管。小华从小到大都是我一个人看着。我不会说好听的,就只会问他有没有吃饭、冷了有没有加衣、不要跟别人打架……我也没什么文化,这次小华住院的事,要不是有你跑上跑下的帮忙,我是真的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房间的灯光不太亮,却还是把她脸上的疲态照得很清楚。眼角浮着细纹,泪痕早已被风吹干,她说话时尾音微微发颤,这点细碎的动静,反倒衬得这间又旧又小的房间愈发安静。
「阿姨您放心,学校里的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帮的。」我诚恳地说道,想让她放心。
她听着,眼眶湿了,却努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一个劲点头:「小华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同学,真的是他的福气。」
沉默了一小会儿。窗外有车声远去,楼道里偶尔有脚步经过。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更低:
「小华刚才生气离开的样子……阿姨其实怕。怕他心里记恨我,怕他以后有什么事更加不会和我说了。一想到这,我就……」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肩轻轻抖了一下,像有什么终于从撑了一整天的壳里裂出来,泪在灯光下很亮,却还在咬着牙,不想让它真的掉下来。
我在对面的小凳上坐下,离她不远不近,把语气放得更缓:
「放心吧,阿姨,华仔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等过了今晚,他的气应该就会消了,等明天他去医院取报告,到时候你们再好好聊聊。」
孙阿姨看着我,嘴唇动了动,那滴终于没忍住的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眼泪落到下颌,她像被烫到似的,立刻侧过身去,背对了一点灯光,用手背去抹。
动作很快,却抹不干净。第二滴、第三滴跟着流了下来。肩膀在旧外套里轻轻耸动着,她把抽泣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好意思,阿姨有点控制不住……」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更体面的说法,最终却只补了一句:
「让你看笑话了。」
我在外套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随身带的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到她身侧。
她没有马上接。指尖在半空停了停,才伸过来。碰到我的时候,两人都微微一僵。她的指腹带着细茧,触感粗糙而真实,不光滑,却很干净,这是常年干农活、洗衣服、留下的痕迹。
纸巾到了她手里。她低着头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耳根到颈侧都微微红着,像为自己在晚辈面前掉泪而难堪。房间的灯罩有些旧,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半边脸亮着,半边脸埋在淡影里;鼻尖因为强忍而发红,散出来的几缕头发贴在湿润的颧骨旁,随着吸气轻轻动。
「谢谢……」她声音发哑,纸巾被慢慢揉成一小团。指尖无意识绞在一起,攥得用力,指腹泛出青白。
我把剩余的纸巾也递过去。她接住,却没有立刻再擦,只是把那包纸攥在掌心,肩仍在抖。
房间的隔音比较差,卫生间的水管偶尔会响一声,楼道里刚才还有脚步过去。
我坐在对面的小凳上,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起身去窗边或门口。在这种时候的劝说往往是空白无力的;如果突然起身又会像急着摆脱这份难堪。
房间里的空调制暖效果不足,她的外套没脱,拉链只拉到一半,素净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我自己的外套也还穿着。窗外有车从主路开过,声音由远及近,又很快由近及远。
她侧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泪水仍不听话地往下滚。这一天下来,从医院的白走廊到行政楼的长椅,再到被儿子顶回来的委屈,像是终于在这间又旧又窄的屋子里找到了出口。
她又抽了一张纸,按在眼上,按了很久。
我看着她那只仍攥着纸巾的手,忽然想起住院那两周:那时的她,之所以话不多,是因为把自己的担忧都压在内心最深处。她白天在病床边能撑住,但是晚上她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在旅馆的房间里默默流泪呢。
「……小宇,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她隔着纸巾,声音闷闷的,像还在跟自己较劲,想把最后一点失态也收回去。
我没有马上站起来离开:这种时候走,等于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今天她已经够难了,我有点不忍心。
我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阿姨,您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她的手在眼角边停了停。像是这句话给了她一点许可,肩上的力慢慢松了,抽泣不再死死堵在喉咙里——虽然声音仍压得很低,却是实实在在漏了出来,一下,又一下。
我没有再说话。
原先递给她的纸巾很快用尽,揉成湿团攥在她手指间。我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递到她身侧。她接过去,动作小心地继续擦拭眼泪。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的心里软了一下。递纸的手没有收回,就势落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外套布料有些凉,肩在掌心下却是热的,还在发抖。她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偏得更低,碎发贴在湿润的颧骨旁,把声音往纸里埋。
我的手停在她肩上。
「小宇……」
她开口,只叫出名字,后面的话堵在鼻子里,什么也没说清。肩忽然往前倾了倾,不是靠过来求什么,更像坐不稳,额侧一带擦过我的小臂,又像自己也吓了一跳,想直回去,力气却不够。
我侧过身,另一只手扶住她的上臂,把人轻轻稳住。外套下面的胳膊也是热的,绷着。她没有推,只把湿纸巾攥得更紧,脸仍低着,呼吸一下一下撞在我袖口附近。
我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先是侧着扶,后来变成整只手臂环过她的背。她的肩抵着我胸口,人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像找到一个能靠的地方,额角埋得更低。呼吸全打在我锁骨下方的衣料上,热的,湿的。她空着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抓住了我的衣摆,指节用力,却不是推开。
房间很静,水管响过几次,又停了。
她没有抬头。抓着衣摆的手指松了一点。哭声渐渐小了,变成长长的、发颤的呼吸,一下下打在我身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第185章
她慢慢停止了哭泣,但是我们的拥抱却没停止。
她的呼吸打在我胸口,热气隔着衣服一点点传过来。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她偶尔吸一下鼻子的声音。头发擦过我的下巴,带着一点淡淡的发香。
我很清楚,现在就该松手。
她是同学的母亲,是长辈。我知道再抱下去,安慰就要变味了。但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两种声音纠缠在一起,一个声音说再抱一会儿吧,她需要你的抚慰,而且她也没有拒绝;另一个声音说,放手吧,再抱就过分了,这是越界的行为。
最后我选择了继续抱着她。
「这样……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闷在我衣服里,像是刚睡醒一般,肩膀动了动,有要离开的意思,却没有真用力。
「嗯。」
我只是应了一声,但我的手依旧停在那里,没有收紧,也没有放下。
刚进房间的时候我还觉得屋里空调的制暖效果不够好,但是此时我却感受到她身上热了起来。
我在等待她对我的彻底拒绝。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绝不是心怀不轨,只要她说「不要这样了」或是抓住我的手,我就马上停下,不再越界。
我用这种心理暗示的方式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虽然,我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我却忍不住。
她抱住自己的胳膊,像忽然觉得冷,又像给自己设置了一道防线。
我在慢慢靠近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她的膝盖。
她往旁边让了让,但是其实已经没什么地方可退了,她的小腿在床沿下面并得很紧。
我的手再次向上慢慢游移。
这次不是放在肩膀上,而是放在她的后颈和肩窝之间。
我的指腹碰到她衣领里面的皮肤,温热的,还在细细发抖。
她吸了一口气,把脸偏开。
「小宇……」
声音里带着警告,却软绵绵的,并没有把我的手拿开。
我顺着领口慢慢往下,掌心贴着她的背,隔着单衣能感觉到肩胛骨一起一伏。
她的外套被我从肩膀上褪到胳膊弯。
她「嗯」了一声,想把外套重新往上拢一拢,但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只是把脸埋得更低。
我没有去亲她的嘴。
我的呼吸先扫过她耳朵后面,再到脖子侧面、肩膀那条线。
她整个人僵住,手指抓住床单。
我停下动作,额头抵在她的肩头。
此时此刻,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并没有被那股生理性的冲动冲昏头脑,我清楚知道再往前就回不了头,于是停在了这里。
「别……」
声音细若蚊吟,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停住,把手从她身上拿开,只扶着外套边缘。额头还抵在她肩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屋里忽然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出风声。
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句话——「她若彻底拒绝我就停」。
但这一次我没有再用小动作去试探,而是真的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她。只要她把外套拉上,或把我推开,或是说一句「你走」,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把外套拢好。手指还抓着床单,脸偏向一边,肩膀轻轻发抖。
过了好几秒,她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赶我。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
虽然我清楚:她没赶我走,不等于答应了什么。可我还是缓缓坐近了一点,手重新抬起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我在等拒绝」的自我开脱,只剩下——明知不对,却还是伸了手。
我的掌心先回到她的背,很轻,确认她是否还在抖。她吸了一口气,没有躲。我顺着背移到腰侧,隔着衣服能感到那里绷得很紧。我轻轻握了下她的腰,她颤抖了一下,却没有阻拦。
「小宇……」
她叫了我的名字,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不知为何,我低声应了一声,叫她「阿姨」,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刺耳,但还是叫了——就像是想在最后抓住我和她之间,那最后一点世俗规矩。
我的手从腰滑到小腹,她明显绷紧,抓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大,却是实实在在的阻拦。我立刻停住,看向她。
灯下她耳根红到脖子,脸始终偏向另一边。抓着我的手没有加力,也没有把我掰开。
僵了几秒,她的手指一点点松了,却仍虚虚搭在我手腕上。
我没有把这当成允许。
但是我的手还放在她那边,人也没退开。再动的时候我的动作稍微明显了些——不是觉得自己得到了许可,而是已经顾不上再装正经了。
碰到膝盖外侧时,她大腿根夹紧了一下。我沿着小腿往上,经过膝盖弯。她的腿触感结实,却抖得厉害,并着的腿松开一点,又想合上,最后只剩下细细的颤抖。
我没有换到另一边反复去摸,只停在这一侧。
「……别这样。」
她的声音发哑,比刚才那句「别」更重。
我把手拿开,人往后退了半寸,连膝盖都不再贴着她。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我听见自己说:
「……那我不动了。」
话出口,自己都有点意外。
她没有反应,肩膀还在抖,手抓住床单边缘,像要把自己固定在床沿上。
空调的风轻轻吹着,窗外偶尔有车声过去。我坐在原处,手撑在自己膝盖上,没有再凑近,也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说不清是十秒还是更久——她忽然动了。
不是推开我,也不是把外套拉好。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像是终于撑不住,自己把脸埋进了我怀里。
额头抵在我胸口,呼吸又热又乱,隔着衣服一下一下传过来。抓着床单的手松开,改抓我的衣摆,抓得很紧。
我整个人僵住了,手臂抬到一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抱。
此时,我和她心里都很清楚,她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
我慢慢把胳膊转回去,轻轻环住她的背,没有收紧,只是让她靠稳。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像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寄托在我怀里。
我的手顺着她的背往下,把她滑到胳膊上的外套往上拢了拢,怕她冷。
我的指尖碰到她手背时,她没有退缩。我停了停,掌心又移到她腰侧,隔着衣服,像之前试探那样地停着,她也没有阻拦。
当我继续隔着衣服覆上她的胸口的时候,她整个人弓了一下,咬住嘴唇,抓着我衣摆的手指收得更紧。
呼吸急促,却没有把脸从我怀里拿开,也没有说「不要」。
我开始慢慢解开里面的扣子。
解开第一颗。她「嗯」了一声,身子颤了颤,脸仍埋在我胸口。
解开第二颗。衣襟松开一截,空气贴上来,她把整个人更往我怀里靠了靠,像躲,又像把最后一点退路也堵上。
我没有抬她的脸,也没有去亲她的嘴。就着她埋着的姿势,手从敞开的衣襟探进去,先只是覆在一侧胸口上。
隔着内衣也能感到她胸前的起伏和热量。她弓了一下,抓着我衣摆的手指收紧,呼吸全闷在我衣服里。我停了停,没有揉,只是贴着,等她习惯这一点接触。
她没有把我的手拉开。
我的掌心慢慢移开一点,隔着那层布缓缓抚过。
我解了第三颗扣子,衣襟更开,指尖勾到内衣边缘时,她又轻轻「嗯」了一声,腿在床沿下并了并,却仍没有抬起头。
我的手探进去以后,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肤,和已经微微发硬的乳尖。她整个人颤了一下,咬住了下唇,把声音堵在喉咙里。
我用指腹极慢地蹭过那一点,她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热气一阵阵打在我胸口。
「小宇……」
她又叫了我的名字,但我听不出她是要我停,还是只是情不自禁地叫我一声。我低声应了她,同时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一点,力度不重,只是把玩一样地捻过。
她的肩膀抖起来,抓着衣摆的手时松时紧,脸在我怀里埋得更死,像只要看不见,就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低头,下巴擦过她的头发,呼吸扫在她耳侧和颈边。
我仍没有去找她的嘴唇。
我侧过一点,就着她靠过来的姿势,唇瓣碰到锁骨下方,再到胸口上方的皮肤,最后隔着被拨开的衣料,含住已经硬起的那一端。
她猛地吸气,身子往上缩了一下,又被我环在背上的手臂稳住。
我的舌尖绕过乳尖时,她从鼻子里溢出一声极短的呜咽,双腿夹紧,好像脚趾在鞋里都蜷了一下。
我没有加快,只是慢慢含着、轻轻吸吮,另一只手托着另一侧,同样慢地揉。
屋里只剩空调的风声,和她怎么也压不住的喘息。
我换到另一侧。
先用指腹把已经硬起的乳尖拨出来,在空气里只停了一瞬,就低低头含进去。她整个人又颤了一下,抓着我衣摆的手收得很紧,指甲隔着布料浅浅掐进我腰侧。嘴里仍堵着声音,只从鼻腔里漏出细细的、断续的哼。
左手托着她刚离开的那一侧,掌心包住,不重不轻地揉。乳肉在指缝间微微挤出形状,乳尖一下下蹭过我的掌心。她的背在我胳膊里绷紧,又被迫软下去,呼吸打在我胸口,又热又乱。
我把含着的那边稍稍吮重一点,用舌面压住乳尖,慢慢碾过。她「嗯」了一声,尾巴发颤,膝盖在床沿下撞到我的腿,像想逃,又像把自己夹得更紧。我松开一点,改用唇瓣含住,轻轻拉扯,再放开,看它在灯下湿亮地挺着。
「别……老是……」
话没说完,就被我的下一次吮吸打断。我应了一声,却没有真停,只是放慢,换着左右两边轮流:一边用嘴,一边用手;手指捻过时,她的腰会轻轻弹一下,再被我环着背的手臂按回去。
两团乳肉都被我玩弄得发烫,乳尖又硬又湿,在指间、舌尖下怎么躲都躲不开。她的喘息已经连成片,偶尔漏出一声更软的呜咽,随即死死咬住。
我继续进攻着她的双乳,直到最后她整个人靠在我怀里细细发抖。
第186章
她靠在我怀里细细发抖的时候,我的掌心已经顺着她的侧腰往下滑,经过肋骨边缘,落到裤腰上。
她明显感觉到了,呼吸一滞,并着的腿夹得更紧,膝盖顶住我的腿侧。
我的手指停在金属扣子上,没有立刻解开,先用手指来回蹭了下扣子和拉链,像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也像给自己一点最后的犹豫。
旅馆的门只是普通暗锁,隔音一般,走廊里若有人经过,脚步声会听得很清。
她没有推开我的手,只是抓着我衣摆的手指收紧,把脸埋在我胸口,热气一下下打过来。
我慢慢把腰带扣松开,她的肩颤了颤,小腿在床沿下绷直。
拉链往下拉,齿链分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她夹腿夹得很死,像要把自己锁住,大腿内侧却已经在发抖。
我没有硬扯。掌心贴着她的胯骨外侧,把裤子连同里面的布料一起往下褪。她「嗯」了一声,身子往上缩,又被我环在背上的手臂稳住。裤子褪过臀线时,她伸手想挡,指尖碰到自己的小腹,又碰到我的手背,最后只是无力地按着,既没有拉开我,也没有帮我脱。
布料卡在膝盖上方,她并着的腿让动作很不顺。我停了停,握住她的膝侧,轻轻往旁分开一点。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小腿。一只脚还挂着,另一侧已经松到脚踝。
灯光下能看见她想用手先挡中间,又羞得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能抓紧身下的床单。
现在她的样子,和白天在医院、在行政楼里那个穿得严实的母亲判若两人。我把挂在她腿上的布料再往下褪了褪,没有急着全扯掉,让它堆在脚踝附近,像是还留着一点可退的余地,但其实谁都清楚,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的手指顺着她大腿内侧往里探,指腹贴上那道早已湿透的缝。
她猛地一颤,腰软了一下,又立刻想绷住,发出一声极短的、带着慌乱的吸气。
她的下面早已湿透——不是一点潮,而是泛滥成灾,我的手指滑腻腻的。她想并腿,膝盖想往内收,却只是徒劳,被我的身体挡住;她又想伸手下来挡住,但是当碰到自己那早已湿透的小穴,她又像被烫到一样又缩回去,把脸别了过去不敢看我,耳朵都红透了。
我握住她的膝弯,把她的腿分得更开一点。
她立刻想并拢,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很紧,常年走路、干活留下的线条在灯下清楚得能看见。
大腿根已经出了一层细汗,皮肤湿热,蹭过我的手腕。我低头吻向她的大腿内侧。
「别……小宇,别用嘴……脏……」
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我抱紧她的大腿,前臂压住她想合拢的力道,不让她逃开。呼吸扫过小穴时,她的腰已经在抖了。
「不要……真的脏……你起来……」
我没有答应,唇瓣从大腿内侧一点点移近。碰到那道湿缝边缘时,她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促,手胡乱抓到我的头发。
我舌尖探过去的一瞬,体验到的全是温热和湿滑,咸腥里带着她自己的味道。她「啊」了一声,立刻死死咬住嘴唇,腿在我臂弯里拼命想夹,却只是把我的脑袋夹得更近。
我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往后缩上床头,慢慢地舔。从下往上,故意绕过最敏感的那一点。
她的喘息完全乱了,抓着我头发的手指时松时紧。
大腿根的细汗蹭在我脸颊上,肌肉一下下抽紧,又被迫松开,紧实的触感全在我掌下。
「小宇……别舔了……求你……脏……」
在强烈的快感之下,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短句。
我把她一条腿抬得更高,架在臂弯,侧脸贴着她腿根,舌尖抵住那颗已经肿起的小核,又快又密地舔舐。她猛地仰了一下脖颈,又把自己摔回床里,手离开我的头发去抓床单,把布料攥出皱褶。腰软得往下塌,又被快感顶得往上送,来来回回,像已经不会自己控制。
我没有停下,不停变换着舔法,先用嘴唇包住吸吮,再吐出来用舌面平刮。水声在安静房间里清晰得刺耳,她羞得想并腿,膝盖只是徒劳地在我肩侧发颤。
常年干活的腿有力气,但是此刻却使不上力。我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那片湿热里,鼻尖抵着上方的软肉,舌往更里面探了一点,再退出来专攻那一点。
她的呻吟声彻底压不住了,断断续续漏出来,又娇又软。
她浑身开始发烫,小腹起伏得厉害,腰一阵阵发软,腿根抖到几乎夹不住我的肩。
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嘴里只剩下碎片化的词语:「别……嗯……不、不要……」。
我又坚持了一会儿,她整个人都瘫软了,腿挂在我臂上发颤,穴口一下下收缩,淫水不住地顺着腿根往下淌。
我抬起头,望向她。
我的下巴和嘴唇都亮亮的,那是她的淫水留下的痕迹。
她偏着脸,眼神已经迷蒙,眼尾红红的,却仍不肯好好看我,只是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我松开她的腿,让它们软软落在床沿,自己直起身,手落到自己的裤扣上。把金属扣松开,拉链拉下,她的视线像是本能地扫过来一瞬,又慌忙偏开,只剩迷蒙的余光停在半空。
我把裤子褪到大腿,再往下扯开。
肉棒弹出来的时候,她本来是偏着脸的,余光却还是扫到了——她的呼吸明显停了半拍,迷蒙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清楚的震惊,唇微微张开,又马上闭上。没有出声,只是喉咙轻轻滚了一下,耳根红得更深,视线逃也似的躲开,落回床单的褶皱里。
我往前靠了一步。
床沿高度刚好,她的腿还软着,我握住膝弯,把她的腿分得更开一点,肉棒对准那道空隙。
正面相对时,她把脸别到另一侧,眼睛闭紧,像只要看不见,就还能假装接下来不会发生。手却还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我低声叫了一句:「阿姨……」
她胡乱应了一声,只是鼻音里含糊的一声。我的龟头前端抵上那道还在张合的湿软穴口时,两人都顿住了。湿热,滑腻,却紧得惊人——丈夫常年不在,她已经太久没有被这样打开。
我不敢整根送进去,只是用顶端轻轻挤开一点,停住,感受她里面本能的收缩。
「……太、太大了……」
我握住自己的肉棒,对准,腰又往前送了半分。入口被撑开的感觉清楚得可怕,她猛地吸气,眉心皱紧,闭着的眼睛角泛出一点湿,手抬起来推我的小腹,力气却不大,不像是在推我离开,而像是扶着让我休息。
我退出来一点,让她缓缓,然后又再挤进去更长一截。
每一次都只进一点。里面又热又紧,层层软肉裹着往里吸,又像在抗拒陌生的尺寸。
她的小腹绷得紧紧的,脚趾在我腰侧蜷起来,小腿发抖。我停在半途,额头上全是汗,低头看两人相连的地方——她被撑开的模样,和她别过的脸、紧闭的眼,形成一种刺人的对照。
「慢……慢一点……小宇……」
我应了一声,停在那里,整个人压低,小腹贴上她的小腹,却不继续往深。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皮肉乱撞,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肉棒在她体内一跳一跳的。
等她的呼吸节奏慢下来,才又往前送一点。她的哼声又细又软,推我的手最后只是贴在我肋上,指尖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整根没入。
根部贴紧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钉在床沿,仰着脖子,却还是把脸扭开,眼睛不敢睁开。小穴里面绞得我头皮发麻,又热又紧,稍一动就有水声。
我不敢马上抽送,只是维持着全根埋进的姿势,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鬓角的汗、红透的耳朵、微微张开又咬住的唇。
「……都进、进来了吗……」
她问得很轻,像自己都不敢信。我低声说「嗯」,腰却仍不动,让她适应被填满的胀。
小腹贴着小腹,能感到她里面一下下无意识地收缩,像在试探这根东西的形状。脚趾还蜷着,小腿慢慢挂上我的腰,又羞耻地想放下,最后只是软软地搁着。
正面的姿势让一切无所遁形。
过了一会儿,我先动了一下。退得很浅,再送回去,慢得几乎像还在适应。她里面依旧很紧,软肉一层层裹着,稍一抽出就恋恋不舍地吸住我。
她闭着的眉心皱紧,鼻腔里溢出一声极短的哼,随即咬住,像怕这点声音也会被隔壁听见。床板轻响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又是一下。再一下。
这几下都很慢。每次都等她的呼吸跟上,才敢再送深一点。起初她还能忍,把声音全堵在喉咙里,只有身体的反应很诚实——大腿颤抖,小腹随着进入轻轻鼓起又落平。我握住她的膝弯,把她的腿分得更开,近乎压成一个浅浅的M形。手掌下的大腿紧实有力,线条清楚,是常年走路、干活锻炼出来的,一点也不松垮。
「……慢点……」
她慢慢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来。我依言慢着,却不再只停在浅处,每一下都蹭过最敏感的那一带,再轻轻撞到深处。她逐渐适应了尺寸,绞得虽紧,却多了一层湿润的迎合。水声开始变得连续,床的轻响也连成了细碎的节奏。
呻吟声还是压抑着的。
先是漏出一点气音,再是压抑的「嗯」,再到后来,忍不住的娇软终于从齿间逃出来——又软又细,带着点鼻音,和白天那个坚强的母亲完全不像。
我听得心里一热: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这样小女人的、几乎称得上娇弱的一面;而这一面,今晚只在这张床上,只在我身下。
我忍不住加快了些。
随着抽送加深,囊袋拍在她腿根,声音清亮。她「啊」了一声,立刻慌张地咬唇,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像是想起酒店的隔音不好。
可当我下一记顶进去时,呻吟声还是忍不住蹦了出来,比刚才更软,也更媚,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羞得侧过脸去,耳朵红透。
我俯身,把脸埋进她胸口。
两团乳肉在动作里轻轻晃,手感饱满,软里带着点坚韧,不是少女那般尖翘,是养过孩子、却仍保持住形状的成熟胸部。我张口含住一侧乳尖,又吮又咬,另一手托着另一侧揉捏,指缝间挤出温热的软肉。她的胸很敏感,稍一用力就弓起背,把更多送进我嘴里,嘴里的哼声立刻变调,又娇又媚。
就在我顶得正深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华仔躺在宿舍床上喊腿疼的样子;白天行政楼外,他低着头叫「妈」的声音;自己帮着跑手续时,孙阿姨站在一旁、那个还穿得整整齐齐的侧影。儿子的同学——这三个字像冷水一样泼下来。我的动作不自觉慢了半拍,甚至停在最深处,心里一阵发沉的内疚:我正在做的事,是他知道了会崩溃的那种。
她却因为这突然的慢而不满地拧了一下腰,里面无意识地收缩,把我绞得更紧。那点生理性的裹吸把我内心刚升起的内疚狠狠撞碎。我咬了咬牙,把脑海中华仔的脸强行抹去,腰重新发力,又深又重地顶回去。
「……嗯啊……」
她没防备,叫声漏得更大,随即吓得用手背堵住自己的嘴。我拉开她的手,与此同时把她的腿压得更开,掌心顺着紧实的小腿摩上去,感受肌肉在快感里一下下绷紧。抽送已经不再试探,又快又深,每一下都撞出肉体声和湿响。床轻轻摇,头靠墙的方向发出细微的吱呀,她却顾不上了——娇软的呻吟断断续续往外溢,有时压成呜咽,有时又在深顶时扬起来,好听得刺耳。
我一边干,一边仍不时埋进她胸口吮咬。乳尖又硬又湿,在舌面下发颤;手掌托住的弧度沉甸甸的,稍一揉就溢出指缝。她的腿挂在我腰上,脚趾蜷起,又在一次次撞击里松开、再蜷。白天那个坚强的农村母亲,此刻却成为我身下这具发烫、发软、尽情呻吟的肉体。
我知道隔音不好,也知道自己该慢一些。可刚刚想起华仔的内疚,只能用更狠的冲击带来的快感去掩盖。她前一下被我顶得往床里送,后一下又被我抓着腿拉回来。
她的呻吟声不知不觉已经连成片,娇、软、带着点哭腔,却还在本能地咬唇——而每咬一次唇,在被我下一记冲撞顶开时,就又会更娇媚一分。
当我的抽插已经稳在又深又密的节奏上时,我才去找她的唇。
我先是掠过她侧着的脸颊、汗湿的鬓角,再到嘴角。她明显一僵,下意识把脸偏开,牙关抿紧,像守着最后一道不该失守的线。
我没有硬来,只是跟着她偏开的角度,一下下顶在最深,唇仍贴着她的颊、她的耳,等快感把那点坚持磨软。
「……不要亲……」
她的声音中断在喘息里,尾音却已经软得不像拒绝。我腰上不停,每一下都又重又深,手托着她的后脑,终于在一次她忍不住扬起脖颈的空隙里,覆上了她的唇。
她抿着嘴,不让进。
可身体比嘴诚实。小穴里面绞得又热又紧,腿夹着我的腰,胸腔剧烈起伏,把呼吸全打在我唇边。我放慢吻,却加快身下的顶弄,用一波波涨开的快感逼她松口。她「嗯」了一声,牙关泄了力——我舌尖探进去的时候,她还象征性推了推我的肩,推了两下,手就软在那里,改成抓住。
她的吻技生涩,几乎不会动。
我引导着她,慢慢扫过她的牙齿,再与她的舌尖碰上。她羞得想躲,躲不开,只能被动地承受。我抽送一刻没停,每顶深一次,她的唇就无意识张开一点,嘴里的津液与喘息混在一起。
不知道第几次被顶到发颤时,她忽然不再只是挨着,而是生涩地回应了一下——舌尖试探着碰我,又立刻缩回去,耳根红透。
我低声引诱她,再吻深一点。
她学得很快。从只知道张着,到笨拙地吮吸、笨拙地迎合,到后来舌头会跟着我的节奏交缠。
这时的房间里除了肉体声和水声,又多了湿亮的吻声。她的呻吟全闷在吻里,溢出来时又软又糊,好听得让人心口发紧。
舌吻分开一线时,她没有立刻把脸扭开。
这一次,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湿润,带着些红,就这么看着我。里面有羞愧、有混乱的思绪、还有一点被看穿的慌乱,但是她却不再躲。
她终于把「同学的母亲」那层壳也卸了下来,把一个只属于这张床的女人交了出来。我心头一烫,身下顶得更深,她「啊」出声,却还是看着我,没有偏移。
「阿姨……」
我声音有些发哑。
她眉心一皱,喘息着摇头,声音又软又媚:「别……别叫阿姨……」
我顿住。
动作也慢了半拍。不是不明白她的想法——她这时候不想用那个身份面对我,不想在被填满、被吻得心绪混乱的时候,还听见儿子同学叫她长辈。
空气里静了极短的一瞬,只剩交合处细微的水声,和她等着我反应的呼吸。
我俯低,唇几乎贴着她的唇,极轻地叫了一声:
「彩云。」
她睫毛颤了颤,应了一声很软的「嗯」,眼神彻底迷离,像被这两个字烫到,又像终于被放下来。里面猛地收缩,把我绞得头皮发麻。我再也忍不住,重新吻上去,深入、紧密,舌与舌甜蜜地交缠。
她开始主动回吻,会追着我的唇,会在换气的空隙里轻轻叫我的名字。
「小宇……」
此后我们之间的语言就变少了。
只剩下喘息和亲吻,还有偶尔溢出的一声名字。
我叫她彩云的时候不多,但每叫一次,她就会看我一眼,眼神也更软一分,腿也缠得更紧。我们之间的抽送变得又缠绵又深入,不再追求横冲直撞带来的快感,而是每一下都带着要把自己嵌进对方骨肉里的深情。
亲吻会随着动作的深入时不时断开,会在她扬起脖子时移到喉咙、锁骨,但是最后都会再回到唇上。她已经不会侧着脸逃避,只会在被顶深时睁着湿润的眼睛看我,像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我。
床随着我们的动作不断地发出轻响,虽然知道隔音不好,可她却不想再压抑了。
第187章
不知过了多久,连时间都变得模糊。
保持正面姿势做了很久,她的腿已经又软又酸。汗水把我们两个人的小腹、胸前都沾得发亮,交合处的水声几乎没有断过。
我把她微微侧过一些,从侧面进入。
这个角度进得更深,整根没入时她「啊」出声,手指抓紧床单,肩却不自觉往后送,把臀更贴向我。侧着的姿势让我能一只手托着她的膝,把腿分得更开,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揉她的乳,乳尖在指间又硬又滑。每一下都蹭过最敏感的那一带,再顶到最深,她的叫声断断续续,有时闷在枕头里,有时又在深顶时扬起来。侧着做了一阵,床的响动变成沉闷的节奏,汗水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淌,汇到我们的交合处那里,使得水声更加明显。
又过了一会儿,我退出半寸,握住她的腰,让她翻过去,膝跪在床沿上。
在后入的时候,我才体会到她的臀部。手感柔软,形状圆润,掌心一抓就从指缝溢出来,撞上去时肉浪轻轻荡开。我扶着那两团软热的肉体,看自己没入、抽出,再没入,根部拍在臀瓣上,发出清亮的啪啪声。
她把脸埋进臂弯,叫声闷在手臂里,又在被我抓着臀往回拉、整根撞进去时漏出来,带着一点被从后面进入的羞。
「彩云……舒服吗……」
我问她,她只「嗯」了一声。
后入没有耽搁太久——不是不贪图这臀部的手感,而是我想看见她的脸,想在最后射精时把她吻住。
她已经抖得很厉害了,膝弯发软,几乎跪不稳,我把她重新翻回来,压回正面,腿分得更开,重新整根顶进去。
重新看见她的脸时,她的眼睛是湿的,就这么看着我。我与她接住一个深吻,身下的速度提起来,又快又深,囊袋拍在她腿根,床的响动变得急促,头靠墙的方向细细吱呀。她的腿挂在我腰上,脚趾蜷起又松开,小腹随着每一次进入轻轻收紧。
节奏已经到了最快。
每一下都又重又深入,顶在最深处碾,不再留余地。她的叫声失控,又想压,又压不住,破音的娇软一声接一声,和白天那个坚强的母亲判若两人。
「不、不行……小宇……我不行了……」
她的手指在我背上抓出痕迹,只剩迎合。
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小穴里面绞得紧紧的,一层层软肉像要就着最深的那一下把人吸进去。我察觉到了异常——比普通高潮更猛的收缩,小腹一阵阵发硬,大腿抖得几乎夹不住我。还来不及细想,下一记深顶送进去的瞬间,她猛地睁大眼,嘴巴张开,却喊不出完整的字。
一股热液不受控制地喷出来。
不是普通地流出来,而是真正的、带压力的喷溅,浇在我的肉棒上,又顺着交合处往外溅,弄湿了她的腿根、我的小腹,甚至落到床单上,深色的痕迹一下子洇开。我整个人都愣了。
片子里见过,现实里却是第一次。
热、急、连续,小腹还在一下下抽,每抽一次就又喷出一点,浇得我前端发烫。
她惊慌得不知所措,像完全不懂身体发生了什么——从来没有过,丈夫不曾给过,她自己更不知这叫什么。
空白写在脸上:羞耻、害怕、还有被快感逼到顶点的茫然。
「什么……我……啊……」
话都说不清,只能抓紧我,腿剧烈发颤,想并拢却并不拢,只能任那股水一波波往外涌。
我没有停。
不是故意要看她出丑,是她里面绞得太紧,潮吹时的收缩一下下吮着我,几乎把人逼到射精边缘。
而且这样的场景让我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同学的母亲在我身下、因为我的抽插,体验到了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失禁一样的喷涌。
我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连处——水光淋漓,自己的肉棒还埋在里面,每抽送一下就带出更多透明的、黏热的液体。
「彩云……别怕……你这是高潮了」
我哑着嗓子安慰她。
接着趁她还在喷涌、还在痉挛的时候,堵住她的唇,深深地吻进去。
舌头缠着舌头,呼吸全交在一起。这是最高的占有——不是只占有她的身体,是占有她此刻所有的声音、眼泪、失神,以及这第一次的、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潮吹。
她看着我,身体全力迎合着我,手搂住我的背,在喷涌的余波里被我一下下顶穿,吻到几乎喘不过气。
小穴里面还在一股股地收缩,热液不断。我腰眼发麻,最后几下又深又凶,抵在最里面释放出来。
无套,精液一股接一股打在她痉挛的内壁上,与她的水混在一起,烫得她呜咽出声,腿夹紧我的腰,像要把人锁死。
射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她在轻轻喷——虽然不像第一下那么猛,只是高潮未退的余波,一缩一缩,把精液与淫水一起往外挤。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女人潮吹,竟然发生在同学母亲的身上,发生在这间破旧的旅馆里。
这个认知让我的射精过程都变得又长又深,直到射完最后一滴,我才瘫软在她身上。
我的额头抵在她的肩窝,两个人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腿还软着,挂在我腰侧发抖;下面轻轻一动,都能感到自己射出的东西与她的水混在一起,在往外缓缓流出,大腿内侧一片狼藉。
空气里全是情事过后的味道,床单湿了一大块。
我偏头,又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她没有躲,只是闭着眼睛,睫毛湿湿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手臂还环着我,像暂时不想回到「母亲」和「儿子的同学」的身份里——而我也不急着把我们的身份界限划开,就维持着相连与相拥,让这一晚最后的余温,多停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我慢慢退出来。
她轻颤了一下,小穴内随即有温热的液体往外溢,混着先前的一片狼藉。
夜里的房间有点凉了,我把皱成一团的薄被拉过来,盖住她的胸口和腰,自己也侧过身,从被子外沿重新拥住她。只抱,手不再往别处去。她的呼吸打在我锁骨上,起初还有些混乱,后来就渐渐平复了。
就这样停了一会儿。
她的身体先是软的,随后一点点绷起来。像有什么从情欲里醒了,回到这具该做母亲、该做妻子的身体里。她把脸别开,没有看我,眼眶却红了,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挤出极轻的半句:
「我怎么会……」
后面的字没有落地。我回应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把被子又往上拢了拢,挡着肩颈的凉。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推了推我的胸口,声音发紧:
「我去洗一下。」
我松开手,下床把灯调暗一点,把她的衣裤递到她够得着的地方。她从床上坐起,没有看我,走进卫生间,门关上,锁扣响了一声。
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我坐在床沿,看着那一大块深色的湿痕,和空气里散不掉的味道。脑子里反而是涌现白天的种种画面,还有之前住院陪护时的画面。我没有办法给自己找借口,只觉得胸口沉重:事已经发生了,洗不掉了,也退不回白天了。
水声停了很久,门才打开。
她穿着换洗的衣服出来,头发用毛巾草草擦过,还带着湿气。神情已经收敛,眼神不再迷离,站着的位置都离床远了一点。
叫我的时候,又回到那个略生疏的「小宇」,像重新把长辈的身份拾了起来。
我把视线从湿床单上移开,开口:
「阿姨,这里的床已经那样了,被褥也不会换。学校附近有干净点的,我帮你重开一间,那样好睡一点。」
她摇头,说不必,这么晚了,她将就一宿就行,不用再麻烦了。
「不麻烦。」我坚持道,「都是我的错,我理应让你睡好些。」
我的语气不重,却没有退让。
我不是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看着这张床和这间小旅馆,心里的坎过不去。
她抿了抿唇,争了两句,见我没有松口,终于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东西收拾得很快。她把东西放进包里,我帮忙提上东西,把灯关掉,锁上门。走廊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下楼时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连眼神都尽量错开。
外面风有点凉。
我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
另一家酒店不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到了。步行的一路基本都是沉默,偶尔我侧头看她,她也只看着前方。
进入新酒店大堂,灯光温和,环境与刚才那间小旅馆截然不同。
我办入住、拿房卡,她站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得像只是被晚辈送回来的家长。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格跳。
我刷卡打开房间的门,插入电卡,把她的行李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确认是干净的。
该做的似乎就这些了,我拿起手机,说:
「阿姨,那我回学校了,有事再联系我吧。」
「小宇。」她声音不大,「再坐一会儿吧。陪我待一下。」
我点了点头。
桌上有两瓶未开封的免费矿泉水,我拧开一瓶,递到她手里,自己也开了一瓶,在窗边椅子上坐下,离床还有一段距离。她坐在床沿,拿着瓶装水喝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一直是习惯了一个人在家。」她说,眼神有点散,「饭做多了吃不完,倒了又心疼;懒得做的时候,泡点面、吃点剩的,对付一口就算了。」
我听着,没有打断。
「打电话过去也说不上几句。那边的工地吵,说很忙,让我发微信。」她像是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轻轻呼了口气,「有个头痛脑热的,就自己去药店看看。都已经习惯了。也不是怪他,工地上走不开,小华还要念书、要花钱。就是……唉,一个人撑久了,也会累的。」
她把「累」字说得很轻,随即摆了摆手,像是要解释清楚:
「今晚发生的事都是阿姨的问题,是阿姨一个人待久了,没忍住。」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顿住,无奈地笑了一下,那笑又短又苦,像不信自己会坐在这儿,可事确实已经发生了。
「阿姨真的是……太丢人了。」
我把水瓶放低,声音不高:「本来不该这样的,都是我精虫上脑才会越界了,是我的错。您不用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决不会拿今晚的事看轻您。」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了,用指尖揉了揉。
「小华绝对不能知道。」她抬眼看我,说得很清楚,「我不敢相信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怎么看这个家,我想都不敢想。」
「我不会说的。」我说,「我也不会在他面前露出什么的。您放心。」
她盯了我两秒,低下头,声音缓了些: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怪你。」顿了顿,她把瓶盖拧上,放在床头,「可今晚的事,仅限于此了。希望我们都忘记吧。阿姨……还是会信你的。」
我点头:「我答应您。不会说出去。以后见面,也按平常那样。」
她听后,只「嗯」了一声,像是把界限重新划定清了,也像是把力气用完了:「你回学校吧。明天周一了吧,还得上课。」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处。走到门口时,她没有再叫我。门轻轻合上,走廊的灯一盏盏亮向电梯。
夜风比先前更凉了。进校门、上楼,宿舍里还亮着一盏小灯。
华仔没睡,见我进来,坐直了些:「回来了?我妈怎么样了?」
「安顿好了。」我换鞋,语气和平时差不多,「我帮她换了个学校附近干净点的酒店,之前的小旅馆太破旧了,让她早休息。」
「那就好。谢谢你啊,还帮我妈换酒店。」
「小事。」
「我妈有没有说什么?我今天对她说了那样的话以后,一个人冷静了一段时间,我有点不放心。」
华仔的「我妈」这两个字进入我耳朵时,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但我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我只摇头:「阿姨一开始的确有些伤心,不过后来我劝了她一下,她也稍微放宽了些心。你早点休息,明天好好给阿姨道歉就行了,不能让阿姨伤着心回去吧」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躺回去。我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关灯上床。华仔那边很快只剩均匀的呼吸。我躺着,看着天花板,在黑暗里慢慢合上眼。
第二天上午,天色还早。
我和华仔来到阿姨住的酒店,孙阿姨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看见儿子,眼神复杂,却先问他腿疼不疼、吃早饭了没有。三人一路去医院取报告。
报告取出来,结果比预想的好一些。华仔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忽然对着孙阿姨说:「妈,一直以来,都在麻烦你。以后我不会让你操心了。」
孙阿姨「嗯」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没有多责备,只说:「傻孩子,当妈的哪有不为孩子操心的,大部分时候,只是希望孩子能理解就好了。你回学校听老师的,别再惹事了。」
出了医院,时间紧,她要赶火车。我帮她打了辆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分别的时候,华仔有点不舍。看得出阿姨也有些不舍,但是她只是点点头告别,临别时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平:
「小宇,谢谢你。小华就麻烦你多看着点。」
「嗯,阿姨放心,我会的,阿姨慢走。」我说。
她没有再停留,上了车。车子汇进早高峰的车流里,很快拐出视线。
华仔腿脚不方便,复印报告、往行政楼送的事我揽过来。顺便转交阿姨带给辅导员的水果。
林婉的办公室门开着。她见我进来,抬了抬头,接过复印件和袋子,翻了两页报告,又听我简单说明来意。
「我知道了。」她把材料放好,语气比以往柔和了一些,「你们学院上次比赛,你表现不错。这段时间室友的事也愿意跑前跑后,这样很好。」
「应该的。」
「回去跟小华说,让他好好表现,别再让家里担心了。」她看了看我。
我应了声「好」,离开了办公室。
187.5
各位读者朋友你们好。之所以前段时间没更新呢,是因为我旅游去了,这里说声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其实说是旅游,但更像是出门散心——我这次重新回到阔别许久的校园看看,也见一见老朋友,老同学。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哈哈。
的确,这次回去也肯定见到了小说里的晴姐还有老哥。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后面再聊。
先聊聊写这本小说的初衷吧。
当时我刚好从上一家公司离职,中途准备休息一下,然后重新找个工作。
这里得说一句,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我看论坛的习惯依旧没有改。论坛里,我和别人当初的聊天都还在。
当初,我和一些朋友分享过自己的经历,那时就有朋友说我的经历比较精彩,应该写下来分享给大家看。
刚好我也有这个想法,觉得应该弄个合集帖,都整合到一起。只是当初因为工作忙,断断续续只写了草草几千字就停了。
今年恰好有时间,我就重新开始准备,但是后来合集贴整理完以后,我看完觉得太短了,而且很干燥,就想着要不干脆写成小说吧。
这就是我写这本小说的初衷——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分享欲。
再聊聊小说中的人物原型吧。
首先当然是我们的主角,晴姐和陈哥。
我认识他们的契机,和小说里的大差不差,都是由一个交友贴,定下的缘分。大一上学期就加了好友,但是慢慢试探到了大一下学期才第一次见面。
但现实和小说不一样的是,我第一次线下见面是和陈哥。我们一起吃了个饭,聊了聊天,陈哥想再确认一下我有没有别的花花肠子——只能说陈哥还是谨慎啊。
后面的大学四年,我基本都是和陈哥晴姐度过的。
因为离得近,一般周末我都会去他们家。就像小说里的室友阿伟,经常周末夜不归宿打游戏,而我现实里则是一到周末就往晴姐家跑。平时放点小长假什么的,我们基本也会在一起过,要么在他家过,要么一起出去旅游。大学的每个暑假我们都会出去一起旅游。我们一起去过很多景点,一起自驾去过川西,一起去云南爬玉龙雪山,一起去重庆吃火锅,一起去海南看海……只能说我的大学生活,是真的很幸福。
其实大伙从我的文字和剧情安排就可以看出来,我对他们是相当尊重的,因为他们对我真的很好。
他们对我的好,当然不止体现在肤浅的性关系上面(虽然性关系的确在我们仨的人际交往中占了很大比例,哈哈)。
更重要的是他们教会了我很多。现实生活中的我在社团的事务中,没有故事里写的那么游刃有余。因为我不是本地人,很多时候会受到排挤,刚来的时候,语言不通也是很大的问题。那段时间,他们的开导,让我想通了很多。包括后面大学实习中的人际交往,陈哥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因为他,我才在一堆实习生中脱颖而出,显得最会来事。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有一次我开他的车,不小心剐蹭了别人的车,但是当时我拿驾照其实不到一年,我自己都没确定有没有撞到。我下车一看,发现对方的车本来就比较旧,上面本来就有很多擦痕。而我擦到的地方,不怎么明显,于是我就放心地开走了。
后面我接到陈哥的电话,才发现对面报警了。警察的电话打到陈哥那里。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那时快年底了,正是交警冲业绩的时候,这事完全可以定义成肇事逃逸,那样的话我的驾照就没了。
面对陈哥的来电,我有点愧疚。他也没责怪我,而是让我一起去一趟。他托关系找到了办事的交警还有对方车主,我们一起给对面道了歉,这事最后赔了修车费就过去了。就是这件事,他教会了我不要心怀侥幸,教会了我什么是担当。
陈哥和晴姐有个孩子,年龄和小说里差不多大。我当家教辅导过他,最后考上了重点高中,他一直当我是远方的堂哥。和小说不一样的是,晴姐没有带环,所以一直是戴套,要么安全期才内射。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晴姐怀过一次。
虽然陈哥和晴姐都觉得可以留,不过最后还是打掉了。最后是我说服的陈哥,此时没有黄色小说里的刺激上头,有的只是现实的思考。一来我的年纪还小,担当不起。二来,我初中时有一个很照顾我的舅母就是因为高龄产子,最后人走了。不过这本小说里,我最后应该还是会写怀孕的if线的,就当圆了一个梦吧。
小说里还有学姐这个角色,有些读者比较喜欢。这位学姐的原型是隔壁学校的女生。现实里的学姐可能会让大伙有些失望了,完全没有那种破碎感。现实里的学姐的确是隔壁学校学生会的,她男友有绿帽癖好。我和她男友先认识的,是在一个叫soul交友软件上认识的,这个软件大家可能听说过。
那时这款软件还处于初创期,上面的用户都还比较单纯,目的直接,不像现在,鱼龙混杂。当时联系后,不久就发生了关系。那位学姐玩得很开,4p都试过。我和他们之间就只有性关系了,没有多余复杂的关系。她男友应该是想追求多人斩,所以一直乐此不疲地在社交软件上找人。在和他们发生过几次关系后,我就没有再主动联系了。虽然他们后来还邀请过我,但我觉得他们的安全意识比较低,就婉拒了。
小说里剩下的角色就没有现实发生过关系了。比如辅导员林婉,是我参考隔壁学校和学生谈恋爱的辅导员设定的。还有唐姐,她是晴姐的闺蜜,不像小说里的,现实里她的家庭是幸福美满的,而且她也一直不知道我和晴姐的事。
接下来谈谈关于这本小说文笔的事吧。我一开始只是想着随便写写,哪能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这段时间旅游,闲着没事搜了一下,发现小说被搬到了很多网站,那些网站下都有不少的读者在评论。甚至在贴吧都有推荐这本小说的,这真的是很荣幸了,谢谢大伙了,哈哈。
大家如果是从最早一直追更或者从开始一口气看到现在的章节,应该能感觉到小说的文笔不一样了。因为我一开始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是wps纯手搓,一个字一个字都是纯手打的,所以当时的读者应该能看到不少的错别字和病句。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有好用的码字软件——起点的作家助手。作家助手比较好用,可以统计字数,还能在写完后ai检测一下有没有错别字和病句,这一时期的文字还是纯手搓,只不过会用ai检测错别字和病句。
因为我是第一次写小说,前期还好,脑子还有点东西,而且和晴姐发生关系的剧情,大部分都是回忆里有据可查的,所以写起来还比较轻松。后来写虚空设定的人事物和剧情时就不够用了。
大伙看到感觉文笔不对的章节部分,那应该就是我用ai写的了。
当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的。就是我想知道其他的作者写文时,生理会有反应吗。我在写文时,会不由自主地有生理反应。但是只要发泄出来了,脑子里写文的感觉就没了。但是如果不发泄出来,憋着也会难受。所以那段时间,感觉整个人就有点纵欲过度的味道,中间还停更过一段时间。
后来我就尝试用ai写肉戏,感觉就好了很多。不过剧情里的人物对话,还有剧情的设定还是自己手搓的。毕竟,剧情和对话想让ai写,它也写不出。
后来的处理,基本就是我写好对话和人物剧情,再用ai润色,加一些景物描写之类的。关于肉戏,我一般会先设定好细纲,比如肉戏发生的场景,动作,然后再用ai生成。ai输出后,我再自己修改一下。
但是因为ai有局限性吧,所以肉戏中的对话还是得我自己想,毕竟肉戏中的对话,也是能体现人物性格的。只不过现在小说的字数上来了,ai也越来越不好用了——文风越来越不统一。纯手搓的话应该是不可能了,我的身体坚持不住,而且更新进度会很慢了(我已经找了新工作,只能每天晚上写两个小时左右)。这方面还得想办法解决一下,也欢迎大家提供建议。
接下来谈谈这次的回忆之旅吧。今年是毕业的第六年,也是认识陈哥和晴姐的第十个年头了。之前有人问还有联系吗?那联系肯定是有的,只不过不可能像原来那样热络了,但逢年过节的问候还是会有的。
刚毕业那会儿,还想着没事,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现在交通发达,一张机票或者一张高铁票的事情而已。但实际上,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有些人当初那一别,可能就一辈子不会相见了。就像这次回去,约了当初玩得好的同学见面,有的人有事不能来,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多久才能相见了。
算起来,毕业后和晴姐陈哥也就见过两回吧。一次是毕业的隔年,我忍不住,放年假时特意跑回四川找他们。还有一次是他们旅游,来到长沙(那时我还在长沙工作。现在我在上海工作了,就离得更远了)。
陈哥和晴姐在我毕业后也找过其他的单男。当时知道后,我还有些吃醋。不过后来很快就想清楚了,不能耽误人家追求幸福。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陈哥后面找的单男,都有些不如意。有的是埋头苦干,没有情趣,把晴姐当做发泄的玩物,每次发泄完后就结束了,缺少互动。有的是私生活不干净,平时约的比较多,虽然时常做检测,但还是让晴姐和陈哥都有些不放心。还有的可能就是更偏爱年轻的肉体,和晴姐做过一两次,新鲜劲一过,后面就不再联系了。当时听他们说起这些人,我内心还有点小自豪(毕竟像我这样能力强,性格好,还会来事的大学生哪有这么好找呢)。然后没过两年吧,晴姐和陈哥就放弃再找单男了,毕竟年纪也大了,而且孩子也在高中关键时期,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了。
这一次回去,和老同学见面是在成都,因为当时大部分的同学都是在成都发展,很少有同学留在我们学校所在的小城市。除去在成都和同学朋友聚会,剩下几天都是住在晴姐和陈哥的家里。
虽然在朋友圈里还是能看到晴姐的动态,看到她的照片,但是现实看到还是不一样的。这次晴姐和陈哥一起来高铁站接的我,看到晴姐和陈哥的那一刻,彼此都感叹时光流逝。他们说我的样子更成熟了,我看陈哥的啤酒肚也更大了。晴姐虽然化了妆,但是看得出来,眼角的细纹比当初更多了。比起美人迟暮,最让我心潮澎湃的其实是女为悦己者容——她还是愿意为我打扮,愿意穿上她最美的衣裳来迎接我。
晴姐和陈哥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过去的道路都没变,路周边的景物也没怎么变。这大概就是小城市,有的时候看不出发展的痕迹,但是会让念旧的人觉得安心。
他们孩子约了和朋友提前去学校玩,暑假没过完就提前返校了。我过去还是睡他们的客房,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接下来的几天基本就是深度交流了,接下来少儿不宜所以省略十万字(哈哈,其实是有点纵欲过度,写不动肉戏了,有机会以后再补上吧)。总之就是,晴姐做爽了,陈哥看爽了,而我被榨干了。
最后回到小说上来,作为第一本小说,我应该还是会更完的。为了满足大伙的要求,完结后应该也会写各种if线,或者不同结局。关于ai的问题,我也会想办法解决的,或者大家有建议,都可以提。
虽然我理解现在网络上的风气都有些浮躁,但是我还是希望大伙能互相尊重,真诚的交流。这也是我在和陈哥夫妻的交往中学到的最重要一点。
再次谢谢大伙。
(以上纯手打,无ai,请放心食用,哈哈)
第188章
走出行政楼,一阵冷风吹过来,我把空着的那只手揣进衣兜。走下楼梯,才反应过来这阵子跑了不少地方:医院、车站、旅馆,一堆事挤在一起。脑子还停留在孙阿姨上车的那一幕,一时回不过神。
华仔的复查结果比预想的要好,之后好好养着就行。辅导员那边,我也问好了留校察看处分大概什么时候公示。剩下的,就是盯紧他接下来这一年里安分点,别再闯祸了。
复查这件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中午华仔在宿舍点外卖,顺手也帮我带了一份。
吃完,他把筷子轻轻放下,又郑重跟我道谢。我跟他说都是兄弟,别总把谢谢挂嘴边,太肉麻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腿养好。
下午没课。宿舍里,阿伟戴着耳机打游戏,老余在听歌,华仔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坐在座位刷了会儿手机,社团群不停弹出消息,催着交期末活动总结。就在这时,一条微信弹了出来,是晴姐。
「在上课?」
「没有。下午没课,在宿舍休息。」
「室友怎么样了?」
「复查报告显示恢复得还行。」
「那就好。」她回得很快,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光顾着帮别人忙,多顾顾自己,吃过饭了没有。」
「吃过了。」
「吃的什么?」
「外卖。」
她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少吃点外卖,食堂总归卫生一点。」
我回:「好的,知道啦,晴姐。」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晴姐聊天变成了这样。消息都不长,但字里行间带着淡淡的暖意。
回想刚加上微信的时候,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当初我是在老哥的授意下,才加了晴姐的微信。那时我的心思并不纯粹,更多是为了欲望,对话框里充满了浮躁的试探,每一句话都带着刻意的撩拨。只要她稍稍给出一点暧昧的回应,我就会对着屏幕心绪翻涌,心底那点念头藏都藏不住。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对话框更多出现的是家长里短。
晴姐也会唠叨,比如让我别老吃外卖,别熬夜。
可那种唠叨和家里长辈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父母开口叮嘱,话语背后往往捆绑着成绩、未来、人生规划,听久了心里就会有压力,下意识就想抵触。而晴姐的关心,却不会带来这种沉重感。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晴姐。
头像看着有点陌生,可备注的名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 陆泽,学姐的男朋友。
我记得刚开学的升旗仪式,散场之后他主动过来加我微信,说要请我吃饭,答谢我暑假学车的时候照顾他女朋友。
但是加上之后两个多月,我们却从来没有聊过。当初他突然加我,我心里就存有几分疑惑。
我一直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不找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至于学姐,也是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只在学校球赛的那段时间,远远地在场边看见过她。
我记得上次学姐说要和陆泽好好谈谈来着,也不知道最后谈成什么样。
这两个月里,我偶尔也会看看之前陆泽经常发帖的那个绿帽淫妻论坛,看看陆泽有没有发新帖,找寻一下有没有蛛丝马迹。
但是我看了几次都没见陆泽有发新帖。
难道他已经‘改邪归正’,和学姐回归正常的情侣关系了吗?
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要突然联系我了。
我点开对话框。
「学弟,你好。」
隔了一会儿,第二条消息过来。
「之前就说要请你吃饭,结果加了这么久都没联系,实在不好意思。」
措辞很客套,看得出来是斟酌过才打出来的。我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大四一边实习一边找工作,一直挺忙,不是故意怠慢你,学弟可别觉得我说话不算数,哈哈。」
我回:「学长客气了,我没有这么想。」
「开个玩笑。」他很快回过来,停顿片刻继续写,「这次找你还是之前那件事,暑假学车,佳琪承蒙你照顾。作为她男朋友,于情于理我该请你吃顿饭,当面跟你道谢。」
目光扫过「受你照顾」和「男朋友」,总觉得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如果他是想追究之前的事,两个月前就可以来找我,没必要拖到现在。
我回复:「学长不用放在心上,都是小事,好意我心领了,饭就不必了。」
「别这么客气。」这次他回复快了不少,「拖了这么久,更该补上。」
「真不用。学长实习找工作已经够忙,不用特意为这个跑一趟。」
聊天框上方跳出「正在输入」,消失,又重新亮起。
「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我的拇指抵在屏幕边缘。
「是佳琪坚持要请你。她说学车的时候麻烦了你不少,一直记着。刚好我这边实习告一段落,可以歇几天,是她催着我来约你的。」
我来回把这两段读了两遍。
是学姐主动要请我?
院系足球赛那段时间,她站在人群外沿,离场地很远。我抬头的时候正碰到她的视线,没有点头致意,也没有笑着打招呼,只是对上视线,她就躲开了视线。
那个样子,实在不像是会主动约我吃饭的人。
「学姐也太客气了。」
「她就是心思细。」陆泽发来,「你就别推辞了。」
「学长,真没必要专门请客,我当时也没帮上什么。」
「你再推,我反倒不好跟佳琪交代。」他接着发来,「这周你哪天晚上有空?地方我来订,离学校不远,吃完回校也方便。」
我想了想回复:「期末事情多,这周时间不好确定。」
「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告诉我。」他不肯放弃,「时间你来定,我们可以配合你。」
「配合」两个字说得客气,却几乎堵死了我的退路。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我斟酌片刻:「那就这周末晚上吧,地点学长定就好。」
「好。」他秒回,「等我定好把地址发你。佳琪知道你肯来,肯定会很高兴。周末见。」
————
周六傍晚我出了校门。十二月的天黑得早,公交玻璃蒙着一层乘客呵出的白雾。陆泽把地址发在微信上,是学校附近商圈的一家湘菜馆,说吃完回去方便。
我没有再多问别的。
餐馆临街,在一楼。玻璃门上贴着套餐海报,屋内暖黄的灯光透出来。推门而入,一股辣油混着温热水汽的气息扑面而来。店里客人不多,我很快就看见了他。
陆泽已经坐在位置上等我。对面的座位空着,水杯倒扣在桌面,桌上摊着一本菜单。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身,笑着开口:「学弟,来得比约定时间还早。」
「我不习惯迟到。」我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椅背微凉,桌面上还留着抹布擦过的水印。
我下意识扫过门口、过道,又瞥了一眼角落的转角。服务员端着托盘从身旁走过,门口风铃叮铃一响,进来一对情侣,并不是学姐。
「再说学长和学姐这么客气,我更不能迟到了。」我说。
陆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像是早就等着我这句话:「佳琪今晚有点事,来不了。学生会年底整理材料,她临时被叫回去加班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隐约明白了,今天这场饭局,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学生会的工作还是辛苦啊。」我说。
他点点头,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推。「先点菜,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挑了几样家常菜,将菜单递回给他。他扫了一眼,又多加了一个菜,随后抬眼看向我:「喝点酒吗?」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说,「我不太会喝。」
「行。」他应得爽快,转头仍旧叫服务员拿了一瓶啤酒,「那我自己来一点吧。」
酒瓶摆上桌,冰凉的水珠顺着瓶身,一滴滴落在桌面上。
等菜的空档,他主动找话题,问我期末忙不忙,社团事情多不多。
我顺着一一作答。
他时不时点头,目光却总不自觉瞟向门口,再飞快收回来。手指无意识在碗边轻点,看得出来,他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
「暑假学车,佳琪跟我说你人不错。」他撬开瓶盖,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泡沫漫到指边,他随手用拇指擦掉,「她当初是为了陪我才暑假留校学车,那阵子我实习,每天回去都很晚。作为男朋友,那段时间我确实做得不好。学弟帮了忙,我该当面谢谢你。」
「学车刚好分到一组,聊起来才知道是同校。校友之间搭把手,算不上什么大事。」我说。
陆泽顿了顿,杯底轻轻磕了下桌子。嘴角扯了扯,笑意却没落到眼底:「话是这么说,但她是我女朋友,这份人情我还是要记。」
菜陆续端上来,辣味混着热气散开。他只草草动了两三下筷子,心神不宁,话题依旧绕着学姐。
「我和佳琪是学生会活动上认识的。」陆泽垂眼看着盘子,「当时活动缺人手,社团联派人过来支援,我就过去了。一开始并不熟,有一次活动结束,其他人全都走了,只剩我们留下来搬物资,才慢慢走近。」
他停了停,又给自己添上酒。
「是我追的她,追了挺久才答应。」说到这里,他顿住,像是把后半句咽回去,「之后就是普通情侣那样,约会、吃饭、看电影。等到大四,两个人能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挺好的。」我回应。
陆泽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讲,低头扒了两口菜。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从回忆里抽离出来,重新开口。
「学弟球踢得不错,前段时间院系赛,听说你当队长,带着学院拿了冠军。」
「谈不上,主要是队友给力。」
「不用谦虚。」陆泽转动酒杯,杯壁一圈水痕跟着打转,「也是那阵子比赛,我才知道佳琪喜欢看球。那几天她总往赛场跑,还说现场人太挤,只能站很远看。」
他抬眼望向我,镜片反射餐馆顶上明亮的灯光:「不知道学弟有没有见到她。」
「应该没有。」我说,「比赛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场上,场边的人,大多留意不到。」
「也对,她说站得很远,场上肯定看不见。」他点点头,把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一瓶喝完,他招手又叫服务员再开一瓶,给自己倒满。白色泡沫涌到杯口,他静静看了几秒,才压低声音。
「加上你微信之后,这么久没联系,也不全是因为忙。」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安静听他往下说。
「加上你的那段时间,我和佳琪吵过聊过很多次。」陆泽的视线落在杯沿,「国庆我出去散心,放假回来我们又认认真真谈过一回,说好把过去翻篇,好好相处,不再折腾那些事。」
我隐约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还是问:「那些,指什么?」
他猛地抬头,直直看向我,镜片后面眼神没有什么情绪。
「你心里清楚。」
餐馆周围其他人的说笑声忽然变得很远。我没有说话,筷子搁在碗边,再也没有伸出去夹菜。
陆泽盯着我看两秒,短促笑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
「果然。」他说,「你早就知道。暑假在出租屋,我看见了。」
桌面上安静几秒。邻桌交谈声依旧隐隐传过来,空气里还飘着菜油香气,只有我们这一桌,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他目光依旧锁着我,没有移开。
「看你的反应,不像刚刚才知道。」他声音微微绷紧,「是佳琪跟你说的?」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接,抬眼反问:「学长今天找我,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要算账,两个月前就可以来找我。」
他打量我的神情,似乎还想从我脸上挖出别的答案,最后却没有追问下去。
他给自己倒满酒,把酒瓶慢慢推到我面前,瓶底撞在桌面发出轻响。没有劝酒,也没有举杯。
我扫了眼酒瓶,拿过空杯子,给自己倒了浅浅半杯。没有跟他碰杯,仰头喝下的时候,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见我喝了,陆泽也抿了一口,喉结慢慢滚动,垂着眼盯着杯底,好像在斟酌措辞。
「国庆出去散心回来,我下定决心跟她好好过。」他嗓音干涩,「我们说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做回普通情侣。她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
他停下来,又喝一口酒。
「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实习一闲下来,暑假出租屋的画面就往脑子里钻,一遍一遍回放。」他停顿,艰难地挑选字眼,「以前我和她之间,就已经越过一些边界。明明心里有顾虑,却又…… 会觉得刺激,控制不住。后来我也试着收心,想回归正常,不再触碰那些。可越是刻意压抑,空闲的时候,那些念头反倒越发不受控制,甚至会主动去搜寻更多类似的东西。」
他飞快抬眼瞥了我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我知道这样不对,对不起她。」酒杯在指间转了半圈,「可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想她和别人……」
说出这几个字,他耳根一下子红了,仿佛被自己的话烫到。
「这次找你,就是为这件事。如果你还愿意……」
「如果你还愿意」半句悬在半空,没有说完。
他没能把剩下的请求说完,呼吸却已然急促起来。我隐约察觉到,那份深埋在他心底的欲望正悄然翻涌。
我握着酒杯,安静看了他片刻。
「学长的意思是,」我放慢语速,开口问道,「还想继续那样。」
陆泽肩膀猛地绷紧,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就那样望着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红发亮。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心里已经了然,他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立刻答复,语气平静地问:「学姐知道你今晚约我出来吗?」
他搭在杯壁上的手一顿,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躲闪。「…… 她不知道。」
「也就是说,今天这顿饭,她也完全不知情。」我说,「这件事,最好等她知情之后,我们再来谈。」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又闭上。那句快要出口的「如果她不愿意呢」终究没有说出来。
安静几秒,陆泽低声回答:「我懂。」
酒杯停在指尖,不再转动。「所以我才先来找你。跟佳琪开口坦白,比跟你说这些难得多。」
桌上大半菜已经凉透。他随便扒了几口,像是只想走完饭局最后的流程。结账的时候他拦住我,说好是他请客,我也就不再争。
走出餐馆,他站在门口台阶上,双手插进兜里,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脚步没有停顿,从头到尾,也没有回头。
第189章
临近期末,校园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大家都在赶进度复习,图书馆座无虚席,走廊上全是抱着习题册赶路的学生。班级群、专业群不断弹出复习通知和考试安排,平平常常的日常里,藏着一股安静的紧绷感。
周二下午上完课,我慢悠悠往宿舍走。天色阴沉沉的,看不到太阳,冷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吹在身上很凉。走到树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点开屏幕,是陆泽发来的消息。
「我跟佳琪说了。」
屏幕安静了几秒,第二条消息跟了过来。
「她说想当面谈。」
我按灭屏幕,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又重新点亮手机。
我回:「什么时候。」
「就今晚八点吧,西门那家咖啡馆,里面的卡座比较安静。」
「好的。」
他没有多说多余的内容,没有提争执,也没有说学姐是什么态度。他们私下聊了什么、气氛如何,一概略过。我心里清楚,这种事搬到台面上面谈,大概率不会轻松收场。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了西门的咖啡馆。
店面不大,里侧的卡座相对私密,隔绝了外面的杂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水雾,推门进去,风铃轻响,暖融融的空气混着淡淡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他们已经到了。
学姐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外套搭在肩上,坐得很直,整个人看着有些拘谨紧绷。她双手捧着一杯热咖啡,指尖贴着杯壁,安安静静坐着没动。陆泽坐在外侧,身体微微往前倾,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一直在等我过来。
「学弟。」看见我,陆泽立刻起身,椅脚轻轻蹭过地面,脸上的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这边坐。」
学姐轻轻点了下头,视线在我脸上快速掠过,很快就移开了,低头盯着面前一口没动的咖啡,刻意避开了对视。
我在两人对面坐下。陆泽伸手推来菜单,动作有点僵硬。天色已晚,我没敢点提神的饮品,选了一杯热巧克力。
卡座里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陆泽几次想转头看学姐,最后都默默低了头。学姐的拇指一遍遍轻轻蹭着杯沿,动作很慢。直到我的热巧克力端上桌,温热的水汽缓缓散开,她才终于开口。
开口前,她浅浅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跟我说了。」她垂着眼,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我还以为国庆他出去散心回来,就已经彻底放下了……没想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不只是他,这两个月我也一直试着平复,可很多事情,根本没办法彻底忘掉。」
陆泽坐在一旁,喉结动了动,全程低头沉默,没有接话,神色难堪。
下一秒,她抬眼看向我。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眼神却格外清醒锐利,没有半分混沌。
「今天约大家见面,是我想亲自听听你的想法。」
陆泽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看了眼学姐,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低头。学姐把话题直接对准我,无形中把他摘出了矛盾中心,他紧绷的状态松了一点,却又不敢表现,只能局促坐着。
她稍作停顿,牙齿轻轻抵了抵下唇,语气平静却坚定。
「如果我说,我不会答应,你会怎么想。」
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缓缓开口:「这种事一直都是你情我愿。你的意愿就是全部答案。你不愿意,这件事就此结束。就算你有别的想法,也必须是你亲口确认,没人能替你做主。」
学姐眼眶微微泛红,手指收紧攥住杯壁,沉默了两秒,又慢慢松开。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她轻轻摇头,视线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今晚我不会仓促做任何决定。想清楚了,我会亲自告诉你们。我只是不能接受,在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们两个私下替我敲定一切。我不是你们的玩物。」
「玩物」二字落下,她微微一怔,似是觉得语气过重,却终究没有收回。字字清醒,带着不容侵犯的自尊。
陆泽嗓音干涩,低声辩解:「我没有替你做决定。」
「你主动私下约了他。」学姐音量未变,眼圈却红得愈发明显,「对我而言,这就已经是替我做了决定。」
陆泽彻底哑口无言,耳尖通红。他的手从杯壁挪开、落回膝上,几番无处安放,最终只能十指交握。他飞快看了我一眼,眼底混杂着隐秘的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学姐短暂看向我,目光一碰即收。
「今晚就到这里吧。」
「嗯。」我应声。
陆泽沉默几秒,低声应道:「……好。」
空气再度沉寂。陆泽起身去结账,学姐没有看他的背影,只静静盯着那杯彻底放凉的咖啡,眼底一瞬空茫,又迅速敛去所有情绪。
走出咖啡馆,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学姐在台阶下停了几秒,压下眼底的泛红,避开我们两人的视线,淡淡开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一会儿。」
陆泽下意识看了我一眼,转头叮嘱她:「注意安全,回寝室给我发消息。」
「嗯。」
陆泽率先转身离开。
夜色里只剩我和她两个人。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她拉高外套拉链,双手揣进兜里,身形透着几分孤冷。
「谢谢你。」她顿了顿,眼底依旧泛红,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间,喉结轻滚,最终只浅浅道,「……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走入夜色。我没有跟上,静静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路灯尽头。
————————
咖啡馆那次碰面之后,我们在周五晚上又见了一次。
周五下午没课,我在图书馆复习,手机弹出了学姐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
「嗯,有的。」
「晚上七点,校门口那家奶茶店见,我们之前去过的那家。」
「好。」
傍晚我在食堂吃完晚饭,七点准时到了奶茶店。
店里客人不多,学姐已经到了,依旧坐在我们上次的位置。她穿了件深色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下方,安安静静坐着,气质偏清冷。
看到我,她轻轻点头,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一眼,很快就移开,望向窗外路灯照着的马路。
我在她对面坐下,座椅发出一声轻响。这次没有陆泽在场,只有我们两个人,氛围安静得有些微妙。
店里不时传来取餐、叫号的细碎声响,衬得我们这片的沉默格外突出。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她盯着桌面,语气平平淡淡,「我和他早就回不去了。不光是他放不下,我也没办法当做暑假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抬眼看我,眼底有点泛红,神色却很清醒、笃定。
「所以我答应了。」她微微低头,声音不高,却很坚定,「但我不是顺着他的心意来的。所有事都摊开说清楚,他想要什么,我心里清楚。但后续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必须由我决定。」
她随手转了转面前的杯子,随即停了下来。「我已经跟他说清了所有底线和规矩,他全部接受了。」
「本来就该这样。」我回道。
学姐指尖轻轻攥了攥,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和茫然。
「我有时候会想,我这不是彻底想通了。」她微微摇头,幅度极轻,「我只是被迫妥协了。」
说完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压住了眼底的酸涩,没让情绪流露出来。
她把面前的杯子轻轻推远,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十指紧扣放在膝上,攥得很紧。
「具体细节以后再说吧。」她抬眼看我,「今晚就先到这吧。」
「嗯。」
她拿起包,顿了一下,直接往门口走。
我隔着玻璃望着她融进夜色的背影,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随后也起身离开。
————————
奶茶店分开之后,我们又连着好几天没了任何联系。
日子重新回归期末的平淡,安静得好像之前那场三人对峙、拉扯、妥协的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食堂上新了冬日套餐,窗口推出单人小火锅,每天都排着长队。排队的学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考试范围,吵吵闹闹的,却透着校园里独有的安稳日常。
周四中午,这份平稳被陆泽的一条消息突然打破了。
「今晚有空吗,可以来我们租的房子吗。她说可以做。」
我盯着屏幕这两行字看了很久。餐盘里还剩半碗米饭,瞬间就没了胃口。我没有立刻回复,起身把餐盘送到回收台,走出喧闹的食堂,沿着路边慢慢往宿舍走。
路边的风很凉,我脚步走得平稳,心里却早就乱了。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敲出回复。
「晚上几点。」
「七点吧。到了敲门。」
「好。」
下午的专业课,我坐在教室后排,指尖无意识转着笔,全程有些走神。哪怕认认真真记下了老师划的所有考试重点,脑子里反复盘旋的,还是那句话——她说可以。
傍晚下课回了宿舍,我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路上有的学生捧着热奶茶慢慢走,有的人步履匆匆赶去晚自习,所有人都沉浸在普通的冬日夜晚里。只有我,慢慢走向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碰面。算不上约会,却是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禁忌邀约。
教职工家属楼我并不陌生。外墙老旧,楼梯扶手磨得发亮,摸上去满是冬天的凉意。暑假时我也曾走过这段楼梯,彼时借着录音、还裤袜的借口,掩饰所有越界的微妙心思。但今晚不一样,这一次,是学姐亲口点头同意,由她的男友亲自出面,约我过来。
同样的楼道,我的心情和来意,早已和之前完全不同。
走到四楼门口,我停了两秒,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陆泽探出头,看见我,默默侧身让我进来。他轻轻点了下头,全程没说话,眼神很复杂,看不出情绪。
学姐站在客厅中间,态度很稳,也很克制。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刻意躲开。茶几上放着一只她的马克杯,杯沿沾着一点淡红的口红印,能看出来她已经等了挺久。
我低头换好拖鞋,陆泽伸手把门彻底关上。
关门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直接隔开了外面的世界,屋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我们三人依次坐下。学姐靠着沙发扶手坐着,看着放松,但姿态很有分寸,主动权一直握在她手里。陆泽坐在她斜对面,膝盖绷得很紧,手指反复在裤缝上攥紧又松开,小动作很多,整个人都很紧绷。
他侧头看了眼学姐,像是在等她开口。沉默几秒后,还是他先打破安静。
「今晚可以。」他语速很慢,声音干涩,语气格外谨慎,「但是全部按她的要求来。」
说完他才转头看向我,眼里闪过一点微光,很快压下去,补了最关键的规矩:
「必须戴套。」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学姐没有立刻接话,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过了片刻,才开口说出她的底线,语气平淡但态度很硬。
「可以。」她说,「但我有两个要求。一旦我觉得不舒服,开口喊停,就必须立刻停下。另外,全程不准拍照、不准留存任何记录。」
陆泽立刻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嗯」,全然顺从。
我也应声,态度坦然、尊重她的意愿:「听你的。一切以你的感受为准。」
所有规矩和底线都说透了,屋里依旧没人动。空气闷得发僵,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学姐的手一直稳稳握着杯壁,没有松开。陆泽脚尖下意识动了动,又强行稳住坐姿,整个人绷得很紧。
漫长的沉默里,陆泽最先扛不住压抑。他嗓音发干发哑,带着明显的局促和犹豫。
「那……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根瞬间红了,满脸窘迫,整个人手足无措。
学姐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朝卧室走去,我跟在后面。陆泽在原地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起身跟了上来。
卧室灯光亮得柔和,房门敞开着。房间里鸦雀无声,三个人之间的氛围,紧绷到了极点。
她站在床尾,面对床,背对我们,开始慢慢脱衣服。解开裤子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脱了下来。
陆泽站在门框外,没有进来,目光却没离开。脱到最后,身上只剩下了内衣。她从旁边的衣柜拿出一套叠好的内衣,然后她拿起毛巾,说话时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去洗一下。」
说完,她绕过床沿,离开卧室,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门被带上,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卧室里只剩下我和陆泽。
他站在原地,咽了下口水,没说话。手在裤缝上攥了攥,又松开,还是没进门,也没回客厅。空调出风口细细地响。谁都没开口。
看着他有些煎熬的神情,仿佛卫生间洗澡的水声正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心脏。
水停了。过道里先是门拉开的声音,再是她的脚步。学姐围着毛巾回来,湿发贴在颈侧,她绕过床尾,把叠好的内衣拿在手里,背对着我们穿上,再把被子拉过来裹住。
「我也去洗一下。」我说。
她嗯了一声,很短,视线还落在被沿上。
我起身往浴室走去。陆泽往旁边让了让。
卫生间里镜子上有着一层水雾,地上还有水渍。
因为我出门前已经洗过一次澡了,所以我只简单冲洗了一下。
回卧室时,门还开着。学姐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肩带从被沿里露出一截。
陆泽坐在床沿,手撑在膝盖上,背没靠实。看见我进来,他先站起来,往旁边让开一点,眼睛低下去,又往旁边看。
我在床边坐下。床垫沉了一下。她抓被子的手紧了紧。
第190章
陆泽走到门边,把卧室门关上。锁舌啪嗒一声进槽,屋里安静下来。他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说话,退到墙边靠着,没有再靠近床。
学姐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胸口。湿发贴在颈侧,浅粉色的肩带从被子里露出一截。
我坐到她身边,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再慢慢亲吻到脸颊。嘴唇刚碰到她的嘴角,她就把脸偏开了。我没有硬追着吻她的嘴,顺着她侧过去的脸含住耳垂,用舌头慢慢地舔,又轻轻咬了一下。
「学姐。」我贴在她耳边叫她。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很轻的「嗯」。我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贴着她光裸的后背上下抚摸,从肩膀后面一直摸到后腰,来回摸了好几遍,却没有急着去解她的内衣。接着从耳根亲吻到脖子上,张开嘴在她脖子上吮吸了一下,再往下亲到胸口上面。
「别……」她只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想躲开,头一偏,脖子反而送得更近。我搂在后腰上的手收紧,把她往怀里带。那对奶子隔着薄薄的内衣顶在我胸口上,不大,却又软又挺。她抓紧被子,没有推开我。
陆泽靠在墙边,手指抠着裤缝,眼睛一直盯着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亲到胸口上方的时候我才开始动手。她自己先把左边肩带褪到胳膊上,褪到一半又停住。我看着她,她闭着眼睛,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我把右边肩带也褪下去,伸手到背后解开内衣扣子。浅色内衣一松开,那对奶子就露了出来,雪白坚挺,单手就能握住,粉嫩的乳头已经微微立起。
我一只手覆上去,恰好满满握住,掌心托着轻轻揉。奶子软,可是形状很挺,揉几下就在手里发烫。我低下头含住左边那粒粉嫩的乳头,用舌头绕着乳尖舔,空出来的手捏着右边乳头慢慢捻。她咬着嘴唇,鼻子里漏出「嗯……嗯……」的声音,双手抓紧床单,脸始终没有转向门口。
「轻点……」她的声音很轻,说完立刻把嘴唇咬得更紧。
她忽然抬手挡在胸口。我马上停下来,嘴和手都离开。她喘了两口气,挡着的手自己慢慢放下,没有再拦。我重新握住她的奶子,换边含住右边乳头吮吸,把那粒粉嫩的乳尖吮得更红、更立。她胸脯轻轻发颤,叫声全被她憋在喉咙里,只剩下又急又软的鼻音。
陆泽的裤裆明显鼓起一块,手撑着墙,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的嘴唇离开她的奶子,顺着她发热的胸口往下亲吻。亲过小腹的时候她的肚子轻轻收紧。我双手托着她的腿往两边分开,低头从靠近膝盖的位置一点点往上亲,亲到最根部才伸手钩住内裤边,慢慢往下褪。
布料离开皮肤时带出一条细细的水丝,内裤被褪到膝弯处卡住,勒得她没法把双腿完全张开。她的手在我肩膀上搭了一下,没有真的推开,只是把脸偏到枕头那边,把并着的膝盖自己又松开了一点。
那张小穴已经微微张开,两片阴唇又肥又软,上面全是亮晶晶的水光,阴蒂也肿了出来。我先用舌头把两片阴唇舔开,把已经流出来的水卷进嘴里,再含住那颗阴蒂吮吸,舌尖绕着最敏感的地方打转,时不时改去钻她的穴口,搅完再退出来继续吸。她底下很快湿透,蜜汁把我的嘴唇和下巴都沾湿,舔的时候能听见细细的水声。
她整个人直发抖,大腿夹紧我的头,可是内裤卡在膝弯,腿张不太开,只能别扭地夹着我的头发。鼻子里不断漏出「嗯」的鼻音,嘴唇却始终咬着。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力道时紧时松,腰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抬,抬完又自己落回去。陆泽在墙边看得双腿发软,身体往下滑了一截,却还是撑着没有坐下。
我从她腿间抬起头,跪直身体,解开裤子,把已经硬得发烫的肉棒释放出来。粗热的一根弹到她眼前,龟头涨得发紫,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我拉过她的手,让她握住柱身,她掌心一碰到就缩了一下,我没有让她抽回去。
「学姐……帮我舔下。」
她愣住了,眼睛看着那根肉棒,又看看自己握着的手,没有立刻低头,而是不由自主地望向墙边的陆泽。那一眼很短,既像在问可不可以,又像在看他还能不能撑住。
陆泽对上她的眼睛,脸色很难看,嘴巴张开又闭上。对视了两秒,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随即把眼睛闭上,再睁开时已经不敢和她对上视线。
学姐不再看他,侧过身体,把整张脸背向门口,这才低头含住前端的龟头。她的技术依旧生疏,牙齿不小心磕到柱身,吓得想退开,我按住她的后脑,却没有往下按到底。
她只会小幅度地前后移动,含得不深,舌头不知道往哪里放,口水顺着嘴角滴到柱身上,发出黏糊糊的水声。口了一会儿就想停,嘴唇一离开就大口喘气,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全是水光。
我让她重新含回去,仍旧不逼她往深了吞。她闭着眼睛生疏地吞吐,偶尔用嘴唇包住前端吸一下,吸完又不会换气。下巴酸了就把肉棒吐出来,用手撸两下,再低头含住,有时候只含个龟头,有时候又突然多含一截,被呛到了就赶紧退开,咳嗽着不敢看门口。
我让她把嘴松开,撕开安全套。铝箔纸的声音在卧室里响得很清楚。学姐把脸别到一边,不愿意看我戴套,腿却还分开着。我把膝弯处的内裤彻底褪掉,用戴好套的龟头抵住穴口,来回磨了两下,才慢慢往里顶。
里面又紧又热,刚进去一个头部她就抓紧我的胳膊。我一点点往里送,直到整根被她夹住,才停下来让她适应。停了两秒之后开始抽送,先浅后深,每一下都带出一点水声。
前戏里她一直能把声音咬住。真正被整根插进去之后,才抽了几下就没咬住。先是一声短促的「啊」,她自己都愣了,接着呻吟声再也压不回去。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立刻用手捂住嘴,把脸扭到一边。我下一记顶进去时,她闷在掌心里的呻吟还是漏了出来,眼眶都红了。
陆泽后背靠着门板,顺着门滑坐到地上。两条腿曲着,裤裆高高鼓起,双手撑着地板,看着她被插入又因为叫出声而捂嘴的样子,连一句「停」都说不出来。
「你出去吧。」
她声音急促,手臂挡着脸。陆泽从地上撑起来,想说「我不出声」,话只吐出半截。他往前迈了半步,又不敢靠近床。
「先出去吧……我不想你看见。」
他抓住门把,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她用手臂挡着脸,肩带褪在臂弯,腿还分开着,我还在她身体里。
门被带上,锁舌轻轻进槽,屋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的呼吸。
门关上之后我继续就着这个姿势往里送。她捂着嘴的手过了好几秒才松开,松开之后不知道该放哪里,先抓床单,又改抓我的胳膊。房间里只剩她的声音,她反而更别扭,每漏出一点就咬住嘴唇往回压。
我掐着她的腰,让龟头反复蹭过她最软的那一圈,再整根送进去。水声比刚才更清楚,连床垫都跟着响。我抬头去亲她的嘴,她把脸偏开,只把侧脸和脖子留出来。我不再逼那个吻,改去亲她发烫的耳根。
「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过了一秒,又极轻地应了一声「嗯」。腰随着我的动作迎上来一下,迎完又收住。我把她一条腿抬高一些,进得更深,她吸了一口气,叫声刚冒出头就被她咽回去。套子已经被浸得发亮,抽出来时能看见浅浅的水丝。
插了一会儿后,我停在她身体最里面,没有再动,整根肉棒隔着套子被她又热又湿的内壁咬着。她的呼吸喷在我锁骨附近,又热又乱,眼角红着,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印。房间安静了两秒,只听见空调风声,和她没平复下去的喘息。
「我想摘掉套子。」
她不接话,只是喘息,牙齿还咬着下唇。我退出来一点,又慢慢顶回去,提醒她我还在等。
过了几秒,她说:
「陆泽说要带套。」
「戴套是他的规矩。我想听你的。」
她把眼睛闭上,脸偏向枕头,最后整张脸埋进我肩膀里,鼻尖抵着我的皮肤,呼吸全喷在我脖子上。
手臂从我后背绕过来,不是拉近,更像把自己藏起来。这就是默认。
我慢慢退出来,带出一声很轻的水响。套子离体的时候,她的腿下意识并了一下,又自己分开。我把套子扯掉,随手丢到床下,再把滚烫的龟头抵上那张已经又湿又软的小穴。没有橡胶的隔阂,温度完全不同,穴口一张一合,像是自己在往里含。我先只进了一个头部,停在那里,让她感受这层直接的热。
她吸了一口气,双手收紧,抓住我的后背。我继续往里送,每进一截都能感觉到她内壁的软热一层层咬上来,比戴套时更紧,也更滑,连最细的褶皱都裹着柱身往里吸。直到整根进到底,囊袋贴上她的腿根,两个人都停了一下。她的里面一缩一缩地吸着我,比刚才更热,也更清楚,连最细的颤抖都能传到我身上。
我开始抽送,每一下都顶得很深,肉体拍在一起,水声比戴套时更响,也更黏。她把脸埋在我肩上,哼声全喷在我脖子上,她的腿盘在我腰上,盘得并不牢,脚背时不时从我后腰滑下去,又自己抬回来,像是既想把我夹住,又还没有承认自己在迎合。
叫声已经压不太住。可是和陆泽还在时不一样,她不再死死捂嘴,而是乱、短、断,刚冒出半个「啊」就被她咬回去,只剩鼻子里一团发软的哼。眼睛闭着,眉心皱着,偶尔睁开一线,对上我的视线又马上躲开。粉嫩的乳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对单手就能握住的奶子发着热,胸形仍旧很挺,我低头含住其中一边,用舌头绕着乳尖慢慢舔,她的腰就往上送,送完又轻轻落下,像是身体比嘴更先答应。
「慢一点……」
我立刻把速度放下来,改成又沉又慢的顶,每一下都让她把整根吃进去,停在最里面半秒,再慢慢退到穴口。她吸气的声音都乱了,手指抓住我的肩膀,抓得很紧,却没有再推。我照着她的话做,连进出的幅度都收短一些,只在她最软的那一段来回磨。她还是漏声,一声比一声短,始终没有叫我的名字,也没有叫他的名字。
「不要那么深。」
我再照做,抽送改成只进前半段,龟头反复碾过她最受不了的那一圈。她的小穴却不听话,明明怕深,内壁还是一下一下往里吸,把我往更热的地方带。我停在那个深度,不再整根没入,改用更密的顶法去磨那一点。她哼得更碎,腿根发颤,脚背绷直,又自己把膝盖分得更开一点。
正面做了一阵之后,她忽然伸手推我的胸口。推得很实,不像调情。我马上停住,整根还埋在她身体里,连腰都不敢再送。两个人的呼吸打在一起,她的手按在我胸前,掌心是热的,力道却已经在减。
过了两秒,推着的手自己松开,改成抓住我的胳膊,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
我这才重新动起来。她把脸偏开,像是受不了这么近的对视。我让她侧过一点,一条腿仍搭在我腰上,身体却不再完全朝上。这个姿势让她把眼睛藏进枕头里,我从侧面进得一样深,却看不见她完整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发红的耳根,和随着抽送轻轻发颤的肩。没有改成后入,也没有把她翻过去。她侧着哼,声音更乱,有时是「嗯」,有时是吸气,有时什么都不是,只是把枕头抓出一道深痕。
我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握住她那只刚好满掌的奶子,指腹刮过已经立起的乳尖。她身子一颤,小穴突然夹紧,把我咬得更热。侧着做的水声比正面更清楚,一下一下拍在腿根上,床单也湿了一小片。
她把脸埋进枕头,还是不肯彻底放开,只是偶尔从布料里漏出半句「慢一点」。我一慢,她的腰又会自己轻轻送回来,送完便把整张脸藏得更深。
就在她夹得最紧的那几下,我余光扫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打开了,走廊里的光直接照了进来,我看到了门口的那个人——陆泽。
他站在门边,一只手还撑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在解开的裤腰里,正急促地套弄着自己。镜片上有一层雾,眼睛却死死盯着床上,盯着她侧过去的脸,也盯着我还插在她身体里的那一根肉棒。
我没有出声,没有把门口陆泽在看告诉学姐。
在看清门口的陆泽以后,我低下头去吻学姐。这一次我没有等她拒绝,我把她的下巴转回来,对着门口那道目光,把嘴唇吻了上去。她不知道门外有人,更不知道这个吻已经被我做成给陆泽看的画面。
门口那只手明显顿了一下。
陆泽的肩膀猛地缩紧,套弄的动作乱了,像是被我的动作刺激到,又像是舍不得停。他想把眼睛闭上,眼皮刚落下就又睁开,喉结滚动着,站着的腿发颤。他看着自己女朋友在被别的男人一边抽插一边接吻。眼看着两个人吻得越来越深入,他裤裆前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只是套弄的节奏越来越急。
我一边顶她,一边含着她的舌头。抽插没有停,吻也没有停,每顶进去一次,就把她哼出来的声音吞进这个吻里。她的腿绞着我的腰,内壁一下一下地咬,吻到后来已经不会换气,只能从鼻子里漏出又软又短的哼。我没有看她的眼睛,余光仍旧锁着门口。陆泽的脑袋往门缝里又探了一点,像想看得更清,又像已经受不了还是要看。他的手腕抖得很厉害,嘴张开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急促的呼吸。
她快高潮了。小穴突然绞紧,腰往上弹,叫声刚从吻里溢出来,她就羞得去咬我的嘴唇,咬不住又去咬自己的手背。身体不停地颤抖,淫水一阵一阵喷得我发麻。我仍旧吻着她,仍旧往最里面顶,把她高潮时那几下全部按在这个门口能看见的姿势里。
等她那阵痉挛稍稍平下去,我才贴着她的嘴唇开口:
「我也要射了。」
她眼睛睁开,神智回来了一截,立刻摇头,声音又急又哑:
「不要射里面。」
我抽出来,把又湿又热的肉棒抵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射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发抖,精液一道一道落下去,又浓又白,顺着呼吸往肚脐边滑。有一滴要再往下淌,她下意识用手去挡,挡完才愣住,像是后悔自己碰了。
我再看门口。人已经不见了。开得很宽的缝被合上,只剩虚掩着的一条细线,走廊的光不再照进来。
学姐休息了一下,然后抽了几张床头柜上的纸巾,一下一下擦自己小腹上的精液,擦得很仔细,她擦完把纸巾握成一团扔在一旁,拉上被子遮到胸口,侧过身,没有看我。
我下床,把扔在旁边的套子和用过的纸巾一起捡起来,往卫生间走去。卧室门虚掩着,门把上有一点凉。门口里有一点腥热的气味,很淡。地砖上剩一小块未干的印迹,边缘已经被拖鞋蹭过。我看了客厅一眼,陆泽人不在。
卫生间里镜子上还有先前的水雾。我洗了洗,把身上的汗冲掉。出来的时候,学姐已经不在床上。她站在卧室门口,外套披上了,拉链没有拉到顶,湿发还贴在颈侧。她的视线在地板那一小块痕迹上停住了。
她看着那点未干的印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他人呢?」
我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我,还盯着那块地砖,手指把外套下摆攥紧,又松开。
「不知道。」
她点了一下头,点完又摇了一下,幅度都小得几乎看不出来。拉链往上拉了拉,拉到一半停住,像还想再说一句「他刚才是不是……」,最终只吸了一口气,把那句话吞回去。没有留我,也没有送。
我在玄关里把鞋穿好,门在身后轻轻带上。楼梯间的声控灯迟了一下才亮。旧楼的楼梯又凉又静,扶手摸上去全是冬天的温度。下到一楼,门外的风灌进来,花坛边有一点红光。
陆泽站在那里抽烟,缩着肩膀,后背微微弓着,烟在指间,烟灰落到冻硬的土里。他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听到脚步声,他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烟举到一半,却没有转过脸。侧脸被路灯照得很白,眼睛红着,嘴抿得很紧。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烟味被风带过来,很淡,很快就散了。他始终没有转脸,我也没有回头。
十二月的风顺着校门那条路灌过来,吹得耳根发疼。路边还有人捧着热奶茶往教学楼走,有人骑车赶晚自习,车铃响了一下,又远了。
作者感言
学姐这几章的对话和心理真的搓了很久,站在完全虚构的人物角度想问题,还是太难了
第191章
期末考试周越来越近,学校里复习备考的氛围越来越浓,与此同时,元旦也快要到了。学生会和社团联已经开始筹备元旦晚会,通知各个社团,既要征集节目,也要招募现场工作人员。
社团群里,社长专门通知了这件事。社团需要两边都出人,一部分人到晚会现场做后勤,搭舞台、搬物料、维持现场秩序;另一部分要出一个贴合社团特色的节目,由大家自愿商量报名。我不想耗费时间排练节目,思索过后,报名成为了晚会的后勤工作人员。
晚上,我从图书馆复习结束回到宿舍。上铺的老余戴着耳机听歌,细碎的声响断断续续从耳机里漏出来。我洗完澡,把头发吹干,躺上床。
我点开那个熟悉的论坛,找到关注列表,点进陆泽的主页。
我想知道,上次的事情过后,他有没有发帖。我点开他的主页,发现他的最新动态还停留在学期初,并没有发帖。
我随手切回论坛首页,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帖子。
这时,首页一个高热度帖子立刻抓住了我的目光。
帖子的标题写得很直白:
「我给老婆找了单男,但是中途我就后悔了」
我点进去,发布帖子的账号名是一串莫名的数字和符号,看起来像是乱打的,注册时间也很新。
——
兄弟们,这是我第一次发帖,之前一直都是看别人发帖。
先说一下我的情况。我和老婆结婚两年了。这次是第一次给她找单男,约在我们租的房子里。别的背景就不多说了,大家应该也不会关心。
事先我们和单男讲好了必须戴套,他答应了。开始之前我很兴奋,我一直想看老婆和别的男人做。但是后面发生的事,却跟我事先想的完全不一样。
老婆和单男做前戏的时候,我一直待在卧室里看。但是等到单男戴上套、正式插进去的时候,我老婆忍不住叫出了声,接着就把我赶出了卧室。她说不想让我看。
因为之前她答应让我找单男的时候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如果她感到不舒服就必须停。没办法,为了她的感受,我只能离开了卧室。
我虽然离开了卧室,但没有走远。我站在门口偷听。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听见她的叫声越来越大,就忍不住把卧室门拉开一条缝往里看。
门拉开之后,我看见单男压在我老婆身上,一边亲她一边插她。
明明之前刚开始的时候,单男想亲她的嘴,她还把脸偏开,不让他亲。但是当我从门缝里偷看的时候,她却跟单男亲上了,而且还是舌吻,她一边接吻,腰还不停往上送。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看单男在跟我老婆做的时候,看着像没有戴套。
最开始我跟单男说必须戴套,他答应了。但应该就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就把套摘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让我老婆同意的。
我蹲在门口看,忍不住开始动手撸,最后射了出来,搞得手里全是精液。射完后,我整个人都瘫软无力了。但是卧室里面单男和我老婆还在继续做。
我撸的时候真的很爽,但是射完以后再看他们,只觉得后悔,也很难受。我甚至开始产生埋怨老婆的心理——她把我轰出去,说不想让我看,结果自己在里面跟单男接吻,还被无套插入。
但是过了没一会儿,我突然又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看着老婆被这样搞,还能射出来。那会儿真想抽自己。为什么要找单男,为什么要把门拉开偷看。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我忍不住逃离现场,跑到楼下抽烟。外面的风吹得我很冷,但是我脑子里全是她扭着腰迎合单男的样子。
过了一段时间,后面楼道里有脚步声。我猜到是单男下来了,我没有回头。他从我旁边走过的时候,我也没有转过头看他——我不想看见他。
他走后,我又在楼下抽了两根烟才上楼。
我回去的时候,老婆已经洗过澡了,正躺在床上。
我问她还好吗。
她说好。
我听得出来她的语气不对。但是她肯回我,我就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让我滚。
我说对不起,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那时候问细节肯定不好,但是当时就是没忍住。
我问她,我离开之后,单男是不是把套摘了。
她顿了一下,点头。
她一点头,我脑子就懵了。
我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她说没有为什么。
我有些难受——戴套的规矩是我定的,但是单男不用经过我的同意就打破了规矩。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忍不住问老婆她舒服吗,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她说今晚到此为止,她累了,别再问了。
然后她转身看了我一眼,又瞄了一眼门口,对我说:你想看的,不都看到了吗。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了。
老婆应该是发现我偷看了。
听完她的话,我感觉她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忍不住想从后面抱住她,但她却说别碰她,她累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已经是凌晨了,我感觉她应该还是没睡着。
我也睡不着,最后我忍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我去客厅睡了一宿沙发。
约完后的这几天,我总是忍不住回想当天的情景。
我想问问有没有和我一样经历的人。如果有的话,你们最后怎么样了?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就此打住?
——
评论区:
1L:太真实了,很多人脑补的时候觉得自己完全能接受,真亲眼看到的时候就直接破防了。
2L:好奇问下,事前约好了戴套,对方私自摘掉,你没找他算账吗?就这么算了?
楼主回复:事后我脑子一团乱,根本没勇气去找他对峙。直到人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3L:你老婆那句「你想看的,不都已经看见了吗」杀伤力也太大了,这比夫妻之间的吵架更磨人。
楼主回复:听到老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浑身发冷,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4L:所以到底是谁先提出把套摘掉的?是你老婆,还是那个男的?
5L:说实话,你生气的点到底是单男不守规矩,还是看见你老婆那么投入,你接受不了?
楼主回复:可能两个都有吧。本来一切都是按我的设想来的,结果事情完全脱离我的掌控。
6L:兄弟你这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别再想着还有下一次了,及时止损吧。
7L:有没有可能,经过这件事之后,你对象的心态已经悄悄变了,不是最开始那样了。
8L:蹲个后续,想知道你们之后打算怎么相处,千万别冷处理耗着。
楼主回复:暂时没有后续。
9L:讲真,蹲门缝偷看,自己还有反应,事后又悔恨,这种心理矛盾我太能共情了。
10L:那个男的私自摘套,有没有考虑过健康方面的风险?这点你们没担心吗?
底下评论还有很多,我没有继续细看。
我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边上。
地点在租房、中途被赶出房间、门缝、摘套、楼下抽烟,这些点和那天都对得上。
虽然帖子开头写了结婚两年、第一次发帖,但是账号的名字是一串乱码,注册时间又很新。
我能感觉到,这就是陆泽的小号。
我没有点进去回复。
让他们自己缓和一下吧。
————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元旦越来越近,校园里开始出现元旦晚会的预热宣传,但是学校的礼堂现场依旧没有晚会该有的样子——礼堂内部空空荡荡,椅子杂乱地堆在墙边。学生会下发彩排时间表,我们这些现场组被安排在周末正式进驻礼堂。
周末的上午,我先跟着采购出去校外买装饰品。拉花、灯带、泡沫立体字、双面胶、扎带,车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舞台上都被纸箱堆满了,侧幕后的过道窄得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我拿着单子清点物资,每核对完一项就打个钩。
好不容易核对完物资,我刚歇没两分钟,又被叫去搭架子接灯带。
我在下面一边扶着梯子一边递线材,上面的人负责固定卡扣。灯带一通电,舞台的边缘亮起一道细光。
时间来到中午,刚吃完免费供应的盒饭。学生会有人发来了最新版的节目流程单。
我目光扫过纸面,大致看了一眼节目流程,开场先是主持人宣布晚会开始,然后第一个节目是文学社的诗朗诵,接着是街舞社的舞蹈……
我突然注意到主持人那一栏印着学姐的名字。
这时,同一社团的同学呼唤我去帮忙,我回过神,继续去帮忙布置了。
忙了一下午,我靠到舞台边的背景板边上,想喘口气休息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我后背靠着冰凉的展板,抬手掏出手机点开,是晴姐的消息。
「最近怎么样,要考试了吧。」
我指尖飞速点击着手机:「挺好的,考试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最近在礼堂帮忙准备元旦晚会。」
手机停在聊天界面,上方跳出「正在输入「,跳了几秒又消失,过片刻消息才发过来。
「累不累。」
「还好,就是些简单的体力活。」
我盯着屏幕,心里隐约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元旦放假有安排吗。」
「没有安排。我们学校把元旦晚会放在30号,方便有的学生回家。」
对话框上方又跳出正在输入,停了一小会儿。
「那来家里吃饭吧,元旦跨年也算过年,一起吃个团圆饭。」
我看着这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下。
我的拇指快速敲出一行字,停顿片刻,直接发了出去:「晴姐元旦约我不只是为了吃饭吧?到时候我一进门,不会饭还没吃到,就先被人吃了吧。」
发完之后,我指尖贴着屏幕,心里有点期待,又带着一点戏谑。
礼堂里嘈杂依旧,电钻、拖拽重物的声响此起彼伏,我就站在这喧嚣的后台,静静等她的回应。
过了好几秒,对话框跳出一个害羞的表情,紧跟着一行字:「上班呢,别发这些。」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手指摩挲冰凉的后盖,想象她站在柜台前看到这句话的模样,突然觉得她发的这个害羞的表情有点可爱。
远处有人在扯横幅,哗啦哗啦的声响传过来。我想到晴姐还在上班,我本打算就此打住,把手机塞回口袋。
屏幕骤然又亮起来——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四周没人靠近。我把音量压到最低,把手机贴到耳边。
「当然是先吃我啦。」
我微微一怔。
虽然语音消息里的声音短促,语调有些张扬,但是我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唐姐的声音!
我把手机贴紧耳廓,又重新回放了一遍,确认没听错才打字回复:「那就两个一起吃吧。又不是没吃过,我肯定吃得下。」
等回复的间隙,我视线扫过礼堂里忙碌的人群,心里揣着一点说不清的躁动。
几秒过后,第二条语音弹出来。先是一段背景音,能听到晴姐好像在和唐姐打闹的声音:「你赶紧把手机还我。」
这一听就知道,晴姐上班摸鱼,被唐姐逮住了。
过了一会儿,语音里传来唐姐带着笑意的声音:「你想得美。好好学习吧,别再撩拨你的便宜姐姐了,她都没心思工作了,我要扣她工资。」
然后紧接着下一条语音又发了过来。这次晴姐的声音清楚很多,明显已经上手去抢:「雪梅——还我。」
语音被硬生生截断,只余下半句,唐姐一声轻笑:「她急了,你自己看着办。」
过了一会儿,聊天框里传来消息:哼,下次帮我好好收拾她。先不聊了,要好好上班了。
我敲出三个「好」发出去,指尖还残留屏幕玻璃的温度,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
「小宇,来帮忙贴一下海报!」门口边有人高声喊我名字,我也结束了摸鱼,赶紧跑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慢慢暗下来,终于忙得差不多了。
口袋又震了,连续两下。
我靠在道具间的门框上,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是陈哥。
「元旦有空没有。」
「有空啊。」
「那要不要出来happy一下。」
我看着这句话,不由勾了勾嘴角:「晴姐不是刚约了吃饭吗,我都答应了。」
屏幕上很快弹出一个问号:「什么?」
「她中午问我的。」
「她都没跟我说啊。」
隔了几秒,一行带着调侃意味的消息跳出来:「她竟然敢背着我单独找你这个小老公。」
我笑着打字回道:「那陈哥地位不保啊。」
「看我回去收拾她。」
「要是收拾不动,弟弟可以代劳。」
「你可别太小看你老哥。」
我想到之前陈哥抽筋的场景,敲字:「那陈哥上次做到抽筋是怎么回事。」
「那次不算,纯属阴沟里翻船。」
「行,我拭目以待。」
「等着看吧。」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行。」
我退出聊天界面,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礼堂里响起收工的欢呼声。门外走廊,还有学生会的人快步走过,互相讨论着彩排的相关事项,脚步匆匆。
天已经彻底黑了,我跟着其他人把最后一批纸箱搬进道具间,关上厚重的门。
校园里的晚风凛冽,寒气扑在脸上。口袋里的手机偶尔震一下,晚会的大群还在不断弹出消息。
元旦还没到,但是原先空荡荡的礼堂,终于慢慢有了晚会该有的模样。
第192章
十二月二十九日,迎来元旦晚会最后的全场彩排。
礼堂的灯光已经完整调试过两轮。舞台中央很亮,两侧侧幕沉在阴影里,过道上铺满线缆,有的用胶布贴在地上,有的还翘着,稍不留意就会绊到。我蹲在舞台左侧,整理盘绕杂乱的话筒线。透明胶布死死粘在手指上,撕了几下,胶屑还是甩不掉,只能在裤腿上擦。调音台那边有人喊音量,啸叫声刺了耳朵一下,又很快被压下去。
调音台喊一号话筒试音。台口传来学姐的回应:「到。」
她站在舞台边缘,穿着深色晚礼服。裙子剪裁贴身得体,裙摆落在膝盖上方,露出一双修长的腿,肉色丝袜一直覆到大腿根,舞台灯光落在袜面上,衬得双腿线条干净纤细。她手指紧攥着主持词,纸页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林婉站在台下,仰着头,拿着笔,逐字逐句帮她抠台词的停顿与语气。学姐不时轻轻点头,一遍遍复述调整后的段落台词。
我收拢线材,抬眼望向台上。
聚光灯把她整个人打亮。她握着话筒,台词念得平稳从容,侧幕与台下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沉静又耀眼。
我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台上的她,和床上的她,真是同一个人吗?
聚光灯下的她闪耀夺目,像一朵谁都碰不到的高岭之花。可床上的她,眉心皱着,眼睛湿润,两条修长的腿在我腰侧夹紧,小穴被我一下下顶开,双乳随着进出轻轻晃。每次顶进去,她就会发出细碎的轻哼。无套内射的时候,精液混着淫水顺着腿根往外淌。
在她的身体里,留下过只属于我的东西。
线材从我手里散开,接头滚到地上。我蹲下去捡,裤裆有些控制不住地顶了起来。
我的目光还黏在她裙摆下面那双干净的肉丝上,想着什么时候能把这双腿再打开一次。
文学社的诗朗诵走完一遍。有人在台中站直收尾,台词落下后,台下轻轻拍了两下手,不是正式鼓掌,只是工作人员对节奏的信号。陆泽从侧幕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低声叫了她的名字。
学姐接过瓶子,轻声道了句谢谢。她没有拧开瓶盖,只是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很快落回手中的主持词。
林婉夹着本子走过来,看了陆泽一眼,随口问:「这是你男朋友吗?」
学姐顿了顿,无奈点了点头。抬手调整滑落的礼服肩带,动作轻而快。
「谈了多久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陆泽抢先开口:「两年了。」
林婉笑了一下:「挺般配的。」
陆泽挠了挠后脑,笑得浅而局促,目光落在学姐身上。学姐没有接话,把未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搁在台沿,翻开主持词的下一页。瓶底磕在木质台沿,发出一声轻响。林婉不再闲聊,转身安排下一组灯光切换。
我依旧蹲在线堆里,刚刚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我看见她无奈地点头,也听见陆泽脱口而出的两年。水瓶静静立在台沿,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我把话筒线接头塞进收纳箱,扣上盖子,力道不自觉加重,箱扣轻轻弹了一下。
街舞的鼓点骤然响起。侧幕候场的人挤着过场,衣角擦过我的肩膀。我侧身避让,手掌按在地面,沾了一层薄灰。学姐稳步退到主持待命区,裙摆随脚步轻轻晃动。陆泽转身回文学社收拾文稿,本子磕碰堆叠,发出整齐的轻响。我没有跟过去,看见箱缝还漏出一截线材,弯腰彻底塞回,压实了箱盖。
彩排按流程稳步收尾。主持串词反复走了两遍,中途卡过一次停顿,学姐从容自行补全。林婉叫停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只在台下点头示意通过。喧闹的舞台鼓点停歇,礼堂只剩脚步声、拖椅子声、搬道具的细碎声响。有人搬运舞台踏步,金属脚在地面刮出轻响;有人收拾空水瓶和多余节目单,塑料碰撞的声音细碎杂乱。
林婉拍拍手,宣布今晚彩排结束,明天正式演出,留下主持人签字确认。她从工作本里抽出一张流程确认单,白纸在灯光下格外干净。单据几经传递,最后落到我手里。纸面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边角被反复拿捏变软,印着前人用过的折痕。
台上人员陆续散场,不少人换衣离开,走廊飘来零星的说笑声。文学社区域还在收尾,陆泽的声音混在人群里,不高不低,清点着未上交的文稿,点到名字便有人应声作答。
学姐没有立刻去更衣室。她依旧穿着晚礼服,从舞台中央退至幕布后侧,避开刺眼的主灯,只让侧灯落在肩头与裙摆。主持词夹在臂弯,脊背依旧挺拔,只是呼吸比台上播报时沉了些许,藏着一丝疲惫。
我绕过满地线缆,收纳箱轻轻磕到我的小腿,上前递出确认单。她接过看了一眼,认出是流程单据,平整地按在道具箱盖上。箱面落着薄灰,她指尖轻轻抹平纸面。我递过签字笔,她落笔签字,手腕平稳,字迹工整完整,收笔时指尖在纸上短暂停顿。
台侧收拾文稿的声响断断续续,礼堂尚未彻底安静。
她把笔递回我手里,叠好签完的单据塞回我掌心。指尖短暂相触,凉意一闪而过,干净又疏离。纸面还残留着她刚刚按压的余温。
「交给林老师。」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已经飘向过道的方向。我捏着那张签完字的单据,站在原地没有动身。侧幕大部分人已经离场,只剩工作灯亮着,光线落在道具箱上,也落在她身上那套尚未换下的晚礼服。
「学姐是第一次当主持人吗。」我开口问道。
她微微一怔,轻轻点头:「是。」
「难怪刚刚林老师一直在台下帮你抠细节。」我抬眼看向她,「今天主持得挺好,这身礼服也很衬你。」
她轻轻应了一声。布料妥帖地贴合身形,晚礼服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方才舞台上的那份光彩,还残留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搁在道具箱盖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向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我看不清屏幕内容,直接开口:「是陆泽?」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顿了顿,像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找你干什么。」我又问。
她停顿片刻,才开口:「问我今晚回不回出租屋,他在礼堂门口等。」
「你回吗。」
「不回。」她说,「我回寝室。」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回复消息让他不用等。趁着她低头回消息的空隙,我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她面前。距离拉近,肩膀、锁骨、收得很紧的腰线全部落入视线,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一双裹着丝袜的长腿在灯光下线条笔直。侧面的工作灯落下来,把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发完消息抬起头,才发现我靠得很近,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后背几乎撞上道具箱。礼服肩带晃了晃,她的呼吸乱了,胸口跟着起伏。
「今天林老师眼睛挺尖,一眼就看出来你们是一对。」我说。
她不说话,手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我再靠近半步。她身子往后缩,手抬起来,想隔开距离,却没有真正推过来:「你别靠这么近。」
她后背抵着箱沿,已经退无可退,腰身在礼服之下绷住,身体微微侧过来,一副想要躲开的姿态。
「怎么了,之前你和陆泽叫我来,我就过来。我就不能主动一次吗?」我看着她,「我也不想变成你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这句话让她彻底愣住。她僵在原地,把头偏开,避开我的视线。耳尖泛开一层红,喉咙动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往一起收。
我又往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隔着礼服,掌心触到那截温热纤细的腰身。我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赶忙偏开脸,我的嘴唇只擦过她的脸颊。我没有放弃,扣住她的后颈再次压上去,她整个人僵住,肩膀绷紧,最终没有再躲,但是她的齿关却咬着,不肯张开。
我用舌尖顶开她的牙关,她哼了一声,很短,立刻又把声音咽回去。我的舌伸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我衣襟上攥紧,又松开,像想推,又没有真的用力。
主持词从她臂弯里滑下去,掉在箱盖上,纸页摊开一角。手机还被她攥在手里,屏幕已经黑了,边缘抵着我的胸口。
侧幕里几乎没有脚步声。远处偶尔有门开合的响声。工作灯只剩两盏,把道具箱的影子拉在幕布上。我把她转过去,按在最高的那只道具箱上。她的脸偏向幕布内侧,不对着过道,后腰抵着箱沿,退无可退。
我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隔着晚礼服握住她的奶子。拇指按过乳头的位置,隔着布料打转,感觉到它们在下面慢慢硬起来。
她的呼吸更急促了,胸口往我手里送了一下,又想往后缩,肩带跟着晃。我把领口往旁边拨开,露出一侧乳头,低头含住,舌头绕着打圈,牙齿轻轻刮过。她的腰弹了一下,手抓住我的头发,力道不大,没有真的拉开。
我含着那一侧吮了一会儿,才换到另一边,把另一边领口也拨开。两边奶子都暴露在了灯下,乳头上沾满了我的口水。
我用手揉捏着她的双乳,指缝里都是雪白的软肉,揉的时候她的鼻音从咬紧的唇缝里溢出来。她把脸埋进手臂,呻吟声又细又软,生怕再大一点就会传出去。
我把裙摆往上撩到腰间。连裤肉色丝袜从脚尖一直包到腰,中间没有断开,灯光打在袜面上,小腿和大腿的线条都透出来。我的手掌贴着丝袜从膝弯往上慢慢摸,一直摸到大腿根,再往上就是袜裆。丝袜连着内裤外面那一层,裆部已经湿了一块,颜色比两边深,湿热透过布料传到指腹上。
我抓住袜裆最薄的地方,用力一撕。丝袜发出细而脆的一声,裆部裂开一道口子,边缘毛了,露出里面已经湿透的内裤。她整个人颤了一下,腿想夹,被我的手按住。我把裂口又撕大一点,直到两边能分开。
内裤被我拨到一边,指腹直接贴上她的肉缝,早已经湿透了。我用指腹上下蹭了两下,她的腰猛地收紧,两条腿想并拢,并到一半被我膝盖顶住。裂开的袜裆卡在大腿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扯动。
我解开裤子。肉棒已经硬了,顶端抵在她的肉缝上,先没有进,只贴着蹭了两下。龟头沾上她的淫水。她的手指抓住箱沿,指节发白,鞋跟悬空,点不到地,肉丝包裹的小腿在空中绷直。
「看着我。」我说。
她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不到两秒就想往旁边躲。
我托住她的下颌,把脸扳回来,拇指抵在她的颊边。她只好重新看着我。睫毛抖了一下,眉心轻轻皱着,眼眶有点红,眼尾压着,却没有真的哭出来。晚礼服还穿在身上,领口大开,奶子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慢慢顶进去。龟头挤开阴唇,往里没入。小穴里面很热,内壁一层一层咬上来。她还是叫出了声,声音细,软,带着自己都没防备的颤,尾音发飘,立刻咬住下唇,把后面的全闷进喉咙。我整根插进去,停在里面。肉丝包裹的小腿在我腰侧夹紧,裂开的袜裆刮过她的腿根。她的手从箱沿移到我的手臂上,抓了一下,没有推开。
我开始抽送。箱子一下一下轻磕在幕布支架上,声音不响,在空礼堂里却清楚。一只手托着她的奶子揉,乳头在掌心里发硬;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她每被顶一下,就漏出一点鼻音,马上又咬回去。穴口含着我,抽出时带出一点淫水,亮在裂开的肉色丝袜边缘上,顺着丝袜的纹路往下淌了一点。我顶到最深停一下,再抽出来,她的腰会跟着抬,抬完自己落回去。
外面响了一下,像走廊尽头有人关门。她整个人绞紧,内壁死死咬住我,眼睛猛地瞥向过道。我没有停,低头又含住她一侧乳头吸了一下。她的腰弹起来,叫声被顶断,只剩气音。
「人走了。」我低声说,嘴唇还贴在她胸口。
她不说话,只是喘。我顶得深一些,手从胸口滑到腿上,掌心贴着肉丝摸到撕裂的袜裆,再摸到交合的地方。指腹能感觉到肉棒在她小穴里进进出出,带出的水把裂口弄得更湿。我掐着她的腰,把她从箱子上微微拉起来,让她靠向我,更深地顶进去。奶子贴着我的胸口,肉丝包裹的腿夹得更紧,袜面摩擦过我的腰侧。
又顶了十几下之后,道具箱上的手机亮了。来电是陆泽。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内壁忽然死死绞紧,几乎把我整根咬住。我没有停,拿起手机,划开接通,开了免提,把听筒递到她脸边。
「你还在礼堂吗。」陆泽的声音里带着风声。
我顶进去,停在最里面,没有抽出,小穴的肉壁一阵一阵的地挤压着我的肉棒。奶子在我另一只手里轻轻发抖。她咬着嘴唇,过了一秒才开口,声音发干,压得很低:「还在,我在厕所。」
「那我在礼堂门口等你。」
「你别等了。」她语速很快,「我今晚回寝室。」
听筒里静了一下。「……好。那我等你出来,我有些话想说。」
「下次再说吧。」她几乎是挤出来的,「你先走吧。」
我抽出来半截,再顶回去。她的声音被顶断,只剩一口气喷在听筒边上。陆泽又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只重复:「你走吧。」
「好。」
电话挂断。屏幕暗了。她把脸别开,耳根红到脖子。我把手机扔回箱盖,双手扣住她的腰,重新抽送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往过道看。小穴咬得很紧,水声一下一下响在窄过道里。她的手抓到我的肩膀,指甲陷进衣服里,没有推开。两条腿夹着我,脚背绷直。
「嗯……」
呻吟声比刚才更长了一点,但还是细细的,不敢放开。我顶深一些,她的腰自己送上来一下,鼻音变成更软的一声:「啊……嗯……」
我加快。她把脸埋进我的肩窝,叫声断断续续地漏出来,不再全闷在喉咙里。「啊……轻……嗯啊……」每一下都带着颤抖。肉丝包裹的腿夹得更紧,裂开的袜裆随着进出刮着腿根,淫水把边缘弄得一片亮。
「嗯……啊……」
她的呻吟声渐渐连了起来,不再刻意压住。我从后面更深地顶进去,双手扣在她腰上往深里顶。肩带滑到臂弯。她的手指在我背上收紧,腿根发抖,小穴一下一下地绞。
「啊……嗯啊……」
我又快了十几下,整根插进去,射在里面。精液灌进去的时候,她身子猛地弓起来,伴随着一声颤抖的「啊……」,小穴内壁死死咬住,一收一收地吸。我停在最深处,等那几下射完。
她的额头抵在我肩上,很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像终于熬过这一场。腿一软,鞋跟点地有些站不稳。我伸手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在我身上,两个人就这样在箱子边站了一会儿。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奶子贴着我胸口一起一伏,小穴里还含着我的肉棒,精液混着淫水往外溢。
等她稍微站稳一点,我才抽出来。精液混合着淫水跟着往外淌,顺着腿根流到裂开的肉丝上。她又腿软了一下。我把她抱起来,放到道具箱上坐好。她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慢慢帮她擦拭。纸巾一下子就湿了,我又抽出了几张。她咬着下唇,任由我触碰她最私密的地方,只是偶尔轻轻颤抖一下。擦完,我帮她把内裤拨正,把裙摆捋下去。裂开的肉丝遮不住,只能用裙子盖住。我把肩带拨回肩窝,把领口拉好。她不看我,也不解释,只是坐在箱子上缓了缓,才把鞋跟重新点到地上。
确认单还在箱盖边,纸张边已经皱了。我折好塞进外套口袋。她拿起主持词,夹回胳膊下,走了一步,又停住,把鞋跟顿了顿,腿根还有些软。
她往侧门走。我跟在后面。幕布在我们身后轻轻荡了一下。礼堂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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