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宇，有空吗？」
　　是老哥的声音。
　　我应了一声，打开门。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信封，见我出来，朝客厅扬了扬下巴：「出来坐一下。」
　　客厅里很安静。子轩在房间写作业，嫂子还在店里，家里只有我们两个。老哥在沙发上坐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直接推到我面前。
　　「拿着。」
　　我愣了一下，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现金，我瞄了一眼，大概一万多块。
　　「陈哥，这是……」
　　「给你的。」他语气很平静，「暑假给子轩补课，辛苦了。这点意思你必须收。」
　　我连忙把信封推回去：「这怎么行。补课是应该的，我住在家里这么久，吃住都麻烦你们，而且陈哥你还免费带我去海南旅游，我哪还能再收钱。」
　　「别推了。」老哥按住我的手，力道不重，却很明确，「先听我说完。」
　　我只好把信封重新拿在手里。
　　老哥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子轩以前坐不住，学习也三心二意。这个暑假跟你待在一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愿意主动写作业，有时候还会自己检查。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低声应道：「子轩其实挺聪明的，就是玩心有些重。」
　　「嗯。」老哥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这不只是补课的事。」
　　他抬眼看我，目光很稳，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严肃：
　　「从我们和你刚开始在网上产生联系开始，到后来线下见面，一起活动，甚至住到我们家里，婉晴的变化很大。以前她总是容易烦，睡觉也不安稳。这些年和我之间，说实话，性生活早就没什么意思了。该做的也做，但就是提不起劲。」
　　我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老哥低笑了一下，语气已经松了下来，说得也更直白：
　　「结果你来了之后，她明显被喂饱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脾气也好了，晚上睡觉也踏实。有时候我看着她被你弄完后的样子，说实话，反而会很爽。以前觉得无趣的日常，现在多了点刺激，多了点盼头。这种感觉，以前真没有。」
　　我握着信封，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陈哥，这些……我其实也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老哥摆了摆手，语气已经比较放松了，「你不用想那么多，这个家因为你的出现，更稳，更有活气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信封，笑了笑：
　　「所以这钱你必须收。不是单纯的补课费，是我想让你明白——你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我和你嫂子都认了。」
　　我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那我就谢谢陈哥和嫂子的好意了，你们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这就对了。」老哥站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根烟，语气已经完全轻松下来，「回学校后有空就回来看看，反正都在一个市里，很近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对嫂子，是真心的感谢。如果不是她一步步接纳我、纵容我，甚至主动把我拉进这个家庭的日常，很多事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她给了我信任，也给了我位置。
　　对老哥，同样是由衷的感激。他非但没有把我当成闯入者，反而一次次主动推开那扇门，把最私密的部分展露给我，甚至在今天这样清楚地告诉我：你被这个家认可了。这种被接纳的感觉，比任何一次肉体上的满足都更沉重，也更真实。
　　我低下头，看着信封里的钱，一时说不出话来。
　　嫂子下班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她进门换了鞋，先看了眼客厅，又看了看我，很自然地问：「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回道，「东西都整理好了。」
　　她点点头，把包放下，转头对老哥说：「晚上别在家吃了，出去吃吧。小宇明天就走了，当是送送他。」
　　老哥从沙发上抬起头，应了一声：「行。去哪？」
　　「就去上次那家吧，环境干净，菜也挺合口味的。」嫂子一边说，一边已经拿出手机看位置，「子轩，去换件像样点的衣服，别穿成这样出去。」
　　子轩本来窝在沙发里玩平板，听到要出去吃饭，立刻来了精神，应了一声就跑回房间。没过多久，四人出了门。
　　餐厅在市区中心，装修偏简约，灯光打得很柔和，座位之间隔得比较开，说话不用压低声音。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街道上的车灯，偶尔有行人走过。
　　点菜的时候，气氛还算轻松。嫂子把菜单转给子轩，问他想吃什么。老哥则给她递了杯茶，自己随意点了几个菜。我坐在旁边，偶尔被问到意见，就简单回两句。
　　菜一道道上来。清炒时蔬、糖醋排骨、一份鱼、再加两盘海鲜。味道很干净，没有过多调味。大家边吃边聊，话题大多围绕着开学。
　　嫂子提醒子轩提前把暑假作业检查一遍。子轩一边答应，一边夹菜，偶尔还会转头问我：「小宇叔，你们大学是不是不用每天早起？」
　　我笑着回他：「也要早起上课的，只是比你们自由一点。」
　　聊着聊着，子轩忽然放下筷子，小声说：
　　「暑假好快啊……小宇叔明天就走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眼睛盯着盘子里的排骨，没有抬头。声音不高，却让桌边安静了片刻。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我们都在同一个市里，又不远。我要是周末有空，就过来找你玩。或者你有空了，也可以来大学里逛逛，我带你到处看看。学校里地方大，有大操场、还有漂亮的湖，还有很多小猫，挺好玩的。」
　　子轩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点了点头。
　　老哥也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听你小宇叔的。反正又不远，想见面随时都能见。等你成绩稳定了，就送你去小宇叔叔的大学找他玩。」
　　嫂子看着子轩，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声音柔和：「好好读书，不要让你小宇叔叔失望。听到没有？」
　　子轩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那说定了，小宇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说定了。」我笑着应下，「我说话算数。」
　　四人又重新拿起筷子。餐厅里的光线很暖，窗外的车灯来来往往。聊天声比刚才轻松了一些，老哥开始说公司最近的事，嫂子则偶尔插两句店里的趣事。子轩听得半懂不懂，却也认真地应着。
　　那种温馨里夹着的淡淡离别感，谁都没有再点破，只是安静地把这顿饭吃完。结账的时候，我坚持要买单，老哥这次没有跟我争，只是看了我一眼，很轻地笑了下。
　　出了餐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子轩走在前面，还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嫂子走在我旁边，手臂偶尔碰到一起，却没有刻意避开。
　　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再提明天的事。
　　只是那种感觉一直在——这个夏天，真的要结束了。

第147章
　　晚上十一点多，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黄。行李箱已经拉好拉链，靠在墙角。桌上只剩一杯没喝完的水，和充电器。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把窗帘映出短暂的亮。
　　整个暑假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有种很清晰的空落感——我，好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嫂子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裙，头发散着。看到我还没睡，她走了进来，把门带上，然后在床边坐下。
　　「睡不着？」她声音很轻。
　　「嗯。」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
　　「明天你就走了。」
　　我握住她的手，没有回答。
　　嫂子看着我，忽然俯下身，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吻很慢，也很轻，不像之前那些带着情欲的亲吻，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今晚……陪我一下。」她贴着我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要你。」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睡裙的布料很薄，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嫂子主动跨坐到我身上，双手捧着我的脸，又一次低下头来吻我。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一些，却依然温柔。她的呼吸渐渐乱了，身体也开始微微发烫。我把手伸进她的睡裙里，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往上，她没有拒绝，反而把自己更紧地贴了过来。
　　「慢一点……」她在亲吻的间隙低声说，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确认。
　　我应了一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灯光很暗，只能看见她眼睛里的一点光。嫂子看着我，伸手帮我把裤子解开，动作很轻，却带着明确的意图。肉棒弹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握住，上下滑动了两下，感受着那熟悉的硬度。
　　我把她的睡裙往上推，一直推到胸口以上。她的乳房暴露在空气里，乳尖因为情动已经微微挺立。我低头含住一边，用舌头缓缓打转、吸吮。嫂子发出细碎的哼声，手指插入我的头发，身体微微发抖。
　　「嗯……轻点……今晚……我想慢慢来……」
　　我依言放慢动作，仔细地舔弄她的乳尖，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探进她已经有些湿润的腿间。指尖触到那道柔软的缝隙时，她轻轻颤了一下，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又在我的触碰下慢慢松开。
　　我用手指分开她的阴唇，中指缓慢地探进去。里面又热又湿，内壁立刻缠了上来。嫂子的呼吸明显乱了，腰肢轻轻抬起，迎合着我的手指。
　　「已经这么湿了……」我低声说。
　　「……因为想要你。」她的声音发软，「整个晚上都在想。」
　　我又加了一根手指，慢慢抽送。拇指按上她的阴蒂，轻轻打圈。嫂子的呻吟终于压不住，带着鼻音，一声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淫水渐渐多了起来，把我的手指弄得一片湿滑。
　　等她的腿开始发软、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时，我才抽出手指，换成自己的肉棒。龟头抵上她湿润的入口，却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在外面缓慢地磨蹭。
　　嫂子难耐地扭了扭腰，双手环上我的背：「别磨了……进来……」
　　我俯下身，吻住她，同时腰部缓慢用力。龟头挤开柔软的穴口，一点点埋进去。她里面温热紧致，因为已经动情而轻易地吞纳着我。整根没入的时候，两人都轻轻喘了一声。
　　「好爽……」嫂子把脸埋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感觉……又被你填满了……」
　　我开始缓慢地抽送。今晚的节奏很慢，每一下都进到最深，又几乎完全退出，再重新顶入。肉体相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嫂子的双腿缠上我的腰，双手环着我的背，指尖偶尔用力，留下浅浅的痕迹。
　　「小宇……」她一边被顶弄，一边断断续续地叫我的名字，「记得……回来看我……」
　　「会的。」
　　「不要……太久都不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鼻音，「我会想你的……真的会……想你的体温……想你进到最里面的感觉……」
　　我低头吻住她，把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带着明确的不舍和占有。嫂子回应得很用力，舌头纠缠着我的，身体也配合着我的节奏轻轻抬腰。
　　做到中间，我把她的一条腿抬高，架在肩上，进得更深。她发出一声拉长的呻吟，手指死死抓着我的手臂。
　　「啊……那里……好深……顶到了……」
　　「舒服吗？」
　　「舒服……嗯……太舒服了……」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湿，「不要停……今晚不要停……我想多记住一点……」
　　我加快了一点速度，却依然保持着深入而缓慢的节奏。每一次都整根没入，囊袋轻轻拍打在她的臀肉上。嫂子的淫水越来越多，把交合处弄得一片泥泞，发出细微的水声。
　　她忽然伸手抱紧我，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发颤：
　　「小宇……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你回学校后……就慢慢忘了我……」她的呼吸喷在我皮肤上，「怕这些都只是暑假的事……怕你回学校会喜欢上更年轻的……」
　　我停下动作，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不会。我答应你。」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水光更明显了。我重新吻她，同时腰部用力，一下下顶进去。嫂子的声音被吻碎在唇齿间，变成细碎的呜咽和喘息。
　　做了很久。
　　中途换了一次姿势，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进得更深，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压抑却甜腻的呻吟。我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背，一手绕到前面揉她的乳房，一手扣着她的手。
　　「哈啊……小宇……好深……要被你顶穿了……」
　　「夹紧点。」
　　她听话地收缩内壁，把我绞得头皮发麻。我咬着牙继续抽送，感受着她一次次的痉挛。汗水从我的下巴滴落，落在她汗湿的背上，又顺着腰线往下淌。
　　「小宇……再抱紧我一点……」她的声音已经哑了，「我想感觉到你……整个人都在……」
　　我依言把她抱得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每一次进入都又深又重，却依然不急不躁。嫂子的高潮来得很慢，却来得很猛。当她第一次到达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穴肉死死咬着我，一股热液浇在龟头上，把交合处弄得更加湿滑。
　　「去了……哈啊……小宇……我去了……」
　　我没有停，等她稍微缓过来，又重新动起来。嫂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会断断续续地叫我的名字，要我抱紧她，要我再深一点。
　　第二次她高潮的时候，我终于也到了极限。我把她翻过来，面对面地顶进去，在她最深处释放出来。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地灌进去，她被烫得轻轻抽搐，双腿死死缠着我，不肯松开。
　　「好烫……全部……都射进来了……」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好满……」
　　射完后，我没有立刻退出，就着插入的姿势抱着她。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汗水把床单浸湿了一片。精液慢慢从她体内溢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却像是毫不在意，只是把脸贴在我胸口，听着我的心跳。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嫂子靠在我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我的手臂。精液还在从她腿间慢慢往外溢，把大腿内侧弄得一片湿黏，她却像是毫不在意。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掌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缓缓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嫂子忽然动了动。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我，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疲倦，反而多了一点清晰的渴望。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凑上来，吻住了我的嘴唇。
　　这个吻比之前更软，也更缠绵。她的舌尖慢慢探进来，带着一点试探，又很快变得主动。我回应着她，手掌从她的背滑到腰侧，再往下，握住她柔软的臀肉轻轻揉捏。嫂子的身体在我手里微微发烫，呼吸也乱了起来。
　　「还想要……」她贴着我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最后一次……再给我一次。」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很配合地分开双腿，让我的身体嵌进她的腰间。刚才射进去的精液还没有完全流干净，穴口依旧湿润柔软。我的肉棒再次硬起，抵在她的入口处，却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缓慢地上下磨蹭。
　　嫂子难耐地抬了抬腰，双手环上我的脖子：「别磨了……进来……」
　　我低头吻住她，同时腰部用力。龟头挤开还微微红肿的穴口，一点点重新埋进去。因为刚刚做过，进入得格外顺畅，却依然能感觉到内壁细密的缠绕。整根没入的时候，嫂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双腿紧紧缠上我的腰。
　　「好满……又被你填满了……」
　　我开始缓慢地抽送。今晚第二次的节奏依然不急，每一下都进到最深，停顿片刻，再几乎完全退出。肉体相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嫂子的手指在我背上抓出浅浅的痕迹，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小宇……」她一边被顶弄，一边断断续续地叫我的名字，「再深一点……我想感觉到你……全部……」
　　我依言顶得更深。她的内壁立刻收缩起来，把我绞得头皮发麻。汗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落在她的锁骨上，又滑进乳沟。我低头含住她的乳尖，用力吸吮，同时腰部不停地动作。
　　「哈啊……那里……好舒服……」嫂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要停……今晚……我想多要一点……」
　　我换了个姿势，让她侧躺着，自己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可以整个人把她抱在怀里，手掌覆着她的小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她体内进出的形状。嫂子抓住我的手，十指交扣，身体随着我的动作轻轻前后摇摆。
　　「这样……能进得更深……」她的声音发颤，「感觉你……顶到最里面了……」
　　我咬着她的后颈，腰部加快了一些速度。每一次都整根没入，囊袋轻轻拍打在她的臀肉上。刚才残留的精液被重新搅动，发出细微的水声，把交合处弄得一片泥泞。
　　嫂子的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快。她忽然全身绷紧，穴肉死死咬着我，一股热液再次浇在龟头上。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身体不停地发抖。
　　「去了……小宇……我又去了……」
　　我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等她稍微缓过来，就继续抽送。嫂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会本能地往后送腰，迎合我的动作。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全是细碎的呻吟和我的名字。
　　「小宇……射给我……这次……也射进来……」她的手指抓紧我的手臂，「我想要……带着你的东西睡觉……」
　　我低喘着，动作越来越重。最后几十下几乎是整根进出，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嫂子被顶得不断往前耸，乳尖在床单上摩擦，发出甜腻的哭腔。
　　终于，我抵在她最深处，第二次释放出来。
　　滚烫的精液再次灌进去，量比第一次还多。嫂子被烫得轻轻抽搐，双腿死死夹紧，像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体内。我射完后没有立刻退出，就着插入的姿势紧紧抱着她，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退出来。大量的精液立刻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浸湿了一大片。嫂子却像是毫不在意，只是转过身，主动钻进我怀里，把脸贴在我胸口。
　　过了一会儿，嫂子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
　　「今晚……我不回去了。」
　　我动作微微一顿：「不回主卧？」
　　「不回。」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点软，「就在这里睡。我想陪你。」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嫂子像是看懂了我的犹豫，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声音更低了一些：
　　「你陈哥会同意的。他知道我今晚要留下来陪你。这种事……他不会说什么。」
　　她说完，主动往我怀里靠了靠，把身体嵌进我的臂弯里。赤裸的皮肤贴在一起，还能感觉到刚才情事留下的余温。
　　「就当……这个暑假的最后一晚。」她把脸埋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让我多陪你一会儿。」
　　我收紧手臂，把她抱实。
　　「好。」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把窗帘掀起一条缝。嫂子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我的手臂，像是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灯关掉，在黑暗里闭了闭眼。
　　这个夏天的最后一晚，她留了下来。
　　作者感言
　　暑假篇结束了，马上就要回学校了，会有新角色登场。

第148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阳光叫醒。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亮光斜斜地落在床上。嫂子还靠在我怀里，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我腰上，像是睡得很沉。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味道，床单有些皱，也有些湿。
　　我没有立刻动。
　　就这样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
　　直到外面隐约传来子轩起床后在客厅活动的声音，嫂子才慢慢睁开眼。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在哪，耳尖微微红了，却没有慌乱地起身，只是抬眼看我，声音还有些哑：
　　「几点了？」
　　「快八点了。」
　　她“嗯”了一声，把脸在我胸口埋了埋，才坐起身，开始找自己的睡裙。穿好后，她坐在床沿，背对着我，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
　　「起床吃早饭吧。」
　　我点点头。
　　两人先后出了房间。客厅里，老哥已经在餐桌旁喝牛奶。看到我们出来，老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笑着说道：
　　「醒了吗？去洗漱一下吧，吃完饭一起送小宇回学校。」
　　嫂子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脸。
　　吃过早饭，老哥开车，嫂子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排。
　　车上谁都没有多说话。
　　窗外的景色一帧帧往后倒退，从熟悉的小区，到城市主干道，再到渐渐靠近学校的路段。
　　嫂子偶尔会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接近十点。
　　老哥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熄火。「到了，东西记得拿好。」
　　我解开安全带，把行李箱从后座拖出来。嫂子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看着我把行李拉好。夏日的阳光很烈，她微微眯着眼，表情有些说不清。
　　「那我进去了。」我对他们说。
　　老哥笑着点点头：「嗯，去吧，周末或者节假日要是空，常联系。」
　　嫂子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我，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靠近一点。
　　我弯下腰。
　　她在车门的遮挡下，很快地吻了我一下。
　　那个吻很短，却很认真。嘴唇相贴的瞬间，能感觉到她还有些凉的温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嫂子退回副驾驶，关上车门。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往校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嫂子的侧脸在车窗后看不太清。下一秒，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夏天，正式结束了。
　　而新的学期，才刚刚开始。

第149章
　　宿舍门推开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一股闷了一夏天的味儿扑过来。我把行李箱拖进去，放在靠窗那边，先把窗户打开通通风，然后开始收拾。被子抖开、床单铺上、洗漱用品塞进柜子，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
　　弄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
　　「我擦，怎么有人比我还早？」
　　阿伟背着个快撑破的大包冲进来，一进门就把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摊椅子上：「我还以为自己够早了，结果你都开始铺床了？」
　　「刚到没多久。」我笑着站起来，「你这包里装的什么？这么大一包。」
　　「新买的游戏本，还有外设。」阿伟理直气壮，「专业电竞设备，你不懂。」
　　正说着，门外又响起拖行李箱的声音。老余先探进半个身子，看到我们已经在了，扬了扬手：「哟，都到了啊？」
　　后面跟着华仔，脸明显黑了一个度，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宿舍还是这股熟悉的味道。」
　　四个人总算到齐，宿舍一下子热闹起来。
　　下午谁也没出去，就在宿舍里聊天。话题很自然地扯到暑假。
　　我简单说了学车、拿驾照、做家教的事。阿伟听完直接来劲了：
　　「可以啊你，暑假过得挺充实。晚上吃饭你请客？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不得意思意思兄弟们？」
　　「行，我请。」我答应得挺爽快。
　　阿伟却马上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别想就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放假说好的，带你弟打游戏，还要包我一个月早饭，这事可不能忘。」
　　「记着呢。」我哭笑不得，「从明天开始，你早饭算我的。但你可别点贵的，食堂那俩肉包子就行。」
　　「小气。」阿伟哼了一声，自己却先笑了。
　　华仔坐在床边，听我们扯完，开口说：「我暑假就在家帮忙干活，天天在地里转悠，晒得跟炭似的。你们看这胳膊。」他伸出手臂给大家看，确实黑得明显。
　　老余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我放假跟家里人出国转了一圈，去了趟日本。吃得挺好，就是国外的消费挺高。」
　　「得得得，富二代，还有你消费不起的？」阿伟马上起哄，「这次有没有试试日本特产泡泡浴？」
　　「滚。」老余笑着骂他，「我可不是那种人。」
　　几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从暑假见闻聊到新学期课程。
　　到了晚上，四个人一起出了宿舍。
　　我说话算数，请他们去学校附近一家不错的烧烤店。点了不少肉、几份凉拌菜，外加几打啤酒。大家围坐一起，边烤边喝。
　　酒过三巡，话明显多了。
　　我转头问老余：「你女朋友返校了没？」
　　老余夹肉的手顿了一下，摇头，语气有点无奈：「没有。不然今晚指定不会跟你们这群光棍耗在这儿。」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阿伟马上拍桌子，「重色轻友！来，罚一杯！」
　　华仔也跟着起哄：「对，必须罚。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老余被堵得没办法，只能端起杯子，笑骂道：「行行行，罚就罚，谁怕谁。」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还故意把空杯倒过来给我们看，「过关了没？」
　　「过关。」我笑着给他夹了串羊肉，「下次再这么说，罚两杯。」
　　「你们这群人……」老余摇头，自己也笑了。
　　几个人又继续喝，啤酒一瓶接一瓶，说话声越来越大。到后来阿伟都要开始唱歌了，华仔笑得直拍桌子，老余靠在椅背上，脸有点红，话却比平时多。
　　不知不觉就到了很晚。
　　结账时我把钱付了。四个人摇摇晃晃走出烧烤店，夜风一吹，醉意更明显。回宿舍的路上，阿伟还在扯着嗓子唱歌，华仔一边扶他一边说「你闭嘴吧」，老余在后面笑着摇头，骂我们「一群神经病」。
　　回到宿舍，四个人几乎是倒在各自床上。
　　阿伟嘴里还嘟囔着「明天早饭记得叫我」，很快就没声了。华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老余踢掉鞋子，直接把被子拉过来盖上。
　　宿舍里很快只剩下呼吸声和偶尔的鼾声。
　　我关了床头灯，也躺下了。
　　隔天早晨，我被室友的动静吵醒。
　　阿伟已经在那边刷牙，水声哗哗的。华仔还缩在被子里，老余则坐在床边低头回消息。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洗漱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擦了把脸，点开微信。是社团联一个学长发来的消息：
　　「明宇，明天新生正式报到。社团联和学生会一起安排人去车站、机场、汽车站接新生，顺便宣传一下各个社团。你有空的话来搭把手，人多一点更好。」
　　我一边回「好的，没问题」，一边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阿伟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我盯着手机，随口问：「谁啊？这么早找你。」
　　「社团联的学长。」我把手机锁屏，「明天去接新生，顺便招人。」
　　「又开始了。」阿伟咋舌，随即笑着补了一句，「接新生的时候注意点，有没有好看的新生学妹。说不定还能找个漂亮的当女朋友呢。」
　　我笑了笑：「那行，我替你留意，给你介绍一个。」
　　「那不用了。」阿伟立刻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还在重庆呢。」
　　「有女朋友了不起啊？」我随口回了一句。
　　阿伟也不生气，只是哼了一声，拿起杯子继续漱口。
　　宿舍里慢慢有了更多动静。华仔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打着哈欠问中午吃什么。
　　大伙儿都起来后，我们中午四个人随便去食堂对付了一顿，下午各自忙自己的事。
　　我把社团的宣传单又检查了一遍，顺便回了几条消息。晚上我早早就睡了，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接新生的活动。
　　第二天早上，宿舍里比昨天安静一些。
　　阿伟还在睡，华仔昨晚和昨天返校的老乡出去喝酒还没回来，老余在上铺翻身。我洗漱完，看了眼手机，社团联的群里已经开始催集合时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就出了门。
　　学校门口的接驳车发车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学生会和社团联的人都在，有人举着喇叭喊地点，有人拿着名单挨个核对，几辆接驳车并排停在路边，引擎声低低响着。空气里混着清晨的凉意和汽油味。
　　我刚走到人群边缘，目光就定住了。
　　学姐许佳琪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穿着学生会的深色工作马甲，里面是白色短袖，头发整齐地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后颈。她正侧着身，低着头和旁边一个女生交代事情，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嘴唇动了动，神情专注而干练。
　　我本来想绕开，可她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学姐的动作极轻地顿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像是完全没预料到会在这里看见我。
　　那慌乱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动了两下，试图扯出一个正常的、工作场合该有的笑容，却只勉强扬起一个很浅、很僵的弧度。眼神也没敢在我脸上停留太久，很快就微微偏开，落在我肩膀往后的某个位置。
　　「早。」她开口，声音听起来正常，却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还悄悄收了一下。
　　「早。」我点了下头，脚步没有停。
　　她迅速把视线重新落回本子上，手指在纸面上多停了半秒，指尖微微收紧，才继续对旁边的人说话。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被她掩饰得很快，肩膀的线条却还是隐约紧绷着，像是在强迫自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我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一辆即将出发的接驳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后，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校门和那群人慢慢往后退。学姐的身影很快被其他学生挡住，消失在视野里。
　　刚才那个短暂的照面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的慌乱、那刻意压低的嗓音、还有嘴角那个没能真正完成的笑，都清楚得很。暑假里发生的那些事，显然没有被时间完全抹平。
　　我把车窗往下一拉，让风吹进来，随后把这些念头连同晨风一起抛到了脑后。

第150章
　　火车站出站口的人流到中午时分依旧密集。
　　从早上到火车站起，我已经来回火车站和学校接送了几波新生。这会儿的我嗓子有些发干，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层。新生们拖着大包小包从闸机里涌出来，有的家长跟着，有的则是自己四处张望。
　　社团联和学生会的人分散在各个出口，举着不同颜色的牌子，不时有人高声喊着校名和接驳车位置。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拖着深灰色的行李箱从闸机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白色短袖T恤，下摆随意地扎进高腰的浅色牛仔短裤里，把腰线衬得又细又利落。
　　短裤的裤脚刚好停在大腿中段，露出下面一截修长白皙的腿，线条干净，肤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浅。脚上是一双简单的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整齐。马尾在脑后高高扎着，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贴在颈侧。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点初入大学的生涩，却并不显得怯场。整个人在嘈杂的人群里并不算最扎眼，却有种干净清爽的清秀感，让人多看了两眼。
　　她出站后没有立刻慌张地找人，而是先停在原地，目光很快地扫过接人的区域，像是在自己判断方向。
　　我走过去，把牌子转正了一些，问道：「同学，是来报到的吗？」
　　她转过头，看清我胸前的社团联标识后，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学长好，我是财务管理专业的新生。」
　　「那我们是同一个校区的。」我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接驳车在这边，我带你过去。」
　　「谢谢学长。」她笑了一下，嘴角的浅酒窝很快陷进去，又很快恢复成平静的礼貌表情。
　　箱子不轻，我提着走在前面，她跟在旁边。路上她很安静，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周围的指示牌，并没有像很多新生那样不停地问东问西。到了接驳车停靠的位置，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在往车上搬行李。
　　「先在这里等一下，人齐了就发车。」我把箱子放到她身边，「报到流程到学校后会有人统一说，材料准备好了就行。」
　　她「嗯」了一声，把箱子拉近了些，自己在旁边站好。阳光有些晒，她微微侧了侧身，刘海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我站在不远处继续引导其他新生，余光却能感觉到她时不时会看过来一眼，眼神并不闪躲，反而带着点坦然的打量。
　　大约二十分钟后，人差不多齐了。工作人员招呼大家上车，我帮她把箱子抬上行李架，自己也跟着上了车。本来想坐到后面去，她却在过道里停了一下，侧身看我，语气自然地问：
　　「学长也坐这辆？」
　　「嗯，还要再跑一趟。」
　　「那正好。」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学长坐这里吧，路上还能问点事。」
　　我点了点头，在她旁边坐下。车子启动后，车厢里有些嘈杂，新生们大多在和身边的人低声说话，或者盯着窗外的景色。她却先转过头，声音压得不高，却清楚：
　　「对了，学长，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呢，我叫苏薇，财务管理专业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我，表情礼貌，却并不怯场。
　　「苏明宇。」我把名字报了，「大二，城规专业的。」
　　「苏明宇……」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轻轻过了一遍，像是在记住，随即弯了弯眼睛，浅浅的酒窝陷进去一点，又很快收回去，「那我叫你明宇学长？还是继续叫学长？」
　　「随便。」
　　「那就学长吧，客气一点。」她说完，自己先低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尾音却带着点俏皮。随即她把话题转开，语气恢复成随意的样子，「学长是被派来的，还是自己愿意来的？」
　　「被派来的。」
　　她轻笑出声，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看得出来。站了这么久，表情都有点僵了。我刚才在出站口看了你好一会儿，你都没怎么换姿势。」
　　「这么明显吗。」
　　「是有点。」她靠回椅背，侧过头看我，语气轻松却不拖沓，「那学长今天要来回跑几趟？听起来挺累的。」
　　「两趟，最多三趟。」
　　「那还真挺辛苦。」她托着下巴，眼睛微微弯着，像是同情，又像是觉得有趣，「不过对我来说倒是挺好运的。一出站就遇到学长，不用自己在那瞎找方向。」
　　「只是顺手。」
　　「顺手也是帮了忙。」她把视线转向窗外，看了两秒流动的景色，又转回来，声音放轻了一些，却听得出笑意，「学长人挺好的。不像有些学长，接新生的时候就知道盯着女生看，问两句就想留联系方式。」
　　我转头看她。她却已经把目光移向车厢前方，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安静，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等我的反应，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我不是那种人。」我说。
　　「我知道。」她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确认后的轻松，余光却还是扫了我一下，「我看得出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厢里的声音渐渐变得嘈杂。苏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偶尔随口问一两个关于校园生活的细节，比如社团多不多、宿舍晚上会断水断电吗，问完就安静下来，把视线落回窗外。
　　可从刚才到现在，她说话的节奏、偶尔弯起来的眼睛、还有那几句不轻不重的调侃，都让人隐约感觉到——这姑娘并不只是单纯在接受帮助。
　　她在观察，也在试探。
　　而这一切，都被她用软软的声音、恰到好处的笑，以及偶尔抬起的眼尾，掩盖得刚刚好。
　　车子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是下午。
　　接驳车在校门口临时停车点停下，新生们陆续往下搬行李。我本来打算把这批人安顿好，就随车再回火车站接下一波。刚把苏薇的箱子从行李架上拿下来，她却忽然开口：
　　「学长，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我停下动作，看她。
　　她站在车门边，手指轻轻搭在拉杆上，表情有些无奈，却并不示弱：「我第一次来，对校园完全不熟。我怕自己拖着箱子走错。能不能……送我到宿舍楼下？就当多帮一个忙。」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请求有点冒昧，却没有收回。
　　我看了她两秒，最终点了点头：「行。我送你过去。」
　　「谢谢学长。」她立刻接过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松，「我就说学长人很好的。」
　　我没接这句，只是提起她的箱子，和她一起往校门方向走。
　　进校门的时候，学生会的人还在维持秩序，引导新生往报到处走。
　　我一眼就看到了学姐。
　　她站在门内侧的阴影里，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和几个学生会成员低声交代什么。阳光被门楼挡住，她的侧脸一半在亮处，一半在暗处，表情专注而冷静。
　　我们从她不远处经过时，她的目光极快地扫了过来。
　　没有停留在我脸上，而是直接落在了我身边的苏薇身上。那一眼很快，几乎只是余光的一瞥，随即就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可那短暂的视线交接，还是被旁边的人捕捉到了。
　　苏薇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只是眼神极轻地动了动。
　　等我们走过那片区域，离开校门的喧闹后，她忽然侧过头，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好奇，却并不直接：
　　「刚才门口那个学姐，是学长认识的人吗？」
　　我提着箱子的手紧了紧，语气尽量平常：「她是学生会的，之前有过工作上的接触。」
　　「是吗。」她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像是随口一提，「我看她好像多看了我们一眼。还以为是学长的熟人呢。」
　　「算不上。」
　　「那就好。」她轻轻笑了下，没有再追问，可语气里那点探究并没有完全散去。走了几步后，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学长在学校，应该挺受欢迎的吧。」
　　我没有回答。
　　她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自己看一眼路边的指示牌，确认方向。
　　女生宿舍楼在校园东侧，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
　　路上人来人往，新生和家长都有，拖着箱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帮她把沉重的行李箱一路拉到宿舍楼下，在台阶前停下。箱子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到了。」我说。
　　苏薇站在台阶下，抬眼看了看宿舍楼的外墙，又把视线转回我脸上。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睫毛和白色的衣服照得很清楚。她没有立刻道谢，而是忽然提出：
　　「学长，加个微信吧。」
　　我动作顿了顿。
　　以我对她这短短一路的观察，这姑娘并不像会无缘无故依赖人的类型，反而处处透着点精明和分寸。这时候主动提出加微信，怎么想都不仅仅是「怕有问题要问」那么简单。
　　「微信就不用了吧。」我拒绝得比较干脆，「后面有事可以问你们专业的辅导员。」
　　苏薇听完，不但没有露出被拒绝的尴尬，反而弯了弯眼睛，像是觉得有趣。她歪了下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调侃：
　　「学长是怕被我赖上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自己接下去，语气更轻，尾音却上扬了一点：
　　「学长该不会是觉得，我对学长一见钟情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刚好有两个提着行李的女生从旁边经过。她们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视线下意识地往我们这边飘，带着点探究和讶异。空气里安静了短短两秒，那两道视线才移开。
　　我被她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堵得有些无奈，只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那就加吧。」
　　苏薇低笑出声，拿出手机扫了过来。动作很快，加完后还特意把我的备注改成「大二城规学长苏明宇」，然后把屏幕转给我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放心，学长。」她把手机收回去，语气恢复成礼貌又带着点笑意的样子，「我就怕刚入学，有什么不懂的，还得请教学长呢。真不会随便打扰的。」
　　她说完，自己先往台阶上走了两级，又转过身，低头看着还在原地的我，声音轻轻的：
　　「那我进去了。谢谢学长今天送我到这里。」
　　「嗯。进去吧。」
　　她点了点头，拖着箱子拐进宿舍楼的门洞。马尾在脑后轻轻晃了最后一下，身影很快被里面的光线吞没。
　　我站在楼下，看了两秒空荡荡的入口，才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屏幕上还停留着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
　　我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阳光有些刺眼，路上的新生还在陆续往宿舍区移动。刚才她说「一见钟情」时的语气，和那双弯起来时带着点坏意的眼睛，还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这学妹，确实不像是省油的灯。

第151章
　　送走学妹后，我并没有直接回宿舍。
　　按原定安排，我又返回校门口，坐上接驳车重新赶往火车站，继续下午的接新生工作。直到天色渐暗，最后一批新生被送回学校，任务才算彻底结束。我和几个一起干活的社团联同学在校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这才往宿舍楼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阿伟和老余都在，华仔正坐在椅子上吃泡面。
　　「哟，接新生的英雄归队了。」阿伟一看见我就笑，把椅子转了半圈，「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合适的？别忘了你之前说要帮我留意好看的学妹。」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我一边把手机放到桌上充电，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有女朋友就不能看看了？」阿伟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老余靠在床头，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下午在去女生宿舍楼的路上看到你了，旁边还跟着个拖行李箱的女生，腿挺长。」
　　华仔闻言立刻来了兴趣，把泡面放到一边：「真的？什么样的？这么快就上手了？」
　　「接新生而已。」我打开水杯喝了一口，「顺便帮她把行李送到宿舍楼下。」
　　「送到宿舍楼下？」阿伟眼睛都亮了，「这么尽职？加微信了没？」
　　我沉默了两秒。
　　阿伟立刻拍大腿：「加了吧？我就知道！怎么样，人怎么样？」
　　「就……挺有个性的。」我含糊地回了一句。
　　「有个性是什么意思？」老余追问。
　　我把今天和苏薇聊天的部分，挑了几句说了。还没说完，阿伟已经笑出声：
　　「卧槽，这学妹可以啊。刚入学就这么大胆？小宇你这是遇到对手了。」
　　华仔也跟着起哄：「行啊你，第一天接新生就搞到一个不好惹的。晚上是不是该请我们喝饮料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我无奈地看他们，「不就是加了个微信吗。」
　　「加微信是第一步。」阿伟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下一步就是约出来‘请教问题’，再下一步——」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把椅子往后一拉，「你们爱想就想，我先去洗澡了。」
　　「躲什么，心虚了吧！」阿伟在后面喊。
　　我没再理他，拿了衣服往卫生间走。身后宿舍里还在笑，老余笑着说「这学期有意思了」，华仔则继续追问那个学妹到底长什么样。
　　水声响起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又想起苏薇临走前弯着眼睛的样子。
　　对这种心机学妹，我还是敬而远之一些吧。
　　第二天开始就是正式上课的日子了。　　早上第一节课就是高等数学，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大半人，前排更是空了不少位置。老师在上面讲公式，下面有人偷偷打哈欠，有人低着头看手机，还有人直接把书立起来当掩护睡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明显的懈怠感，看来大家都还没从暑假的状态里完全缓过来。
　　中午回宿舍的路上，阿伟一边走一边抱怨：
　　「太折磨人了，假期综合症犯了。我现在满脑子都还是放假睡觉的节奏，一听到上课铃就想吐。」
　　华仔也跟着点头：「同感。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砸了。」
　　老余倒是平静些，只说了句：「习惯就好，每年开学都这样。」
　　下午的课同样好不到哪去。教室里打瞌睡的人更多了，连平时比较认真的同学都显得心不在焉。老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讲到一半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集中注意力，但效果有限。
　　一天下来，人的精神明显提不起来，整栋教学楼都像还笼罩在暑假的尾巴里。
　　晚上七点，班级在指定的教室开集会。
　　人到得比上课时齐整一些，毕竟是开学后的第一次正式班级活动。大家三三两两坐着，低声聊着暑假见闻和选课的事。过了大概五分钟，教室前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性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六七岁，身材高挑匀称，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腰线收得很利落。头发黑而顺，整齐地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颈线。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皮肤白净，没有过多的妆感，整体给人一种干净又干练的感觉。
　　和印象中那些年纪偏大、气质严肃的辅导员不同，她走过来时步伐稳定，表情自然，更像是刚从学生身份过渡不久的学姐，却又比普通学姐多了几分沉稳。
　　她站到讲台前，先环顾了整个教室一眼，然后开口，声音清晰而温和：
　　「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辅导员，林婉。从今天起，班级事务、请假、评奖评优这些，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教室里原本的小声交谈停了下来。
　　林婉没有用太官方的套话，而是简短介绍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办公室位置，以及接下来几周需要注意的事项。说话时语速不疾不徐，态度亲和，却不会让人觉得过于随便。偶尔有同学提问，她都认真回答，思路清楚，处理得干净利落。
　　大约二十分钟后，集会结束。
　　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的时候，阿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个新辅导员看着挺年轻的，人也不错，比之前听说的那些老古板强多了。」
　　华仔点点头：「说话挺舒服的，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没有多接话，只是把她刚才留在黑板上的办公室号码看了一眼，记了下来。
　　新学期的日常，正式开始了。

第152章
　　开学后的第一周过得比较平淡。
　　白天上课，晚上回宿舍，大家还在慢慢从假期的状态里往外抽。教室里打哈欠的人比听课的人多，回宿舍的路上也总有人抱怨假期综合症。让这几天的平淡生活稍微产生些许波澜的事，发生在周三的晚上。
　　周三晚上我踢完足球后回到宿舍，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阿伟在打游戏，老余靠着床头看手机，华仔已经躺下了。宿舍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学妹苏薇。
　　她发来的消息很客气，也很短：
　　「学长，打扰了。想问一下选修课的事，有没有哪位老师相对好拿分一点？刚入学不太清楚，想提前了解下。」
　　我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回她：
　　「公共选修的话，王老师和李老师都还行，给分比较宽松。专业选修的话，你先看课程介绍，有的老师会卡考勤。」
　　她回得很快：
　　「好的，谢谢学长。」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有问题再问你，不打扰了。」
　　聊天到此结束。
　　我把对话框往上滑了滑，从接新生那天加好友到现在，中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她问问题干净，道谢也干脆，完全没有新生常见的那种粘人感。
　　阿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我的手机屏幕，哎哟一声：
　　「还真联系上了？就是那天那个学妹？」
　　「问选修课。」我把手机锁屏。
　　「问选修课也好啊。」阿伟一脸认真，「说明她心里有你这个学长。上次就说了，下一步就是约出来‘深入请教’，再下一步——」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把毛巾扔他脸上。
　　阿伟躲开，还在笑。老余在上铺淡淡补了一句：「别把人家吓跑了。」
　　我没再理他们，把手机充电，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的中午，我和阿伟、华仔一起去食堂。
　　食堂里人不少，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里混着油烟、米饭和各种菜肴的味道，说话声、餐具碰撞声连成一片。
　　我们站在队尾，阿伟一边刷手机一边念叨今天的菜还不错，华仔则在研究和朋友晚上去哪儿喝酒。队伍慢慢往前挪，有人插队被后面的人提醒，窗口阿姨的声音时不时提高八度。
　　就在这时，有人从侧面叫了一声：
　　「学长。」
　　我转头，看见苏薇站在不远处。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短袖，下身是一条干净的牛仔短裤，马尾还是扎得很高，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手里端着餐盘，里面已经打好了菜，显然是刚从另一个窗口过来。看到我这边有人，她也没有退缩，而是直接走了过来，脚步轻快，表情自然：
　　「好巧，学长也在这边吃？」
　　「嗯，刚下课。」我点点头。
　　阿伟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在苏薇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夸张地看向我，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人听见：
　　「原来你就是那天的学妹啊。」
　　苏薇微微一愣，随即看向他，语气带着好奇，眼神里却已经有了笑意：「怎么了？」
　　「没事没事。」阿伟摆手，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就是我们小宇回宿舍以后，天天念叨自己运气好，说接新生接到了个特别漂亮的学妹，还顺利加到了微信。我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华仔在旁边补刀，一本正经地点头，还特意用勺子敲了敲盘子：「对，每天至少提三次。早上提一次，中午提一次，晚上睡觉前提一次。我们都快背下来了。」
　　我：「……」
　　周围排队的人有几个侧目，显然是听到了这几句夸张的话。苏薇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浅浅的酒窝陷进去。她侧过头看我，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打趣意味，尾音还微微上扬：
　　「原来学长这么喜欢我吗？那天接我的时候我都没看出来呢，还以为学长高冷得很。原来在宿舍里已经开始宣传了？」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有点无奈，只能板着脸说：「你别听他们瞎掰。他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编排惯了。」
　　「是吗？」苏薇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全是笑意，完全没有被我的解释说服。她甚至还轻轻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阿伟的话有多可信。
　　阿伟立刻接话，语气更起劲了：「我们可没瞎说。小宇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天回来以后，你明明还特意说了人家腿长、说话有个性——」
　　「你能不能闭嘴？」我警告地看他一眼。
　　可这两个人明显不打算停。华仔在旁边偷笑，还假装帮腔：「学妹你别信他现在装冷静，当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苏薇站在一旁，也不帮忙解围，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们斗嘴，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她偶尔会抬眼看我一下，那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看戏的悠闲，像是把这场闹剧当成了有趣的课间节目。阳光从食堂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点坏意衬得更明显。
　　直到队伍终于轮到我们打饭，窗口的阿姨提高声音喊「下一个！还打不打？」，阿伟和华仔才被迫收住话头，老老实实报菜名。
　　苏薇这时候才轻轻说了句：「那学长先打饭吧，我不打扰了。」
　　她朝我点了点头，又很大方地对阿伟和华仔笑了笑，声音清晰：「两位学长再见。」
　　说完，她端着餐盘转身走开。背影干净利落，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食堂嘈杂的人流里很快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坐下后还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和我对上，然后很自然地弯了下眼睛，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打趣。
　　阿伟目送她走远，才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行啊你，这学妹可以。长得甜，还敢自己过来打招呼，被我们这么编排也不生气，心态真好。而且刚才那句‘原来学长这么喜欢我吗’，你听到没有？这是在回击你啊。」
　　华仔点头，一边往盘子里夹菜一边说：「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强多了，挺有个性。」
　　我没接话，只是把饭打好，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薇坐在几张桌子外的位置，偶尔会抬眼往这边看一眼。目光撞上的时候，她没有躲开，反而很自然地弯了下眼睛，像是默认了这场闹剧的胜利属于她。
　　我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第153章
　　日子过得很快，开学第一周转瞬即逝。
　　白天上课，晚上回宿舍，大家逐渐从假期的懒散里往外抽，开始适应新学期的节奏。宿舍里恢复了往日的吵闹和吐槽，只是每个人都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劲。
　　转眼就到了第二周的周一。
　　早上六点多，楼道里就开始有动静。阿伟一边穿鞋子一边抱怨：「怎么又轮到我们参加升旗仪式了，起这么早真要命啊。」华仔揉着眼睛附和：「同感，我闹钟响的时候真想装死。」我已经洗漱完了，笑着说了句：「快点，别迟到，升完旗出去嗦粉去。」
　　我们简单收拾后，一起往操场走。天色还早，空气有些凉，校园里已经能看到不少赶往操场的学生，大部分人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
　　到了操场，各专业按班级站好队。早风还有些凉，地面的露水还没完全干，同学们大多站得松松垮垮，有人偷偷打哈欠，有人低声说话。我站在队伍里，目光下意识地往前排负责清点人数的位置看了一眼。
　　学姐果然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很普通的私服——浅色的圆领T恤配一条深色半身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小腿干净的线条。外面随意套了件薄外套，拉链没拉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头发没有像工作时那样扎得一丝不苟，只是简单地用皮筋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脸颊旁。她手里拿着本子，正低着头认真核对人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表情专注，和平时在学生会忙碌时的干练感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日常的松弛。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学姐忽然抬起头。
　　我和她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她的动作极轻地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很快恢复平静。她没有躲闪，只是很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头继续核对名单，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最普通的同学间的照面。
　　我收回目光，站直身体。
　　周围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升旗仪式终于开始。
　　经过一段例行演讲发言的流程后，升旗仪式结束，队伍开始散开。
　　操场上的人流慢慢往校门口和教学楼方向移动，早风还带着点凉意，同学们大多顶着没睡醒的脸，有人打哈欠，有人低声抱怨又要去上课。
　　学姐从前面的位置走过来，停在我旁边。她抬眼看我，声音平常地打了声招呼：
　　「早。」
　　「早。」我点了下头。
　　两人之间只交换了这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谁都没有主动找话题。我正准备转身去找阿伟他们，打算一起出校门吃点早饭，余光却看到一个男生从侧边的人群里快步走了过来。
　　那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整个人偏文弱清秀，肩背有些单薄。他先是看了学姐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我，脚步在我们面前停住。
　　我并不认识他。
　　「学弟，你好。」他先开口，声音温吞，带着点刻意的礼貌，嘴角扬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绷得有点紧，眼神在我和学姐之间快速地来回扫过，「我叫陆泽。」
　　学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陆泽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自我介绍，语气努力保持着热情：「大四，酒店管理专业，是文学社的。我是佳琪的男朋友。」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我心里猛地一跳。
　　陆泽。
　　学姐的男朋友。
　　暑假里在论坛上见过无数次的那个ID，在租房门外偷听、甚至偷看的那个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终于见到了他本人。他比我想象中更文弱一些，戴着眼镜，笑容客气，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明显多停留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点了点头，声音尽量平稳：「苏明宇。」
　　陆泽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却没有完全到达眼睛：「终于见到你了。佳琪之前跟我提过，说暑假学车的时候你照顾了她不少，真的很谢谢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比正常社交更快、更急一些，屏幕已经亮着微信的二维码界面：
　　「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学弟帮了这么大的忙，做学长的总得表示一下。」
　　学姐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视线偏到了一边，手指轻轻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我心里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主动来认识我？
　　此刻他站在这里，笑容客气，坚持要加微信、请吃饭，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次普通的社交。
　　我下意识想拒绝，他却已经把二维码递到了眼前，眼神定定地看着我，带着一种不容轻易拒绝的坚持。周围的人流还在移动，阿伟的声音远远地喊了我一声，提醒我他们在等。
　　我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扫了过去。
　　「加到了。」陆泽看着手机屏幕，语气轻松了些，但手指在屏幕上多点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好友申请是否通过，又像是在掩饰什么，「那下次联系。我请你吃饭，别推辞。」
　　「不用那么客气……」我试着开口。
　　「应该的。」他轻轻打断我，笑容依然挂着，却让人觉得有些用力，「暑假的事，我听佳琪说了，真的麻烦你了。」
　　他说「听佳琪说了」的时候，眼神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这时阿伟在不远处又喊了一声，声音更近了些。我趁机点了点头：「室友还在等，我先走了。」
　　「好，那不耽误你了。」陆泽侧身让开一点位置，语气恢复成正常的礼貌，「反正微信加了，有空再聊。」
　　我冲他点了下头，又看了学姐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地面上。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背后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走了十几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泽还站在原地，侧头和学姐说着什么。他的笑容已经收了大半，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努力维持着热情，反而有些紧绷。学姐低着头，没有立刻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僵了一层。
　　我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阿伟他们。
　　早上的阳光已经升起来一些，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可刚才那场短暂的见面，却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在心里漾开了不明显的涟漪。
　　作者感言
　　新学期剧情开始，希望大家评论区多多互动，这样我也会更有动力更新。

154
　　升旗后的那几天，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
　　课还是照上，宿舍还是照旧吵闹。学姐的男友加了我的微信，却一直没有发消息过来。学姐也没有主动联系我。我把那天的事暂时压在心里，表面上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波澜。
　　直到周三晚上。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就震了。
　　是学姐。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消息很短，连标点都透着紧绷。我站在路灯下回了一句「在哪」，她几乎秒回了位置——学校西门附近那家开到很晚的奶茶店，靠里面的卡座。
　　我把书包重新甩上肩，往西门走。夜风有点大，吹得路边的树影一直在晃。路上我大概猜到她找我是为了什么，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奶茶店里人不多，空调开得足，空气里有淡淡的奶香和糖味。学姐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珍珠奶茶。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脸色有些微白，眼睛底下有浅浅的青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秒，又很快把视线移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杯奶茶。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他知道了。」
　　我动作顿了顿。
　　「陆泽。」她把杯子转了半圈，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很低，「升旗那天……加完你微信之后，我问他为什么突然那么主动。他全说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店里隐约能听到外面路过的学生说话声，可卡座这边像是被什么隔开了。学姐的肩膀微微绷着，手指攥着杯子的力度不轻，指节都有些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却带着明显的勉强：
　　「他说暑假那天中午，他临时回家拿东西。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那天他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后来……推门进去看了。」
　　我没有说话。
　　学姐抬起眼，很快又低下去，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都看见了。包括最后……那些。」她的耳尖悄悄红了，话到这里明显说不下去，只能含糊地停住，「暑假他一直憋着没说。直到开学后周一升旗那天在操场上见到你，才彻底撑不住。」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手指有些凉，碰到皮肤时她自己都轻微颤了一下。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下意识把放在桌上的手往前移了移。
　　学姐的目光落在我手边，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
　　「我问他为什么不早说。他说他暑假一直在忍。本来以为见不到你，就能慢慢过去……结果升旗那天看到你站在我旁边跟我打招呼，他就乱了。」
　　她苦笑了一下。
　　「他跟我说，看到你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天的画面。他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所以才加了微信，还说要请你吃饭。」
　　学姐的声音开始发颤。她把杯子推远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却在轻轻发抖。
　　「我第一次见他那样。他一边说接受不了，一边又追问各种细节。问我当时的感受，问我有没有……真的被你……」
　　后面的字她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耳尖红得厉害，一直蔓延到脖颈。她像是自己也觉得羞耻，把脸微微偏向一边，却没有真正躲开我的视线。
　　我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怎么回的？」
　　学姐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回答。店里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点疲惫和慌乱照得很清楚。她沉默了很久，才极轻地说：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水光隐约，却强撑着没有掉下来。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几乎是依赖的东西。
　　她看着我的时间比平时更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从我这里寻找一点支撑。
　　「我怕他真的受不了。」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可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已经知道了，我再怎么保证，都像在骗人。」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像是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几秒后，她很低地补了一句：
　　「他也没有提分手。」
　　我看她。
　　学姐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有疲惫，也有明显的挣扎：
　　「我知道这样很奇怪。明明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他没有提出分手，而我也没有提分手。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理由……而是我一想到真的要结束，就觉得自己很残忍。他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我要是这时候提出分手，就像把所有后果都丢给他，自己抽身就走。」
　　她苦笑了一下，眼神有些空：
　　「而且我现在的状态很乱。真的分开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靠什么撑着。所以……我暂时没办法做出那个决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
　　「可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也不提。明明已经知道成这样了，却还是……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更脆弱了。我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终于伸手，主动覆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指瞬间绷紧。
　　皮肤相贴的地方，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以及逐渐升起来的温度。我没有用力抓，只是轻轻按着，用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背。学姐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呼吸乱了一拍，却没有抽走手。
　　「你先别急着做决定。」我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再瞒也没有意义。你自己的状态更重要。」
　　学姐的嘴角抿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只是很低地「嗯」了一声。手指在我掌下轻微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抓得太紧。过了几秒，她的指尖终于放松下来，极轻地回握了一下。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店里的音乐隐约响着，窗外有学生说说笑笑走过。学姐坐在我对面，手还被我握着，整个人却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维持表面的平静上。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可眼睛里的东西却更复杂了——愧疚还在，害怕还在，可那点对我的依赖，却在安静里被放大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抽回手。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强迫自己恢复距离。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把刚才倾倒出来的情绪一点点收回去。
　　等再抬眼看我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哑，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就这样吧，我看能不能和他谈清楚。」
　　我点了点头。
　　学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临走前，她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犹豫，有未说出口的话，最终只是很轻地说了句「谢谢你今晚过来」。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背影比来时更显单薄。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却没有回头。
　　我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155
　　学姐离开后，我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往回走。
　　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校园里的人已经少了不少。路上我没有再细想刚才那些话，只是把它们暂时压在心里。
　　回到宿舍时，灯还亮着。阿伟在打游戏，老余靠在床头刷手机，华仔一边吃泡面一边看视频，宿舍里吵吵嚷嚷的，和外面的安静形成对比。
　　我随便应了几句，就拿了衣服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会闪过学姐刚才的表情和那几句话，不过我没有深想，只是把水开得更大了些。
　　洗完后，我擦着头发坐回床上，把灯调暗，倒在枕头上。室友的声音渐渐成了背景，我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绿帽论坛。
　　页面刷新后，陆泽的号出现在最新动态里。
　　【我竟然加了那个上了我女朋友的人的微信】
　　坛友们，我今天和我女朋友摊牌了。
　　每周一是我们学校举行升旗仪式的日子。升旗仪式结束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学弟和我女友站在一起。她过去和学弟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就说了一两句，气氛说不上自然。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很冲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吃醋。
　　他比我高，肩也宽一点，只是站在那儿存在感就很强。看到我女友站在他旁边，我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转——暑假那天发生的事情，那一幕幕画面全都往外冒出来，她被压着的样子，声音，还有最后……
　　操！
　　我明明恶心得要命，腿还是走过去了。
　　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我都有点发懵。我听见自己跟他打招呼，报名字，说是她男朋友，还说暑假谢谢他照顾我女友。说这些话的时候舌头都是僵的。
　　然后我竟然把手机掏出来了。
　　二维码打开的时候手指在抖。我把屏幕递过去，说加个微信吧，我请你吃饭。语气挺坚持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犹豫了一下。
　　就那一秒，我心跳得特别快。既希望他拒绝，又怕他真的拒绝。最后他还是扫了。好友通过的时候，我居然有瞬间的空白，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又像是把自己往更脏的地方推了一把。
　　加完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不对劲。
　　笑容肯定很僵，动作也太主动了。可我控制不住。
　　暑假之后天天都是这样。明知道下贱，明知道在反复撕自己的伤口，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加完微信之后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回出租屋的路上脑子一直在转。一会儿觉得自己疯了，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地回放刚才看到他的画面。他在床上比我强，这点我承认。可就是因为这一点，那些画面才更清楚——我女友在他身下的样子，叫得有多厉害，最后被内射的时候有多失控。
　　我一边走一边恶心，下身却是硬的。
　　回到家以后我直接跟女友摊牌了。把暑假偷听、偷看的事全说了。
　　她当时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得，又惊又怕，手一直在抖。我问了她很多细节，问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恶心，可话还是停不下来。她基本没怎么回答，大多时候只是沉默。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僵在那儿。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是想听她保证以后只跟我，还是想听更多、看更多？是想彻底结束，还是想继续把这把刀往自己心里捅？
　　现在我脑子很乱。
　　加了那个学弟的微信，却不知道该不该发消息。明知道再靠近只会更疼，却还是会时不时点开他的头像看一眼。
　　我到底该怎么办？
　　有经历过的朋友吗？已经知道了，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这种感觉……该怎么处理。
　　我把帖子往下拉了拉。
　　手机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滑过，陆泽的情绪还残留在刚才的文字里。我没有急着退出，而是点进了评论区。
　　页面刷新后，楼层一条条跳出来
　　评论区
　　1L：楼主别玩了，赶紧分手吧。这种事一旦开始就收不回去，越往后越难收场。
　　2L：同感，趁现在还没彻底崩，早点止损。楼主自己都说恶心，还加微信，这不是找罪受吗？
　　3L：看楼主的描述，已经有点沉沦的迹象了。再不清醒，真要变成工具人。
　　4L：老弟，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玩脱的那个。
　　以前也是和楼主你差不多的心态。结婚两年，和老婆一起玩绿帽，找了个比我强的单男。一开始只是看看、摸摸，后来发展到上门、过夜。我当时也觉得刺激，每次看完都硬得厉害，事后却特别空。
　　结果女的跟那单男接触多了，感情慢慢变了。有一次我发现他们私下还在联系，质问的时候她直接说「和他在一起更轻松」。再后来她提出离婚，跟单男走了。房子、存款分了一波，人没了。
　　楼主回复：兄弟现在怎么样了？一个人过？
　　4L回复：一个人过好几年了。工作还行，生活也能过，就是偶尔夜里会想起那段时间。身体很记得那种刺激，心里却一直过不去。
　　楼主回复：你后悔吗？如果能重来，还会选这条路吗？
　　4L回复：很难说后不后悔。当初的激情现在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那种看自己女人被别人占有的感觉，强烈得很。可真到人走了、家没了，剩下的只有空。更多的是觉得可惜吧。具体过程我以前发过长帖，从怎么开始到怎么崩盘都写了，有兴趣可以翻我主页置顶。
　　楼主回复：我去看看。你们当时已经发展到三人一起了吗？
　　4L回复：是的，她在床上明显更向着他，我当时就该醒的，结果还自我安慰「她只是身体喜欢」。人一旦开始骗自己，后面就停不下来了。
　　楼主回复：……明白了。谢了，兄弟。
　　4L回复：楼主自己小心。刺激是真的，代价也可能是真的。
　　5L：楼主别被上面吓到。我和伴侣也是这种情况，大学开始玩，一直玩到现在工作，已经在准备结婚了。
　　我觉得吧，关键看女方是什么人。如果是那种本身就容易动感情、水性杨花的，确实危险，一不小心就玩脱。但要是心性比较稳、清楚自己在玩什么、玩完还能回到你身边的，其实问题没那么大。甚至更开放一点都行，楼主自己也可以选择性加入。有时候三个人一起，反而比你自己在外面干着急要稳。
　　楼主回复：你们是怎么把握分寸的？从一开始就定规矩吗？
　　5L回复：对，前期规矩定得很死。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能不能过夜、能不能单独联系，全部提前说清楚。中期靠默契和及时沟通，有情绪就马上谈，绝不憋着。后期两个人都接受了这种关系，反而比普通情侣更坦诚，很少互相猜疑。
　　楼主回复：那她有没有对单男动过心？哪怕只是身体上的依赖？
　　5L回复：有过苗头。有一段时间她明显更期待和单男见面，回来后话也变少。我们当时就摊开讲了，我问她是不是感情有偏移。她想了很久，承认有身体依赖，但感情上还是认我，说离开我她会不安。后来我们把单男也拉进过几次，三人一起。她反而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刺激可以有，但真正的感情必须在我这里。
　　楼主回复：三人一起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更刺激，还是更难受？
　　5L回复：两种都有。看着她在别人身下叫，确实刺激，下面硬得厉害。可同时也会有很强烈的被剥离感，尤其是她主动去迎合对方的时候。后来我们沟通多了，她会在事后主动来找我，用行动确认关系，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能把前面的空补回来一些。
　　楼主回复：……你们胆子挺大。我现在连加微信都觉得自己在下贱。
　　5L回复：玩到这份上，胆子小反而容易出问题。你越躲、越自己瞎猜，越容易把事情想得更糟。楼主要是真想继续，建议先和女友把话说透，别一个人扛。她现在什么态度、能接受到哪一步，你得清楚。
　　楼主回复：我试着谈过一次，她大多时候只是沉默。我问细节她也不太回。
　　5L回复：沉默有时候是还没准备好，有时候是在权衡。别急着逼她表态，也别自己先内耗到崩溃。给双方一点时间，但不要无限期拖。拖久了，人心都会变。
　　楼主回复：嗯……我再想想。
　　5L回复：想清楚再动。需要听经验可以私我，我以前的帖子里也写过一些过程。
　　6L：楼主还是先好好和女友谈谈吧，别一直自己内耗。谈开了至少知道彼此底线在哪。
　　7L：支持谈谈。躲着只会更乱，两个人都难受。
　　8L：楼主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建议先停下来，把关系理一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楼主回复：嗯，我会找时间认真谈一次的。
　　9L：楼主加油，别把自己逼太紧。实在受不了就及时止损。
　　楼主回复：谢了。我先看看吧。
　　10L：前面成功和失败的例子都有了，楼主自己权衡。无论如何，别把主动权完全交出去。
　　楼主回复：知道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扔到枕头边。
　　宿舍里只剩下阿伟轻微的键盘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远处动静。学姐男友的帖子还在脑子里转。他加微信时的颤抖、回去后的摊牌、那些自己都觉得恶心却停不下来的细节追问，写得很乱，却真实。
　　评论区里的两种声音也很清楚。一种是玩脱了的，人没了、家散了，剩下的只有空和可惜。另一种是走到现在准备结婚的，靠规矩、沟通和一次次把话说开，把关系维持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学姐今晚的样子又浮上来——她说不敢提分手，也想不明白男友为什么也不提。
　　事情已经摊开了。
　　学姐的男友在崩溃和兴奋之间来回撕扯，学姐在愧疚和依赖里找不到落脚点。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些。
　　今晚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只能等他们自己先走出一步。
　　闭上眼睛后，宿舍的声音渐渐远去。

156
　　在看完陆泽的帖子后，接下来的几天却过得意外平静。
　　课程照上，作业照交，宿舍里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吐槽的吐槽。学姐没有再发消息，陆泽的微信也安静着。我把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下去，没有主动去碰。
　　这周后半段的一个下午，课提前结束。
　　外面还热，空气里带着夏天尾巴的燥意。我没回宿舍，直接去了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所剩无几，阳光斜斜打在桌面上，把书页照得发白。我刚把书和笔记本摊开，坐下没过多久，旁边的椅子就被人轻轻拉开了。
　　「学长？」
　　我抬头，看见苏薇站在桌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下面是一条及膝的浅色中长裙，裙摆被空调吹得微微动了动。马尾扎得利落，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带着点刚下课后的松弛。显然也是临时找位置，看见是我，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下眼睛：
　　「好巧。这里有人吗？」
　　「没有。」
　　「那我坐这儿了。」
　　她把书放下来，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却还是带起一小阵风。坐下后，她和我之间只隔着不到一只手臂的距离。侧脸对着我这边，下颌线干净，睫毛在光线里投出浅浅的影。白衬衫的面料偏薄，侧身的时候能隐约看出腰线往下收束的弧度，裙摆铺在椅面上，小腿从裙摆下伸出来，线条顺直，皮肤被窗边的光映得有些白。
　　她没有再找话题，只是翻开书，笔帽咬在嘴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真的在看题。过了大概一刻钟，她忽然把本子转过来，指尖点了点一道极限题，声音压得很低：
　　「学长，这个怎么变形？我卡了好久。」
　　我侧过头看了眼题目，把关键步骤讲了一遍。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笔记记得飞快。讲完后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学长」，然后又埋头算下去，再也没有额外找话。
　　阳光慢慢西移，桌面上的光斑从书页挪到了她手边。她算题的时候会无意识转笔，算到烦的地方会轻轻咬一下下唇。侧脸安静，呼吸很浅，偶尔翻页时，衬衫袖口会随着动作轻轻滑动。
　　到了晚饭点，肚子有些空，手机也震了一下——阿伟在群里催集合。我把书合上，收进包里，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先走了，和室友约了吃饭。」
　　苏薇抬起头，笔还停在本子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好。学长慢走。」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她没有再低头算题，而是看着我收拾完，才又补了一句，语气自然，却听得出是认真说的：
　　「我以后会常来图书馆的。要是再遇到，还要麻烦学长。」
　　「看情况。」
　　她像是早就习惯这个回答，只是弯了下眼睛，没再多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白衬衫的肩线在窗边的光里显得很干净，侧脸又恢复成刚才那副专注的样子。
　　我下楼的时候，外面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偶遇。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坐下时的侧影，以及临走前那句「会常来」，之后又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不过开学没多久，宿舍里就恢复了老样子。
　　华仔和老余开始盘算着怎么把上午的课“合理安排”掉。两人又准备睡到自然醒了，早上在我出门上课的时候直接甩一句「小宇，帮我答一下到」，理所当然地像在叫外卖。
　　以前这样问题不大。很多课老师看一眼人头，听见有人应声，基本就过了。底下谁替谁答，大家心照不宣，连班委都懒得较真。
　　直到今天近代史纲要这门课。
　　这门课是新来的辅导员林婉教的。她上课不是照本宣科，点到也出奇地认真——不只听声音，还会抬眼对一下人。第二次课，华仔和老余照旧没来。点到念到他们名字时，我习惯性应了两声。
　　林婉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名单上轻轻划了一笔，继续往下念。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收拾课件，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前排听见：
　　「苏明宇，你留下来一下。」
　　教室里有人侧目。我把书收进包里，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讲台边。
　　林婉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抬眼看我，语气平淡：
　　「去办公室说。跟我来。」
　　辅导员办公室在学院楼三楼，门半掩着。林婉推开门，侧身让我先进，自己随后进来，把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桌面上文件分门别类叠好，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放在右手边，靠墙的书架上立着几本专业书和一排文件夹。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打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细细的光带。
　　林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我对面那张椅子：
　　「坐。」
　　我坐下。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整齐，外面套了件浅灰的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深色及膝裙。头发没有完全扎起来，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低髻，几缕碎发贴在侧颈。脸上化了很淡的妆，显得比课堂上更柔和一些，可眼神依旧清楚、不拖泥带水。
　　她先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点了几下，目光顺着屏幕往下移。安静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只有键盘偶尔被碰到的轻响。
　　「苏明宇。」她忽然开口，抬眼看我，声音比在教室里低一点，「上学期绩点不错，专业排名也靠前。作业提交很及时，课堂表现……至少从记录上看，没什么问题。」
　　她说完，把自己的水杯转了半圈，杯底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像是在给后面的话留空隙。
　　「成绩是你的事。」她顿了顿，语气慢慢沉下去，「为什么还要替别人答到？」
　　「……习惯了。」我说，「这种情况挺常见的。以前很多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点到有人应就过了。」
　　林婉听完，轻轻「嗯」了一声，既不像赞同，也不像立刻反驳。她身体微微后靠，靠进椅背里，一只手肘撑在桌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睛却一直落在我脸上。
　　「以前是以前。」她说，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很浅的笑，眼神里却没什么玩笑的意思，「至少在我这儿，不允许。你替他们答到，他们记旷课，你也一并算。下次再发现，按一起旷课处理。」
　　我愣了一下。
　　她像是看懂了我的反应，把水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些，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节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净利落。
　　「另外，」她继续道，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句很清楚，「我以后也会在你们专业课的时候随机出现。点到、查人，发现旷课的，一样记。别指望只躲我这一门就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又近。空调出风口低低地响着，把她开衫的袖口吹得微微动了动。
　　「辅导员这么较真？」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婉听完，真的笑了下。这一次笑意到了眼睛里，眼尾轻轻弯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可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
　　「较真的事情多了。你们现在觉得常见，不代表就该一直这样。」她抬手把耳侧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随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把事情讲清楚就好的平静，「成绩好是你的本事，替别人答到，是另一回事。这两件，我希望你分得开。」
　　她说完，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把笔记本合上，抬手朝门口的方向轻轻示意：
　　「去吧。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记得转告你那两位室友——别等我真记了，再来办公室求情。」
　　「……知道了。」
　　我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她已经重新打开一份文件，低头批注，只在我走到门边时抬眼看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送客。
　　走廊里的风比办公室凉一点。门在身后合上，刚才她说话时不疾不徐的样子，连同她转水杯、拢碎发那些小动作，还留在脑子里。
　　不像那些只会念规定的老师，倒像是把规矩摊开，讲明白，然后等你自己选要不要撞。
　　回到宿舍已经快中午。
　　窗帘拉着，里面光线昏暗。华仔还缩在被子里，老余刚翻身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迷迷糊糊问我：
　　「下课了？有没有帮我答到？」
　　「答了。」我把包往桌上一扔，「然后被新辅导员留下了。」
　　华仔“腾”地从被子里探出头：「什么？」
　　我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点到被发现、办公室谈话、以后一起记旷课，还会随机抽查专业课。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老余先骂了句脏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靠，新来的这么狠？」
　　华仔整个人都萎了，倒回枕头上，盯着上铺床板：「完了。以前答到都没人管，这下倒好，连专业课都要来抓人……以后真不能旷了？」
　　「至少她那门，别想了。」我说，「她让我转告你们，别等真记了再求情。」
　　老余揉了把脸，从床上爬起来找拖鞋，一边嘟囔：
　　「新辅导员真狠啊。看起来人好好的，下手这么死。」
　　华仔在那边哀嚎：「我的懒觉……」
　　我没再接话，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窗外已经是正午的光。宿舍里还是那股懒散的味道，可有些习惯，大概确实要收一收了。

157
　　又过了两天，下午没课。
　　社团群里有人喊踢球，我带了足球鞋，和几个认识的同学一起去了南区足球场。天气还是很热，阳光直直地砸在草皮上，空气里有股晒过的味道。场上已经有人在热身，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传球时的闷响，混在一起，显得很燥。
　　我跟他们踢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中间休息的时候，我跑到场边拿水，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余光却扫到不远处的护栏旁站着个人。
　　是苏薇。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短袖和运动裤，马尾扎得很高，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却明显没在看。看见我朝这边看，她也没有躲，只是很自然地抬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把视线落回场上，像是真的在看球。
　　旁边有人撞了撞我的肩膀，压低声音笑：
　　「那女生站那儿挺久了。认识？」
　　「开学在火车站接过的大一新生。」我拧开水瓶，灌了一口，「后面问过几次问题。」
　　「哟。」那人拖长了尾音，没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后半场继续踢。我有意不往那边看，可每次跑动到靠近护栏的位置，还是能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身上。苏薇一直站在原地，书翻了几页，人却没走。风把她的马尾吹得轻轻晃，短袖下的小臂被晒得有些红。
　　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晚，场边的影子拉得很长。大家收拾东西，有人喊着去食堂，有人直接往宿舍走。我把球衣下摆拽了拽，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正准备离开，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学长。」
　　苏薇走过来，手里的书已经合上。她在我面前停下，微微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笑意，却不像单纯的礼貌：
　　「学长踢球的样子很帅啊。我在那边看了好久。」
　　「就随便踢踢。」我把水瓶塞进包侧，「你怎么会在这边？」
　　「图书馆待烦了，出来透透气。」她晃了晃手里的书，语气轻松，随即又弯了下眼睛，「不过说实话，一开始是路过，后来就是……故意留下来想看了。」
　　我看她。
　　她也不躲，反而歪了下头，声音软软的，尾音却带着点促狭：
　　「学长刚才休息的时候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我还以为你会过来打招呼，结果一直没有。只好我自己过来了。」
　　「没注意到。」我说。
　　「是吗？」她轻轻拖长了尾音，显然不信，却也没有追着拆穿，只是把书换了只手，继续道，「学长平时经常踢球吗？以后要是再碰到，我可以继续在边上当观众。保证不干扰，只负责看。」
　　「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吗。」她低笑出声，像是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期，眼神里多了一点促狭，「学长可真会留后路啊。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她说完，自己先往侧边让了半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飘过来，带着点故意的轻快：
　　「对了，学长明天还去图书馆吗？我可能还会带题过去。要是去的话，记得占个靠窗的位置——我比较喜欢坐你旁边。」
　　「……」
　　「开个玩笑。」她弯了下眼睛，冲我轻轻挥了下手，「学长再见。记得把汗擦擦，别感冒了。」
　　我看着她转身走进林荫道。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尾一晃一晃的，直到被树荫挡住，才彻底看不见。
　　我站在场边又停留了几秒，才把包甩上肩，往宿舍走。
　　这周还有新的变化——学校正式把「校园跑」任务挂上了系统。
　　每人每周要跑够指定公里数，打卡点分布在校园几条主干道上，超时或次数不够都会影响体育成绩。群里哀声一片，有人吐槽这是变相强迫运动，也有人已经开始研究哪条路线最好刷。
　　周四晚上吃完饭，宿舍里照例瘫成一片。阿伟靠在椅子上刷手机，华仔横在床上，老余一边啃苹果一边骂：
　　「什么破校园跑，还限配速、限路线，这不是明摆着折腾人吗？」
　　「就是。」华仔有气无力地接了一句，「我早上课都够累了，还要再去围着学校跑圈，体育部是不是有病。」
　　阿伟头也不抬：「你们是懒。我是烦。每次打卡点还挤成一团，跟赶集似的。」
　　我换了运动鞋，把手机和钥匙塞进口袋。老余眼尖，立刻坐直了：
　　「小宇，你干啥去？」
　　「反正没事，下去跑跑呗。」我说，「不想拖到后面欠着，越积越烦。」
　　老余眼睛一亮，把苹果往桌上一扔，双手合十，声音都拔高了：
　　「爹！带上我手机一起跑吧，求你了。回来请你吃饭。」
　　「下次再说吧。」我往门口走，「系统刚上线，我先自己试试，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华仔和阿伟齐齐侧目，一脸鄙视地看向老余。
　　「你咋叫得出口的？」华仔先骂。
　　阿伟跟着哼了一声：「真没出息。」
　　两人骂完，又同时转头看我，表情迅速从鄙视切换成笑，异口同声地拖长了尾音：
　　「小宇爹——帮我们也跑一跑呗。」
　　我后背一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脚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甩了句：
　　「滚滚滚。」
　　身后立刻炸开锅。老余急了，提高嗓门：
　　「你们两个不要脸！明明是我先叫的——」
　　「谁先叫有用吗？他都没答应你。」
　　「那你们更没资格叫！」
　　三人在宿舍里互相笑骂起来，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乱成一团。我踩着楼梯往下走，把那点肉麻劲儿甩在身后。
　　天已经全黑，路灯把塑胶跑道和林荫道照得一段明一段暗，空气里有点初秋的凉意，却还没完全摆脱夏天的尾巴。我沿着东区那条固定路线慢慢跑起来，速度不快，主要是为了把打卡点过完。
　　跑到第二段下坡的时候，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让我脚步顿了顿。
　　马尾，白T，运动短裤，步频稳定，呼吸听起来也还算均匀。
　　是苏薇。
　　她似乎也察觉到有人靠近，侧头看了一眼，认出是我之后，眼睛弯了弯，却没有停下，只是微微侧过身，留出半条道：
　　「学长也来跑步了吗？」
　　「刷任务。」我顺势跑到她侧面，「你呢？」
　　「一样。」她轻笑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本来想周末看看，后面想了下，怕周末的人更多，干脆今晚解决算了。不过——」
　　她顿了顿，侧头看我一眼，眼神在夜色里显得很亮：
　　「学长要是再跑得慢一点，我可以当你是在等我。」
　　「你想多了。」
　　「是吗？」她拖长了尾音，显然不信，却也没有继续拆穿，只是把步频调整到和我差不多，「那当我自作多情好了。」
　　两人就这样并排跑了起来。夜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苏薇跑起来很轻，马尾一甩一甩的，偶尔会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路灯从头顶掠过，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学长平时也跑步吗？」她边跑边问，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偶尔。现在是被任务逼的。」
　　「那就好。」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下，「我还怕自己拖慢你。不过学长要是想冲刺，可以直接超车——我会当成你在逃。」
　　「逃什么。」
　　「逃我啊。」她答得很快，声音软，却带着点促狭，「学长最近是不是觉得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图书馆、球场，现在又是跑步。再这样下去，要被你当成跟踪狂了。」
　　我说「没有」，她就「嗯」了一声，像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却也懒得深究。两人沉默地跑过第三个打卡点，手机先后震动，提示本次里程已记录。苏薇放慢脚步，最后干脆走了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抬头看我时，耳尖和脸颊都带着跑完后的薄红：
　　「够了。再跑真要散架了。」
　　我也停下来，抬手抹了把汗。夜色里，她的白T被汗微微贴在身上，线条比平时更明显一点。她注意到我的视线，这次没有装作没看见，反而很坦然地站直，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语气恢复成那种熟悉的、带点调侃的轻松：
　　「学长看够了吗？看够了就送我回宿舍。反正同路。」
　　「……走吧。」
　　回宿舍的路要穿过一段林荫道，灯比较稀，人也不多。两人并排走着，步伐不疾不徐。苏薇把手机塞进口袋，双手插在运动短裤侧边，偶尔踢一下地上的小石子，像是在找话题，又像是在故意放慢节奏。
　　「谢谢学长。」她忽然开口，「图书馆那次，还有之前问的选修课，都帮了不少。」
　　「小事。」
　　「对我来说不是小事。」她侧头看我，眼神在夜色里显得很亮，「所以——学长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谢谢。」
　　我脚步顿了顿。
　　苏薇像是早料到我会犹豫，立刻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些，却还是带着那种不容轻易拒绝的轻快：
　　「就当学长给我个机会还人情。而且我已经想好地方了，不贵的。你要是拒绝，我会觉得自己一直在麻烦你，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完，自己先弯了下眼睛，把“拒绝”的路堵得死死的。见我还没立刻答，她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飘过来，尾音微微上扬：
　　「学长要是再‘看情况’，我下次可就要在学长的室友面前对你说‘一见钟情’了。宿舍楼下那种场面，你应该不想再来一次吧？」
　　「……」
　　「所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
　　「那就这么定了。」苏薇明显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一点，随即又补了一句，像是生怕我反悔，「具体时间我晚点发你，学长别忘了，也别找借口临时有事。」
　　「不会。」
　　她「嗯」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聊。两人又走了一段，女生宿舍楼的灯光已经能看见。临到楼下，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冲我轻轻挥了下手，眼睛弯着：
　　「那我上去了。学长慢走。周末见——不许反悔。」
　　「嗯。」
　　她转身进了门洞，马尾在灯下晃了最后一下，很快被里面的光吞没。我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往回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字：
　　「周末见。
　　学长要是敢放鸽子，我就去你宿舍楼下喊一见钟情。」
　　我盯着屏幕，把那条消息往上滑了滑，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夜色里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这学妹，邀约的方式真的是让人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