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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李富贵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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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第三十七章解锁篇事后
  啊——!”
  赵天宇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山顶的夜空。猎枪的轰鸣声还在树林间回荡,他整个人往侧面一歪,双手捂住右半边脑袋,血从指缝里哗哗地往外飙。他的右耳朵没了,只剩下一个黑红色的窟窿,碎肉和软骨渣子溅了一地。
  李富贵端着猎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让汪汪闻弹壳,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让汪汪把他白天掉在这的那颗子弹给找回来。
  白天他上膛的时候手生,一颗子弹从枪膛里弹出来掉了出来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那时候他趴地上找了半天没找着后来就放弃了,没想到这颗子弹现在救了他俩的命。
  “该菜的时候菜,该给力的时候老子还是不掉链子嘛。”
  赵天宇捂着耳朵在地上滚了两圈,血把地上的草地都染红了。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脸因为剧痛和愤怒扭曲得不成人样,冲着几个手下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老家伙给我杀了!杀了!”
  几个壮汉这才回过神来,就要往李富贵那边冲。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亮起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柱。几十个黑衣保镖从黑暗中涌出来,瞬间把整个山顶围了个水泄不通。赵天宇的几个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
  赵天宇被两个保镖架起来,狼狈的他挣扎着想要骂人,一个保镖利落的用胶布缠住他的嘴,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总算见到救兵了,李富贵放下猎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陈心蓝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她咬着牙把裤子提起来,用撕破的冲锋衣勉强遮住不堪。
  两个人都没说话,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完全回过神来。
  “妈妈!”
  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从保镖队伍后面传来。
  陈心蓝想寻声望去但是下一刻又不敢去面对这声音的主人。
  陈蕊从人群中跑出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直直地朝陈心蓝冲过来。
  陈心蓝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女儿,脑子里一瞬间涌进无数个念头。这丫头怎么回来了,不是让她在美国好好待着吗,肯定是陈曼又自作主张了。去美国这些日子瘦了,下巴都尖了,陈曼一看就不会带孩子。这些天她故意不回蕊蕊的消息,蕊蕊会不会怪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妈妈不要她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蕊——”
  话还没出口,陈蕊已经一头扎进她怀里,两条胳膊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心蓝愣住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落在陈蕊的背上。她感受到女儿的身体在抖,感受到那双手把她抱得越来越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妈妈。”
  陈蕊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哭腔,含混不清。
  “妈妈,妈妈,妈妈。”
  她什么也没说,就只是一遍一遍地叫妈妈。每叫一声,手就抱得更紧一点。陈心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低下头,下巴抵在陈蕊的头顶上,闭上眼睛。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下来,滴在陈蕊的头发上。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妈妈在。”
  李富贵坐在地上,把猎枪横在腿上,看着这母女俩抱在一起的场面。汪汪趴在李富贵身边,舔了舔他的手。李富贵摸了摸狗头。
  “行了行了,人家母女团聚,咱俩就不凑这热闹了。”
  汪汪摇了摇尾巴,趴在他脚边。
  陈蕊在陈心蓝怀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李富贵。
  她走到李富贵面前,蹲下来。
  "老癞蛤蟆。"
  "嗯?"
  陈蕊抬手给了他一拳,打在肩膀上,不重,但是带着气。
  "哎呦——你打我干什——"
  陈蕊一把抱住了他。
  李富贵叹了口气,回抱住陈蕊,感受着丫头身体的温度和........胸口的柔软,十分的安心,蕊蕊也是长大了,各方面的。
  这时候陈蕊吸了吸鼻子。
  然后又吸了一口。
  "嗯?"
  陈蕊松开一点,拉开几公分的距离,鼻子还凑在他脖颈旁边嗅来嗅去。
  "不错嘛,现在知道爱干净了,身上也不臭臭的了。"
  "那可不,最近天天都洗澡。"
  李富贵有点得意地咧了咧嘴。
  陈蕊又凑近闻了闻,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闻到一种熟悉的淡淡的、清冷的香味,一种属于女人身体本身的、幽幽的体香。
  这味道她可太熟悉了。
  因为她从小闻到大。
  那是妈妈身上的味道。
  陈蕊的小脸瞬间绷住了。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精致的嘴唇微微嘟起来,两腮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她盯着李富贵那张丑脸,眼神从疑惑变成确认。
  "果然……现在身上都是妈妈的味道。"
  她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坏家伙!"
  李富贵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丫头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
  陈蕊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你这家伙还是对我妈妈出手了,老混蛋!老色鬼!"
  "天地良心!我是被动的!你也知道你妈那凶悍能打——"
  话卡在嗓子眼。
  李富贵的视线越过陈蕊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的画面——陈心蓝正抱着双臂靠在一棵松树旁,她歪着头,挑着眉,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正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他再多说一句他立马得嘎在这。
  李富贵咽了口口水。
  不敢继续说了。
  "……总之,我是清白的。"
  "你清白个鬼。"
  陈蕊嘟着嘴,小声嘟囔。她又凑到李富贵颈窝处闻了闻,闻到那股属于妈妈的清冷香味,心里酸得冒泡,但又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抱着李富贵的姿势从揍人变成了依偎,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揪着他的衣角。
  "你这老色鬼,回去再教训你。"
  陈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气呼呼地说。热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哎,我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富贵苦着脸,一脸冤枉。
  "你还用洗?"
  陈蕊哼了一声,松开他站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富贵,故意瘪着个脸,月光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唇因为刚哭过还微微红肿,明明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怎么看都像个在撒娇的小姑娘。
  "起来吧,地上凉。"
  她伸出手。
  李富贵看着那只白净纤细的手,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伸手握住。陈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了,陈蕊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看你那点出息,刚刚不是还挺威风的嘛。"
  "那是肾上腺素激发了我的潜能,你懂不懂。"
  “你一个保安还懂肾上腺素呢。”
  “你以为保安就不看书了?这段时间我也有在学习好吧。”
  “不信。”
  “嘿,不信你问陈总。”
  李富贵扭头朝陈心蓝那边努了努嘴,一脸理直气壮。
  “对吧陈总,我最近也有在学习。”
  李富贵拼命使了使眼色。
  陈心蓝靠在松树上,无视李富贵已经快眨的飞起的眼皮,戏谑的扫了他一眼。
  “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学哪门子习?”
  李富贵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陈总你这话就不客观了,我明明还——”
  “还什么?你个老色鬼。”
  陈心蓝挑眉。
  “还不是您整天拉着我........”
  “你说什么?!”
  见陈总又摩拳擦掌的样子,他讪讪的闭了嘴。
  陈蕊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扶着李富贵的胳膊。
  “你看暴露了吧。”
  李富贵被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地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闷头扶着陈心蓝继续往山下走。汪汪跟在他脚边,摇了摇尾巴,像是也在嘲笑他。
  “行行行,你们娘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头子。”
  “谁欺负你了,我妈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你你你,丫头你刚才还抱着我哭呢,转头就笑话我是吧?”
  陈蕊的脸腾地红了。她松开扶着李富贵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
  “谁、谁抱着你哭了,我那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对对对........”
  “你又阴阳怪气我是吧,找打!”
  ..................
  山路的尽头,几辆黑色轿车已经亮起了车灯。司机王叔已经等在这里,他拉开后座车门,毕恭毕敬地等着。
  陈蕊先上了车,陈心蓝在李富贵的搀扶下也坐了进去。李富贵站在车门外,犹豫了一下,想着还是去坐后面的车。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陈心蓝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迈巴赫车里后座很宽敞。
  李富贵赶紧钻了进去,坐在陈心蓝旁边。汪汪也跳了上来,趴在李富贵脚边,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差点成了他们葬身之地的荒山。
  车里很安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那个……丫头你刚从美国回来吧?”
  他试图找个话题。
  “嗯。”
  “美国怎么样啊。”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别的?”
  陈蕊转过头,看着他。车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她盯着李富贵那张丑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他嘴角的淤青。
  李富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
  “废话,能不疼吗。”
  “活该。”
  陈蕊收回手,重新靠回车窗上,但她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谁让你逞能的。”
  “我那叫逞能?我那叫英雄救美好吧。”
  “英雄?就你?”
  陈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嘿,你这丫头怎么跟你妈一个德行。”
  “什么叫跟我一个德行?”
  陈心蓝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些嗔怪。
  李富贵后背一凉。
  “我是说……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又漂亮又能干……”
  “没看出来嘛,一段时间没见嘴皮子更利索了嘛。”
  车队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陈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歪过来靠在李富贵的肩膀上。李富贵僵着身子不敢动,怕吵醒她。陈心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闭上了。
  汪汪在李富贵脚边打起了呼噜。
  李富贵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段日子........
  还真不错啊。
  ................
  江城医院。
  陈心蓝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行,已经换上了手术服,推床的轮子在地板上轧轧作响,往手术室的方向推去。
  陈蕊跟在旁边小跑,手还握着陈心蓝的手,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心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抬手,用左手的指尖碰了碰陈蕊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这个丫头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行了,别苦着一张脸,不就是取个子弹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妈妈你流了好多血——"
  "你有些小瞧妈妈了。"
  陈心蓝的手指从陈蕊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了抬,让女儿跟自己对视。
  她的目光在陈蕊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从她泛红的眼眶看到鼻尖,从鼻尖看到紧咬的嘴唇,然后笑了。
  "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陈蕊愣了一下。
  "你长大了,蕊蕊。"
  陈心蓝的声音少了那种惯常的冷厉和雷厉风行,多了很多她自己都不习惯的柔软。
  "妈妈很高兴能亲眼见证你的成长。"
  陈蕊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至于赵天宇后续的处理——"
  陈心蓝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冷意。
  "妈妈想看看你怎么处理。"
  她的视线越过陈蕊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孙静。
  孙静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看到陈心蓝的目光后快步走过来,微微躬身。
  陈心蓝冲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但孙静立刻懂了。
  "你孙阿姨会协助你,大胆去做吧。"
  陈蕊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被她硬生生眨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点颤,但已经比刚才稳了许多。
  "我知道了,妈妈。"
  陈心蓝的目光又移到了陈蕊身后不远处。
  李富贵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歪着,眉头拧成一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所适从的别扭感。
  陈心蓝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撇。
  "啧。"
  李富贵听到这声循声望去,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你给我老实待着,这两天我住院,你别骚扰蕊蕊,听到了吗?"
  "哎——陈总你这话说的,我这人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五十多岁的人了,正人君子一个——"
  "……"
  母女俩啥也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表情出奇地一致——全是不信。
  沉默了两秒。
  "呵呵。"
  陈心蓝和陈蕊同时发出了这声笑,音调都差不多,连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嘿!你俩过分了啊!我五十多岁的人了,这点面子都不给——"
  李富贵指着她们俩,手都在抖,委屈得像个一百斤的孩子。
  推床已经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工停下来等里面的准备。陈心蓝被推进去之前最后看了李富贵一眼,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嫌弃,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手术室的大门关上了,红灯亮起。
  陈蕊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好一会儿没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响。
  李富贵走到她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你妈……会没事的。"
  "嗯。"
  陈蕊没有转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李富贵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些。
  "那个臭小子,你准备怎么处理?要不要报警啊?他都动刀动枪了,这事儿不小啊。"
  陈蕊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泪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富贵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冷。
  "报警?"
  陈蕊冷哼了一声,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那也太便宜他了。"
  李富贵的后背没来由地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蕊侧过头,朝一边站得笔直的孙静叫了一声。
  "孙助理。"
  孙静在陈蕊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赵天宇和公司那个叛徒现在什么情况?"
  "赵天宇的耳朵已经做了简单包扎,暂时死不了,杨修也抓住了,目前二人都被控制住了,等待您发落。"
  孙静的语速不快不慢,汇报工作一样条理清晰。
  陈蕊点了点头。
  李富贵在旁边听着这对话,看着陈蕊的侧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丫头说话的语气、举止、甚至微微抬起下巴的角度,都让他想起陈心蓝。这对母女站在一块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单独拎出来一看,陈蕊身上已经有了她妈妈的影子。
  陈蕊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啊?没、没什么——"
  "嗯?"
  "就是觉得你现在……"
  李富贵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挺成熟的,挺有那个……气……气质?有点像你妈了。"
  陈蕊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泛起了红。
  她别过脸去,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文文弱弱的,又变回了那个说话都带着点腼腆的小姑娘。
  "那、那个……你先去做个检查,然后回我家吧,我让王叔送你。"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时候回来。"
  "哦。"
  李富贵应了一声,看着陈蕊踩着步子头也不回地和孙静走远。
  他靠回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汪汪从长椅底下钻出来,摇着尾巴蹭他的腿。
  李富贵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说这丫头,越来越像她妈了。"
  汪汪汪了一声。
  "可不是啥好事儿。"
  ...................
  ...................
  ...................
  ...................
  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漆黑。
  杨修还没来得及适应,头顶的灯管"啪"地全亮了,白得刺眼的光直直砸下来,他被激得眼睛生疼,脑袋一阵晕眩,本能地想抬手去挡,却抬不动。
  他的手腕被牢牢绑在椅子扶手上,脚踝也是,整个人被固定在一张铁椅子里,动弹不得。
  杨修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还记得自己刚才明明在家里的书房,下一秒眼前就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光线,开始打量四周。
  这地方很空旷,头顶是裸露的钢架和吊灯,脚下是水泥地,墙角堆着一些蒙着帆布的货物。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潮气,隐隐还能听见外面"哗啦哗啦"的水声。
  应该是个仓库。靠海的仓库。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猛地顿住了。
  那里也绑着一个人,脑袋耷拉着,还没醒。那件被血浸透了衬衫,那半边缠着渗血纱布的脑袋——
  赵天宇!
  杨修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赵天宇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只有一件事——他去杀陈心蓝的行动,失败了。
  "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杨修眯起眼,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不免咽了咽口水。
  孙静。
  那个跟在陈心蓝身边多年、履历平平、能力也就那样的老资历助理。
  看似平静无波的表情,其实她心里比谁都乱。
  这些天她一直陷入无限的自责当中,是她的疏忽是她的无能才让杨修这内鬼把陈总的行程泄露出去。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陈总就被杀了。
  作为跟了陈总几十年、替她挡过无数明枪暗箭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出这么大的漏子。这份自责像刀子一样割着她,比杨修的背叛更让她难受。
  杨修迅速调整表情,把慌乱藏了起来,换上他在公司里惯用的那副温和谦逊的模样,甚至还挤出一点笑。
  "孙姐?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啊?我为啥会被绑着啊哈哈,这是什么玩笑吗?"
  孙静没答话。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脚步不快,鞋跟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像敲在杨修的心口上。
  她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恶。
  ............
  静默。
  漫长的静默。
  杨修被这沉默看得越来越毛,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湿了。他强撑着的镇定一点点崩裂,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说话啊,孙姐!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
  孙静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报。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微微偏头。
  "你自己不知道吗?泄露陈总的行踪,勾结外人,差点害死她。"
  杨修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孙静往前走了半步。
  "你想借着赵天宇这次机会,除掉陈总,然后往公司更高的位置上爬。"
  她一字一句。
  "算盘打得挺好。"
  “哼,真是异想天开,你也配?”
  看来事情已经全部败露了。
  杨修脸上那副温和的伪装彻底挂不住了,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底下的狰狞。他既然横竖都被拆穿,索性也不装了。
  "呵……那又怎样,在陈氏任劳任怨多年不得晋升的滋味,你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去的人哪里会知道,我为自己争取机会有什么错!"
  他盯着孙静,语气里满是积压了多年的怨毒。
  "孙静,你不就是条跟在陈总身边久了的老狗吗?论能力,你哪一点比得上我?"
  他越说越激动,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杨修,沃顿商学院MBA的精英,我凭自己本事在三千人的面试里留下来的!我在陈氏干了整整六年!六年!三年前那桩打破公司利润记录的并购案,是我做出来的!是我!!"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能力平平的废物能坐到执行副总裁的位置,我到现在还是个助理?!凭什么!"
  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
  孙静静静听着,等他发泄完了,才缓缓摇了摇头。
  "你确实有才华,有能力,这我从不否认。"
  她顿了顿。
  "可惜,太急功近利,顾头不顾尾,常年呆在办公室也缺少现场经验。"
  杨修一愣。
  孙静的目光冷了下来。
  "三年前那桩你那引以为傲的并购案。"
  她开口。
  "那个数额虽然是破了公司多年以来的记录,但是整个流程下来,你只顾着拉资方、搞宣传、赶进度,一门心思要做成那个'历史第一'。可你有没有回过头看看,那项目里有多少不合规的地方?资金链有多少空缺,尾大不掉,隐患多到数不清。"
  杨修的脸色变了。
  "那个项目一旦真的签下去、跑起来,不出两年必定暴雷。到时候公司要承受的损失,会是个天文数字。"
  孙静盯着他。
  "毕竟是公司十几年来未有过的资金数目,公司那时候刚刚上市没有多久需要这个项目,所以还是陈总在最后关头亲自下场,在你屁股后面为你兜底,你以为你那份'历史记录'是怎么来的?是陈总用她自己的信誉和真金白银替你填出来的。"
  杨修僵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了一丝惋惜。
  "我本来……是有意把你往我的接班人的位置上培养的。"
  杨修猛地抬头。
  "你聪明,肯拼,能扛事。我看好你,陈总也看好你。所以这些年你在陈氏的待遇,早就跟我这样的老人平起平坐了,年终、股权、资源,哪一样短过你?"
  "可你偏偏……太急功近利,做事不择手段,眼睛只盯着那把椅子,看不见脚下的路。"
  "还记得你刚入职公司的样子吗,谦卑,低调,但是很有干劲,这么些年是什么让你变成如今这般........一步错,步步皆错啊。"
  杨修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打压、被埋没、怀才不遇,是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老女人挡了他的路。但是回头想想这些年在陈氏除了职位,他的待遇和分红真的不差,已经是行业顶尖的薪资了。
  那些年他之所以憋屈,说到底,不过是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在作怪。
  杨修的心猛地一沉。
  后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他咽了咽口水,重新堆起讨好的笑,声音都软了。
  "孙姐……孙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一时糊涂……"
  他以为自己被绑到这儿,不过是陈心蓝想给他个教训,吓唬吓唬他,敲打敲打。
  "陈总要罚我,怎么罚都行,降职、开除、赔钱都行,我认!求求你,帮我跟陈总说说情,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家人啊……"
  孙静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晚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什么意思?”天真的杨修还一脸疑惑的看着孙静,期盼着这位相处多年的顶头上司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
  孙静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杨修平视。
  "我这么个跟着陈总几十年、履历平平无奇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杨修的瞳孔缩了一下。
  孙静站起身,抬手,"啪、啪"拍了两下。
  仓库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十几个皮肤黝黑、身形精悍的东南亚男人鱼贯而入,无声无息地散开,站在仓库四周。他们腰间隐约鼓起,杨修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
  他的呼吸停滞了。
  你可能不知道,陈氏还在老陈总手上的时候,确实是家污点很多的涉黑企业,那时候算是臭名昭著了,不过这和老陈总没关系,陈氏是家族企业,有一些世代的局限性罢了..........."
  刚准备长篇大论的孙静微微一愣。
  "我和你说这么多干嘛,你就是明白了也没意义.....哈哈我真是老了爱碎嘴......."
  孙静背对着他,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这些年,是陈总一点一点把它洗白、转型,做成了今天体面的模样。台面上,陈氏是江城响当当的正经企业。"
  她转过身。
  "可台面下……有些生意,我们其实还在继续经营。器官,赌场,军火,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
  "而我,就是陈总的黑手套。"
  杨修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以前,我们都是和他们——"
  孙静朝角落里还昏迷着的赵天宇努了努嘴。
  "他的爸爸老赵总合作。现在嘛……正好,连根拔起。省得留着碍眼。"
  杨修彻底慌了,他拼命挣扎,椅子在地上"咯吱咯吱"地响。
  "你……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孙静整了整袖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得罪了陈总,还想有好下场?"
  她走到他面前。
  "放心,你作为海归精英,身体会以最高规格的价钱去交易。心、肝、肾、眼角膜……今晚这条船就出海,送到东南亚那边的手术台上。明天,你们就会被拆成一件一件,散落到世界各地,去到那些真正需要你们的人身上。"
  她微微一笑。
  "做到这些,我们仅仅收费八十万美金,怎么样,是不是物超所值?"
  话音刚落,孙静那张本来恬静端庄的脸忽然扭曲起来。
  她仰起头,先是低低的笑,接着越笑越大,最后变成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杨修看着她扭曲的、发着狠的神情,看着那双泛红的、盛满疯狂的眼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还是那个在办公室和和气气说话端庄的那个孙静吗,不,这就是真实的她!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魔鬼!
  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魔鬼!
  "不——!不要!我不能死!我还有家人!我还有孩子啊!求求你!求求你孙姐!陈总!我要见陈总!"
  杨修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拼了命地嘶吼挣扎,铁椅子被他晃得砰砰作响。
  孙静笑声戛然而止,她朝那些东南亚人抬了抬下巴。
  两个壮汉走上前,一个按住杨修,一个拿出一只黑色的头套,不由分说地罩在了他头上。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杨修的惨叫被闷在头套里,变成了呜呜的、绝望的声音。
  角落里,赵天宇也被同样地处理了,两具身体被抬起来,拖向仓库外的码头。
  海浪拍打着船身。
  不多时,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拉响了汽笛,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码头边。
  陈蕊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江城璀璨的夜景。
  岸边零星的光点洒落在海面。
  海风吹动她的长发,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刚才仓库里发生的一切,那些惨叫、那些哀求,就隔着一堵墙,现如今的她能够做到接受这些而面不改色,因为这样才能尽快成长帮上妈妈的忙。
  孙静从仓库那边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微微躬身。
  "小姐,已经办妥了。"
  陈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那艘货船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融进夜色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些想伤害妈妈的人,那些想伤害老癞蛤蟆的人。
  都死了。
  真好。
  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处理完这一切,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弛。可紧接着,另一件事又冒了上来,让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那个老癞蛤蟆。
  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
  自打她被送去美国,两个人就断了联系。后来她才知道,那老家伙这段时间一直被妈妈囚禁在庄园里,被妈妈……好吃好喝地"供"着。
  一想到这个,陈蕊的心里就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那老色鬼,天天跟妈妈待在一块儿,身上都是妈妈的味道了。他的心,怕不是早就全飞到妈妈那边去了吧?
  哪还记得她这个人。
  陈蕊咬了咬下唇,一双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一点执拗的火。
  不行。
  她低声嘀咕。
  绝对不行。
  "我得回去……好好调教调教他,让他知道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
  "孙阿姨。"
  "小姐请说。"
  "送我回家吧。"
  孙静微微垂眸,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小姐。"
  陈蕊终于转过身,海风把她的发丝吹起,衬得那张精致美艳的脸愈发白皙。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离开的脚步轻快不少。
  凌晨四点。
  窗外已经能听到零星的鸟叫。
  李富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里是陈心蓝和陈蕊家里的客房,床很软,被子很暖和,比他保安宿舍那张吱嘎响的硬板床舒服一百倍。可他翻来覆去,愣是没合眼。
  从医院做完检查回来,洗了个澡,躺下都两个小时了,还是睡不着。
  这地方不是他第一次来了。
  上一次来,还是跟陈蕊在这里偷情。
  想起那回,李富贵嘴角忍不住咧了咧。
  那时候两人正在家里里胡天胡地,谁知陈心蓝突然回来了,吓得他俩魂都飞了,衣服都来不及穿全,抱着一团慌里慌张地钻进了陈心蓝卧室的衣柜里。
  结果呢,透过衣柜缝,正好撞见那个冷冰冰的女强人自己在床上自慰。
  那画面李富贵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看谁都像看蝼蚁的陈总,一个人的时候居然也会张着腿哼哼唧唧。
  那会儿谁又能想到,往后有一天,他能把那个女人真的压在身下。
  李富贵翻了个身。
  真是命运使然啊。
  他原本一个学校看大门的臭老头,长得丑,没文化,没出息,天天被那帮学生娃子指着背后叫"老癞蛤蟆"。
  年轻的时候穷,长得又对不起观众,媒人见了他都直摇头,媳妇儿是一个都没说上,这辈子他就没觉得自己能跟"女人"这俩字沾上边。
  可现在呢。
  陈蕊,那么水灵的一个小姑娘,顶级白富美啊。还有陈心蓝,身价上亿的女总裁,冷艳知性,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
  这娘俩,都和自己上过床。
  李富贵想到这儿,心里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这是他妈谁能过上的日子啊。
  可得意归得意,那点说不清的失落又跟着冒了出来。
  诅咒.........
  陈心蓝跟他说过了,陈家的千年诅咒,女人这一辈子,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一个又穷又丑又下贱的男人,非得跟这男人生个娃,才能活过二十五岁。
  他李富贵,就是那个"又穷又丑又下贱的男人"。
  要不是这么个邪门东西,就凭他这副德行,这辈子跟这两个女人连站在一块儿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更别提滚床单了。
  所以陈蕊对他的那点依赖,那点喜欢……
  陈心蓝这段时间对他的那点亲近……
  还是真的吗?
  还是都是诅咒造出来的假东西?
  李富贵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想到那小丫头,从一开始死活看不上他、被他强按着调教,到后来红着脸主动往他怀里钻,管他叫……
  他喉咙动了动。
  要是这些全是假的,全是那个破诅咒搞出来的鬼把戏……
  "嗨,我他妈想这些干啥。"
  李富贵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自己嘟囔了一句。
  管他真的假的呢。
  真也好,假也罢,反正这段日子这娘俩给他的这些快活,是实打实的,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有人给他做饭,有人给他暖床,有软乎乎的大美人搂着他睡。
  这就够了。
  原本陈心蓝要他为了陈蕊而死,那时候他也是欣然接受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还奢求个啥?
  够本了!
  李富贵咧着嘴,可笑着笑着,嘴角又慢慢耷拉下来。
  他想起了庄园里的那段日子。
  陈心蓝的变化很大。刚开始那会儿,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女总裁模样,跟他说话跟下命令似的,上床都跟谈生意一样,脱衣服、躺下、完事走人,一句多余的没有。可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慢慢放下身段和戒心,会坐在床边跟他聊天,聊她年轻时候的事,聊公司里的事,聊陈蕊小时候的事。有时候心情好了,还能跟他喝两杯,喝多了脸上红扑扑的,喝多了脸上红扑扑的,本来就生得极美,醉酒后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李富贵哪受得了这个。
  平时高高在上的陈总,喝醉了之后的模样,黏黏糊糊的,身子往他身上靠,那对饱满肥奶隔着衣服蹭他的胳膊。他要是伸手去揉,她也不推开,反而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比平时主动得多,也骚得多。
  那天晚上李富贵没忍住,把陈心蓝按在床上折腾了整整一宿。她那对平时缩着的凹乳头从被他含进嘴里那一刻就突了出来,硬硬地翘着,一晚上都没缩回去过。他换着花样弄她,正面弄完翻过去从后面弄,弄到后半夜她嗓子都叫哑了,两条肥腻大腿直打颤。
  到最后陈心蓝实在受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吼了一声。
  “好了!”
  李富贵正在兴头上,哪肯停,掐着她的肥臀继续往里顶。
  陈心蓝被他顶得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抓着床单的手都在抖。又挨了几百下之后,她彻底撑不住了,眼泪都出来了,哭着求他别弄了,说再弄真要死了。
  李富贵还不肯停。
  她急了,无奈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逼,恶狠狠的看着他,不让他再进去。
  李富贵见陈总摆出凶巴巴的防御姿态,这才消停,喘着粗气从她身上翻下来。
  陈心蓝哼哼唧唧地蜷在床上,浑身汗津津的,连澡都没力气去洗,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
  再后来,她开始带他出去。换上干净衣服,去外面遛弯,去树林里打猎,像一对正常夫妻似的,虽然李富贵知道这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一个气质高贵的美熟女,挽着一个干瘪丑陋的老头.........
  ............
  可随着除夕的临近,李富贵能感受到她的焦虑和痛苦。
  有时候说着话就走神了,有时候半夜翻身翻个不停,有时候坐在窗边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知道她在急什么。
  那个诅咒,那个计划,必须在除夕之前怀孕。陈心蓝跟他说过,只有她怀上孩子,诅咒才能从陈蕊身上转移到她身上,李富贵也做好那时候和陈心蓝一同赴死的准备,这样那丫头才能彻底解脱。可现在离除夕就剩不到两个礼拜了,她的肚子还是没动静的....
  李富贵隐隐约约察觉到这计划,怕是要黄。
  那陈蕊以后……
  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丫头刚被他搞上手的时候,他确实动过歪心思。一个五十多年的老光棍,丑得连媒婆都绕着走,好不容易睡上这么个水灵灵白嫩嫩的小姑娘,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让她给自己生个娃传宗接代。
  那时候他觉得天经地义。他李富贵这辈子啥也没捞着,穷了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临老捡了这么大个便宜,还不兴留个后?生,必须生,生个大胖小子,他老李家也算有香火了。
  可那是他久旱逢甘霖,色心上头了。
  跟这母女俩处得越久,知道得越多,他越为她们感到心疼。
  他不是畜生。
  陈心蓝,位高权重身份尊贵的人物,多少人仰望的存在,可因为这个破诅咒,不得不屈身跟他这个又老又丑又臭的保安上床,还得赶着日子怀他的种。陈蕊,才十八岁,本该有大好的人生,可也被这个诅咒拴着,莫名其妙就对他这个老癞蛤蟆产生了感情。
  这诅咒带给她们的是什么?是一代传一代的痛苦。她们那么优秀,那么成功,家财万贯,可偏偏要不由自主地爱上一个低贱下流的男人,还要给他生孩子。这谁受得了?
  李富贵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点灰蒙蒙的光。
  要是陈心蓝的计划真失败了,那陈蕊就得自己来。她就得跟他这个糟老头子生孩子了。
  那他李富贵不就毁了那丫头一辈子吗?
  她才十八岁啊。本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过她该过的日子。不该因为一个诅咒和一个孩子,被一个入土半截的臭老头牵绊一生。
  他能活几年?五十多了,身体现在指不定哪哪都是毛病,没准过两年就蹬腿了。到时候陈蕊怎么办?一个人带着个孩子,顶着单亲妈妈的名头?
  李富贵越想越烦躁,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要是当初没招惹她……”
  真是可悲的想法,做都做了,现如今后悔给谁看。
  他懊恼的还有别的。
  “我要是有点本事就好了……”
  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
  没文化,没本事,没钱,在这件事上,他除了在床上卖些力气,别的什么都帮不上。陈心蓝查古籍、找办法、做计划,忙得脚不沾地,他只能在卧室里干等着,等她来了就脱裤子干活,别的啥也插不上手。
  以前他觉得没出息就没出息呗,反正烂命一条,混吃等死就完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帮她们,想替她们分担点什么,可他啥也不会。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哎……”
  ...............
  天亮了。
  李富贵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走出客房。家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那丫头还没回来。”
  他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瞅了一眼,心里琢磨着今天干点啥。陈总昨天手术就做完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
  刚准备下楼,他就愣住了。
  楼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冒着热气的咖啡。主位上坐着个女人,一身墨绿色修身旗袍,裹着丰腴饱满的身段,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跟陈心蓝有七八分像,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但眼角微微有些细纹。
  那女人端着咖啡杯,听见楼梯上的动静,抬眼扫了他一下。
  然后继续喝她的咖啡,一个字都没说。
  李富贵僵在楼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谁啊?陈心蓝的姐姐?不对啊没听说陈总有姐妹。亲戚?长得也太像了。
  他硬着头皮往下走,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楼梯上,走到餐桌前,挤出个笑脸。
  “那个……您好,早上好。”
  美妇人没理他。
  李富贵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站了几秒,看见桌上还摆着另外两份早餐,干脆拉开椅子坐下来,埋头就吃。他时不时偷偷抬眼瞟那女人一下,心里直犯嘀咕。
  这气场,简直跟陈心蓝一模一样。
  气氛正诡异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外婆!”
  李富贵差点把嘴里的面包喷出来。
  外婆?
  陈蕊外面走进来,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丸子头。她走到餐桌旁,看见李富贵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早啊,老癞蛤蟆。”
  “早……早……”
  李富贵舌头打结。
  陈蕊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刀叉准备吃早餐。她看了眼主位上的外婆,又看了眼李富贵,犹豫了一下。
  “外婆,这是……老......不……这是李富贵。他是……他是……”
  陈蕊脸红了,叉子在盘子里戳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富贵是她什么人?男人?男朋友?还是诅咒绑定的那个……
  陈曼放下咖啡杯,终于正眼看向李富贵。
  “你是这一代的诅咒之源?”
  李富贵挠了挠头。
  “呃……是,是我。那个……外婆我……”
  陈曼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您贵庚啊?”
  “五十二……”
  陈曼沉默了两秒。
  “我就比你大四岁。”
  餐桌上安静得能听见叉子碰盘子的声音。
  李富贵脸上的笑僵住了,冷汗从鬓角往下淌。
  “那个……对不起对不起,我嘴笨不会说话。也是啊您看着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是我不会说话,我刚才在楼梯上还以为是陈总的姐姐……”
  陈曼眉头微微松了一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陈蕊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这老癞蛤蟆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高情商的发言了?以前不是张嘴就是“小丫头屁股真翘”那种浑话吗?难道是妈妈教的?
  不过看到平日里爱欺负她的外婆那副吃瘪又不好发作的样子,陈蕊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有点爽的。她低下头,嘴角偷偷翘起来,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陈曼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吃饭吧。”
  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没再为难李富贵。
  李富贵松了口气,赶紧埋头吃东西,再也不敢多嘴。
  陈曼端着咖啡杯,目光在对面那个干瘪瘦小的老头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正偷偷给他递纸巾的孙女,心里那股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对李富贵这个人,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不是因为他的出身,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寒碜。她陈曼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都见过,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皮相和出身就瞧不起谁。在树林里,这个老头替她女儿挡了一刀,救了心蓝一条命,这份恩情她记着,心里是实打实地感激他。
  救命之恩,她会报。
  给他钱,给他房子,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这些她都能给,也愿意给。
  但这绝不代表她要把蕊蕊的人生也搭进去。
  心蓝这段时间委身于他,已经受了不少苦了。他是这一代的诅咒之源,是蕊蕊受难的根源。除夕一天天近了,心蓝的肚子到现在还没动静,那个转移诅咒消灭诅咒+的计划,看来是失败了。接下来,蕊蕊就不得不给这个男人生孩子。
  她的女儿,她的孙女,都被这个老头糟蹋过了。
  她怎么可能对他有好感?
  陈曼放下咖啡杯,又看了一眼陈蕊。这丫头坐在李富贵旁边,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脸颊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粉红。看这状态,还是没有清醒过来,还是因为诅咒对那个男人有着莫名的好感。
  可怜呐。
  陈曼在心里叹了口气。接下来还是得带她们再去一趟港城,找那个巫师的后代,看看还有没有办法。
  她正盘算着,耳边忽然传来陈蕊的声音。
  “外婆?”
  “外婆!”
  陈曼猛地回过神,发现陈蕊正歪着头看她,嘴唇微微撅着。
  “我喊了您好几次了,您在想什么呢?”
  见到自己这么可爱的孙女,陈曼脸上的冷淡化开了一点,弯起嘴角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陈蕊的脑袋。
  “没什么,外婆走神了。怎么了?”
  陈蕊放下叉子,拿起手机晃了晃。
  “一会儿咱们去看看妈妈吧,她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手术做完了。”
  李富贵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
  “陈总也给我发了。”
  陈曼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向李富贵,眉头微微皱起。心蓝给他也发了?她这个当妈的都没收到消息,心蓝却给这个老头发了?
  怎么回事。
  是诅咒的影响吗?心蓝对这个小老头的在意程度,已经超过了对她这个亲妈?
  陈曼收回手,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把那一丝不快压了下去。她放下杯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
  “好,吃完饭就去。”
  ........................
  做完手术的陈心蓝靠在床头,还是有些虚弱面色没有恢复过来,输液管连着她的手背。她望着窗外,江城的天灰蒙蒙的,楼下的银杏树掉得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孙静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床头柜上。
  “陈总,您润润嗓子。”
  陈心蓝收回目光,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都处理好了?”
  孙静站在床边,姿态一如既往地端正,双手交叠在身前。
  “按大小姐的吩咐,都办妥了。两个人都处理干净了,不会再有后患”。
  “嗯。”
  陈心蓝应了一声,把杯子放回床头柜。跟了她十几年的老部下,办事永远滴水不漏,这一点她从来放心。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陈心蓝的目光落在孙静脸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勾了勾,罕见地开了个玩笑。
  “孙静,你说……陈蕊那丫头,跟我比起来,怎么样?”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换个人怕是要愣半天。可孙静是什么人,跟在陈心蓝身边十多年的老江湖,这点场面还难不倒她。她连眼睛都没眨,答得四平八稳。
  “小姐能力出众,事情处理的有条不紊。不过要论气度,这世上现如今能压得住整个陈氏的,还得是您陈总。”她说着,嘴角也带了点笑意,“再说了,小姐再出色,也是您教出来的。”
  陈心蓝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咳了两声,赶紧压住。
  “你啊,越来越会拍马屁了,不过我喜欢。”
  孙静连忙上前想扶,被陈心蓝抬手拦住。她重新靠回枕头上,缓了缓气。
  病房里的气氛松快了些,可孙静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陈总,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讲。”
  “我想辞去执行副总裁的职务。”
  陈心蓝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
  孙静抿了抿唇。
  “现如今您已经回来了,公司有您这个主心骨坐镇,我也没有继续在那个职位的必要了。”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那双一向沉稳干练的眼睛里,泛起了她极少流露的情绪,“还有……陈总,我对不起您。”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杨修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是我最信任的心腹。这些年我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的,是我太托大了,什么事都交给他办。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为了职位他能做出这种事来,差一点……差一点就害死了您。”
  说到这里,孙静的声音已经发颤。
  “陈总,是我识人不明,我有愧于您,也有愧于陈氏这么多年的信任。我不配再坐在那个位子上……”
  话没说完,一滴眼泪就砸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这个跟在陈心蓝背后永远干练成熟的女人,此刻站在病床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心蓝看着她。
  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女人,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助理,一步步走到今天执行副总裁的位置。多少个通宵达旦,多少次刀光剑影,都是她陪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陈心蓝比谁都清楚,孙静有多重视自己的职业操守,也正因为如此,杨修的背叛,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陈心蓝没有立刻安慰她,也没有替她辩解半个字。她只是笑了笑。
  “哭什么。这可不像你。”
  孙静抬起手背抹了把眼泪,想把情绪压下去,却怎么都压不住。
  陈心蓝望着窗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孙静,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孙静抬起头。
  陈心蓝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整间病房的空气都凝住了。
  “我们陈家,有一个诅咒........”
  诅咒?
  孙静瞪大了眼睛。
  这种听起来荒诞不经、毫不科学的东西……
  孙静活了这么大,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公司里那些烧香拜佛求财神的把戏她从来嗤之以鼻。可这话是从陈心蓝口中说出来的。
  陈心蓝是什么人?一个把"理性"和"掌控"刻进骨子里的女人,她这辈子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既然是她说的,那就绝不可能是假的。
  孙静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先不谈这诅咒本身有多匪夷所思——单单是"陈心蓝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这件事,就足以让她心惊。
  这种事情.......
  陈氏这样庞大的商业帝国,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多少竞争对手、多少居心叵测的人,做梦都想抓住陈家的把柄。如果这个秘密被外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要是有人利用这个诅咒,控制住陈心蓝和陈蕊,逼着她们……
  孙静不敢再往下想。
  她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心里翻江倒海。陈总把这么要命的秘密,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自己这么一个"外人"?
  她就这么信任自己?
  “陈总,”孙静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件事……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能告诉我?我只是个……”
  “外人?”陈心蓝接过她的话,摇了摇头,“这件事,除了我们陈家的人,不会有人知道。”
  孙静怔住了。
  陈心蓝靠在床头,语气很淡,却字字清晰。
  “我以前跟你说过,你我之间,早就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了。孙静,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既然是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总……”
  孙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份被信任、被当成家人的感动,像一股热流,一下子涌上了她的眼眶。
  可孙静终究是孙静。她在陈心蓝身边磨练了十几年的职业素养和判断力,很快就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情绪。她抹掉眼泪,那双眼睛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就抓住了眼下最要紧的问题。
  “陈总,您说这个诅咒……是需要您和那个李富贵的命来破除诅咒?”
  “这也太冒险了!您就不怕那个巫师说的话是假的吗”
  孙静有些后怕,如果陈总因为这种荒诞的猜测死去诅咒还没破解,那小姐的未来该是何等的悲惨。
  陈心蓝没说话。
  孙静的心沉了下去。她太了解陈心蓝了,能让这个女人赌上性命去做的事,只有一件——为了陈蕊。
  “现在离除夕也不过九天了,您的计划怕是已经失败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心蓝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平日里锋利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除夕就快到了。”她轻声说,“我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孙静不知道这个诅咒具体是怎么运作的,陈心蓝原本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替陈蕊承担这个诅咒。可现在这条路,眼看着就要走不通了。
  这就意味着……小姐还是要和那位李富贵先生结合,生下他的孩子。
  孙静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她见过李富贵的资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保安,又老又丑,邋里邋遢。让金枝玉叶般的陈蕊,让那个才十八岁、本该有大好前程的小姐,去和这样一个男人生孩子……
  “不行。”孙静脱口而出,“陈总,这绝对不行。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以陈氏的财力和人脉,我可以动用一切资源,在全世界范围内搜寻破解的办法,请最好的专家,找最偏的门路.........”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就停住了。
  因为她立刻意识到,这么做的风险有多大。在全球范围内大张旗鼓地搜寻这种事,无异于把陈家最深的秘密公之于众。那些盯着陈氏的眼睛,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只要嗅到一点风声……
  她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了。
  孙静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陈总,您之前提过……港城,有那个巫师的后代。要不要我再去一趟,找那个人,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稳妥又还留有一线希望的路子。
  可陈心蓝却摇了摇头。
  她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望着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望着灰蒙蒙的天。她的侧脸在惨白的病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港城那边,我去过不下三次,手记上能试的办法,陈曼那一辈就试过了,没用。”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哎……可能,真的没办法了吧。这就是我们陈家人的命。”
  孙静愣住了。
  她跟了陈心蓝十几年,见过这个女人在无数绝境里咬着牙杀出一条血路。一个女人在群狼环伺的商界所面临的挑战是很大的,她知道陈心蓝的不易,可无论什么时候,陈心蓝的眼睛里都燃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火。
  那股火,是她这么多年追随这个女人的理由。
  可现在,眼前这个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第一次露出了这样一副疲惫的、脆弱的神情。
  孙静的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不敢让陈心蓝看见自己的表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平日里叱咤风云、永远运筹帷幄的陈总,说出"认输"这两个字。
  为什么?
  孙静在心里问着老天。
  陈总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表面上铁血无情,其实心里装着多少东西——装着公司几千号员工的生计,装着女儿的未来,装着身边每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这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遭过?现在自己遭了这么大的罪,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女儿。
  小姐还那么小,才十八岁。
  难道那个才刚刚踏进人生、连大学都还没上的小姑娘,也要重复她母亲、她外婆的命运,被那个诅咒拴住一辈子,去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生孩子?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这样好的一家人?
  孙静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把眼角。等她再转过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干练沉稳的模样,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陈总,”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辞职的事,我不提了。”
  陈心蓝转过头看她。
  孙静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既然您把我当家人,那我孙静,就陪您把这条路走到底。港城也好,别的地方也好,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替您去找。就算……就算真的没办法了,”她顿了顿,声音哽了一下,又强撑着说下去,“我也会陪着您和小姐。”
  陈心蓝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人真心陪伴的暖意。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病房的门这时被推开。
  “妈!”
  陈蕊低头打量着陈心蓝苍白的脸色,眼圈一下就红了。
  陈曼跟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走进来。李富贵缩在最后头,他站在门口,一副不知道该往哪站的样子。
  孙静看了这一屋子人一眼,识趣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就剩下四个人。
  陈蕊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母亲的手。
  “妈,伤口还疼吗?医生怎么说的?要养多久?”
  陈心蓝靠在床头,看着女儿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眼神软了一瞬。
  “死不了。缝了几针,养个把月就好。”
  “什么叫死不了……”陈蕊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都中弹了!要不是有李富贵保你你就......”
  她不敢继续说下去,看了一眼门口的李富贵。
  李富贵站在最外头,听见这话,咧了咧嘴,本能地想接一句什么,但是嘴笨说不出什么吉祥话,索性闭嘴了。他就站在墙角,看着眼前这一幕,外婆、母亲、女儿,陈家三代女人齐聚一堂。
  李富贵在心里咂摸着。祖孙三代,一个比一个有气质,坐在一起真养眼,那画面真是……和谐,温馨,天伦之乐啊。
  他刚这么感慨完,那边就吵起来了。
  陈心蓝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陈曼身上,冷哼了一声。
  “我是真没想到,咱们大名鼎鼎的陈大钢琴家,最近竟然这么关心我的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曼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回她。
  “你毕竟是我可爱的女儿啊。怎么,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跑去山里玩命,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陈心蓝脸一沉,“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把蕊蕊留在美国,好好念书,别回来。你怎么又自作主张把她送回来了?”
  “自作主张?”陈曼挑了挑眉,语气一点没软,“要不是我让蕊蕊回来,你现在怕是已经硬邦邦地躺在那片林子里,喂野狗了吧?”
  “用不着你!”
  “用不着我?”陈曼往前倾了倾身子,“心蓝,你摸着良心说,那天要不是救得及时,你还能靠在这儿跟我斗嘴?”
  “我自己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要真有分寸,会一个人搞那套玩命的计划?”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陈蕊夹在中间,头跟着来回转,急得不行。她张了张嘴想劝,可看着母亲和外婆这两条针锋相对的大鲨鱼,那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这两个人平时单独一个都够她怕的了,现在凑一块儿吵架,她哪敢往里插。
  她眼珠子一转,悄悄挪到门口李富贵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努了努嘴,意思是——你去劝劝啊。
  李富贵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无声地做口型。
  “我?开什么玩笑!”
  让他去劝架?他一个臭老头,往这两尊大佛中间凑,那不是找死吗。
  陈蕊瞪了他一眼,撅起嘴,"真没用"。
  ...........
  “对啊,你厉害,”陈曼阴阳怪气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有主见的女儿,“你所谓的计划,成功了吗?在山上玩了半个月荒野求生,结果呢?我现在除了看到你一身伤,别的什么都没看到啊。”
  陈心蓝被戳到痛处,脸色更冷了。
  “哼,那也比你强。至少我还在努力,还在想办法。你呢?知道不可为就早早就放弃了,躲到国外去弹你的钢琴,眼不见心不烦。”她冷笑一声,“我二十岁就接手了整个集团,一路拼杀到今天。你呢,四十多岁就退休养老,当你的艺术家去了。这一家子的烂摊子,一直都是我在扛,你懂吗,是我!”
  “你——”陈曼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我退休怎么了?我要不退,你现在能坐稳那个位子?”
  眼看着两人越吵越凶,火气越来越大,李富贵和陈蕊对视了一眼。
  两人谁也没说话,可那眼神交流得明明白白——
  要不,咱俩先出去躲躲?
  嗯嗯,出去避避。
  两人心照不宣,蹑手蹑脚地就往门口挪。李富贵已经把手搭上门把手了。
  “李富贵!”
  陈心蓝突然一声喝。
  “到!”
  李富贵下意识地一个立正,条件反射就应了一声,那副样子活像个被班长点名的新兵蛋子。
  “给我倒杯水。”
  “哎,好嘞。”
  李富贵屁颠屁颠地折回来,从床头柜上端起那个水杯,正要递到陈心蓝手里。
  陈心蓝抬眼瞪了他一下。
  就这一眼,李富贵立马就懂了。跟这女人相处了这么些天,他早就形成肌肉记忆了。她这一眼的意思是——会不会来事?!
  李富贵麻溜地一手端着杯子,一只手扶着陈心蓝的后脑勺,凑到她唇边,一点一点喂她喝。喝完了,还从旁边抽了张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
  “嗯。”
  陈心蓝很满意地靠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陈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在女儿和那个老头之间来回扫。这……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好成这样了?就因为睡过几次?她这个女儿,那可是出了名的洁癖加性冷淡,从来不让人近身的,现在竟然由着一个又老又丑的臭保安喂水擦嘴?这诅咒的效果啥时候这么强了?
  一旁的陈蕊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可恶啊这才出国几个月了,老癞蛤蟆已经被妈妈迷的五迷三道的了。可当着母亲和外婆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咬着嘴唇,把那点小情绪压下去。
  “你……你……你们……”陈曼一连说了好几个"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富贵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巾,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陈心蓝倒是神色如常。
  什么什么情况?我口渴了,喝口水,怎么了?”
  “喝水你要他喂?”陈曼的声音都拔高了,“你自己手是断了还是怎么了?就算要人喂,不能让蕊蕊喂吗?非要那个……这个老头?”
  “关你什么事啊。”陈心蓝眼皮都懒得抬,“陈曼,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管得越来越宽了?我喝口水你都要管。”
  “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你妈!”
  “那可说不好,谁知道你当年——”
  “陈心蓝!”
  母女俩又杠上了。
  陈蕊揉了揉太阳穴,实在受不了了。这么吵下去,天都要黑了。她走过去,一手拉住外婆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哄。
  “外婆,外婆您别气了,妈刚做完手术,不能太激动的,医生说了要静养……您先消消气,啊?”
  陈曼被孙女这么一拉一哄,那股火气总算矮了半截。她瞪了女儿一眼,别过脸去,胸口还一起一伏的。
  另一头,李富贵也机灵。他一看有台阶下,赶紧从床头果篮里抓了根香蕉,手脚麻利的剥了皮,趁陈心蓝张嘴还想说话的当口,直接就给她嘴里塞了进去。
  “唔——”
  陈心蓝被这一下噎得说不出话,瞪着眼睛看着李富贵。
  李富贵嘿嘿一笑。
  “陈总,您嗓子刚喝了水,别老说话,伤气。吃点东西补补。”
  这一场母女大战,就这么被一根香蕉给强行终结了。
  陈曼看着女儿含着香蕉、又气又噎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蕊也跟着弯了嘴角。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
  闹够了,笑够了,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四个人的神色,也慢慢从玩闹变得郑重。
  真正要紧的事........
  陈曼在椅子上重新坐正,看着女儿,语气也认真起来。
  “心蓝,你那个计划应该是成不了。”
  病房里静了一瞬。
  陈心蓝闭了闭眼。她原本的打算,是赶在除夕之前怀上李富贵的孩子,把诅咒从陈蕊身上转移到自己这里,然后在除夕那天,带着李富贵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彻底斩断陈家这千年的诅咒。
  可离除夕只剩九天了,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知道。”陈心蓝轻声道,“时间来不及了。”
  坐在床边的陈蕊,听到这里,心里五味杂陈。
  她自从外婆嘴里知道了这个计划的全貌,每次想起来,还是止不住地后怕。她一直以为母亲把她送出国、对她那么严厉、那么冷淡,是不喜欢她了。她怎么会想到,母亲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一条活路。
  她越想越怕。
  要是外婆没及时把这件事告诉她,要是母亲真的成功了……那她就算破了诅咒,能好好活下去,可她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还有……她的目光飘向一旁的李富贵。也再见不到这个又老又丑、却肯为她拼命的臭老头了。
  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蕊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妈,你以后别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她哽咽着,“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做主,什么都不跟我说。你把我当小孩子……可我已经十八岁了,我长大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是我们一家人的事,你凭什么一个人面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是真的死了,就算我活下来了,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怎么办啊……我不要那样的日子,我宁可……”
  “说什么傻话。”陈心蓝抬起手,替女儿擦掉眼泪。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是藏了十八年、从来舍不得表露的柔软,“你好好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我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
  “可我不想要你用命换的活着……”陈蕊摇着头,“妈,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面对。你别再自己一个人瞒着我了,好不好?”
  陈心蓝看着女儿这张哭花了的脸,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好。”
  陈曼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一向清冷的脸上,神色也柔和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心蓝,我也是不想看你为了这事儿把命搭进去。”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她惯常的挑剔,“再说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你太冲动了。”
  “什么意思?”陈心蓝抬眼。
  “你有没有想过,”陈曼盯着她,一字一句,“你要死、要用命破诅咒这一整套说法,都是从港城那个巫师后代嘴里听来的。那是他一面之词。手记上的东西,也大多语焉不详。”
  “万一……我是说万一,”陈曼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真的自杀了,结果诅咒没解开呢?你不就白死了?到时候诅咒还在蕊蕊身上,可她妈妈已经没了。你这不是解决问题,是又添了一层祸。”
  陈心蓝愣住了。
  她怔怔地靠在床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对啊。”她后知后觉,喃喃道,“我怎么就……”
  她抬手按了按额头,苦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为了怀孕一直在打药吃药。脑子变得迟钝,一直没有细想其中的一些细节。这么明显的不可控性,我竟然没想到。”
  她一向是这世上最冷静、最缜密的人,谋划任何一件事都滴水不漏。可这一次,关乎女儿的生死,加上多年来的尝试都已失败告终,她太急了,急到失了往日的分寸,一头就往那条死胡同里钻。
  要不是陈曼这一句话点醒她,她真的会那么去做。
  想到这里,陈心蓝后背竟渗出一层薄汗。
  而陈曼这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移到了李富贵身上。
  她心里,其实一直存着一个疑惑。
  按理说,这一代的诅咒之源——也就是眼前这个李富贵,除了长得丑、又老又邋遢这些"惯例"之外,性格上,本该是极度自私、卑劣的。历代缠上陈家女子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是些人渣败类,这是千年来陈家女子用血泪总结出的共识。
  可这个老头,却能拼了命救下陈心蓝,甚至肯为了蕊蕊的未来去死。
  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家族去拼命?
  陈曼心里清楚,自己不该以恶意去揣测一个真真切切救了自己女儿的恩人。可她做了大半辈子的上位者,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她总是本能地以最坏、最阴暗的那一面去揣测别人。人心这东西,没有利益驱动,谁会平白无故地把命豁出去?
  不对劲。
  这性格,跟诅咒之源该有的样子,实在太不符合了。
  陈曼盯着李富贵看了半晌,那眼神看得李富贵浑身发毛,下意识往陈心蓝那边又缩了缩。
  “那个……外婆,您这么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有花?”
  陈曼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你叫我什么?!”
  李富贵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脑子飞快地转,以为自己叫错了辈分,连忙改口。
  “哦哦,曼姐!曼姐!”
  话音刚落,床上的陈心蓝脸色一沉,冷冷开口。
  “你叫她什么?”
  李富贵一头雾水,两边都不是,急得直冒汗。
  “曼……曼姐啊,怎、怎么了陈总?我叫错了?”
  “你占我便宜。”陈心蓝眼皮一掀。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那意思!”李富贵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听陈总您整天叫她……不是,我是随口……”
  一旁的陈曼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优雅得像在弹一段行板。
  “怎么了?他叫我曼姐,天经地义啊。”陈曼抱着胳膊,斜睨着女儿,“我今年多大,他今年多大?论年纪,我跟这位李富贵先生,可是实打实的同辈人。他叫我一声姐,那是抬举我年轻。”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倒是你,心蓝。他跟我同辈,那他可就是你的……叔叔辈了。你跟你叔叔辈的人,过分亲近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陈心蓝被这一番话噎得当场语塞。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脸上那点一向的冷淡,头一回有了裂痕,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床边的陈蕊,本来还哭得梨花带雨,听到这话,"噗"地一下没绷住,赶紧扭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辛苦。
  李富贵站在一旁,这回他只想当个透明人。
  “陈曼,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陈心蓝好不容易找回一点气势,冷哼一声,“我跟他是忘年交,怎么了?”
  “哟,忘年交?”陈曼被这三个字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连忘年交都搬出来了。心蓝,你这词儿用得可真是……别致啊。”
  “怎么,”陈心蓝眼皮一抬,“谁还没几个朋友了?我跟他投缘,聊得来,做个忘年交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好好好,你就嘴硬。”陈曼慢悠悠地靠回椅背,抱着胳膊,那副姿态活像看穿了一切,“我倒要看看你这忘年交能'交'到什么时候。心蓝,你心里清楚,你现在对他这份'投缘',是打哪儿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
  “这是诅咒的效果。等哪天诅咒解了,你脑子清醒了,回过头看这个又老又丑的臭老头,我看你还认不认这门'忘年交'。到时候啊,怕是躲都来不及。”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下。
  站在床边的李富贵,脸上的憨笑僵住了。
  诅咒解除……
  他这几天被囚在庄园里,稀里糊涂的,什么诅咒、什么解除,他一个字听不懂。可陈曼这话里的意思,他多少咂摸出了点味儿。
  是啊,等这什么诅咒解了,陈总还能这么待他?还有那丫头……蕊蕊,还会拿正眼瞧他这么个老癞蛤蟆吗?
  一想到这儿,李富贵心里空落落的,那点憨劲儿全没了,垂着眼,肩膀也塌了下去,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了陈心蓝眼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覆了上来,握住了李富贵那只手,稍稍抬了起来。
  李富贵一愣,抬起头。
  陈心蓝靠在床头,正看着他。她的神色还是那副淡淡的、拒人千里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李富贵的心猛地一跳。
  “解了又怎么样。”陈心蓝迎着母亲的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就算诅咒解了,他也还是我的忘年交。这跟诅咒没关系。”
  李富贵瞪大了眼睛,喉咙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刻,他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滋味,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冲得七零八落。
  陈曼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哦?你敢打这个包票?等你诅咒解了,脑子清醒了,还认他?”
  “我陈心蓝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
  “那可未必。你现在被诅咒影响,说的话能算数?”
  “你是不是非要我现在就跟你打个赌?”
  “赌就赌,谁怕谁。”陈曼抱着胳膊,一副奉陪到底的样子。
  “行。”陈心蓝眼皮一掀,“我要是赢了那你就当着蕊蕊和李富贵的面,一边在屋子里蛙跳,一边喊'我陈曼是个大笨蛋'。”
  陈曼:“呵……幼稚。”
  “怎么,不敢赌?”陈心蓝勾了勾唇。
  陈曼被这一激,“赌!那你要是输了呢?总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出丑。”
  陈心蓝靠回枕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要是输了,我就免费给你当一年的试装模特。你新出的那些设计,随你怎么折腾。这不是你念叨了好几年的事吗?”
  陈曼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这个女儿,身材气质那是没得挑,多少年了她一直想让心蓝给自己那些私人设计当模特,可陈心蓝哪有那个闲工夫,回回都被一句"没空"给顶了回来。
  “此话当真?说话算话?”陈曼身子都往前倾了。
  “我陈心蓝几时说过不算数的话。”
  “好!”陈曼一拍椅子扶手,生怕她反悔,“蕊蕊、李富贵,你们俩都听见了,给我们做个见证!”
  “对,蕊蕊和李富贵可以见证。”陈心蓝点头。
  陈蕊和李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一愣,随即连忙点头。
  “听、听见了,外婆。”
  “听见了听见了!我做证我做证!”李富贵举着手,像个抢答的小学生,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祖孙俩,怎么拿他这么个老头当赌注上的彩头使唤。
  ...........
  陈曼见好就收,也不再逗,重新收敛了神色。她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
  “行了,这些贫嘴的话,说再多也是空的。”她竖起一根手指,“现在最要紧的,是做两手打算。”
  “第一,”陈曼看着女儿,“你那个玉石俱焚的蠢办法,从今往后,想都别想,太冒险,漏洞也大。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离蕊蕊二十五岁,还有好几年。时间上,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
  “你先把伤养好。等你能下地了,我们四个,一起再去一趟港城,找那个巫师的后代,把话问清楚,看看到底还有没有别的解法。这一次,谁也不许再自作主张。”
  陈心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陈蕊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嗯!一起去!”
  李富贵觉得这诅咒也好,港城也好,既然还有办法,那这回,说什么他也得帮上点忙。别的他不会,可要是再有山上那样的事,要是这祖孙三代再遇上什么坎儿——他这条老命,认了。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嘿嘿笑了两声。
  只是没人注意到,陈曼投向他的那道审视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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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第三十八章解锁篇七夕特别版小别胜新婚
  从医院回来,已经深夜。
  李富贵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花板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盯着那一片灰白,脑子里全是白天病房里的画面。陈心蓝靠在那儿,脸色还白着,手却那么用力地握着他,说“就算诅咒解了,他也还是我的忘年交”。
  跟陈总相处也有段时间了,她什么时候对人说过这种话?那女人一贯冷着脸,偶尔软一次,还是为了他这么个臭老头。他李富贵上辈子该做多少好事,才能在这辈子遇上陈心蓝和陈蕊这两个女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准备睡了。
  门锁“咔哒”响了一下。
  李富贵还没抬头,一阵香风就钻了进来。紧接着,一具又软又热的身子掀开被子,直接钻进了他怀里。他下意识一搂,入手一片滑腻,
  那具娇躯直接贴上了他的胸口,软绵绵的奶子压在他肋骨上,一条光滑的大腿搭上了他的腰。
  不用猜,李富贵就知道是谁。那股清淡的少女香,他闻了那么久,怎么会忘。这丫头不是在自己房间睡吗,怎么光着身子就跑到他这儿来了?
  “丫头?”
  他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清了怀里那张精致的小脸。陈蕊缩在他怀里,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这家里除了你,还有谁能钻我被窝?汪汪啊?”李富贵咧嘴笑了,“你不是在你自己房间睡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李富贵的声音还带着点睡意,手却没老实,顺着她的背往下摸,一直滑到那截细腰上,再往下,掌心捂住她光溜溜的屁股。
  陈蕊没回答,反而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你也不知道来找我。”
  “我这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吗”
  “借口。”她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以前自从你得手以后,哪天不喊我过去?恨不得天天晚上折腾我。现在跟妈妈在庄园里待了几个月,人都变了,我回来连正眼都不瞧我了。”
  陈蕊抬起头,瞪着他。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埋怨,还有一股子酸溜溜的醋劲儿。
  她抓着李富贵的手,直接按在自己胸上。
  “是不是觉得我没有魅力了?嗯?”
  李富贵的手掌覆在那团软肉上,下意识地抓了抓。手感嫩得跟豆腐似的,大小刚好够他一只手握住,乳头小小的,在他掌心里慢慢变硬。
  说实话,这段时间抓陈心蓝的爆乳,那沉甸甸厚实实的肉山,一只手根本握不住,得两只手捧着才能托起来。现在再摸陈蕊这娇嫩的白兔,确实有点不习惯。
  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
  “哪能啊,你妈是你妈,你是你,都……都挺好的。”他嘿嘿笑着,手指捏了捏那粒硬起来的小乳头,“我这不是……这不是忙嘛。”
  “忙?”陈蕊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光滑的大腿蹭着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娇嗔,“忙着陪妈妈是吧?”
  她抬起头,盯着李富贵的眼睛。
  “你跟妈妈在山上都干什么了?”
  李富贵有些心虚。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在庄园那段时间,他跟陈心蓝几乎就是——除了吃喝睡,就是做爱。有时候一天能搞三四次,陈心蓝那丰腴熟透的身子,他里里外外都肏了个遍。陈心蓝为了怀上他的种,什么姿势都配合,特别是主动骑在他身上的时候,用那肥软的屁股下一下地坐他的肉棒,那感觉……
  一天下来,他那根老屌都能被榨干了。
  他这一愣神,陈蕊全看在眼里。
  她的嘴唇抿了起来,眼睛里那点酸劲儿更浓了。果然,又在想妈妈。她才出国几个月,这个老癞蛤蟆的心就全跑到妈妈那儿去了。她当然知道自己跟妈妈之间的差距——妈妈那丰腴饱满的身材,那成熟女人的韵味,那掌控一切的气场,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比?
  可心里这股醋意,就是压不下去。
  她张嘴,一口咬在李富贵的脖子上。
  “哎哟!疼疼疼!”李富贵龇牙咧嘴,“你属狗的啊?”
  “哼。”陈蕊松了口,看着那个深深的牙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李富贵被她这一咬一舔弄得浑身燥热,下面那根东西早就硬邦邦地顶在陈蕊的小腹上了。他的手从陈蕊的奶子上滑下来,顺着光滑的小腹一路往下,摸到了那片湿漉漉的阴户。
  手指拨开肥厚的阴唇,里面已经全是水了。黏腻腻的淫液沾了他一手,两根手指往那紧致的小穴里一塞,立刻被湿热滑腻的肉壁裹住了。
  “噗呲”一声,黏糊糊的淫水被搅了出来。他指节一曲,往她逼里那处粗糙的肉壁上一抠一挖,里头马上就跟化了似的,他的手指裹在那些嫩肉里,抽动起来“咕啾咕啾”直响。
  “咕叽——”
  “啧啧,”李富贵一边用手指在她穴里抠挖,一边坏笑,“几个月不见,丫头又变得水灵了啊。这水,比之前还多。”
  陈蕊被他抠得浑身发软,脸蛋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嗯……还不都是你……”
  “也变得更骚了。”李富贵喘着气,又加进一根手指,三根并着往她紧窄的肉穴里捅,逼口的嫩肉紧紧箍着他粗糙的指节,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小缕黏腻的银丝。“以前还得我哄半天才肯脱裤子,现在倒好,自己都学会爬床了,谁教你的?”
  “谁让你现在……现在都不理我了……”陈蕊的声音带着喘,手指抓着他的胳膊,“我要是再不主动点,你就……嗯……就被妈妈抢走了……”
  李富贵的手指在她穴里又搅了几下,然后抽了出来,把沾满淫水的手指举到她面前,在她眼前晃了晃。
  “丫头,你这么主动,将来那什么诅咒要是解了,你可别后悔。到时候脑子清醒了,回头一看,自己竟然主动爬一个老癞蛤蟆的床,别恶心得想吐。”
  陈蕊瞪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哼,你当我是什么人?”她伸手搂住李富贵的脖子,把脸贴上去,“我才不会后悔。不管有没有诅咒,我……我都……”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李富贵心里一热,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他那干瘦的身子压在她白嫩娇小的躯体上,胯下那根硬邦邦的肉棒顶在她湿漉漉的穴口,龟头蹭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
  “这可是你说的!”
  他低头,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
  “刚才我扣了几下,发现你这小逼又变紧了。看来是几个月没挨肏,自己又缩回去了。欠肏了是吧?”
  “你……你轻点……”陈蕊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小手推着他的胸口,“别玩坏了……”
  “怎么,我就要玩坏!”李富贵嘿嘿笑着,用龟头在她穴口来回蹭,“把你的骚逼肏黑肏臭,肏成个烂窟窿,让你这里以后只能塞我的鸡巴。”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
  “丫头,我得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你这骚逼,在美国待了几个月,有没有被洋鬼子肏过。”
  陈蕊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抬手就拍了他胸口一巴掌。
  “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那可说不准,”李富贵不依不饶,手指在她穴口打着转,“美国那地方,洋鬼子一个个人高马大的,那玩意儿跟驴似的。你这骚逼几个月没挨我的肏,万一馋了,找个洋鬼子解渴怎么办?”
  “李富贵!”陈蕊气得脸都红了,小手在他肩膀上又捶了两下,“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怎么可能找什么洋鬼子!我……我天天都在想你,你倒好,在这里怀疑我!”
  “想我?想我什么?想我这根老鸡巴?”
  “你……你不要脸!”
  “行了行了,别废话,开灯让我瞧瞧。”李富贵说着就去摸床头灯的开关,“老子得亲眼看看,你这骚逼还是不是原来那个色儿。要是粉的,那就是没被碰过。要是黑了嘛……”
  陈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死死按住。
  “不许开灯!”
  “不让开灯?”李富贵的声音故意沉了下来,“丫头,你不会是真被洋鬼子肏过了吧?心虚了?”
  “我没有!”
  “那你为啥不让看?”
  “我……我就是不让!”
  “嘿,你这丫头,”李富贵来劲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掰着她的手腕,“你不让开灯,那就是心里有鬼。说吧,被几个洋鬼子肏过?那玩意儿是不是比我这个大?爽不爽?”
  “李富贵你混蛋!”陈蕊急了,抬腿就踢了他一脚,“我没有!我谁都没找!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陈蕊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就是……颜色有点深了……”
  李富贵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哦——不就是黑了嘛,不好意思让我看啊?”
  “还不是你!”陈蕊恼羞成怒,又捶了他两下,“之前天天折腾我,一天好几次,能不黑吗!现在倒来嫌弃我了!”
  “谁嫌弃你了?”李富贵把她往怀里一搂,“黑了就黑了,老子就喜欢黑的。你那骚逼是老子一鸡巴一鸡巴肏黑的,老子骄傲还来不及呢,嫌弃个屁!”
  “你……你说的什么浑话!”
  “浑话?大实话!”李富贵的手又摸回她腿间,两根手指拨开阴唇,在那湿漉漉的穴口来回蹭,“再说了,你妈那逼我也肏黑了,你们娘俩一个样,谁也别说谁。”
  她本来还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听到这话眼睛唰地就亮了,抬头盯住李富贵。黑暗里那张小脸又是惊又是藏不住的好奇。
  李富贵嘿嘿笑了两声,手指又滑回她腿间,指节抵着穴口慢慢打转,沾了一手黏糊糊的骚水。
  “这有什么可骗你的。你也不想想,陈总那阵子为了怀上老子的种,天天撅着她那个肥屁股往我屌上套,一天三四回,回回肏到最里头。她那逼再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磨啊。”
  陈蕊听到这儿,眼睛亮晶晶地睁大了,妈妈也和她一样……那妈妈那里也黑乎乎的,不是她一个人变成这样。
  她抿着唇,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小雀跃。这些天她心里一直患得患失,觉得自己比不上妈妈。那个女人太过耀眼,太有魅力了,那副丰腴熟透的身段,往男人面前一站哪个男人不会心动。可一说到身子干净,她陈蕊可是能把第一次都给了这个男人。
  就算妈妈再美再有魅力又怎么样,李富贵第一次享用的身子是她陈蕊的。而且她还年轻,才十八岁,以后该长的地方还会长,该丰满的地方也会丰满起来。等再过几年,她的资本一定不会差,她到了能真正和妈妈掰手腕的年纪,李富贵还能往哪儿跑?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自己总算在和老妈较量的弯弯绕里,扳回了一小局。
  她正美着呢,李富贵忽然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那熟悉的带着些臭臭味道的嘴,陈蕊早就习惯了,甚至还主动伸出舌头回应了一下。
  “哼,你就知道欺负我……”她嘟囔着,“玩坏了你以后就没得玩了。”
  “谁说没得玩?”李富贵的手从她屁股上滑过,指尖在她后庭上按了按,“这不还有一个洞吗?”
  陈蕊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蛋腾地红了,抬手就拍了他一下。
  “你要死啊!”
  “嘿嘿嘿……”
  “不许打那里的主意!”
  “好好好,不打不打。”李富贵嘴上答应着,手指却还在她后庭周围打着圈,“不过说真的,丫头,你跟陈总真不愧是母女。我想弄后面的时候,和你说的话一模一样。”
  “你还说!”
  陈蕊又拍了他一下,可这回力道更轻了,倒像是在撒娇。
  “你就知道妈妈!你满脑子都是妈妈!”
  “谁说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李富贵的手指猛的往她穴里一送,黏糊糊的淫水立刻裹了上来。
  “你……你闭嘴……”
  “闭什么嘴?老子说的是实话。”李富贵的手指在她穴里又搅了几下,抠出一泡黏糊糊的淫水,抹在她小肚子上,“你这骚逼,几个月没挨肏,还紧得跟处似的。刚才我扣那几下,差点把老子手指头夹断。要是真被洋鬼子肏过,能这么紧?”
  “那你刚才还怀疑我!”
  “逗你玩呢,傻丫头。”李富贵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老子知道你不会。你是老子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是老子的。洋鬼子算什么东西,也配碰你?”
  陈蕊被他这一通浑话说得又气又羞,可心里那点委屈却散了不少。她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说。
  “那你以后不许再怀疑我。”
  “行行行,不怀疑。”
  “也不许光想着妈妈。”
  “行行行,今晚光想你。”
  “以后也得只想我。”
  “想想想,天天想。”李富贵的手在她穴里又抠了几下,然后抽出来,把沾满淫水的手指塞进嘴里嘬了一口,“行了,检查完毕。你这骚逼,还是原来那个味儿,没掺洋调料。老子放心了。”
  陈蕊被他这动作羞得不行,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恶不恶心……”
  “恶心?你以前可没少让老子舔。现在嫌恶心了?”
  “那是你非要舔的……”
  李富贵压在陈蕊身上,感受着这具娇嫩光滑的少女胴体。她的奶子贴着他的胸口,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皮肤。她的大腿夹着他的腰,穴口的淫水蹭得他小腹一片黏腻。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带着淡淡的香气,喷在他脖子上。
  跟陈心蓝那丰腴肥熟的母体不同,陈蕊的身子更娇小,更紧致,每一寸皮肤都嫩得能掐出水来。如果说陈心蓝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多汁,咬一口能溅一脸蜜水——那陈蕊就是刚挂果的青梅,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子青涩的骚劲儿。
  李富贵哈哈大笑,起身撸着他那根硬邦邦的肉棒顶在她湿漉漉的穴口,龟头蹭着那两片肥厚的阴唇,沾了一屁股的淫水。
  “丫头,想不想老子肏你?”
  陈蕊咬着嘴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说话,想不想?”
  “……想。”
  “想什么?说清楚。”
  “想……想你肏我。”
  “肏你哪儿?”
  陈蕊脸红得能滴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肏我……肏我的小穴……”
  李富贵满意地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他挺了挺腰,龟头抵在那湿漉漉的穴口,往里送去........
  “咕叽——”
  李富贵挺着腰,把那根黑红胀硬的肉棒对准了陈蕊湿淋淋的穴口。龟头刚挤进去半截,就被那两片肥嘟嘟的阴唇紧紧吸住了。他嘴里“嘶”地抽了口气,手掌按着陈蕊的胯骨,又往里送了一寸。
  黏糊糊的淫水被挤了出来,顺着陈蕊的股缝往下淌。那口小穴几个月没被用过,紧得厉害,可里面又滑又热,像张贪吃的小嘴,一缩一缩地嘬着他的龟头。李富贵额角都沁出汗来,咬着牙把整根肉棒一点一点推进去,肠子里的嫩肉像层层叠叠的小舌头,刮着他那根老屌上凸起的青筋。
  “啊……哈啊……”陈蕊仰着脖子,两条腿缠上他的干瘦腰身,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终于整根没入,两个卵囊“啪”地拍在她湿漉漉的肥厚阴户上。李富贵那根肉棒不算长,可硬起来却极粗,把他那口紧穴塞得满满当当,穴口一圈嫩肉都撑成了半透明的粉白色。
  “总算……嗯……总算又……”陈蕊喘着气,手指抠着他干瘦的后背,眼泛水光。隔了几个月,她的小穴终于又吃到了这根熟悉的肉棒。
  李富贵也被夹得一阵舒坦,双手捧着她挺翘的肉臀,开始慢慢地抽插起来。动作不快,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沉沉地顶进去,直捅到最深处那团软乎乎的宫颈口。
  “啪……啪啪……”
  肉与肉的碰撞声混着“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安静的客房里响得格外清晰。陈蕊小穴里的淫水实在太多,每抽插一下都像在搅一锅浓稠的米浆,黏腻腻地往两人交合处外冒,弄得她大腿根、屁股蛋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光。
  “你听听,”李富贵又重重地顶了一下,卵囊拍在她湿滑的阴户上,“你下面跟青蛙趟水似的,咕叽咕叽的。大半夜的,这动静隔壁都能听见。”
  “我……我晚上喝了好多水……”陈蕊被他顶得声音一颤一颤的,两条腿夹得更紧,“水多……你不舒服吗?”
  “舒服,舒服死了!”李富贵咧嘴一笑,黄牙在月光下泛着点光,“还是你这丫头懂我。”
  他说着,抽插的幅度大了起来,每一下都沉腰往最深处撞。陈蕊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在床上直晃,胸前那一对挺翘的奶子弹跳个不停,两只粉嫩的乳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暧昧的弧线。
  两人虽隔了几个月没做,可真到了床上,身体却默契得不行。陈蕊会在他顶进来时抬腰迎上去,会在他抽出时缩紧穴肉挽留,那张小嘴里泄出的娇吟也是一声比一声媚。她的身子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严丝合缝地跟着他的节奏摇晃,两个人都捅出了感觉。
  “啪啪啪啪啪啪——”
  李富贵越肏越猛,干瘦黝黑的身子压在陈蕊雪白娇小的胴体上,像头剥了皮的野狗趴在一只小羊羔身上。他喘着粗气,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陈蕊的锁骨上。陈蕊也浑身是汗,白嫩的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暖气和两人的交欢让房间里越来越热,李富贵嫌被子碍事,随手一扬,把被子整个掀到了床底下。
  没了被子的遮掩,两人赤裸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窗外月光照进来,陈蕊那身白肉被照得发光,两条长腿缠着李富贵干瘦的腰,肉臀间那根粗黑的肉棒还在不停进出,交合处一片狼藉,阴唇被翻得外翻,淫水拉着丝,黏糊糊地溅在两人小腹上。
  又抽插了几十下停了下来,李富贵拍了拍陈蕊的小脸。
  她红着脸,主动翻了个身,跪趴在床上,把屁股高高撅起。那口被肏得红肿的小穴从她腿间露出来,穴口还未来得及合拢,浊白细沫混着淫水糊了满满一屁股。李富贵“啪”地一巴掌拍在她挺翘的臀肉上,留下一个红印。
  “几个月不见,怎么这么会了?”他伸手在她肥美的臀肉上抓了两把,又掰开两瓣臀肉,露出中间那个窄小粉褐的屁眼。他伸出拇指在上面按了按,还带着湿滑的淫水打转。
  “你干嘛……”陈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看看你这儿想不想。”李富贵嘿嘿一笑,手指在屁眼周围又抠了两下,重新扶着他的肉棒,对准那口红肿流水的肉穴又沉腰顶了进去。
  “啊……!哈……好胀……”陈蕊全身一颤,腰都塌了下去。
  李富贵一只手掐着她的细腰,一只手抓着她散落的黑发,又开始了猛烈地抽插。这回是从后面进,入得极深,龟头直直撞向宫颈口,顶得陈蕊小腹一阵阵酥麻。她屁股被撞得“啪啪”乱响,臀肉翻滚,那口穴更是被肏得“噗嗤噗嗤”直响,浊白的淫液被捣成细沫堆积在不断摩擦的缝隙里。她跪趴在那儿,双腿不住地打摆,要不是李富贵掐着她,她早瘫下去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月亮都往上挪了一截。两人结束了这一轮,并排靠在床头大口喘气。李富贵从床头摸了半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又递给陈蕊。两个人都是满身大汗,尤其是陈蕊,浑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黑发黏在额角、颈侧,胸口还剧烈起伏着。
  “累不累?”她喝了口水,把瓶子放下,侧过头看他。
  “就这点?累什么!老子还能干你一夜。”李富贵拽过她脖子,凑过去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她直躲,“怎么,是不是没力气了?”
  “我才没……”陈蕊小声嘟囔。
  李富贵看着她这副被肏得软乎乎的样儿,心里一阵得意。他还想再逗她两句,陈蕊却自己从床上下来了,光着身子走到书桌前,弯下腰,两手扶在桌沿上,把浑圆的屁股往后翘起。她侧过脸,眼巴巴地望着李富贵。
  “过来。”
  李富贵走过去,一把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伸手在她腿间摸了一把,那口穴还在往外淌水,温热热地裹了他一手。他扶着她,肉棒磨了磨穴口,又“噗”地一下整根插了进去。
  “啊……!好深……”陈蕊身子一抖,仰起脖子,整张脸潮红一片,臀部拼命地翘高,嘴里的娇吟越发甜腻,“嗯……好舒服……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怎么个爱法?”李富贵一边肏一边问。
  “就是爱你……哪儿都爱……”
  “哪儿都爱?这穷老头也爱?”
  “爱……就爱你这坏老头……啊……你再……再粗暴一点……没关系……”
  陈蕊眸子里全是迷离的水汽,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她本来脸皮薄,今夜却像是彻底放开了似的,一句接一句,全往李富贵心尖上捅。这些话落在李富贵耳朵里,像是一把火,直接烧到了他的尾椎骨上。他低吼一声,整个人贴上去,两条胳膊穿过她腋下,死死勒住她上半身,下半身像打桩一样发狠地撞了起来。
  “啪啪啪”的响声在书房里炸开,桌子被撞得“咯吱咯吱”响,桌脚擦着地板,一下一下往前挪。陈蕊被顶得整个人快要趴到桌上,两只奶子压着冰凉的桌面,乳头被刺激得又红又硬。后来还是李富贵半抱着把她拉起来,一边肏一边把她往沙发那边拖。
  到了沙发旁,陈蕊一条腿跪上沙发,一条腿踩着地,刚摆好姿势就被李富贵从后面插了进去。她抓着沙发靠背,回眸看他,眼尾绯红,嘴唇都咬出了齿痕。那副清冷的校花长相和此刻放荡的模样叠在一起,简直让李富贵发疯。
  他在沙发上又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陈蕊两手撑着他干瘦的胸口,咬着下唇,自己抬起屁股,用小穴去套他竖得老高的肉棒。龟头刚撑开穴口,她就湿得不行,往下一坐,整根没入了进去。
  啊……好大……这个姿势太深了……”她仰起脖子,骑在他身上,自己前后晃动起来,奶子在他眼前上下跳,小穴里的水顺着肉棒往下滴,把两人腿间浇得滑腻腻一片。
  李富贵躺在沙发上,抓着她的绵软臀肉,从下往上“噗滋噗滋”地顶。陈蕊的动作渐渐没了力气,最后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只剩屁股还小幅度地扭着,小穴一下一下缩着,把李富贵那根肉棒绞得死紧。
  ............
  陈蕊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两条修长的腿大敞着,毫无遮掩地挂在沙发边缘。腿间那口刚被肏过的小穴肿得老高,肥厚的阴唇外翻着,露出里面嫩红的穴肉。穴口还没来得及合拢,一个拇指大的小孔还在微微收缩,浊白的浆液混着淫水从里面慢慢淌出来,顺着股缝流到沙发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白皙的肚皮上、大腿根上全是黏糊糊的水光,胸前那对饱满的奶子随着喘息上下起伏,两只粉嫩的乳头硬挺挺地翘着,上面还留着牙印。她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黑发黏在额角和脖子上,脸蛋潮红一片,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卫生间里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
  李富贵甩着手上没干的水珠子从厕所里走出来。他光着干瘦的身子,胯下那根肉棒半软不硬地晃荡着,龟头上还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他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陈蕊这副被肏得七零八落的骚样,咧嘴笑了。
  “这才几轮就瘫了?刚才谁说尽管来的?”
  陈蕊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抬起一条腿,软绵绵地踢了他一下。
  李富贵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往旁边一掰,膝盖直接挤进她腿间。他低头看了眼那口还在往外吐浆液的红肿肉穴,扶着肉棒对准穴口,龟头刚蹭上那两片外翻的肥厚阴唇,黏腻的淫水就裹了上来。他腰一沉,“噗”的一声,整根肉棒又捅了进去。
  “啊——!你……你都不让我歇一下……”
  “歇什么歇,老子还没爽够呢。”
  李富贵把她两条腿架在肩上,干瘦的胯骨撞着她肥软的臀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插。刚被肏开的肉穴又热又滑,里面全是之前灌进去的浓精和陈蕊自己的淫水,每一下都“咕叽咕叽”地响,黏糊糊的白浆被肉棒带出来,糊满了两人交合处。
  “你不是说爱我这坏老头吗?这就吃不消了?”
  “谁、谁说我吃不消了……你尽管来……”陈蕊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他,舌尖伸进他嘴里搅,又把他的舌头吸进自己嘴里,发出一阵“啧啧”的口水声。
  李富贵被她这个主动的吻撩得浑身冒火,把她的腿架在肩上,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沙发被两人弄得全皱了,上面湿了一大片,有汗水,有淫水。陈蕊的小穴从始至终都在不停地冒水,不管抽插多少次,里面总是又热又滑,像永远榨不干一样。
  ...........
  “啧……啧……啾……”
  凌晨三点。
  陈蕊跪在李富贵大敞的两腿之间,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梢扫过他的大腿根。她一只手托着那团硕大的卵囊,五根手指轻轻揉着里面两颗沉甸甸的睾丸,另一只手握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根部,整张脸埋下去,嘴唇包住龟头,舌头在冠沟里打转,整根东西慢慢往喉咙里送。
  她含着肉棒前后晃着脑袋,几次垫在喉咙口缩紧了腮帮子猛吸,接着又慢慢吐出来,只留龟头在双唇之间,舌尖抵着马眼快速拨弄,连渗出来的那点咸腥前液都卷进嘴里咽了。接着她又重新来了一轮,脑袋埋得更深,整根肉棒大半截没入小嘴,湿热的喉咙裹着柱身收缩。
  “咕啾……咕啾……滋……咕啾咕啾……”
  李富贵仰靠在沙发上,一只干瘦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几根指头插进她散开的黑发里,跟着她吞吐的节奏往下按。他两条腿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起来,腹股沟一抽一抽地动。
  “操……你这嘴……真会吸啊……”
  陈蕊没说话,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呜”声。她两手捧住他肉棒根部剩下的那一截,嘴唇收紧,把肉棒整根吞进去,龟头直顶到喉咙里,喉咙本能地痉挛起来,夹得李富贵“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她又把肉棒慢慢抽出来,嘴唇始终包紧,舌头抵着肉棒下面那根突起的青筋拖过去,抽出时带出一片亮晶晶的口水,从她下巴一直滴到地板上。
  “嗦……嗦……噗……嗯……啾……啾……撩……撩……”
  她扶着那根肉棒,侧过头,伸出舌头从肉棒根部往上舔,一直舔到龟头,再由上往下舔回来,整根肉棒都被她的口水弄得湿淋淋油光光的。她张开嘴,又把整个龟头吞进去,一只手托着卵囊轻揉,另一只手握住肉棒上下套弄,套得“噗滋噗滋”响。她的脑袋越动越快,口水和前液混在一起,把她两只手也弄得黏糊糊的。
  李富贵的呼吸越来越粗,大腿根都在抖。她那口活,已经不光是会吞会舔了,每次舌头总能恰到好处地扫过马眼和冠沟,手指又配合着揉他的卵囊和会阴,也学会了拿捏他射精的边缘。
  “操!慢点……你他妈……要给你吸出来了……”
  陈蕊听见他喘得变了调,嘴巴反而裹得更紧,脑袋“噗”地往下一吞,整根肉棒直接没进喉咙,鼻尖几乎贴在他小腹上。她缩着喉咙又吸又咽,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同时两条大腿轻轻夹紧了,身子也不自觉地一下一下磨蹭起来。
  李富贵猛地挺了下腰,差点没直接射出来。他咬着牙把肉棒从她嘴里退出来半截,可陈蕊又追着含了上去,舌头在龟头上“啾啾”地打转,两只手握在肉棒根部不停撸动,手掌上全是她的口水和肉棒泌出的前液,撸起来又滑又黏。
  “乖……把下面也舔干净……”
  “嗯”
  陈蕊身子矮下去,伸出舌头从他卵囊根往上舔,沿着会阴一路舔到肉棒根部,再张嘴把一颗睾丸含进嘴里,用舌头在嘴中滚动它,小小地吸吮着。随后又换到另一颗,同样又舔又吸,嘴里不断发出“啾噗啾噗”的水声。
  李富贵被弄得两腿大开,整个胯部都在抖,一双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声音都哑了。
  “对……就是这样……舔干净……都给老子舔干净……”
  “呜”
  陈蕊手和嘴同时加快,肉棒在她嘴中上下进出,“嗦嗦”地响,口水和前液从她嘴角往外溢,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她的脸已经潮红一片,鼻尖全是细汗,几根发丝黏在脸颊上,眼睛却一直抬着看他。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专注而驯顺的劲儿,吞吐得越来越卖力,像只饿坏了的小母狗在拼命吞吃奶。
  ...................
  “啪、啪、啪、啪……”
  浴室磨砂玻璃门上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陈蕊两条胳膊撑在瓷砖墙上,屁股高高翘起,李富贵站在她身后,干瘦的身子往前弓着,胯骨一下一下往她肉臀上撞。他那根肉棒在陈蕊腿间进出得极快,影子投在玻璃上,像条黑乎乎的鞭子反复抽进她身体里。
  “噗呲……噗呲……咕啾……咕啾……”
  陈蕊的小穴里灌满了热水和淫水,肉棒每次插进去都挤出一大股黏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交合处白沫翻飞,两片嫩肉被带得里外乱翻,那口肉穴已经肿了一圈,却还是紧紧裹着李富贵的肉棒不放。
  “啪啪啪啪啪啪——”
  李富贵突然加快了速度,两只手掐住她的细腰,胯骨跟发了疯似的往前顶,干瘪的卵囊甩起来拍在她阴户上,“啪嗒啪嗒”直响。
  “操……你这逼怎么越洗越紧!”
  “啊……啊……慢、慢点……要坏了……真的要坏了……”
  陈蕊整张脸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她被顶得两腿直打颤,脚趾在湿滑的地面上不住地打滑,要不是李富贵掐着她的腰,她早就跪下去了。
  玻璃门上的影子晃得越来越厉害。陈蕊胸前那对奶子随着身后的撞击不停乱甩,两道影子在磨砂玻璃上时大时小,像两个正在交配的牲畜。
  “咕啾咕啾……啪!啪!啪!”
  李富贵腾出一只手,从后面握住她一团甩动的白兔,五根指头全陷进白花花的乳肉里,指缝间挤出大团软肉。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两指并起来按在她肿起来的阴蒂上,飞快地揉搓。
  “老子给你里里外外都洗洗,把这骚逼泡开,一会儿接着肏!”
  “不要了……受不住了……呀啊……!”
  李富贵非但没停,反倒把肉棒整根抽出来,穴口“啵”地响了一声,一大股白浆混着热水从里面涌出来。他扶着自己那根水光油亮的肉棒,龟头在她的肉缝里上下磨了几圈,然后又“噗”地一下捅了进去。
  “咕叽——!”
  陈蕊尖叫一声,小腹都抖了一下。
  李富贵从后面顶到最深处,贴着她的背,嘴凑到她耳边,喘出来的热气全喷在她耳廓上。
  “什么不要了?每次都说这废话,我真抽出来了你又不乐意。”
  “你……你浑蛋……”陈蕊声音带着哭腔,屁股却越翘越高,腰也塌得更低,整个白嫩的阴户全朝后送过去,配合着他下一次插入。
  李富贵感觉到她这小动作,嘿嘿笑了两声,重新掐紧她的腰,又开始了那又急又快的抽插。每一下都把肉棒抽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整根猛地凿回去,小腹拍在她的肥臀上,撞出一圈圈肉浪。热水从花洒上浇下来,落在两人交合的地方,“哗哗”地冲开那堆白色的黏沫,又马上被新磨出来的沫子覆盖。
  “啪!啪啪!啪!啪!啪!”
  玻璃门上的影子越晃越凶。陈蕊的奶子上下乱颠,头发全湿透了,黏在背上和脸上。她的穴肉已经被肏得发烫,又麻又胀,两条腿像泡软的面条一样使不上劲。小穴深处却还是一抽一抽地吸着李富贵的肉棒,像要把里面的东西全榨出来。
  李富贵从后面伸过手,把她的脸从瓷砖上掰过来,两根手指塞进她嘴里,搅着她的舌头。陈蕊含着他的手指,口水从嘴角“滴滴答答”流出来,混着花洒的水,顺着下巴流到胸口。
  “叫啊,叫大声点”
  “呜……不、不要……”
  “听不见,就听见你这逼在叫!咕啾咕啾的,嘴也叫起来!”
  李富贵把她一条腿从地上捞起来,架在自己胳膊上,让她一条腿撑着地,整个腿间大敞,小穴更完全地暴露出来挨肏。这个姿势让他的肉棒进得极深,每一下都直接捅到宫颈口上,顶得陈蕊全身乱颤。
  “啪!啪!啪!啪!”
  花洒的水还在“哗啦啦”地流,地上的积水泛着白沫,顺着地漏慢慢打转。浴室里热雾弥漫,混着两个人身上的汗味、骚水味、精液和热水的腥气,又闷又湿。
  两人的下体紧紧贴在一起,李富贵那根肉棒在她的穴里进进出出。
  “看好了!”李富贵忽然掰着她的下巴,让她也看向厕所的镜子,“看看你这小骚货!”
  陈蕊迷蒙着眼看过去,镜子里,自己一条腿被高高架起,身后那个男人正不知疲倦的挺着腰,用他胯下那根粗黑的东西一下一下捣进她泥泞不堪的肉穴里。那画面又淫荡又下流,像两条交尾的野狗。
  “别……我不堪……”她羞得想扭开脸,可身体里的快感却一波一波往头上冲,小穴又缩着高潮了一次,大股淫水浇在李富贵的龟头上。
  李富贵被她绞得连声抽气。
  “操!缩这么紧,想把老子夹射?”他咬着牙,“来,老子就全给你,射死你个骚货!”
  ............
  半个小时后,李富贵抱着几乎脱了力的陈蕊回到床上。她连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两条腿还在不自觉地抽搐。李富贵亲了亲她的后颈,又亲了亲她的耳垂,然后抬起她一条腿,从侧面又慢慢插了进去。这个姿势又深又慢,陈蕊已经没力气叫了,只剩下猫儿似的哼哼,身体软得像滩水,任他摆弄。小穴却还在随着抽插一下一下地收缩。
  外面的天光照进屋里,天亮了。
  李富贵抱着陈蕊站在窗前。两条胳膊从她膝弯下穿过,整个把她抱了起来,形成一个把尿的姿势。陈蕊背靠在他胸口,脑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两条腿大敞着,小穴里还插着那根肉棒。两人就这么上下颠动着,一起望向窗外。
  远处天边泛起了一丝金红,贴着地平线慢慢染上来。
  “哇!日出!那我也要日出!”李富贵一边挺胯一边叫。
  “你、你日出个鬼啊日出……快把我放下来……变态啊……”
  “老子就是你的太阳!”李富贵理直气壮,抽插的速度却渐渐快了起来,“起!”
  陈蕊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一颠一颠,脚尖都碰不到地,小穴一阵阵缩紧,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她颤抖着往后靠了靠,她已经彻底沉沦在性爱之中。
  “既然诅咒破解不了……就让我受孕吧……来吧……!随便你怎么样……嗯啊……!”
  李富贵一听这话,腰上加速,肉棒在红肿泥泞的小穴里“噗嗤噗嗤”地进出,交合处捣出一圈圈白沫。窗外太阳升起,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汗水淋漓的裸体上,把她那一身白肉照得暖融融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
  李富贵低吼一声,马眼一松,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全数射进了陈蕊的小穴深处,接着又是一股,一连几股,射得她又哆嗦着高潮了一次,淫水混着精液从穴口挤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两人紧紧搂在一起,迎着清晨的阳光...........
  .....................
  “嗯,别的不说,心蓝这后院花房打理得不错啊,还种了这么多我喜欢的月季。”
  陈曼端着咖啡,慢悠悠地从花房里走出来。
  她今天起得早,没什么事,就一个人在宅子里逛了逛。这地方她住了好些年,后来陈心蓝接手公司,她也满世界飞来飞去做巡演,回国的次数越来越少。没想到陈心蓝那个大忙人,居然还有闲心拾掇这些花花草草。陈曼穿过石板小径,刚走到后院,就看见汪汪那肥狗摇着尾巴朝她扑过来。
  这畜生现在彻底在陈家住下了,吃得好睡得好,胖得连腰都看不见,扑过来那一股蛮劲,差点把陈曼撞一个踉跄。
  “哎哟喂,小家伙,你轻点!”
  汪汪围着她转圈,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陈曼从旁边的盒子里摸出一根狗咬棒,用力往远处一丢,汪汪立刻甩着满身的肥肉蹿了出去,路过还差点栽了个跟头。
  陈曼被它逗笑了。她望着那团跑远的黄毛,心里难得放松了些。这阵子事情一桩接一桩,女儿受伤,孙女受罪,她这个本该最清闲的人反倒成了最操心的那一个。等心蓝伤好以后,带蕊蕊出去散散心吧。她心里盘算着,脚步轻快地往屋里走,准备去喊陈蕊起来吃早饭。
  结果刚走到离客房不远的地方,就听见一阵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肉体在不停拍打在一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湿漉漉的泥地里搅和。还有女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叫声,又不像哭,倒像是……那种声音。陈曼脚步一顿,侧过头,往客房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噗——”
  她刚含进嘴里的咖啡,整个就喷了出去。
  客房窗户大敞着,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屋里站着的两个人。李富贵那个老头,他两条竹竿似的胳膊,正从陈蕊两条腿弯底下穿过,像给小孩把尿一样把陈蕊整个人架了起来。她的好孙子此时浑身赤裸,白花花的胴体被朝阳照得发亮,两条雪白长腿被大大分开,被李富贵那根又粗又黑的肉棒,一下一下,在陈蕊那口被肏得红肿的穴里进进出出。
  陈曼看得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皮都忘了眨一下。
  那根肉棒粗得像小孩前臂,上面青筋暴起,裹满了一层滑腻腻白乎乎的浆液。每一次从陈蕊双腿间拔出来,都拖出一大股黏糊糊的淫水,顺着陈蕊的腿根滴滴答答往下掉;再整根捅进去,“噗呲”一声,陈蕊那两片肥厚的大阴唇都被带着翻进翻出。
  “咕叽……咕叽……啪!啪!啪!”
  陈曼离了大概七八米远,都能听见二人交合的声音。陈蕊仰着脖子,头发早就被汗打湿,黏在脸侧和背上,她已经爽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而就在这时,陈蕊忽然全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尖极长的叫声。
  “啊——!!!”
  她高潮了。
  积在身体里的淫水像失禁一样喷了出来,一道透明的水箭直直射向窗户,全打在玻璃上。那水量大得吓人,“哗”地一下,整片玻璃上全是她喷出来的骚水,顺着窗棂往下滴。窗外的陈曼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要不是隔着一层玻璃,差点就溅到她脸上。
  陈曼吓得不轻,一时间竟忘了动作,还傻愣愣地张着嘴站在原地。
  陈蕊还沉浸在高潮里,身子像被电打了一样抖个不停。直到她迷迷蒙蒙睁开眼,往窗外一看——
  ...........
  “啊!!!!”
  陈蕊吓得魂都飞了。刚刚还软成一滩水的身体瞬间绷直,两条长腿拼命乱蹬,两只手拍打着李富贵的胳膊。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啊!!!”
  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扭动,想把插在自己身体里的那根东西拔出来。
  李富贵却还沉浸在射精的余韵里,胳膊死死架着她两条乱蹬的腿,腰还在一耸一耸地往里顶。
  “晃啥晃!我还没射完呢!”
  他低吼着,肉棒深深钉在陈蕊的肉穴最深处,马眼大张,还在“滋”地一下下往外喷浓精。陈蕊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隆起来了一些,白花花的肚皮上那条细缝都鼓了起来,好像里面的精液和淫水一滴都流不出去,全被他那根肉棒堵在里头。
  陈蕊见挣扎不开,又羞又急,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两条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整个人已经红得像只煮熟的虾。
  窗外的陈曼终于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嘴,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
  “你……你们两个!!!!”
  随着李富贵射完最后一股精,他那根还埋在陈蕊身体里的肉棒失去了硬度,慢慢地软了下去。
  两人交合的地方已是一片狼藉。陈蕊那口肿得发亮的肉穴被肉棒堵着,来不及合拢,李富贵疲软下来的肉棒裹着一层白浊,随着他往后一退,“咕叽”一声,从她湿淋淋的穴口慢慢滑了出来。龟头拔出的一瞬间,穴口“噗”地涌出一股浓稠的白浆,混着透明的淫水,顺着陈蕊的股缝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那口被肏得红肿外翻的肉缝一张一合,还堵不住往外冒的精液。
  李富贵擦了把汗,正想低头调笑陈蕊两句,一抬眼看见了窗外端着咖啡杯僵在原地的陈曼。
  他吓得尿都滴出来几滴。
  “……曼、曼姐。”
  .................
  客厅里。
  陈曼一手扶着额头,实在不想再看对面沙发上并排坐着的这两位。她本来一大早琢磨着,蕊蕊受了这么多苦,心情肯定不好,怎么开口安慰一下才好。结果这丫头一大清早就在房里跟这个老头颠鸾倒凤,现在看来……她这孙女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不好。  陈曼心里百转千回,可到底也怪不到蕊蕊头上。这都是诅咒作祟,人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刚才陈蕊高潮时那副失了魂魄的浪样,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被公园里那个流浪汉糟蹋了第一回之后,就鬼使神差地一次又一次回到那顶脏兮兮的帐篷里,任那个男人在她身上折腾,直到怀上了心蓝。那种不管不顾、被快感彻底支配的滋味,她太清楚了。
  她又抬眼瞟了瞟李富贵。这老头此刻低着头,缩着肩膀,活像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陈曼心里叹了口气。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也算把这老东西看明白了,除了好色,倒真没什么坏心眼。也罢,若是当真找不到破除诅咒的法子,将来还得指望这老头帮蕊蕊怀上孩子呢。
  见外婆迟迟不吭声,陈蕊心里发慌,只当是把她气坏了。她红着脸,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开口。
  “外婆……”
  陈曼摆了摆手。
  “行了,我没生气,就是被你俩吓到了。”
  李富贵一听这话,赶紧往前凑了凑。
  “曼姐,这事儿全怪我,是我非要拉着蕊丫头……”
  “李富贵!”陈蕊急了,一把打断他,脸涨得通红,“明明是我自己……”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羞得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陈曼看着这一老一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好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我就一个要求——你们俩以后要办那事,能不能先把窗帘拉上?这回是我撞见了,下回要是叫别人瞧了去,你俩这脸还要不要了?”
  陈蕊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头都不敢抬。
  陈曼的目光又转向李富贵。
  “还有你,李富贵。”
  “哎,曼姐您说。”
  “你……你好歹注意点个人卫生啊。”陈曼皱着眉,“我跟你一个岁数,身上都没你这么大味儿。我不要你打扮得多精神、多体面,至少给我洗干净了、清清爽爽的,听见没有?”
  李富贵讪讪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胳肢窝,又抬头看了看陈曼。
  说实话,眼前这女人若不是自报家门,谁能信她都五十六了?那张脸保养得跟三十几岁的少妇没两样,皮肤白净,眉眼间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加上一身丰腴挺拔的身段,竟隐隐和陈心蓝有得一拼。李富贵眼珠子一转,心里犯起了嘀咕——曼姐年纪虽是大了些,可这身条这韵味……也不知道绝没绝经……
  “喂!跟你说话呢!”陈曼见这老头盯着自己发起了呆,眼神还越飘越不对劲,声音陡然拔高。
  李富贵猛地回过神,吓得一激灵,忙不迭点头。
  “好的好的!洗干净,我天天洗,一天洗八回!”
  陈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自己这个缩成一团的孙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谁能想到私底下能被这么个老头调教成这副模样。
  “行了,都别耷拉着脸了。”陈曼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呷了一口,语气缓和下来,“还有一个礼拜就过年了。到时候你妈也差不多能出院回家休养了。这几天你们俩把家里布置布置,挂点灯笼贴点春联,弄得热热闹闹的,也好冲一冲咱们家这一年的晦气。”
  李富贵连连点头,那副谄媚的样子逗得陈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成!这活儿包我身上,保准给您弄得红红火火!”
  “……嗯,我们会弄好的,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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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第三十九章 解锁篇 除夕
  陈总,没问题的话我就去处理了。”
  陈心蓝点了点头。
  孙静汇报完工作合上文件夹,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心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枕头里。肩膀上的枪伤还裹着纱布,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有一个礼拜就能拆线出院。可这一个礼拜她也没闲着,公司的事一件接一件全压了过来。原本她对外说的是退休出国,现在突然回来,董事会那帮老东西一个个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恨不得她立刻坐回那张椅子上去。
  “一帮饭桶。”
  陈心蓝揉了揉眉心。这些年她把公司做大,靠的就是铁腕手段。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怕她怕得要死,可又离不开她——每年巨额的分红早就把他们养成了只会张嘴等食的废物。现在她回来了,连重新选举董事长的流程都省了,直接无缝衔接。她冷笑了一声,等她伤好了,非得好好整顿整顿这帮蛀虫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她现在倒是越来越盼着陈蕊快点大学毕业了。到时候就像当年陈曼把公司甩给她一样,她也把这一摊子全甩给陈蕊,然后……然后她就和李富贵出国去,到处走走看看,也挺好。
  想到这儿,陈心蓝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可这点笑意没维持多久,就被一股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燥热给搅散了。
  她住院这些天,李富贵倒是天天来,可病房里护士进进出出的,什么也干不了。陈心蓝咬了咬下唇,一只手不自觉地往被窝里伸去,手指探进病号裤的松紧带,摸到了那两片肥厚湿润的阴唇。
  “好久没做了……”
  她喃喃了一句,中指按在阴蒂上,开始慢慢地揉。那粒小豆子很快就从包皮里探出头来,硬硬地顶着她指腹。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两根手指并拢,顺着湿滑的缝往里塞,整根没入那口紧热的肉穴里。
  “咕叽……咕叽……”
  手指在穴里进出,带出一股股黏水。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李富贵那根又粗又黑的肉棒。那东西虽然不算长,可硬起来粗得吓人,每次捅进来都能把她塞得满满当当。她想象着那根东西在自己穴里抽插的感觉,手指越动越快,拇指还不停地揉着阴蒂。
  “嗯……嗯啊……”
  她咬着枕头角,闷哼着把自己抠到了高潮。穴里一阵痉挛,大股淫水喷出来,把病号裤裆部洇湿了一大片。可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喘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够。手指头太细了,怎么抠都填不满那股子空虚。
  她偏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果篮。
  果篮里躺着一串香蕉,黄澄澄的。陈心蓝伸手挑了一根最大的,拿在手里掂了掂,粗细跟她记忆里那根东西差不多。
  ...............
  “啊——!”
  厕所里传出一声压低了却压不住的尖叫。
  陈心蓝坐在马桶上,两条修长的腿大敞着,病号裤褪到脚踝。她手里那根香蕉刚从腿间抽出来,整根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水,还在往下滴。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这次总算舒服了。
  她走出厕所把那根湿漉漉的香蕉随手丢进垃圾桶里,低头看了眼腿间。病号裤的裆部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她皱了皱眉,正要去换个裤子,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富贵怀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花枝用深红色彩纸包着,还绑了个金色蝴蝶结,俗气得扎眼。他探头探脑地推门进来,那捧花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陈总,今天曼姐和蕊蕊去逛街了,我来看你。”
  陈心蓝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把垃圾桶往角落里踢了踢,可目光一落到那捧花上,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她伸手把花接过来,低头闻了闻,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谢谢你,我很喜欢。”
  李富贵见陈心蓝模样,明显是真心喜欢,顿时笑得满脸褶子。他忙不迭从床头柜底下找出个空花瓶,拎去厕所接了点水,笨手笨脚地把花插进去,又左右端详了两眼,满意地拍拍手。
  “我还以为您会说这花俗气,不爱摆弄这些玩意儿呢。”
  “怎么会,我又不是什么矫情的女人。”
  陈心蓝手指拨了拨一片花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
  “哈哈,也是。陈总你见过的世面,哪能跟一般女人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讨女人欢心了?”
  她偏过头,眼带笑意地打量他。
  “电视上学的嘛,现在不都兴这个。”
  “你倒是活学活用。”
  “那是,要不怎么能跟上陈总你的步伐。”
  李富贵一屁股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心蓝,这女人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没化妆,可那股子冷艳的气质一点没减。反倒是因为受伤,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看着比平时更好看了。
  “陈总,你这伤咋样了?还疼不?”
  “不疼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李富贵搓了搓手,“在这儿住着无聊不?要不要我给你讲几个笑话解解闷?”
  “你还会讲笑话?”陈心蓝挑了挑眉。
  “那可不!”李富贵一拍大腿,满脸自信,“我以前在学校当保安值夜班的时候,无聊得很,就翻翻手机看笑话大全,还听相声,那些段子我倒背如流,肚子里的货多着呢!”
  陈心蓝靠在床头,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会都是黄段子吧?”
  李富贵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陈总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不知道你?”陈心蓝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三句话不离下三路,你肚子里那点货,除了黄段子还能有什么?”
  “我哪有!”李富贵急了,脖子一梗,“我也有正经笑话的好不好!”
  “呵呵。”
  陈心蓝那声“呵呵”拖得老长,眼神里写满了不信。李富贵尴尬挠了挠头。
  “不行,被你知道了我也得讲。陈总你可得听好了,保证让你笑出声!”
  “不够黄我可不听啊。”陈心蓝淡淡地补了一句。
  李富贵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
  “陈总你也挺变态的啊。”
  陈心蓝面不改色。
  “变态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李富贵点头如捣蒜,“太喜欢了!”
  “哈哈。”
  ................
  李富贵聊着聊着,嗓子有些发干,咳了两声。
  陈心蓝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果篮。
  “渴了就吃点水果,果篮里有香蕉有苹果,你自己拿。”
  “哎,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富贵伸手去果篮里翻了翻,没挑着合意的,一低头,正好看见垃圾桶里那根大香蕉。他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咦,这香蕉好好的,咋给扔了?这不浪费嘛。”
  陈心蓝刚要开口阻止,话还没出口,李富贵已经捏着那根香蕉掂了掂。
  “还挺沉,个头也大,看着不像坏了啊。”
  他摸了摸香蕉表面,手指上沾了一层滑腻腻的液体。
  “咋湿漉漉的?还挺滑……”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皱起眉头。
  “这味儿……有点腥是咋回事?变质了?啥玩意儿啊?”
  陈心蓝的脸有些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可看着李富贵仔细端详香蕉的样子,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富贵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三下五除二把香蕉皮剥了,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嗯,挺甜!陈总你吃不吃?我给你掰一半?”
  “……我不吃了。”陈心蓝的声音有点发飘。
  李富贵三口两口把那根香蕉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陈心蓝看着他嘴唇上沾着的香蕉泥,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口水。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燥热,又从小腹深处翻上来了。
  “李富贵。”
  “嗯?咋了陈总?”
  “我想做了。”
  李富贵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嗯。”陈心蓝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在这儿?你这伤……”
  “没事。”
  “真没事?”
  “我说没事就没事。”
  李富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这可是病房啊,一会儿护士来了咋整?”
  陈心蓝指了指旁边那扇门。
  “厕所。这是单人病房,护士刚查过房,不会再来了。去把门锁上。”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解开了胸口的两颗扣子。病号服本就宽松,扣子一松,领口往两边滑开,露出白花花一片乳肉。那道深深的乳沟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富贵盯着那道沟,喉结上下滚了滚。
  “嘿嘿,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口,把门反锁上,又跑回来,一把把裤子褪到膝盖。那根肉棒早就半硬了,黑红黑红的,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上面还挂着一滴透明的黏液。
  他挺着腰站在床边,等着陈心蓝动作。可陈心蓝只是盯着他那根东西看,一动不动。
  “陈总?你……”
  陈心蓝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那根肉棒。
  那一下攥得不轻,李富贵疼得龇牙咧嘴,腰都弯了下去。
  “哎哟!陈总你轻点!轻点!疼疼疼!”
  陈心蓝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她感受着手心里那根东西的温度和硬度,也感受到了上面残留的一层滑腻——那不是李富贵自己的分泌物,是另一种黏滑,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陈心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
  “你在家,跟蕊蕊做了?”
  李富贵疼得冷汗都下来了,又不敢挣扎,只能弓着腰求饶。
  “陈总……陈总对不起……我……我……”
  “哼。”
  陈心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可她那只手始终没松开,就那么死死攥着李富贵的肉棒,像牵狗绳一样。她往前走了一步,李富贵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只能弯着腰跟着她走。
  陈心蓝就这么攥着他的命根子,一步一步往厕所走。李富贵被她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求饶。
  “陈总你轻点……真要断了……断了你以后用啥啊……”
  陈心蓝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断了就断了,省的你祸害别人。”
  她推开厕所的门,把李富贵拽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锁上。厕所不大,两个人一站进去就显得有些挤。陈心蓝终于松开了手,李富贵如蒙大赦,捂着裤裆直抽冷气。
  陈心蓝靠在洗手台边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病号服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她看着李富贵那副狼狈样,眼里的冷意慢慢化开,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过来。”
  李富贵的身子贴上来,两张嘴撞在一起。陈心蓝的后背就撞上了冰凉的瓷砖墙面。
  陈心蓝的舌头主动缠了上去,两根舌头搅在一起,吸溜得啧啧作响。李富贵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她的病号服里,那件宽松的上衣被他撩到胸口以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身和半边胸脯。他的手掌直接扣在她左边那团软肉上,五指一收,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陈心蓝闷哼了一声,乳头在他的掌心里迅速硬起来,从凹陷的状态里弹出来,顶着他的手心。
  “陈总……”
  李富贵把嘴从她唇上移开,顺着她的下巴一路舔到脖子,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口水印。他另一只手摸到她病号裤的松紧带上,正要往下扯——
  “咚咚咚。”
  敲门声。
  陈心蓝的动作猛地一顿,李富贵也僵住了。两人的嘴唇分开
  “啵——”
  一根黏糊糊的唾液丝在两张嘴之间拉得老长,颤颤巍巍地晃了两下才断开,落在陈心蓝的下巴上。
  两人对视一眼,呼吸都还没喘匀。
  “咚咚咚。”
  又是三下,比刚才更用力。
  “别管。”
  陈心蓝压低声音,把李富贵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胸口。李富贵张嘴含住她左边那颗硬挺挺的乳头,舌头绕着乳晕打转,牙齿轻轻叼着乳尖往外扯。陈心蓝仰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手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摸,隔着裤子抓住他那根已经硬邦邦的肉棒,来回搓。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越大,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妈妈?你在里面吗?怎么把门锁起来了?”
  李富贵浑身一激灵,嘴里还叼着陈心蓝的乳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定住了。他慌忙松开嘴,乳头从他嘴里弹出来,上面沾满了口水,亮晶晶的。他抬起头,一脸慌张地看着陈心蓝,压低声音。
  “是……是蕊蕊?”
  陈心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深吸了一口气,把病号服拉下来遮住胸口。
  “去开门。”
  “啊?我这……”李富贵指着自己裤裆,那根东西还硬着,把裤子顶得老高。
  陈心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李富贵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他弓着腰,尽量让裤裆不那么明显,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才把门锁拧开。
  门一开,陈蕊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浅粉色的吊带,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她歪着头,脸上挂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李富贵,你也在啊。”
  她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从李富贵身边擦过去,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李富贵挠了挠头,讪讪地跟在她后面走回来。
  陈心蓝已经靠坐在了床头,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脸上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看着陈蕊走进来,目光在女儿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你不是和你外婆去逛街了吗?”
  “逛完了呀。”陈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腿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外婆说想来看看妈妈,我们就回来了。”
  陈心蓝的目光越过陈蕊,看向门口。陈曼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陈心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蕊。她女儿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乖巧极了,可陈心蓝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一股子狡黠。分明就是故意的。
  陈心蓝的嘴角抽了一下。
  “妈妈,你刚刚锁门干嘛呢?”陈蕊歪着头,语气天真无邪。
  “没干嘛。”陈心蓝面不改色。
  “是吗?”陈蕊眨了眨眼,目光从陈心蓝脸上移到她脖子上,那里有一道刚被李富贵舔出来的口水印,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那妈妈脖子上亮晶晶的是什么呀?”
  陈心蓝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一层黏糊糊的唾液。她面不改色地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
  “出汗。”
  “哦,出汗。”陈蕊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病房里空调开得这么足,妈妈还出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
  “真的不用吗?”
  “不用。”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母慈子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李富贵站在旁边听着,总觉得这屋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度不止。他看看陈心蓝,又看看陈蕊,两个女人脸上都挂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刀子,你来我往地往对方身上戳。
  李富贵咽了口口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陈心蓝换了个姿势,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恢复了那副总裁做派。她看着陈蕊,语气平淡得像在开董事会。
  “既然不去美国读书了,那就好好准备高考。我已经让孙静给你联系了江城最好的补习班,下周开始上课。”
  陈蕊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妈妈,我不用高考呀。”
  陈心蓝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早就保送清北了,妈妈不知道吗?”陈蕊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学期就定了,妈妈那时候在出差,可能没注意吧。”
  陈心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确实不知道。
  那段时间她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连陈蕊的家长会都是孙静代开的。陈心蓝心里有些愧疚,对女儿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那挺好。”她干巴巴地说了三个字。
  “是挺好呀。”陈蕊笑眯眯地接话,“保送生不用高考,这几个月都比较闲,我可以多陪陪妈妈。”
  她说到“陪陪妈妈”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李富贵一眼。
  陈心蓝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富贵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活了五十二年,跟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仅限于学校门口冲女学生吹口哨被骂,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俩人明明在笑,说的话也客客气气的,可他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站在两个刀尖中间,往哪边挪都得被扎。
  这就是女人吗?女人心海底针,他算是见识了。
  陈蕊站起来,走到李富贵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她那只手白白嫩嫩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搭在李富贵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上,反差大得刺眼。
  “李富贵,我有点饿了,你陪我去楼下食堂买点吃的吧。”
  “啊?哦,好,好好。”李富贵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
  陈蕊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陈心蓝一眼,脸上还是那副乖巧的笑容。
  “妈妈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曼一直靠在门框上没进来,手里拎着那几个购物袋,把刚才那场戏从头看到了尾。她看着陈蕊挽着李富贵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靠在床头上面无表情的陈心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啧啧啧。”
  陈曼走进来,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我活了六十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女儿和孙女为了一个老头争风吃醋,这戏码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陈心蓝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来。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带着几分骄傲的笑。
  “蕊蕊长大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陈曼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柔软。
  “敢跟我抢男人了。以前在我面前连话都不敢大声,现在敢当面跟我呛声了。”
  陈心蓝转过头,看着陈曼,眼睛里亮晶晶的。
  “这才是我女儿。”
  陈曼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是啊,是好事。她那个软绵绵的性子,要是放在以前,确实挑不起陈氏的担子。现在这样,挺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你们母女俩为了一个李富贵争风吃醋,这要是传出去……”
  “要你管。”陈心蓝白了她一眼,“再说,她能抢得过我?”
  陈曼看着女儿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心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诅咒消失了,感情也没了,到时候李富贵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她想起了自己当年做的事。那个乞丐,那个她的诅咒之源,在诅咒消失之后,她亲手把他处理掉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陈心蓝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她的表情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只有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只是从骄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毕竟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到那时候……”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会把他下半辈子安顿好的。”
  这个世界真他妈疯狂。
  陈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保养得宜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此间事了,我还是回美国吧。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
  “干杯!”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看了眼妈妈,陈心蓝正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那副从容的样子让陈蕊心里有点不服气。妈妈还是把她当小孩看,连喝酒这种事都觉得她不行。
  她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这回直接呛住了。红酒呛进气管里,她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整张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
  陈心蓝放下酒杯,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不能喝就别喝,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李富贵在旁边连连点头,举起自己手里的杯子,“我也喝的果汁,这玩意儿苦了吧唧的,有啥好喝的。”
  陈曼端着酒杯,看看李富贵手里的果汁,又看看自己杯里的红酒,嘴角抽了一下。
  “我这可是十二年的勃艮第,就这么一瓶,特意从酒窖里翻出来的。”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合着你们都不喝,我还不如开瓶可乐。”
  她转头看向陈心蓝。
  “心蓝,他们不喝咱俩喝。”
  陈心蓝端起果汁抿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也不喝。”
  陈曼愣了两秒,然后靠回椅背上,摇了摇头。
  “好好好,三个小屁孩。”她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三人,“不能喝坐小孩那桌去!!!”
  ...........
  “头一次家里这么热闹。”陈曼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往年除夕,我们几个都很少聚,也就前几年你还记得带着蕊蕊来看看我。”
  “今年不是凑齐了么。”陈心蓝夹了一筷子鱼,放在陈蕊碗里。
  陈曼看着陈蕊,放下筷子。
  “蕊蕊,听说你保送清北了?我在那边有个老熟人,中文系的周教授,到时候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陈蕊低下头,手指在桌布上绞了绞。
  “外婆,我……我改志愿了。”
  “改什么了?”陈心蓝放下筷子,看向女儿。
  “江城大学。”
  陈曼和陈心蓝对视了一眼。
  江城大学虽然也是顶尖学府,但跟清北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陈蕊放着保送清北的名额不要,偏偏选了本地的江城大学,这其中的原因,桌上两个女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陈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不后悔就行。”
  陈心蓝的声音很平静。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从陈蕊脸上扫过,落在李富贵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陈蕊抬起头,看着妈妈,神情坚定。
  “不后悔。”
  陈曼靠回椅背,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个无奈的笑。她端起酒杯,冲三人举了举。
  “行吧。那我就祝咱们陈家——诅咒早点消失,蕊蕊平平安安,心蓝身体健康,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富贵身上,“李富贵,你也好好的。”
  陈心蓝也举起酒杯,转向李富贵。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除夕快乐。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幸福。”
  陈蕊跟着举起果汁杯。
  “除夕快乐......”
  李富贵端着酒杯,看着面前三个女人。
  “谢谢,谢谢你们。我李富贵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有人祝福我。”
  他抹了把脸,把酒杯举高。
  “我也希望你们以后没有诅咒的烦恼,都过上安安稳稳的好日子。蕊蕊好好读书,陈总身体早点好起来,曼姐……曼姐你也好好的。”
  四个人又碰了一次杯。
  陈曼放下酒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目光在李富贵和陈心蓝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蕊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李富贵,我现在该叫你女婿还是孙女婿?”
  “外婆!”陈蕊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陈曼。”陈心蓝的声音冷了一个度,但耳根也微微泛了红。
  陈曼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富贵挠了挠头,不敢接话。
  陈心蓝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曼。
  “看来你也是孤单久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老伴?”
  陈曼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样子。她端起酒杯晃了晃,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你管好你自己吧。”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移向窗外。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又熄灭。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那个乞丐,想起那个被玷污的晚上。
  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过得挺好。钢琴、旅行、偶尔回国看看女儿和孙女。她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但今晚,看着桌上这三个人——女儿、孙女、还有多出来的李富贵——她忽然觉得,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伴了?
  ....................
  深夜。
  李富贵刚关了床头灯,被子蒙到下巴,正准备翻个身睡觉。这把老骨头今天被折腾得够呛,年夜饭吃完又陪三个女人看了半宿春晚,腰酸背痛,眼皮打架。
  刚迷糊过去,被窝里突然钻进来了个东西。
  热乎乎的,滑溜溜的,带着沐浴露的奶香味,直接贴在他身上。李富贵吓得一激灵,伸手把被子一掀——
  陈蕊光溜溜地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锁骨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去,露出整片光洁的后背,脊沟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被沿下面。
  “丫头?!你——”
  “嘘。”
  陈蕊伸手捂住他的嘴,身子往上蹭了蹭,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我想做。”
  李富贵感觉她那两团软肉压在自己胸口,挤得他喘不过气。他赶紧把她的手从嘴上扒拉下来。
  “你疯了?你妈和你外婆都在楼下呢!”
  “她们都睡了。”陈蕊的腿跨过他的腰,整个人骑在他肚子上,双手撑着他胸口,低头看着他,“咱们小声点就行。”
  “小声点?上回在医院楼梯间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陈蕊没等他说完,身子往下一缩,整个人退进了被窝里。
  李富贵只觉得胸口一凉,那两团软肉离开了,然后一团温热的东西从他肚子上滑下去,滑过小腹,停在两腿之间。被子鼓起来一个大包,在他身上起起伏伏。
  “你干啥——”
  话没说完,他感觉睡裤被两只手扒了下来。
  紧接着,一根湿热的舌头贴上了他那根还没完全硬起来的肉棒,从根部一路舔到龟头顶端,然后整根含了进去。
  “嘶——”
  李富贵差点叫出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被窝里传来“咕叽咕叽”的水声。陈蕊的嘴裹着他的肉棒,舌头在龟头冠上绕圈,腮帮子吸得紧紧的。她那两只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托着他的囊袋轻轻揉搓,另一只手握着他肉棒根部上下套弄。她的喉咙深处发出闷闷的吞咽声,口水顺着柱身往下淌,把他那团乱糟糟的阴毛弄得湿漉漉的。
  李富贵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被窝里那个鼓包上下起伏得越来越快,陈蕊的脑袋动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被子边缘被她的动作带得一掀一掀的,露出她白皙的后颈和一截脊背。
  他正爽得脑子发蒙——
  走廊里,陈心蓝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蹑手蹑脚地往李富贵房间摸过去。
  她穿着一身黑色情趣睡衣。说是睡衣,其实就是几根细带子拼起来的玩意儿——两根细吊带挂在肩膀上,胸口那块薄纱什么都遮不住,两团丰腴的乳肉大半露在外面,乳沟被挤得深深的。更要命的是胸口正中开了个菱形的洞,刚好把乳头的位置空出来。她那两颗凹乳头平时缩在里面,这会儿因为身体燥热,已经微微探出了一点粉嫩的尖儿。
  往下看,腰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打了个蝴蝶结,一拉就开。再往下,一条同样黑色的丁字裤,前面那块三角布料薄得透肉,根本包不住什么。最绝的是裆部——那地方直接开了个口子,压根就没缝上,修剪过的阴毛从开口处冒出来几根,下面的肉缝若隐若现。
  她为了穿这套衣服,特意把阴毛修剪了一番。原本浓密的一团被修成了整齐的倒三角,边缘刮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中间那一小撮,服服帖帖地趴在耻骨上。
  陈心蓝站在李富贵房门口,一只手环在胸前,咬着下唇。
  她在心里骂自己。陈心蓝啊陈心蓝,你堂堂一个集团总裁,身价上亿,大半夜穿成这副骚样跑到一个老保安房门口,像什么话。
  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上次在医院厕所被蕊蕊打断之后,这些天又是养伤又是过年,一直没机会。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性欲本来就强,在庄园那段时间还打过促排针,身体里的火一直压着没处泄。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腿一夹就湿一片,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那扇门,喃喃自语。
  “坏家伙……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主动来找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还得我来找他。这种事哪有女人主动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撩了撩头发,把那头乌黑的长发拨到一侧肩膀上。这个动作让她锁骨和肩颈的线条完全暴露出来,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管他呢。反正这栋楼里除了陈曼没别人,陈曼早就睡了。她今晚要是不把这股火泄出去,明天开会都得走神。
  她推开门。
  “睡了没——”
  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看见李富贵半靠在床头,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死死抓着床单。那张老脸扭曲成一团,又像在忍痛又像在憋笑,嘴里还发出“嘶嘶哈哈”的怪声。
  更要命的是,他肚子上那床被子鼓着一个大包,正在上下起伏。
  那个鼓包动得很有节奏,里面传来“啾噗啾噗”的黏腻水声和若有若无的吞咽声。
  陈心蓝盯着那个鼓包看了三秒。
  她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陈蕊跪在李富贵两腿之间,嘴里含着那根黑红黑红的肉棒,龟头整个塞进了喉咙里,嘴唇包着柱身根部,鼻尖埋在那团乱糟糟的阴毛里。她的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被子掀开的瞬间,陈蕊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跪在李富贵两腿之间,嘴里含着那根黑红黑红的肉棒,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床单上。她转过头,对上了她妈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陈心蓝站在床边,手里攥着被角,身上穿着那套黑色情趣睡衣——两根细吊带挂在肩膀上,胸口那块薄纱什么都遮不住,两团丰腴的乳肉大半露在外面。更要命的是胸口正中开了个菱形的洞,她那两颗平时缩在里面的凹乳头,这会儿已经伸了出来,粉嫩的乳尖顶在薄纱边缘,硬邦邦地翘着。往下看,腰上系着一条细丝带,打了个蝴蝶结,一拉就开。再往下,一条丁字裤,裆部直接开了个口子,修剪过的阴毛从开口处冒出来几根。
  陈蕊的嘴慢慢从李富贵的肉棒上滑开,龟头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口水,拉出一根长长的白丝,断在她嘴唇上。
  “妈……”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心蓝把被子扔到一边,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
  “陈蕊,你现在从房间里出去。立刻。”
  陈蕊的肩膀抖了一下。她从小就怕她妈,这种怕是刻在骨子里的。但她没动,还是跪在李富贵两腿之间,一只手握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不放。
  “我……我不想走。”
  她的声音弱弱的,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劲。
  “你说什么?”
  陈心蓝的声音又冷了一度。
  “我……我先来的……”陈蕊低下头,不敢看她妈的眼睛,但手还是死死握着李富贵的肉棒,“凭什么让我走……”
  陈心蓝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把她往床下拉。
  “你给我下来。”
  陈蕊被她妈从床上拽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两步。陈心蓝正要开口教训她,陈蕊却一转身,手脚并用地从床的另一边又爬了上去。她动作极快,光溜溜的身子像条泥鳅一样滑过床单,一下子又钻回了李富贵身边,抱住他的腰不放。
  陈心蓝站在床这边,看着女儿从那边爬上床的滑稽样子——屁股撅得老高,两条腿在床上蹬来蹬去,整个人趴在李富贵身上,像只护食的小猫。
  她没忍住,抬手在女儿光溜溜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手感出乎意料地好。陈蕊的屁股又翘又弹,手掌拍上去的瞬间,臀肉先是陷下去一个掌印,然后迅速弹回来,还带着一层细细的肉浪颤了两下。
  陈心蓝愣了一下,手感还挺不错。
  “哎呦!”
  陈蕊捂着屁股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妈,眼眶都红了。
  “痛……”
  陈心蓝看着女儿那副委屈样,蕊蕊是在卖萌吗,真是可爱的紧。
  “谁让你不听话。”
  她伸手在女儿屁股上又拍了一下,这次轻了很多,更像是逗她玩。
  陈蕊揉了揉屁股,这时候才真正注意到她妈身上穿的是什么。她的目光从陈心蓝胸口那个菱形开口,到腰间那条一拉就开的蝴蝶结,再到裆部那个直接露肉的口子,眼睛越瞪越大。
  “妈你还说我!”
  陈蕊一下子坐了起来,指着陈心蓝身上的情趣睡衣。
  “你穿成这样来他房间……这衣服……这衣服,你流氓!”
  陈心蓝的笑容僵了一下。
  “成年人的衣服你一个小孩子懂个啥?”
  “还有!”陈蕊的手指往下移,指着陈心蓝裆部那个开口,“你竟然还把毛都剃了!变态!你想勾引谁啊!”
  陈心蓝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根,连胸口那片露出来的皮肤都泛了粉。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但那个开口设计得太刁钻,怎么夹都遮不住那片修剪整齐的倒三角阴毛。
  “你……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说的是事实!”陈蕊这会儿胆子反而大了起来,跪在床上挺直了腰板,“你穿成这样你是不是来勾引他的?”
  “陈蕊!”陈心蓝抬手作势又要打她屁股,“你再讲一句试试?”
  陈蕊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嘴上没停。
  “你自己穿成这样还不让人说……”
  陈心蓝的手落下来了,但陈蕊这次没躲,反而一扭身,伸手在她妈的屁股上也拍了一巴掌。
  “啪。”
  陈心蓝的屁股比陈蕊的更丰满更圆润,手掌拍上去陷得更深,弹回来的力道也更猛。那层薄薄的情趣睡衣根本挡不住什么,手掌直接贴在了她丰腴的臀肉上。
  陈心蓝愣住了。
  陈心蓝的手又抬起来了,这回是冲着陈蕊屁股去的。
  陈蕊吓得一缩身子,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躲。她光着身子,动作大了点,手一甩——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楚。
  陈蕊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陈心蓝的屁股上。那层薄薄的情趣睡衣根本挡不住什么,手掌直接贴上了丰腴的臀肉,臀肉先是陷下去一个掌印,然后弹回来,还带着一层细细的肉浪颤了两下。
  陈蕊整个人僵住了。
  陈心蓝也僵住了。
  李富贵靠在床头,嘴巴张着,看看陈蕊的手,又看看陈心蓝的屁股,再看看陈蕊的脸。
  陈蕊机械地抬起头,对上了她妈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陈心蓝嘴角微微翘着,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蕊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对……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心蓝抱起胳膊,歪着头看着女儿。她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蕊蕊。”
  陈蕊肩膀一抖。
  “看来你是欠教育了。”
  话音刚落,陈心蓝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抓住陈蕊的腰,手指直接挠上了她腰侧的软肉。陈蕊最怕痒,被她妈这么一挠,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尖叫着在床上打滚。
  “啊——妈!别!别挠!”
  陈蕊笑得喘不上气,眼泪都出来了,两条腿在床上乱蹬。她想逃,但陈心蓝的手跟长了眼睛似的,不管她往哪边滚,手指总能精准地找到她腰上和大腿内侧的痒痒肉。
  “哈哈哈——妈!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陈心蓝手上不停,脸上挂着个少见的笑容。她骑在女儿腿上,一只手按住陈蕊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肋骨两侧来回挠。陈蕊笑得浑身抽搐,光溜溜的身子在床单上扭来扭去,胸前两团软肉跟着乱晃。
  “我真——哈哈哈——不是故意的——妈你饶了我——”
  ............
  李富贵夹在中间,左边是光溜溜的陈蕊,右边是穿着情趣睡衣的陈心蓝,两个大美女隔着他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四只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两具温热的身体不时贴上来又离开。他那根肉棒还硬着,龟头上全是陈蕊的口水,直挺挺地立在半空中,被母女俩的动作带得晃来晃去。
  他咽了口唾沫。这他妈是什么魔幻场景。
  陈心蓝终于抓住了女儿的手腕,把她按在床上,喘着气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
  她松开手,理了理自己被扯歪的睡衣肩带,又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脸上的红晕还没褪。
  “一会儿把你外婆吵醒了。”
  陈蕊躺在床上,也喘着气,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红扑扑的。她看着她妈,忽然又笑了。
  陈心蓝看着女儿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把女儿从床上拉起来,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你今天先回去。”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副命令的口吻。
  “今天就先让我……”
  她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耳根又红了。
  “啊……”陈蕊的脸垮了下来,“妈妈,我也想……”
  “你明天。”
  “可是……”
  “没有可是。”
  “那你为什么不能明天?”
  “因为我是你妈。”
  “这不公平……”
  李富贵看着穿着暴露的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谁也不让谁。两个人为了谁跟他睡觉吵得面红耳赤。
  这场景何其壮观。
  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
  母女俩同时转头看向他。
  李富贵挠了挠头,那张老脸挤出一个猥琐又憨厚的笑容。
  “要不你俩……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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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四十章 解锁篇 母女盖饭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心蓝和陈蕊对视了一眼。
  陈心蓝的眼神有些闪躲,她这辈子从没跟任何人分享过任何东西,更别说跟自己的女儿分享一个男人。她是个掌控欲强到骨子里的人,不管是工作还是家庭,可这会儿她发现自己那点骄傲和自尊越来越不值钱了。为了这点快感,她居然在认真考虑母女共侍一夫这种事。
  陈蕊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她偷偷瞄了妈妈一眼,看到那个平时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陈总,此刻正穿着羞死人的衣服准备和她一起被李富贵肏,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兴奋。、
  她又能看到妈妈动情的样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冰山,其实也是个需要男人滋润的女人。而且,和妈妈一起被李富贵……这样感觉她和妈妈的距离就更近了。
  “我一定是疯了。”陈心蓝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暴自弃。
  李富贵没给她们继续犹豫的时间。他一手揽一个,把母女俩同时拉进怀里。左拥右抱,一个光溜溜的少女,一个穿着情趣睡衣的熟女,两个人都软软地贴在他身上。
  “你俩都是我的女人,还在乎那些干啥。”
  陈心蓝闭上眼睛,算了,她可能骨子里就是个骚贱的女人,不然怎么会被身体的欲望打败。她不再反抗了,身子软下来,额头抵在李富贵的肩膀上,算是认输了。
  李富贵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他左手顺着陈蕊的腰往下滑,摸到她两腿之间。陈蕊刚给他口交过,下面早就迫不及待的湿透了,整个阴户滑溜溜的,手指一碰就陷进那条肉缝里。他的右手同时探进陈心蓝那条开裆内裤里,别说还挺方便,摸到那片修剪整齐的倒三角阴毛,再往下,两瓣肥厚的阴唇已经湿得不成样子,手指刚搭上去就沾了一手黏糊糊的骚水。
  “咕叽——”
  李富贵的中指同时插进母女俩的逼里。陈蕊作为还在青春期少女的逼还是很紧致的,手指进去的时候阴道壁上的嫩肉立刻裹上来,又热又滑,像泡在温水里的小嘴一样吸着他的指节。
  陈心蓝的逼更肥更软,但里面一样紧致,常年没被男人碰过的熟女逼,手指捅进去的瞬间,阴道褶皱层层叠叠地绞上来,比陈蕊的还要缠人。
  “嗯……”
  陈蕊咬着下唇,身子往李富贵身上靠了靠。她的大腿根在发抖,阴道被手指塞满的感觉让她腰眼发酸。
  陈心蓝没出声,但呼吸明显变重了。
  李富贵开始抽送手指。两根中指在母女俩的逼里进进出出,带出一股又一股的淫水。
  陈蕊被李富贵手指弄的每次拔出来都带着“噗嗤”的声响,透明的黏液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陈心蓝这边更是水漫金山。
  李富贵早就知道陈心蓝水多。
  这女人有个习惯,每次做爱前都要喝很多水,结果每次上床都跟开了水龙头似的。他在庄园那段时间算是领教够了,有一回陈心蓝骑在他身上,水顺着他的大腿根淌到床单上,湿了脸盆大的一片,他还以为她尿了。
  这会儿陈心蓝的逼早就前些日子打的促排针和这些天没有被滋润过的饥渴弄得敏感得要命。李富贵的手指刚插进去,阴道里就“咕”的一声挤出一大泡淫水,热乎乎地浇在他手指上。他抽了两下,淫液就从阴道口翻出来,直往外涌,糊满了整个阴户口,拉丝一样垂下来,他手指拔出来的时候,阴道里又带出一大泡淫水,“噗叽”一声溅在他手掌上,顺着手腕往下淌。
  “我操,陈总你今天喝啥了。”
  “闭嘴。”
  陈心蓝别过脸去,耳根已经红透了。
  李富贵嘿嘿一笑,手指又捅了回去,知道陈心蓝很能忍,这次索信又加了两根手指,三根手指并拢在陈心蓝的逼里搅。淫水被搅得“咕啾咕啾”响,从阴道口不断的溢出来,顺着她的会阴淌到肛门口,又滴到床单上。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还在不断扩大。
  “噗叽……噗叽……噗叽……”
  房间里只剩下李富贵手指扣逼的水声和母女俩压抑的喘息。
  李富贵加快了速度。两只手同时发力,手指在母女俩的逼里搅得飞快,指腹专门去刮阴道前壁那块粗糙的地方。
  陈蕊先撑不住了。她的腰拱起来又塌下去,两条腿夹着李富贵的手不停地抖。
  “不行……不行了……李富贵……啊……”
  她话没说完,阴道猛地绞紧,一股热液从子宫口喷出来,浇在李富贵的手指上。她整个人弓起来,脚趾蜷成一团,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抽搐,淫水顺着李富贵的手腕往下淌。
  陈心蓝被女儿高潮的样子刺激到了。她看着陈蕊那张精致的小脸扭曲成一团,听着她嘴里发出不成句的呻吟,自己的阴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想去关心女儿,可是李富贵的手指还在她逼里搅着,指腹碾过G点的时候,她感觉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嗯——!”
  她咬着牙想把羞人的娇吟压回去,但身体骗不了人。阴道壁剧烈收缩,一圈一圈地绞着李富贵的手指,然后一股滚烫的阴精从宫颈口涌出来,直接喷在李富贵的手掌上。紧接着又是一大泡淫水,“噗”的一声从阴道口挤出来,顺着指缝溅到床单上,又湿了一大片。
  高潮的瞬间,陈心蓝和陈蕊同时脱力倒在床上。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交握在一起,十指扣得紧紧的,互相支撑着承受高潮的余波。
  李富贵低头看着母女俩并肩躺在床上喘气,碎发贴在额头上,脸颊潮红,母女俩一个清纯一个成熟,两张脸都红扑扑的,看着很是养眼。
  “把腿张开。”
  听到指令,陈蕊和陈心蓝都乖乖地分开了自己的腿。
  母女俩的生殖器就这么展示在他面前。
  陈蕊的逼跟他做过很多次了,颜色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粉嫩,大阴唇的颜色深了一些,小阴唇也从当初的淡粉变成了浅玫瑰色。阴道口被肏了那么多次,原本紧紧闭合的馒头已经有了一个合不拢的小开口,就算她躺着不动,也能看到里面一点嫩红色的肉。但整体还是健康好看的,形状漂亮,干干净净的,阴唇边缘整齐,没有多余的色素沉淀。
  李富贵看向陈心蓝。
  毕竟是生过孩子的熟女,大阴唇是深肉色的,比陈蕊的厚实得多,上面沾满了白浆和淫水的混合物,黏糊糊地反着光。小阴唇颜色更深,是熟透了的玫瑰色,边缘有点发褐,这会儿充血充得又厚又软,翻在大阴唇外面。阴道口比陈蕊的大一些,随着她的呼吸一开一合,每次张开都能看到里面深红色的嫩肉在蠕动。但保养得确实不错,形状饱满,气味也干净,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腥甜。李富贵就喜欢熟女这份感觉——肥、厚、软、湿,肏起来过瘾。
  两口逼都在往外冒热气,阴唇一开一合地翕动着。
  李富贵跪在母女俩两腿之间,一只手撸着自己的肉棒,龟头在母女俩的逼口之间来回晃,一会儿顶在陈蕊的阴道口上蹭两下,一会儿又移到陈心蓝的逼缝里磨一磨。
  “先肏谁呢?”
  李富贵正犹豫着,陈蕊忽然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角还挂着刚才高潮留下的泪花,嘴唇微微嘟着,鼻尖红红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李富贵,两条腿又往外分了分,把自己还在翕张的逼口又往他面前送了送。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这丫头太会了,明明一个字没说,那眼神比什么骚话都管用。他调转屌头,龟头对准陈蕊的阴道口,刚蹭上那片湿滑的嫩肉——
  “咳。”
  一声咳嗽,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跟打雷似的。
  李富贵一激灵,扭头看向陈心蓝。
  陈心蓝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看的李富贵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咽了口唾沫,僵在那儿。
  陈心蓝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她什么都没说,但又想什么都说了。
  李富贵秒怂。
  他转过头,给了陈蕊一个抱歉的眼神。
  李富贵感觉自己夹在母女俩中间,左右为难。他看看陈蕊,又看看陈心蓝,最后在陈心蓝的死亡凝视下,慢慢把屌从陈蕊逼口移开了。
  陈蕊愣了一下,然后小脸一下子垮了。她气得嘟起嘴,小拳头"咚"的一声锤在床单上。
  "哼!"
  她扭过头去,不看陈心蓝。心里一肚子气: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我先来的!妈妈太过分了!
  陈心蓝看着女儿那副气呼呼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根。
  "过来。"
  李富贵屁颠屁颠地爬过去,跪在陈心蓝两腿之间。
  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肉棒,另一只手按在陈心蓝的大腿上,低头看着那张开的逼口。陈心蓝的阴户这会儿已经彻底泡开了,大阴唇肿得老高,上面糊满了白浆和淫水。小阴唇翻在外面,边缘因为充血显得有点发褐,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
  "陈总,我来了啊。"
  李富贵说着,龟头顶在陈心蓝的阴道口上。
  陈心蓝看了陈蕊一眼,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越发明显。她抬起头,看着李富贵,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胜利者的优越感。
  "来吧。"
  李富贵握着肉棒根部,龟头抵在陈心蓝的阴道口上慢慢往里捅。
  陈心蓝的逼口被淫水泡得又软又滑,龟头刚一碰到,阴唇就自动分开了。他稍微一用力,龟头整个没进那张开的肉洞里。
  "唔……"
  陈心蓝闷哼了一声。
  这久违的被填满的感觉啊。
  李富贵在庄园那段时间天天肏她,她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根又粗又硬的老鸡巴。这些天养伤,虽然有时候她自己会用手指排解寂寞,但手指哪比得上真枪实弹。这会儿那根滚烫的肉棒一进来,阴道壁立刻兴奋地绞了上去,一圈一圈地裹着龟头,恨不得把卵蛋都吞进去。
  李富贵也舒服得倒抽了口冷气。陈心蓝这个逼里又热又湿,里面全是滑腻腻的淫水,肉棒捅进去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顺着那条湿透的肉缝一路滑进去。他慢慢往里送,一寸一寸地把肉棒塞进陈心蓝的阴道深处。
  "滋……滋……滋……"
  肉棒每进去一寸,就从阴道口挤出一股淫水,顺着柱身往外淌。
  李富贵看着那根黑红黑红的肉棒一点点没进陈心蓝白皙的阴户里,视觉冲击力简直爆表。他加快了速度,腰一挺,把剩下的半截肉棒全捅了进去。
  "噗叽!"
  陈心蓝的阴道被一下子撑满,里面的淫水被挤得从阴道口喷了出来,溅在李富贵的阴毛上。
  "啊——!"
  陈心蓝忍不住叫了出来。她抬起头,后颈绷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两颗平时缩在里面的凹乳头这会儿已经完全伸了出来,硬邦邦地翘在薄纱边缘,随着她的呼吸上下颤动。
  李富贵停在那儿没动,肉棒整根埋在陈心蓝的逼里。他能感觉到陈心蓝的阴道在痉挛,一圈一圈地绞着他的肉棒,子宫口抵在龟头顶端,热乎乎的,还一跳一跳的。
  "陈总……你这逼……简直了……"
  李富贵说着,又低头看了陈蕊一眼。
  陈蕊正侧躺在旁边,两条腿夹得紧紧的,脸扭到一边不看他们。但李富贵注意到她的耳朵红透了,肩膀也在微微发抖。这丫头嘴上说不看,其实肯定在偷偷用余光瞄。
  李富贵嘿嘿一笑,转回头看着陈心蓝。
  "陈总,我动了啊。"
  他说着,腰往后一撤,肉棒从陈心蓝的阴道里抽出来大半截。龟头卡在阴道口,把那张开的肉洞撑得圆圆的。紧接着他腰一挺,又狠狠捅了进去。
  "啪!"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嗯!"
  陈心蓝咬着下唇,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
  李富贵找到了节奏。他双手按在陈心蓝的大腿根上,把她的腿往两边分开,然后开始有节奏地抽插。
  "啪!啪!啪!啪!"
  肉棒在陈心蓝的逼里进进出出,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大泡淫水,每次捅进去都把淫水挤得从阴道口溅出来。那根又粗又黑的老鸡巴和陈心蓝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视觉冲击力强得不得了。
  陈心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身体是骗不了人的,她的腰开始不自觉地配合李富贵的节奏扭动,阴道也越绞越紧,恨不得把那根肉棒整个吞进肚子里。
  "噗叽……噗叽……噗叽……"
  房间里全是肉体撞击的声音和淫水被搅动的水声。
  李富贵越肏越起劲。他加快了速度,肉棒在陈心蓝的逼里抽插得飞快,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处,龟头直接顶在子宫口上。陈心蓝被他肏得身子直往后蹭,两只手在床单上乱,想去什么东西稳住自己。
  陈蕊听着那边传来的"啪啪啪"声和妈妈压抑的喘息声,心里又气又急。她偷偷用余光瞄过去,看到李富贵正压在她妈身上卖力地抽插,妈妈的腿被分得大大的,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现在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咬得死死的,但还是有细碎的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
  "哼……"
  陈蕊又哼了一声,但这次声音小了很多,里面带着点委屈。
  李富贵听到了。他一边肏着陈心蓝,一边扭头看向陈蕊。
  "蕊丫头……别生气啊……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他说着,一只手从陈心蓝腿上移开,伸向陈蕊。
  陈蕊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李富贵握住陈蕊的手,拉着她往这边挪。陈蕊身子往前蹭了蹭,挨到了李富贵旁边。
  "你好好看着……看你妈怎么被老子肏的……"
  李富贵说着,腰上的动作更猛了。他松开陈蕊的手,双手重新按在陈心蓝大腿上,整个人趴在她身上,肉棒在她逼里狂抽猛插。
  陈心蓝已经忍不住了。她捂着嘴的手滑了下来,嘴里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啊……嗯……李富贵……慢……慢点……"
  "慢个屁!老子今天要把你肏烂!"
  李富贵说着,肉棒捅得更深了。
  陈蕊看着妈妈那副动情的样子,心跳越来越快。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下身,手指贴上自己的阴户,开始轻轻揉搓。
  李富贵余光瞄到了。他嘴角一咧,笑得更猥琐了。
  "看吧……你妈就是个骚货……一被老子的鸡巴肏就舒服得不行……"
  "你……啊!"
  陈心蓝想反驳,但李富贵突然变换了角度,龟头狠狠碾过她的敏感点,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顶得叫了出来。
  李富贵感觉陈心蓝的阴道开始剧烈收缩,知道她要去了。他加快速度,肉棒在她逼里抽插得飞快,每一下都又狠又深。
  "不行……不行了……李富贵……我……啊啊啊——!"
  陈心蓝话没说完,整个人弓起来,阴道猛地绞紧,一股滚烫的阴精从子宫口喷出来,浇在李富贵的龟头上。紧接着又是一大股淫水从阴道口挤出来,"噗"的一声溅得到处都是。
  李富贵被她夹得差点射出来。他咬着牙,肉棒还埋在陈心蓝的逼里,一动不动,感受着她阴道痉挛的余韵。
  陈心蓝被肏的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李富贵抽出屌,龟头上还挂着一串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拉出长长的丝。他喘了几口气,扭头看向陈蕊。
  陈蕊还背对着他们,蜷在床边,被子盖到肩膀。
  李富贵嘿嘿一笑,爬过去,在陈蕊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该你了。"
  陈蕊没动。
  李富贵又拍了一下,力道大了点,肉啪的一声响。
  "还装睡呢?"
  陈蕊还是不理他。
  李富贵知道这丫头在闹脾气。他把被子掀开,陈蕊的身子暴露出来。她两条腿夹得紧紧的,肩膀微微颤着,明显是醒着的。
  "行啊,装是吧。"
  李富贵伸手从她两腿之间硬挤进去,摸到那片湿漉漉的逼。陈蕊的大腿立刻绷紧了,想把他的手夹出去,但李富贵手劲大,硬是把手指塞进了阴唇缝里。
  她的逼早就湿透了。刚才光听着他肏她妈的动静,淫水就流了不少,阴道口黏糊糊的,小阴唇充血得发胀,一碰就颤。
  李富贵的中指直接捅进阴道里。
  "唔……"
  陈蕊咬着嘴唇,硬是没出声。
  李富贵开始抽插手指。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陈蕊的阴道壁绞得很紧,淫水顺着他的手指往外流。
  "还装?"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陈蕊的逼里搅。
  陈蕊的身子开始发抖。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腰不受控制地往后拱。李富贵故意放慢速度,手指在阴道里慢慢转圈,指腹在G点上反复碾压。
  "嗯……啊……"
  陈蕊终于忍不住了。她的腿松开了,身子往后靠,主动把逼往李富贵的手指上送。
  "这才对嘛。"
  李富贵把手指抽出来,翻过陈蕊的身子,让她仰面躺着。陈蕊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角还挂着一包泪。
  李富贵跪在她两腿之间,扶着自己刚射过一次但又硬起来的屌,对准陈蕊的阴道口。
  "再分开点。"
  陈蕊咬着下唇,慢慢把腿分开。
  李富贵腰一挺,整根捅进去。
  "啊——!"
  陈蕊的腰弓起来,阴道被突然撑满的感觉让她叫出声。李富贵的屌比手指粗太多了,龟头一路顶进去,把阴道壁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撑开,最后狠狠撞在宫颈口上。
  "操,还是你的逼紧。"
  李富贵开始抽送。他一手按着陈蕊的小腹,一手掐着她的腰,屌在她逼里大开大合地顶弄。每一下都抽出大半根,然后整根捅进去,龟头撞上宫颈口的瞬间,陈蕊的身子就会弹一下。
  "慢……慢一点……啊……"
  "慢不了。"
  李富贵加快了速度。屌在陈蕊的逼里抽插得飞快,每一下都带出大量淫水,啪啪啪地拍在她的会阴上。陈蕊的阴道口已经被肏出白沫,黏糊糊地糊在阴唇边缘,随着抽插拉出长长的丝。
  "不……不行……太深了……啊啊……"
  陈蕊的手在床单上乱抓,腰拱起来又塌下去,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抽搐。李富贵抓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腿往上抬,几乎折到胸前,然后继续顶弄。这个角度更深,每一下都直接捅到子宫口。
  "爽不爽?"
  "爽……爽……啊……老癞蛤蟆……用力……"
  陈蕊已经顾不上闹脾气了。她主动扭着腰配合李富贵的抽插,阴道一下一下地绞着他的屌。
  陈心蓝躺在旁边,刚被滋润过的身子还酥软着。她侧过身,看着女儿被李富贵肏的样子。
  陈心蓝感觉小腹深处又开始发热。
  自己竟然会和女儿共侍一夫。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阴户。逼口还在往外流精液,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里面黏糊糊的一片,都是李富贵刚刚留下的东西。她把手指抽出来,指尖拉出一串白浊的精液,她看了一眼,又把手指塞回去,在阴道里搅动。
  "嗯……"
  她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乳房,捏着乳头往外拉,又松开,乳头弹回去的瞬间,小腹就是一阵酥麻。
  李富贵看了陈心蓝一眼,发现她在自摸,屌更硬了。他把陈蕊翻过身,让她趴着,屁股翘起来。
  "撅高点。"
  陈蕊乖乖把屁股抬高,腰塌下去,两条腿跪在床上分开。李富贵从后面捅进去,抓着她的腰开始顶弄。
  啪!啪!啪!
  他的小腹拍在陈蕊的屁股上,每一下都发出响亮的肉体撞击声。陈蕊被顶得往前扑,手撑在床上勉强保持平衡,乳房随着撞击晃来晃去。
  "啊……啊……好深……要……要被顶穿了……"
  李富贵一手按着她的后腰,一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叫大声点。"
  "啊——!……用力肏我……肏烂我的骚逼……啊啊——!"
  陈蕊已经被肏得失了神,嘴里什么骚话都往外蹦。李富贵爽得龇牙咧嘴,屌在她逼里顶得更狠。陈蕊的阴道已经被肏得松软了,但还是紧紧地裹着他的屌,每一次抽出来,阴道壁上的嫩肉都被带出来一圈,再捅进去,又全部塞回去。
  陈心蓝看着女儿被肏成那副样子,手指在自己逼里抽插得更快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被李富贵肏的画面,小腹深处的热度越聚越浓。
  "哈……嗯……"
  她的另一只手揉着乳房,手指掐着乳头使劲拧。阴道里的精液被手指搅得咕叽咕叽响,淫水混着精液从阴道口溢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李富贵又把陈蕊翻过身侧躺着,一条腿抬起来搭在他肩上,从侧面捅进去。这个角度能看到屌进出陈蕊逼的全过程——龟头抽出来的时候,阴道口被带得翻出一圈嫩肉,捅进去的时候,那圈嫩肉又被塞回去,阴唇紧紧地箍着屌根,每一次抽插都挤出大量白沫。
  "看你这骚逼,水流得到处都是。"
  "都……都怪你……把我弄成这样……啊……"
  李富贵掐着陈蕊的大腿根,屌在她逼里抽插得飞快。陈蕊的乳房随着节奏上下晃,她自己伸手去揉,捏着乳头往外拽。
  "要……要去了……李富贵……我要去了……"
  "去吧,给老子喷出来。"
  李富贵加快速度,屌在陈蕊的逼里狂顶。陈蕊的身子开始痉挛,阴道壁剧烈收缩,一圈一圈地绞着他的屌。
  "啊啊啊——!要……要死了……啊——!"
  陈蕊弓起身子,随着一股热液从子宫口喷出来,浇在李富贵的屌上,然后整个人猛地瘫软下去。她的阴道痉挛着,一波一波地绞紧又松开,淫水混着潮吹的液体喷出来,溅在李富贵的小腹和大腿上。
  李富贵没停,继续顶弄。陈蕊刚高潮过,阴道敏感得要命,每一下都让她浑身发抖。
  "不……不行了……太敏感了……啊……求你了……慢……慢一点……"
  "这才哪到哪啊!"
  李富贵把陈蕊翻过来,让她跪趴着,屁股翘得高高的,然后从后面狠狠捅进去。陈蕊被顶得往前扑,脸埋进枕头里,屁股还高高翘着。李富贵抓着她的腰,屌在她逼里疯狂抽插,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啊……啊……不……不行……真的……真的要被肏坏了……啊啊——!"
  陈心蓝看着女儿被肏得死去活来,自己的手指也在逼里抽插得飞快。她的身子开始发抖,小腹深处的热度终于爆发了。
  "嗯——!"
  她咬着牙,身子弓起来,阴道剧烈收缩,又是一股淫水从宫颈口涌出来,混着精液一起从阴道口挤出来,糊满了整个阴户。
  李富贵还在肏陈蕊。他的屌在陈蕊的逼里进进出出,带出大量淫水和白沫。陈蕊已经被肏得只剩下喘气了,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啊……啊……嗯……李……李富贵……啊……"
  "啪!啪!啪!"
  陈蕊的呻吟断断续续,随着李富贵的抽插节奏一声声往外飘。她的腰开始配合着扭动,阴道也越绞越紧。
  李富贵加快了速度。他趴在陈蕊身上,肉棒在她逼里捅得飞快,每一下都又狠又深。
  陈心蓝躺在旁边,侧着身子看着女儿被李富贵肏。她刚高潮过,身子还软着,但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那是她的女儿,那个她从小养大的女儿,这会儿正被一个男人肏得浪叫连连。
  "蕊蕊……"
  陈心蓝叫了一声。
  陈蕊扭过头,看到妈妈正看着她。两人的眼神对上了,陈蕊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妈……"
  "舒服吗?"
  陈心蓝问了一句。
  陈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啊......舒服……"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是被肏得太狠,还是因为在妈妈面前承认自己被肏得很爽这件事太羞耻。
  陈心蓝看着女儿那张扭曲的小脸,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就什么也别管了,享受今晚。"
  李富贵看到母女俩这副模样,屌更硬了。他一只手按在陈蕊的小腹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肉棒在她肚子里顶起一个小包。
  "妈的,你这逼又咬这么紧……"
  他说着,抽插得更用力了。陈蕊被顶得身子直往后蹭,两只手胡乱地抓着床单。
  "不行……太深了……李富贵……慢点……"
  "不行!老子今天要把你肏烂!"
  李富贵一只手按住陈蕊的腰,不让她往后退,另一只手伸到她胸口,抓住一只乳房揉捏。陈蕊的乳房不大,刚好一手能握住,手感软软的,乳头硬硬地顶在他手心里。
  "啊……不要……那里不要……"
  陈蕊扭着身子想躲,但李富贵死死按着她,她根本动不了。
  李富贵的手指捏住她的乳头,用力拧了一下。
  "啊——!"
  陈蕊尖叫出声,阴道猛地收缩,差点把李富贵的屌夹断。
  "我操,别夹这么紧!要断了啊!"
  李富贵骂了一句,但手上动作没停。他松开乳头,手往下滑,摸到陈蕊的阴蒂。那颗小肉粒已经硬得不行,他用指腹碾了两下,陈蕊就泄了身子。
  "不行……那里太敏感了……李富贵……求你了……"
  "求我啥?求我别碰?都到这份儿上了没有停的道理!"
  李富贵说着,手指在陈蕊的阴蒂上打着转。
  陈蕊快疯了。下面被肏得要死,阴蒂又被玩弄,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
  "求你……求你……啊……我不知道……"
  她说话都不利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快感。
  陈心蓝看着女儿那副淫荡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她想起自己刚才也是这样被李富贵肏的,也是这样浪叫着求饶。母女俩都被同一个男人肏成这样,真是……
  "李富贵。"
  她叫了一声。
  李富贵扭头看她。
  "轻点,她还是孩子。"
  "孩子?这逼都被老子肏烂了还是孩子?她现在是女人,老子的女人!"
  李富贵说着,又狠狠顶了几下。
  陈蕊被顶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
  她哭着叫了一声。
  陈心蓝心疼了,伸手握住女儿的手。
  "没事,妈在这。"
  陈蕊握紧妈妈的手,感觉有了依靠。她看着妈妈的眼睛,嘴里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李富贵看着母女俩手握在一起,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他加快速度,肉棒在陈蕊的逼里抽插得飞快,龟头每次都狠狠碾过G点。
  "不行了……要去了……李富贵……我要……啊啊啊——!"
  陈蕊话没说完,整个人弓起来,阴道剧烈痉挛,一股热液从子宫口喷出来。她握着陈心蓝的手抖得厉害,另一只手在床单上乱,脚趾蜷得死紧。
  陈蕊哭着求饶。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李富贵……快停下……"
  "不行!"
  “啊!去了..........啊...........”
  陈蕊弓起身子,她又一次的高潮了,眼泪挂在脸上,嘴巴大张着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李富贵拔出陈蕊体内依旧坚挺无比的鸡巴,从她身上爬了起来。他跪在床上,看着躺成一排的母女俩,心里满足得不行。
  陈心蓝侧躺着,右手紧握女儿的手。
  李富贵低头看着床上瘫成一滩烂泥的母女俩。
  “咋了?这才几轮就趴下了?”
  陈蕊侧躺着,两条腿还保持着刚才被肏的姿势,膝盖弯着,大腿根黏糊糊的全是淫水和尿液的混合物。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抬起眼睛看向李富贵。那根鸡巴就在她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硬得像根铁棍,龟头肿胀得发紫,马眼上还挂着一滴透明的黏液。她盯着那根鸡巴看了几秒。
  “老癞蛤蟆……你怎么没射啊?”
  李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鸡巴。
  “这才哪到哪啊”
  陈蕊撑着胳膊坐起来,盯着李富贵的鸡巴仔细看了看。
  以前在保安宿舍,李富贵每次射精都会灌得她满满当当,可现在这根鸡巴上只有透明的淫水,没有半滴精液。
  陈心蓝侧过身,视线落在李富贵的鸡巴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刚才……一直没射?”
  “没啊,老子还没爽够呢,射啥射。”
  李富贵说着,伸手撸了两下自己的鸡巴。那根肉棒在他手里弹了弹,硬得发烫。
  陈蕊和陈心蓝对视了一眼。
  以前被李富贵肏的时候,他虽然也厉害,但该射的时候还是会射。每次射完,他还得歇好一会儿才能再硬起来。可现在呢?他把她和妈妈都肏到高潮了,自己却一滴精都没射,鸡巴还硬得跟铁棍似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现在能随便拿捏她们了。
  陈蕊咬了咬下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她看着李富贵那根坚挺的鸡巴,小腹深处又开始发热。
  陈心蓝比陈蕊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现在他居然能连续肏了母女俩都不射,这耐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们俩的体力迟早被他榨干。
  陈心蓝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她两条腿还微微发颤,大腿内侧黏糊糊的全是淫水和精液的混合物,顺着腿根往下淌。她抬起眼睛看向李富贵那根依旧坚挺的鸡巴,眉头皱了起来。
  “李富贵。”
  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冽,但尾音还带着高潮刚过的微颤。
  “你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李富贵低头看着她,咧嘴一笑。
  “啥叫变得?老子体力一直这么好。以前那是心疼你们,该歇就歇了。今天老子想多玩会儿,就不歇,咋了?”
  陈心蓝没再说话。她盯着李富贵那根鸡巴看了几秒,整根肉棒硬得像铁棍,丝毫没有要软下来的意思。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刚才他肏了她三十多分钟,又肏了陈蕊二十多分钟,加起来快一个小时了,他居然一滴精都没射。这耐力跟以前在庄园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再让他这样肏下去,她和陈蕊迟早被他吃干抹净。
  必须先消耗他的力气。
  陈心蓝不再废话。她跪起身子,伸手拢了拢散落的长发,然后直接凑到李富贵胯下,一只手握住他鸡巴根部,另一只手按在他大腿上,张开嘴含住了龟头。
  李富贵倒抽了口冷气。
  “嘶——陈总你——”
  陈心蓝含住龟头后立刻开始吮吸,嘴唇紧紧箍在龟头边缘,舌头在龟头表面快速打转,舌尖反复碾过马眼。她的动作又狠又准,每一下都冲着最敏感的地方招呼,明显不是为了让李富贵舒服,而是为了让他快点射出来。
  龟头上糊着的淫水和精液混合物被她一口吃进嘴里,又腥又咸,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一边吮吸龟头,一边用手撸动鸡巴根部,嘴唇和手指配合着,一上一下地刺激那根肉棒。
  陈蕊瘫在旁边,看着妈妈跪在李富贵胯下给他口交,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明白了妈妈的意图——妈妈是要消耗他的体力,让他快点射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撑着发软的身子爬起来,也跪到李富贵胯下。
  “妈……”
  陈心蓝含着龟头,侧眼看了女儿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陈蕊凑到李富贵卵蛋旁边。那两颗卵蛋沉甸甸地垂在鸡巴根部,表面皱巴巴的,上面全是汗味和淫水的腥味。她张开嘴,含住一颗卵蛋。
  “操——丫头你也——”
  李富贵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陈蕊含住卵蛋后开始用舌头舔,舌尖在卵蛋表面的褶皱上来回滑动,时不时把整颗卵蛋吸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用口腔内壁包裹着卵蛋使劲吸。另一颗卵蛋垂在外面,被她用手轻轻揉搓。
  陈心蓝含住龟头往下吞,嘴唇从龟头滑到冠状沟,再滑到鸡巴中段。她的口腔又热又湿,舌头在嘴里卷着肉棒,舌面贴着肉棒侧面的血管慢慢碾过。吞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嘴唇箍紧,然后慢慢往外吐,吐到只剩龟头在嘴里,又吞下去。
  李富贵低头看着胯下这一幕,爽得腿肚子直哆嗦。
  陈心蓝跪在他正前方,整根鸡巴被她含在嘴里进进出出,嘴唇箍得紧紧的,每次吞进去的时候腮帮子都微微凹陷,吐出来的时候嘴唇上沾满了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拉出亮晶晶的丝。陈蕊跪在他侧面,低着头含着他的卵蛋,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母女俩一左一右,一个嗦屌一个嗦卵蛋,配合得越来越默契。陈心蓝吞龟头的时候,陈蕊就吸卵蛋。陈心蓝吐出来用舌头舔冠状沟的时候,陈蕊就把两颗卵蛋都舔个一遍。
  “操操操……你们俩……嘶……”
  李富贵伸手想去按陈心蓝的头,但陈心蓝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她一边含着龟头,一边抬眼看他。那眼神冷冰冰的,但嘴里却做着最淫荡的事
  舌头在龟头还在龟头上疯狂打转,舌尖反复刺探马眼,嘴唇箍得死紧。
  陈蕊吐出卵蛋,抬起头看了一眼妈妈的动作,然后又低下头,熟练的伸出舌头从卵蛋根部往上舔,一路舔到鸡巴根部,再舔回来。她的舌头又软又热,舔过卵蛋和鸡巴之间的缝隙时,李富贵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嘶……真他妈……”
  陈心蓝吐出龟头,用手撸了两下鸡巴,然后转头对陈蕊说。
  “蕊蕊,你来。”
  陈蕊立刻凑过来,张开嘴含住龟头。她的嘴比陈心蓝更小,含住龟头的时候嘴唇被撑得发白,但她努力张开嘴往下吞,龟头顶到喉咙口的时候她干呕了一下,眼泪都呛出来了,但她没停,继续往下吞。
  陈心蓝则低下头,含住李富贵的卵蛋。她含得很深,整颗卵蛋都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满满的,舌头在嘴里搅动卵蛋,舌尖反复拨弄卵蛋之间的缝隙。
  李富贵爽得嗷嗷叫。
  “操!操!你们俩这是要把老子榨干啊!”
  陈蕊动作就有些生疏了,含着龟头没有节奏的上下吞吐,嘴唇箍得紧紧的,每次吞下去的时候龟头都顶到喉咙口,给她弄得几欲干呕,喉咙肉挤压龟头的触感让李富贵爽得直抽气。陈心蓝含着卵蛋使劲吸,吸得腮帮子都凹进去了,卵蛋在她嘴里被吸得发胀。
  母女俩就这样轮流交换,两条舌头在李富贵的鸡巴和卵蛋上来回舔舐,四条嘴唇把他的下体含得湿漉漉的,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顺着卵蛋往下滴。
  妈的,这辈子值了。
  身份高贵的母女俩跪在他胯下,两张脸凑在他鸡巴旁边,争抢他的鸡巴。陈心蓝的冷艳高贵,陈蕊的清纯精致,这会儿全被他这根鸡巴给捅没了。
  陈心蓝吐出卵蛋,接过陈蕊刚吐出来的鸡巴,含住龟头用力一吸。
  “嘶——操!”
  李富贵被吸得差点没站稳。陈心蓝这一下吸得又狠又准,嘴唇箍在龟头边缘,舌头堵住马眼使劲吸,像是要把他的魂从马眼里吸出来一样。
  李富贵感觉自己快上天了。小腹深处开始发紧,输精管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但他咬着牙,硬是憋住了。
  “想让我射?没那么容易!”
  陈心蓝感觉到嘴里的龟头跳了两下,以为他要射了,正准备加把劲,结果龟头跳了两下又平静下来了。她皱起眉头,吐出龟头看了一眼——还是硬邦邦的,马眼上就多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
  她心里一沉。这样吸都没交货,这混蛋的耐力比她想的还强。
  陈蕊看着李富贵那根依旧坚挺的鸡巴,咬了咬下唇。
  “妈……他……”
  “继续。”
  这次她不只是含,而是用手配合,一只手撸鸡巴根部,一只手揉卵蛋,嘴里含着龟头使劲吸。三管齐下,她不信李富贵还能忍得住。
  陈蕊也凑过来,伸出舌头舔卵蛋和鸡巴之间的缝隙,舌尖在那根筋上来回滑动。
  李富贵爽得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硬是不射。他低头看着母女俩在自己胯下忙活,心里得意得不行。
  “嘿嘿,你们俩就使劲吸吧,老子今天就是不想射,看你们能咋地。”
  陈心蓝的嘴唇已经被磨得发红,嘴角挂着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顺着下巴往下滴。她的舌头已经酸了,感觉喉头都要被捣烂了。
  陈蕊更是吸得腮帮子都疼了。
  持续了十几分钟后。
  陈心蓝终于吐出龟头,喘了口气。她的嘴唇已经麻了,舌头也酸得不行。她抬头看向李富贵,那根鸡巴还是硬邦邦地翘着,丝毫没有要射的意思。
  她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和蕊蕊轮流给他口了十几分钟,舌头都吸酸了,这混蛋居然一滴精都没射。
  “你是不是吃药了?”
  李富贵低头看她,咧嘴一笑。
  “吃啥药?老子天赋异禀,用不着那玩意儿。”
  陈心蓝没再说话。
  再让他这样肏下去,即便是她,顶多也只能坚持到后半夜。
  陈蕊看着李富贵那根鸡巴,心里直发怵。她想有一次被李富贵肏晕过去,醒来发现他还在她身上顶弄,那种感觉太可怕了。现在李富贵比那时候更厉害了,她会不会又被肏晕过去?
  “妈……”
  陈蕊小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害怕。
  陈心蓝看了女儿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
  “李富贵。”
  她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冽。
  “蕊蕊还小,你得对她温柔点。”
  李富贵嘿嘿一笑。
  “放心,毕竟你们都是我的女人,老子今天不折腾你们太久。”
  陈心蓝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不过嘛——”
  李富贵拖长了声音,眼睛在母女俩身上来回扫。
  “你们俩得互相弄一次,让对方高潮,老子就饶了你们。”
  陈蕊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俩互相搞,搞到高潮。老子还没见过两个女人弄呢,更何况是你们俩这样的大美女。”
  陈心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疯了?”
  陈蕊也终于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透了。
  “老癞蛤蟆你变态!”
  “嘿嘿,变态就变态。你们要是不弄,老子现在就接着肏你们,肏到天亮。”
  陈心蓝咬了咬牙看向女儿。陈蕊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羞耻和抗拒。
  但她们都知道,李富贵这混蛋说到做到。如果不照办,他真的会肏到天亮。
  陈心蓝深吸了口气。
  “怎么做?”
  “你们知道拉拉吧?就是女同性恋。老子看过视频,你们先亲一个。”
  “你整天都在看什么小视频啊……”
  陈蕊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心蓝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然后睁开眼看向陈蕊。陈蕊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羞耻和慌乱。
  “蕊蕊,来吧。”
  “妈……”
  陈蕊咬了咬下唇,挪到陈心蓝面前。母女俩面对面跪在床上,陈心蓝伸出手,握住陈蕊的双手,十指交扣。
  陈蕊的手在发抖。
  “闭上眼睛。”
  感受到女儿的紧张,陈心蓝安抚起来。
  陈蕊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陈心蓝慢慢凑近,她的嘴唇离陈蕊的嘴唇越来越近,能感觉到陈蕊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她顿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嘴唇贴了上去。
  四片嘴唇碰在一起的瞬间,陈蕊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陈心蓝的嘴唇很软,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温度和质感。陈蕊的嘴唇更嫩,像两片花瓣,微微发颤。母女俩的嘴唇贴在一起,谁都没有动。
  李富贵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手不自觉握住了自己的鸡巴开始撸。
  “操……老天爷啊……”
  陈心蓝先动了。她微微张开嘴唇,含住了陈蕊的下唇,轻轻吮吸了一下。
  “嗯……”
  陈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陈心蓝松开陈蕊的下唇,舌尖试探性地伸出来,在陈蕊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陈蕊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给李富贵口交时留下的精液味,又腥又咸,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味道——一种淡淡的、干净的少女气息。
  陈蕊感觉到妈妈的舌尖在自己嘴唇上滑过,身子又是一抖。她犹豫了一下,也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尖。
  两条舌尖碰在一起。
  陈蕊的舌尖又软又热,带着少女特有的甜味。陈心蓝的舌尖更有力,主动缠绕上来,两条舌头在嘴唇之间试探性地触碰、缠绕、分开、又触碰。
  “滋……啾……”
  舌头搅动的水声从母女俩嘴唇之间传出来。
  陈心蓝加深了这个吻。她的舌头伸进陈蕊嘴里,舌尖扫过陈蕊的牙齿,然后缠住陈蕊的舌头。陈蕊的舌头想躲,但被陈心蓝的舌头追着缠住,两条舌头在陈蕊的口腔里搅动。
  “咕啾……滋溜……”
  唾液交换的声音越来越响。陈心蓝把陈蕊的舌头吸进自己嘴里,嘴唇箍紧,用力吮吸。陈蕊的舌头被吸得发麻,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顺着舌头流进陈心蓝嘴里。
  陈心蓝把混合了两人唾液的口水咽下去,然后把自己的口水渡进陈蕊嘴里。
  陈蕊尝到了妈妈的味道——有点腥,有点咸,还带着刚才给李富贵口交时残留的精液味。她喉咙滚动,把妈妈的口水咽了下去。
  “咕咚。”
  吞咽声清晰可闻。
  陈心蓝松开陈蕊的舌头,两人的嘴唇分开。一条亮晶晶的唾液丝拉在母女俩的嘴唇之间,从陈心蓝的下唇连到陈蕊的上唇,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
  陈蕊睁开眼睛,嘴唇被吸得发红,嘴角挂着口水,眼神迷离。
  “妈……你的嘴……臭臭的……”
  “嫌弃我吗,小白眼狼。”
  陈心蓝说着,又凑上去,伸出舌头舔陈蕊嘴角挂着的口水。舌尖从陈蕊的嘴角一路舔到下巴,把那些亮晶晶的唾液全部卷进嘴里。
  陈蕊被舔得身子直发抖。
  李富贵在旁边看得鸡巴硬得快要炸了。他一只手撸着自己的鸡巴,另一只手揉着卵蛋,眼睛死死盯着母女俩。
  “操……太他妈骚了……继续继续!”
  陈心蓝侧眼看了李富贵一眼,然后转回头,双手捧住陈蕊的脸,再次吻上去。
  这次吻得更深。陈心蓝的舌头直接伸进陈蕊嘴里,舌尖顶到陈蕊的喉咙口。陈蕊干呕了一下,但陈心蓝没有退,舌头在陈蕊口腔深处搅动,舌尖反复碾过陈蕊的上颚和舌根。
  “咕啾……滋……噗滋……”
  舌头搅动的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黏腻。母女俩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陈蕊的下巴往下滴,滴到她的锁骨上,又顺着锁骨往下淌,流进乳沟里。
  陈蕊被吻得喘不上气,但她没有推开妈妈。她闭上眼睛,开始主动回应,舌头也伸进陈心蓝嘴里,学着妈妈的样子搅动。
  两条舌头在母女俩的口腔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在陈蕊嘴里纠缠,一会儿在陈心蓝嘴里搅动。唾液大量分泌,混合在一起,从两人的嘴角不断溢出,拉出亮晶晶的丝,滴在乳房上、大腿上、床单上。
  “哈啊……嗯……”
  陈蕊从鼻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陈心蓝的呼吸也越来越重。她一只手松开陈蕊的脸,往下滑,握住陈蕊的一只乳房。陈蕊的乳房不大,刚好一手能握住,手感软软的,乳头硬硬地顶在她手心里。
  陈心蓝用拇指碾了一下陈蕊的乳头。
  “嗯——!”
  陈蕊身子猛地一弹,嘴唇从陈心蓝嘴上分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啵”的一声,母女俩的嘴唇分开,中间拉出好几条亮晶晶的唾液丝。
  陈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嘴唇被吸得红肿,嘴角全是口水,眼神涣散。
  陈心蓝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热流。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乳头——原本缩进去的乳头已经完全伸出来了,硬硬地顶着空气。
  李富贵撸鸡巴的速度越来越快。
  “操操操……太他妈刺激了……你们俩继续!别停!”
  陈心蓝双手按住陈蕊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床上。陈蕊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长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她仰头看着妈妈,嘴唇红肿,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唾液。
  陈心蓝俯下身,嘴唇贴上陈蕊的嘴唇。这次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轻吻,而是直接张嘴含住陈蕊的下唇,舌头伸进女儿嘴里搅动。
  “嗯……滋……”
  陈蕊从鼻子里发出轻哼,舌头本能地回应着妈妈的舌头。两条舌头在嘴唇之间缠绕,唾液交换的声音黏腻地响着。
  陈心蓝的嘴唇从陈蕊嘴上移开,拉出一条亮晶晶的唾液丝,落在陈蕊下巴上。她低下头,嘴唇贴上陈蕊的下巴,舌尖伸出来,把那滴唾液舔进嘴里。然后嘴唇继续往下,贴上陈蕊的脖子。
  陈蕊的脖子又白又细,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陈心蓝张嘴含住陈蕊喉咙正下方那块软肉,舌尖在皮肤上画圈,然后用力一吸。
  “啊……”
  陈蕊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叫。脖子上的皮肤被吸得发红,留下一个深色的吻痕。
  陈心蓝松开嘴,嘴唇继续往下。她舔过陈蕊的锁骨,舌尖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然后继续往下,嘴唇贴上陈蕊的乳房。
  陈蕊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很好看,白白嫩嫩的,乳头是浅粉色的,已经硬硬地立起来了。陈心蓝张嘴含住乳头。
  “嗯——!”
  陈蕊身子一弹,胸口往上挺。陈心蓝的嘴唇箍住乳头,舌头在乳头尖端快速拨弄,然后用力一吸。整颗乳头被她吸进嘴里,腮帮子凹陷下去,舌头裹着乳头搅动。
  “滋……咕啾……”
  陈心蓝吸着陈蕊的乳头,一只手握住陈蕊另一只乳房,手指捏住乳头碾磨。陈蕊的乳头在她指腹下越碾越硬,从浅粉色变成深红色。
  陈蕊双手抓着床单,指关节发白。她低头看着妈妈含着自己乳头的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妈妈的舌头好热,嘴唇好软,吸得她整个乳房都发麻。
  陈心蓝吐出陈蕊的乳头。乳头被吸得红肿,表面全是亮晶晶的唾液,在灯光下泛着光。她低头舔过陈蕊的乳沟,舌尖在乳沟里从上往下划了一道湿痕,然后含住另一颗乳头,同样的吸法。
  “妈……好舒服……”
  陈蕊的声音发颤,两条腿不自觉夹紧,大腿根互相磨蹭。阴道里又开始往外泌淫水,黏糊糊的液体顺着阴唇缝隙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陈心蓝吐出乳头,嘴唇继续往下。她舔过陈蕊的肋骨,舌尖在每根肋骨的缝隙里划过。陈蕊的肋骨很细,皮肤薄,舌尖舔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骨头和皮肤之间几乎没有脂肪。陈蕊怕痒,被舔得身子直扭,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和呻吟混在一起的怪声。
  陈心蓝的嘴唇贴上陈蕊的小腹。陈蕊的小腹平坦紧实,肚脐小小的,形状很好看。陈心蓝把舌尖伸进陈蕊的肚脐眼里搅了一圈。
  “啊……那里……痒……”
  陈蕊的肚子剧烈起伏,腹肌一抽一抽的。陈心蓝不管,舌尖在肚脐眼里又搅了一圈,然后嘴唇继续往下,舔过陈蕊的小腹,嘴唇贴上陈蕊的阴阜。
  陈蕊的阴阜鼓鼓的,上面覆着一层稀疏的阴毛,被淫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陈心蓝的嘴唇在阴阜上轻轻蹭了蹭,然后伸出舌头,从阴阜开始往下舔。
  舌尖划过阴阜,划过阴蒂包皮,划过阴唇缝隙,一路舔到阴道口。
  “啊——!”
  陈蕊整个人弹了一下,两条腿猛地夹紧,把陈心蓝的头夹在腿中间。她的阴道口剧烈收缩,一股透明的淫水从阴道里涌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陈心蓝双手掰开陈蕊的腿,把头埋得更低。她伸出舌头,舌尖贴上陈蕊的阴蒂。
  陈蕊的阴蒂已经充血肿胀,从包皮里探出头来,像一颗小小的红豆。陈心蓝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阴蒂尖端。
  陈蕊的腰猛地拱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陈心蓝张嘴含住整颗阴蒂,嘴唇箍紧,舌头在阴蒂上快速拨弄。她的舌尖反复碾过阴蒂尖端,然后绕着阴蒂画圈,再用力一吸。
  “滋——咕啾——”
  陈蕊的腿剧烈发抖,脚趾蜷起来,脚背绷得笔直。她双手抓着床单,指关节发白,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妈……妈……那里……不行……太舒服了……啊啊……”
  陈心蓝的舌头从阴蒂上移开,往下舔。舌尖划过陈蕊的小阴唇。小阴唇嫩嫩的,被淫水泡得发亮,舌尖舔过去的时候软软地分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阴道口。
  陈心蓝把舌尖伸进陈蕊的阴道口。
  陈蕊的阴道又紧又热,阴道壁上的嫩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把陈心蓝的舌尖裹得紧紧的。陈心蓝转动舌尖,在阴道口里搅了一圈,然后抽出来,再伸进去。
  “咕叽……咕叽……”
  舌头抽插阴道的水声黏腻地响着。
  陈蕊的阴道剧烈收缩,阴道壁上的嫩肉一抽一抽地痉挛。淫水大量分泌,顺着陈心蓝的舌尖往下淌,流进她嘴里。
  陈心蓝把舌头从陈蕊阴道里抽出来,舌尖上拉出一条亮晶晶的淫水丝。她抬起头,嘴唇上全是陈蕊的淫水,亮晶晶的。
  “妈……好舒服……还要……”
  陈蕊的声音带着哭腔,两条腿主动张开,把整个阴部暴露在陈心蓝面前。
  陈心蓝正要低头继续,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李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到了她身后。他那根硬了半天的鸡巴直挺挺地翘着,龟头肿胀发紫,马眼上挂着前列腺液。他一只手按住陈心蓝的腰,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鸡巴,龟头对准陈心蓝的阴道口。
  陈心蓝感觉到身后有东西顶住自己,眼睛猛地瞪大,刚想回头——
  李富贵腰一挺,整根鸡巴直接捅进陈心蓝的阴道里。
  “噗滋——!”
  淫水被挤出来的声音又响又黏。陈心蓝的阴道早就湿透了,刚才给陈蕊舔逼的时候自己也在流水,所以李富贵这一下捅得又深又顺,龟头直接顶到阴道深处的宫颈口。
  “——!”
  陈心蓝整个人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想叫但叫不出声。阴道被突然塞满的感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阴道壁上的嫩肉条件反射地绞紧,死死裹住李富贵的鸡巴。
  李富贵爽得倒抽了口冷气。陈心蓝的阴道又紧又热,高潮刚过没多久,阴道壁还在痉挛,嫩肉一抽一抽地裹着他的鸡巴,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
  “爽!!!!!!!!!!!”
  陈心蓝缓过神来,扭头想要挣脱开。
  “你——你干什么——我没让你——”
  李富贵一只手按住陈心蓝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压回陈蕊腿间。
  “别停啊陈总,继续舔。老子肏你的逼,你舔她的逼,一起加油。”
  陈心蓝的脸被按回陈蕊的阴部上,嘴唇贴着陈蕊湿漉漉的阴唇。她想抬头,但李富贵的手按得死死的。
  李富贵开始抽插。他挺着腰,鸡巴在陈心蓝阴道里进进出出。每次抽出来的时候只留龟头在里面,然后猛地整根捅进去,龟头狠狠撞在宫颈口上。
  “啪——啪——啪——”
  李富贵的大腿根撞在陈心蓝屁股上的声音又响又脆。陈心蓝的屁股又圆又翘,撞上去的时候臀肉直颤。
  陈心蓝被撞得整个人前后晃动,脸在陈蕊的阴部上来回蹭。她的嘴唇被陈蕊的阴唇蹭得全是淫水,鼻尖埋进陈蕊的阴毛里,呼吸间全是陈蕊阴部的味道——又腥又骚,混着少女特有的体味。
  “李富贵——你——嗯——混蛋——啊——!”
  陈心蓝想骂人,但李富贵的鸡巴每次捅进来都顶到宫颈口,把她的话撞得支离破碎。她的阴道被肏得咕叽咕叽响,淫水被鸡巴带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李富贵一边肏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鸡巴在陈心蓝阴道里进进出出。陈心蓝的阴唇被鸡巴撑得翻开,紧紧箍在鸡巴上,每次抽出来的时候阴道里的嫩肉都被带出来一点,红红的,亮晶晶的。
  “陈总你这逼真是百肏不腻啊,老子要肏你一辈子!”
  陈心蓝想忍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击,但阴道可不会听她的话。阴道壁上的嫩肉不受控制地绞紧,每次李富贵的鸡巴捅进来就死死裹住,抽出去的时候又紧紧吸附着不放,上面无数道神经无时不刻不在刺激她的大脑。
  李富贵按着陈心蓝后脑勺的手又使了点劲不让她挣脱开。
  “别停,老子刚才说了,你舔你闺女的逼,老子肏你的逼。你不舔,老子就肏得更狠。”
  陈心蓝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深吸了口气,然后张开嘴,舌头伸出来贴上陈蕊的阴蒂。
  妈妈的舌头突然又贴上自己的阴蒂,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啊——妈——!”
  陈心蓝含着陈蕊的阴蒂用力吸,舌头在阴蒂上快速拨弄。她的嘴唇箍得紧紧的,腮帮子凹陷下去,吸得陈蕊的阴蒂又红又肿。
  “咕啾——咕啾——”
  吸阴蒂的水声和陈心蓝被肏的啪啪声混在一起。
  李富贵看着母女俩叠在一起的画面,鸡巴又硬了几分。他加快抽插的速度,鸡巴在陈心蓝阴道里快速进出,每次捅进去都顶到宫颈口,撞得陈心蓝整个人往前冲,脸埋在陈蕊阴部上蹭来蹭去。
  “操,你们俩这样子真骚。当妈的给闺女舔逼,老子在后面肏你的逼。这说出去谁信?”
  这番有悖伦理的话饶是陈心蓝听了,也被他说得耳朵发烫,但她脑袋还被按着,没法反驳。她只能更用力地吸陈蕊的阴蒂,舌头在阴蒂上疯狂打转,像是要把羞耻感全部发泄在女儿身上。
  陈蕊被吸得直叫。
  “妈——妈——太舒服了——豆豆要被吸坏了——啊啊——”
  她的腿夹紧陈心蓝的头,腰拱起来,阴道口剧烈收缩,一股淫水从阴道里喷出来,喷在陈心蓝下巴上。
  陈心蓝被陈蕊的淫水喷了一脸,但她没停,舌头从阴蒂上移开,伸进陈蕊的阴道口里搅动,把喷出来的淫水全部卷进嘴里咽下去。
  “咕咚。”
  吞咽声清晰可闻。
  李富贵看得鸡巴快炸了。他双手掐住陈心蓝的腰,开始猛肏。
  “操操操——陈总你他妈太骚了,子今天非得把你肏到喊爸爸——”
  鸡巴在陈心蓝阴道里疯狂进出,龟头每次都狠狠撞在宫颈口上,撞得宫颈口微微张开。陈心蓝的阴道剧烈痉挛,阴道壁上的嫩肉死死绞住鸡巴,淫水被肏成白浆,糊在鸡巴和阴唇上。
  “啪——啪——啪——啪——”
  撞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陈心蓝的屁股被撞得通红,臀肉直颤。
  陈心蓝嘴里还含着陈蕊的阴道口,舌头伸在里面搅动。她被李富贵撞得整个人前后晃,舌头在陈蕊阴道里也跟着晃,舌尖在阴道壁上乱顶。
  陈蕊被顶得直叫。
  “妈——舌头——舌头在里面动——啊啊——李富贵你轻点——妈妈要被你撞坏了——”
  李富贵根本不听,继续猛肏。他低头看着在陈心蓝阴道里进进出出的鸡巴。
  “轻什么轻?现在是你妈的逼在吸我的屌,我还想让她轻点呢。”
  陈心蓝终于吐出陈蕊的阴道口,扭过头,眼里蕴着一包泪。
  “李富贵——你——啊——你给我等着——嗯——!”
  话没说完又被李富贵一记深顶撞碎了。龟头狠狠撞在宫颈口上,陈心蓝整个人往前一冲,脸又埋进陈蕊阴部里。
  李富贵咧嘴笑。
  “等着啥?等着你高潮?哈哈哈哈哈。”
  他掐着陈心蓝的腰,鸡巴抽插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每次捅进去都全根没入,龟头撞在宫颈口上还要再碾一下,碾得陈心蓝整个子宫都在发颤。
  陈心蓝咬着牙不叫出声,但鼻子里的喘息越来越重。她的阴道开始剧烈痉挛,阴道壁上的嫩肉一抽一抽地裹着李富贵的鸡巴,宫颈口微微张开,一股热流从子宫深处涌出来。
  李富贵感觉到陈心蓝阴道的变化,知道她又要高潮了。他更加用力地肏,鸡巴每次都全根没入,龟头碾在宫颈口上使劲磨。
  “来啊陈总,高潮给老子看。一边舔你闺女的逼一边被老子肏到高潮,你就是这天底下最骚的妈。”
  陈心蓝被他说得羞耻到极点,但身体不听使唤。阴道剧烈痉挛,一股淫水从子宫深处喷出来,浇在李富贵龟头上。
  她又高潮了。
  陈心蓝整个人瘫在陈蕊身上,脸埋在陈蕊阴部里,身体一抽一抽的。阴道还在痉挛,淫水顺着李富贵的鸡巴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即便已经去过了一次,李富贵那根鸡巴还硬邦邦地插在陈心蓝的肥逼里,一点没有要拔出来的意思。
  陈心蓝已经被肏得瘫在陈蕊身上,上半身软塌塌地趴着,只有屁股被李富贵掐着腰强行撅起来,整个人像条被串在铁签上的母狗。她的阴道已经被肏得红肿外翻,白浆糊满了整条鸡巴和阴唇,每次李富贵稍微动一下,就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李富贵没打算放过她。他双手穿过陈心蓝的腋下,一把将她上半身捞起来,让她后背贴着自己的胸口跪在床上。陈心蓝的头无力地往后仰,靠在李富贵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她的两条胳膊被李富贵架着,整个人悬在半空,只有屁股还坐在李富贵的鸡巴上,那根东西从下往上深深插在她逼里。
  李富贵扭头看向瘫在旁边喘气的陈蕊。
  “蕊蕊,过来。你妈快不行了,咱俩一块再加把力,把她弄坏。”
  陈蕊愣了一下。她看着妈妈那副被肏到失神的样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爬了起来,跪到陈心蓝面前。
  陈心蓝的乳房因为姿势的关系挺得老高,两颗乳头已经硬得发紫,上面还挂着之前被陈蕊吸出来的口水。陈蕊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妈妈的两只奶子,手指陷进肥白的乳肉里,然后凑上去,张嘴含住一颗乳头。
  “妈……”
  她含着乳头含糊地叫了一声,舌头在乳头上打转。另一只手揉着陈心蓝的另一只奶子,指腹碾着乳头来回搓。
  陈心蓝被上下夹攻,身子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李富贵在下面开始挺腰。他的鸡巴从下往上顶,每次抽出来只留龟头在阴道口,然后猛地整根捅进去,龟头撞在宫颈口上还要再碾一下。陈心蓝整个人被顶得往上窜,但李富贵架着她的胳膊,她窜不出去,只能硬生生吃下整根鸡巴。
  “啪——啪——啪——”
  李富贵的卵蛋拍在陈心蓝的屁股上,声音又闷又响。陈心蓝的肥臀被撞得肉浪直荡,白花花的臀肉从腰窝一路荡到大腿根。
  陈蕊吸着妈妈的乳头,另一只手顺着陈心蓝的肚子往下摸,摸到阴蒂的位置。陈心蓝的阴蒂已经充血肿得老高,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像颗熟透的红豆。陈蕊用指尖掐住阴蒂,用力一碾。
  陈心蓝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呃啊啊啊啊——!!!”
  那声音又尖又浪,像发情的母猪被公猪骑上时发出的嚎叫。声音拖得老长,尾音往上翘,最后变成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抽泣。
  李富贵听到这声叫,鸡巴又硬了几分。
  “操!陈总你他妈终于叫出来了!这才对嘛!叫!使劲叫!”
  他掐着陈心蓝的腰开始猛肏。鸡巴在阴道里快速进出,每次捅进去都全根没入,龟头撞在宫颈口上碾得子宫都在发颤。淫水被肏成白沫,糊在鸡巴和阴唇上,顺着陈心蓝的大腿根往下淌。
  陈心蓝彻底崩溃了。她翻着白眼,眼珠子往上翻得只剩眼白,舌头从嘴里吐出来,长长地耷拉在下巴上,口水顺着舌头往下滴。她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冷艳女总裁的样子,整张脸变得淫荡不堪,嘴巴大张着,发出连续不断的淫叫。
  “啊!啊!好爽!太爽了!肏我!肏死我!啊啊啊啊——!”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什么体面,什么尊严,什么身份,全他妈不要了。她现在的脑子只剩下逼里那根鸡巴,那根老头的鸡巴,肏得她魂都要飞了。她甚至想,只要李富贵继续肏她,她的公司、她的钱、她的一切,全给他都行,只要他别停,只要他继续用这根鸡巴把她肏烂肏穿。
  李富贵看着陈心蓝这副彻底被肏开的样子,还是让他得手了。
  “嘿嘿,终于是肏开了。陈总啊陈总,你这种女人老子见多了,平时端着架子装高冷,一旦被肏开了,比村里的母狗还骚。以后你这骚逼一天不被老子肏就痒得睡不着觉,蹲在门口等老子回来肏你,跟那些等公狗上身的母狗一个德行。”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顶,鸡巴在陈心蓝逼里搅得咕叽咕叽响。
  “你跟你闺女,都是老子的鸡巴套子,老子的精盆!老子想什么时候肏就什么时候肏,想怎么肏就怎么肏!”
  他扭头看向陈蕊。
  “蕊蕊,加把劲!把你妈肏坏了,下一个就轮到你!老子今晚要把你们娘俩的骚逼都肏翻!”
  陈蕊听到这话,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热流。她又兴奋又害怕,妈妈都被肏成这样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但她是第一次见到妈妈这副样子。平日里那个冷冰冰的、一句话就能让她发抖的妈妈,现在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嘴里发出母猪一样的嚎叫,被一个又老又丑的保安肏得失禁一样乱叫。这画面太冲击了,冲击得她脑子发晕,阴道里又痒又空虚。
  不管了,她低头一口叼住陈心蓝的另一颗乳头,用力一吸。
  “滋——!”
  陈心蓝被这一下吸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撞在李富贵肩膀上,口水从嘴角飞溅出来,甩在陈蕊脸上。她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呜咽。
  “呜……呜咕……咕……啊……啊……”
  那声音就像喉咙里堵着一团口水,想叫又叫不出来,只能发出这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呜咽。她的舌头耷拉在外面收不回去,口水顺着舌头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又顺着乳沟往下流。
  陈蕊含着妈妈的乳头使劲吸,腮帮子凹陷下去,舌头在乳头上疯狂打转。她的手也没闲着,掐着陈心蓝的阴蒂又碾又搓,指腹在阴蒂上快速画圈。
  李富贵在下面越肏越快,鸡巴在陈心蓝逼里进出的速度几乎看不清,只看到一团黑影在红肿的阴唇之间来回捅。白浆被肏得四处飞溅,滴在床单上,滴在陈蕊腿上,滴得到处都是。
  “啪——啪——啪——啪——啪——”
  撞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陈心蓝的屁股被撞得通红,臀肉上全是李富贵的指印。
  就在这时候,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那声音又急又响,像水龙头被突然拧开。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陈心蓝的尿道口喷出来,浇在李富贵的鸡巴上,浇在床单上,浇得到处都是。尿液混着淫水,顺着陈心蓝的大腿根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陈心蓝失禁了。
  她被自己的女儿和这个老保安肏到尿失禁了。
  尿液还在往外喷,断断续续的,每喷一下陈心蓝的身子就抽搐一下。她的阴道剧烈痉挛,阴道壁上的嫩肉死死绞住李富贵的鸡巴,宫颈口一张一合,一股滚烫的淫水从子宫深处浇在李富贵龟头上。
  李富贵被这股热流浇得倒抽了口冷气。
  “操!尿了!陈总你他妈尿了!真是个骚货啊!”
  陈蕊低头看着妈妈失禁的画面,身体却奋得发抖。
  滴啦了一段时间,陈心蓝的尿液终于停了。她整个人瘫在李富贵身上,翻着白眼,舌头耷拉在外面,她的身体在间歇性地抽搐,阴道还在痉挛,尿液和淫水混在一起从体内流出。
  空气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着精液和淫水的腥味,又臭又骚,熏得人脑子发晕。
  ................................
  陈心蓝彻底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了,翻着白眼,舌头耷拉在嘴角外面躺着口水,她的两条腿大张着,大腿根全是尿渍和淫水混在一起的黏糊糊的液体,阴唇被肏得红肿外翻,阴道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整个人像被拆散了架一样,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李富贵俯身拍了拍她的脸。
  “陈总?陈总?”
  陈心蓝只是哼哼唧唧了几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像喝醉了酒的人被人翻动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李富贵胆子大了些。他伸手抓住陈心蓝那条早就被淫水浸透的开档内裤,那玩意儿湿得能拧出水来,布料上全是白浆和尿渍混在一起的黏糊糊的东西。他扯了几下没扯下来,干脆一使劲,嘶啦一声把内裤撕成了两片破布,随手扔在床下。
  陈心蓝的下体光溜溜地露了出来。她的阴毛被淫水打湿了贴在耻丘上,阴唇红肿翻开,阴道口还在往外淌白浆,整个阴部糊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李富贵抬起陈心蓝的一条腿,把她的大腿往外掰开。这个姿势让陈心蓝的整个阴部更加暴露,红肿的阴唇被拉扯得微微张开,阴道口像一张合不拢的小嘴,里面的嫩肉还在抽搐。
  李富贵伸手扒拉开陈心蓝的阴唇,两根手指撑开阴道口,露出里面深红色的阴道壁。他用指腹在阴道口碾了一圈,沾了满手的白浆,然后扭头冲陈蕊笑。
  “蕊蕊你瞅瞅,你妈这骚逼,以前多嫩多紧啊,现在被老子肏得又黑又松,阴唇都翻出来了。这可是老子亲手玩成这样的,一天又一天,一下又一下,硬生生把这冷艳女总裁的嫩逼给肏成了个烂裤裆。”
  陈蕊跪在旁边,看着妈妈那副被肏烂的样子,脸烧得通红。她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大腿根互相磨蹭了一下。
  “李富贵你太过分了……把妈妈欺负成这样……”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妈妈那红肿外翻的阴唇看。她凑近了些,鼻尖离陈心蓝的阴部只有几寸远,一股浓烈的腥骚味钻进鼻子里——淫水的腥味、尿液的骚味、汗液的咸味,还有精液那股漂白水一样的味道,全混在一起,又臭又骚又腥,熏得她脑子发晕。
  “全是这种味道……”
  李富贵哈哈大笑。
  “这才叫女人味儿!!”
  陈蕊抬起头看着李富贵那根还硬邦邦翘着的鸡巴,上面糊满了白浆,龟头肿得发紫,马眼上还挂着没干的黏液。她咽了口唾沫。
  “都这样了你都没射?”
  李富贵咧嘴一笑,一口黄牙露出来。
  “这才哪到哪?你妈不经肏,几下就不行了。蕊蕊你可要加油啊,别跟你妈一样,还没让我过瘾就倒了。”
  陈蕊听到这话,整个人绷紧了。她看着李富贵那根鸡巴,又粗又长,青筋盘绕,龟头肿得跟个鸡蛋似的。她下意识地又夹紧了腿,阴道里一阵空虚的抽搐。
  李富贵嘴上说得难听,什么玩黑了玩松了,陈心蓝那口屄,就算被他这根鸡巴日日夜夜地捅、翻来覆去地肏,消了肿之后还是那副让他看一眼就硬得发疼的模样。标准的馒头屄,整个阴阜鼓胀胀的,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两瓣肥厚的大阴唇肉嘟嘟地合拢着,把阴道口裹得严严实实。手指扒开那两瓣肥肉,里面才是嫩红色的小阴唇,湿漉漉地贴在内侧,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淫水。就算被肏了这么多次,颜色深了些,从粉嫩变成了暗红,但那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肥腴饱满的劲儿,反而比小姑娘的嫩屄更勾人。陈蕊也是这种户型,母女俩的屄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陈蕊的更粉更嫩,阴唇没她妈那么肥厚,带着少女的青涩。李富贵每次看到母女俩的屄心里都美得冒泡。
  李富贵心里清楚得很。他嘴上说些不着边的骚话,其实每次和她俩做爱都恨不得把她们当宝贝供着,动作再猛也收着三分力,生怕真把人弄伤了。他一个又穷又丑的老头,没钱没本事,要不是因为这狗屁诅咒,这辈子连陈心蓝的衣角都摸不着。现在不但摸着了,还肏到了,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他不想失去。
  所以他有个卑劣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的鸡巴比一般人大,比一般人粗还持久。他就想着,把这母女俩的逼都肏透了,肏得她们离了他这根鸡巴就活不了,肏得她们以后遇到别的男人都觉得不够粗不够长不够爽。这样就算诅咒消失了,她们也离不开他,只能跟着他这个糟老头子。
  这想法虽然自私,卑劣,但他没办法。他除了这根鸡巴,还有什么能留住这对母女呢?
  不过李富贵不知道的是陈心蓝自从和他频繁做爱之后,多了个小烦恼。
  陈心蓝她天生体味就比一般女人重,不是臭,是那种雌熟女人特有的浓郁气味。私处更是味道浓烈,分泌物混着汗液,那股子腥甜骚浪的味儿,一直伴随着她。不是臭,是那种让男人闻一下裤裆就发紧的腥甜骚浪味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雌兽体香。腋下稍微出点汗就透着一股子熟透了的雌性气息,私处更是味道冲鼻,分泌物混着汗液,那股子腥甜骚浪的味儿浓得化不开,简直就是宅男杀手,闻一口就能让那些成天对着屏幕撸管的处男直接交代在裤子里。
  以前她一个人过,勤换内裤勤洗澡,加上常年化妆喷香水,身上几乎闻不到那种味道。平日里下属和合作伙伴都被她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镇得不敢靠近,谁敢凑到她跟前闻她身上什么味儿?这种雌熟的骚甜腥浪,只有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最亲近之人才闻得到。她孑然一身这么多年,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喜欢自慰,手指在下面搅出来的那股子味儿,她自己闻着都觉得脸上发烧。
  可现在被李富贵天天肏,分泌物比以前多了好几倍,那股子味道更压不住了。坐办公室开一天会,晚上回家脱了内裤,裆部那片布料上全是黏糊糊的分泌物,味道浓得她十分苦恼。可在那些懂行的色狼绅士眼里,这哪是缺点,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闻一口就能硬一整天。可陈心蓝只觉得麻烦,只能每天早晚勤洗下体,内裤半天换一条,包包里除了口红和信用卡,常年塞着一大包私处湿巾和一条备用内裤。谁能想到,堂堂冷艳女总裁,包里塞的不是什么高档化妆品,而是擦逼的湿巾和换洗的内裤。
  李富贵小心翼翼地把陈心蓝抱起来。他个子矮小瘦削,陈心蓝虽然不重但比他高半个头,他抱得有些吃力,踉跄了一下,赶紧稳住。
  “哎哟卧槽,可不能把陈总摔了。”
  他冲陈蕊努努嘴。
  “蕊蕊,去找条新床单铺上。这条湿得没法睡了,换好了咱俩开始下一轮。”
  “嗯。”
  陈蕊乖乖地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她的腿有些发软,走路的时候大腿根还在互相磨蹭。她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
  李富贵抱着陈心蓝走到沙发边,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沙发上。陈心蓝的头歪在沙发扶手上,嘴里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哼声。李富贵拉了条毯子给她盖上,拍了拍她的脸。
  “辛苦陈总了,嘿嘿。我先和蕊蕊……”
  他转过身,陈蕊已经铺好了新床单,正跪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等着他。
  李富贵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他那根鸡巴正好对着陈蕊的脸,龟头上的黏液还在往下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陈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皮。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浓烈的腥味灌进肺里,让她脑子有些发晕。
  她闭上了眼睛,嘴唇轻轻贴上龟头。
  ...............................
  陈心蓝的意识沉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里,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摸不着。她脑子里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念头在打转——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适应了一阵子,她渐渐冷静下来。好歹是做过脑类强化训练的人,这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现象,除了做梦还能是什么。
  哦,想起来了。李富贵那个混蛋,联合蕊蕊一起欺负她。真是可恶。
  她心里哼了一声。
  女大不中留啊,为了个男人合伙折腾自己老妈,也不想想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回头醒了,还指不定还要被那丫头数落。现如今母女俩都是李富贵的女人了,蕊蕊也是越来越不怕她,以后还是得凶一点,省得她蹬鼻子上脸不好拿捏。
  等等。
  陈心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按理说,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人就会醒。可她为什么还困在这里?
  难不成她被李富贵活活肏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堂堂陈氏总裁,被一个老保安肏死在床上,这死法传出去,她陈心蓝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眯起眼仔细瞧了瞧。好像是李富贵。
  “喂——”
  她喊了一声。那人没反应。
  “李富贵!你在干什么呢!”
  她提高了音量,但那人还是没反应。陈心蓝皱着眉走近,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楚——李富贵跪在地上,满身是血,喘气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的,还不停咳血,血沫子从他嘴角往外冒,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陈心蓝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受伤?”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查探他的伤势。可手指刚碰到他的身体,就直接穿了过去。她碰不到这个李富贵。
  陈心蓝急了,又试了几次,手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梦吗?
  她捂着胸口,这份心痛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梦。脸上凉凉的,她抬手一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了两行泪。
  明明是梦,这份痛楚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李富贵抬起头,看向天边的某个方向。他的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喃喃道:
  “好美啊……”
  陈心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她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白,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情况?
  她正疑惑着,眼前的李富贵突然像感应到什么,整个人瞬间绷紧,如临大敌。他拖着那副残破的身躯,艰难地站起身,血顺着他的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咳了两声,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然后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撕心裂肺地呐喊:
  “咳……嗯……长公主殿下........小主……老奴……老奴……永不叛主!!!”
  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决绝。
  他拖着残躯往前面冲去,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混沌里。
  陈心蓝伸手想抓住他,手指只捞到一片空无。
  “不!!!”
  ——
  “不!!!”
  陈心蓝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满头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抓着身上的毯子,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是客房。
  然后她看向另一边。
  床上的画面定格了。
  李富贵正跪在陈蕊身后,双手掐着陈蕊的腰,鸡巴插在陈蕊的逼里,保持着后入的姿势。两个人刚才正颠鸾倒凤干得热火朝天,被陈心蓝这一嗓子吓得同时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李富贵扭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沙发上的陈心蓝。陈蕊也从枕头里抬起脸,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眼神茫然。
  场面安静了一瞬。
  陈心蓝盯着李富贵,上下打量了一遍——活的,没吐血,没受伤,还能肏逼。
  “李富贵,你没死啊。”
  李富贵眨了眨眼。
  “啊?”
  陈蕊也眨了眨眼。
  “啊?”
  陈心蓝看着两人那副呆样,又看了看自己脸上还没干的泪痕,也愣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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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第四十一章 解锁篇 什么叫大年初一的我房子没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疑惑。陈心蓝还没从梦里那股子心悸里缓过来,胸口一起一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蕊和李富贵两人下半身还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都忘记了动作。
  就在气氛凝滞的时候,李富贵突然感觉腰眼一麻。
  “噗嗤——噗嗤——噗嗤——”
  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喷了出来,全灌进了陈蕊的阴道深处。他本来就被陈心蓝那一嗓子吓得够呛,鸡巴在陈蕊逼里猛地一缩一胀,精关直接失守了。
  陈蕊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射烫得浑身一激灵。她猛地仰起头,眼睛睁大,感受着阴道里那根鸡巴一抖一抖地跳,滚烫的精液一股股浇在最深处的嫩肉上,烫得她小腹一阵阵抽搐。
  两人的结合处,李富贵那根鸡巴把陈蕊的阴唇撑得发白,精液混着淫水从缝隙里往外挤,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黏糊糊地挂在阴毛上,拉出几根亮晶晶的丝。
  陈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喜,她扭过头看着李富贵,得意的嘴角都咧开了。
  “哈哈……射了……李富贵你射了!是我赢了!是我让你射的!”
  她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屁股还往后顶了顶,把李富贵正在射精的鸡巴吞得更深,阴道内壁一阵阵收缩,像要把最后一滴精液都完完全全榨出来。
  李富贵扶着额头,一脸懊恼。
  “哎……还想多玩一会的,被你妈这一嗓子给吓射了。”
  他慢慢把鸡巴从陈蕊逼里拔出来。龟头离开阴道口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像拔了个塞子。阴道口被撑成一个小圆洞,还没合拢,里面的精液混着淫水汩汩往外冒。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去浴室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三个人光溜溜地坐在新换的床单上。李富贵夹着烟坐在床尾,抽了两口。
  “陈总,刚刚是咋了?做噩梦了?”
  陈心蓝皱着眉,努力回想。
  “嗯……好像是做了个梦。现在记不太清了,就觉得很难过,心口疼得厉害。好像是梦到你死了。”
  “啊?我死了?”
  “大过年的陈总你可别咒我啊,我这身子骨虽然不咋地,但再伺候你俩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陈蕊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陈心蓝的额头。
  “妈妈,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最近事情太多,你身体又不好……”
  陈心蓝摇了摇头,把陈蕊的手握在手里。
  “没事,一个梦而已。”
  李富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
  “三点了,睡吗?”
  陈心蓝和陈蕊同时看向李富贵。
  他胯下那根鸡巴还硬邦邦地翘着,刚刚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母女俩一左一右帮他搓背,两对奶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差点在浴室里又交代了。
  陈心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来。
  “你睡得着?”
  李富贵嘿嘿一笑。
  “这不是怕折腾坏你俩嘛,我寻思着让你俩歇歇。”
  陈心蓝慢慢坐直身子,两条长腿交叠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刚刚可只给蕊蕊交货了,还没给我呢。”
  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听得李富贵鸡巴又硬了几分。
  陈蕊也凑了过来,冲李富贵眨了眨眼。
  “来吧。”
  陈心蓝伸手勾住李富贵的脖子。
  “来吧。”
  “啪——啪——啪——啪——”
  李富贵瘦小的身子压在陈心蓝丰腴雪白的肉体上,像只干瘪的老猴子趴在一团白面发糕上,两条细腿夹着陈心蓝的肥臀,鸡巴整根整根地往那口肥熟雌逼里凿。
  “噗叽——噗叽——咕啾——”
  陈心蓝的逼里全是水,鸡巴每次捅进去都像捣进一锅热浆糊,黏糊糊的淫水被挤得从阴唇缝里往外喷,溅在两人的大腿根上,拉出亮晶晶的丝。她两条长腿大张着架在李富贵肩上,脚趾蜷得死紧,喉咙里滚出一串压不住的呻吟。
  “嗯……嗯啊……哈……再深……李富贵……再深点……”
  陈蕊跪在旁边,两只手捧着陈心蓝那对肥硕厚腴的爆乳,十指陷进白花花的乳肉里,像揉两团发过头的面团。她低头含住陈心蓝左边那颗奶头,舌头绕着乳晕打转,吸得啧啧作响。
  李富贵一边挺腰猛肏,一边喘着粗气,一口黄牙龇着,汗珠子顺着瘦巴巴的脊梁往下滚。
  “呼……呼……陈总……蕊蕊……你俩说……这样的搞法,回头要是真把你们肚子都弄大了……可咋整……”
  陈心蓝被肏得眼神发飘,两条腿从李富贵肩上滑下来,顺势缠住他的腰,肥臀往上顶,把鸡巴吞得更深。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断断续续地开口。
  “那就……生下来……”
  她喘了两下,盯着李富贵那张汗津津的老脸。
  “李富贵……你想不想结婚……”
  李富贵愣了一下,腰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结婚?和谁?”
  “和我。”
  李富贵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真……真的?陈总你……你要跟我结婚?”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炸了锅。陈心蓝,身价上亿的女总裁,冷艳高贵的陈总,要跟他一个又老又丑又穷的臭保安结婚?这他妈说出去谁信?全江城多少优秀男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落在他身上了?
  陈心蓝看着他那副傻样,嘴角勾了勾。
  “嗯。蕊蕊的孩子到时候对外就说也是我的生的。以后蕊蕊就正常生活工作结婚。”
  李富贵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慢慢低下头,不敢看陈心蓝的眼睛,腰上的动作也停了,不再抽动。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下去。
  “陈总……你……你们不是因为那诅咒……才……”
  陈心蓝伸手抚上他的下巴,手指捏住他瘦削的脸,把他的脸掰过来,逼他和自己对视。她的眼神很坚定,瞳孔里映着李富贵那张又老又丑的脸。
  “不要管那该死的诅咒了好吗。我陈心蓝说一不二。”
  李富贵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蕊突然抬起头,奶头从嘴里滑出来,嘴唇上还挂着口水丝。
  “不行!李富贵怎么能和妈妈结婚!还有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安在妈妈头上!”
  陈心蓝瞥了她一眼。
  “你不懂。你将来是要接管整个陈氏的,名声对你来说很重要。”
  “那妈妈你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我反正到时候退休了。我结婚怀孕后公司交给你,顺理成章。”
  陈蕊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嘴巴撅得老高。
  “妈妈就是想偷懒!到时候我因为公司忙不过来,你就能和老癞蛤蟆天天腻在一起!不行!我也要一起!”
  陈心蓝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陈蕊的脸。
  “你也该长大了,天天就知道玩。”
  “我哪有天天玩!我成绩很好的!”
  “成绩好有什么用,公司的事你懂多少。”
  “我可以学!”
  “等你学会了再说。”
  陈蕊气得直锤床,可又拿陈心蓝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地低下头,报复似的狠狠吸住陈心蓝另一颗奶头,用牙齿轻轻磨。
  陈心蓝被她吸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抬腿夹紧了李富贵的腰,肥臀往上顶了顶。
  “别停……继续……”
  李富贵回过神来,看着身下这对母女,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叠在一起,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有了信心似的腰上重新使力,鸡巴又狠狠往里凿。
  “啪——啪——啪——啪——”
  “陈总……蕊蕊……你俩……你俩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陈心蓝被肏得声音发颤,两条腿缠得更紧。
  “这才哪到哪啊……嗯……再快……再快……”
  陈蕊也不甘示弱,一边吸奶一边伸手去揉陈心蓝的阴蒂,指尖在那颗红肿的屄豆上打转,揉得陈心蓝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腰猛地弓起来,逼里一阵剧烈收缩。
  “噗嗤——噗嗤——噗嗤——”
  李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绞紧夹得腰眼一麻,鸡巴在陈心蓝逼里猛地胀大,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喷了出来,全灌进陈心蓝的子宫口。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趴在陈心蓝身上直喘气,汗珠子滴在她雪白的乳肉上。
  陈心蓝被精液烫得浑身发抖,两条腿慢慢松开,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的李富贵,伸手拨了拨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发丝,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表现不错。”
  李富贵累得直扶腰,鸡巴从陈心蓝逼里滑出来,带出一大股白浆,糊在床单上。
  “哎哟……我的老腰……”
  他刚想翻身躺下,陈蕊就缠了过来,两条腿勾住他的腰,湿漉漉的嫩逼贴在他大腿上蹭。
  “我还要!”
  李富贵脸都绿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让我歇……”
  “不行!我不管!我还要!”
  陈蕊这时候的娇纵劲儿倒是符合她大小姐的身份了,可就是苦了李富贵了。
  陈心蓝侧过身,手肘撑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富贵。她伸出手,握住李富贵那根刚射完还挂着精液的疲软鸡巴,手指圈住柱身,不紧不慢地撸动起来。她的掌心又软又热,指尖从龟头滑到根部,再滑回来,沾着精液和淫水,滑腻腻的。
  “你这样可不行。你得……”
  她说着,拇指在马眼上轻轻一碾。
  李富贵浑身一哆嗦,那根刚软下去的鸡巴在她手里肉眼可见地又硬了起来,青筋鼓胀,龟头肿得发紫。
  “天呐!!!来吧!再来!!!”
  他低吼一声,翻身把陈蕊压在身下,鸡巴对准那口嫩逼,腰一沉,整根捅了进去。
  “啪——啪——啪——啪——”
  “噗叽——咕啾——噗叽——”
  陈蕊被肏得仰起脖子,嘴里溢出一串带着哭腔的呻吟。
  “啊……啊……好棒……李富贵……好厉害……”
  陈心蓝靠在床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伸手揉了揉自己还在往外淌精液的肥逼,嘴角满足的勾着一抹笑。
  “啪——啪——啪——啪——”
  “嗯……啊……哈……不行了……”
  “噗叽——噗叽——咕啾——”
  房间里的肉撞声和娇喘声连绵不断。
  战斗持续到了天亮。
  .....................
  .....................
  “做到了.......”
  “我做到了!!!!!”
  李富贵踉踉跄跄走到窗边,两条腿直打摆子,瘦巴巴的胯骨像散了架。他扶着窗台,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橘红色的光打在他那张又老又丑的脸上,汗珠子还挂在皱纹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床。
  陈心蓝仰面瘫着,两条肥白的大腿大敞着,腿间那口肥熟雌逼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刚被肏过的屄洞还冒着热气,白雾一样从屄缝里往外蒸腾。两片肥厚的暗红色屄唇被肏得肿翘外翻,整片阴户糊满黏糊糊的白浆,像刚从精液里捞出来的两瓣肥肉。但随着高潮褪去,那两片肥屄唇正慢慢合拢,把灌到子宫口的浓精严严实实锁在逼里,只从缝隙里挤出一小股,顺着会阴往下淌成一道白线。
  陈蕊也好不到哪里去,腿心那口少女嫩逼被肏得通红,一阵一阵地缩,像张嘴在回味,把李富贵射进去的那泡浓精含得死死的。小腹微微鼓起一个弧度,阴唇被精液糊得晶亮,整个屄像在精液里泡过一样,连耻毛都黏成湿哒哒的几绺。
  母女俩都已经被喂得饱饱的,两张逼都装满了李富贵的种,心满意足地合着,像吃饱了的嘴,连动都懒得动。
  李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那根老鸡巴。战斗了一整夜,那玩意儿已经彻底软了,蔫头耷脑地垂在两腿间,龟头上还挂着半干不干的精液和淫水混合物,拉出几根黏糊糊的丝。
  他眯了眯眼。
  不能就这么便宜她俩了。
  “陈总,蕊蕊。”
  母女俩慢悠悠地撑起身子。陈心蓝撩了把汗湿的头发,陈蕊揉着眼睛,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李富贵要干什么。
  这老东西,折腾了一整夜还不够,临了还要摆谱。
  男人嘛,就这点德行。刚把两个女人肏得死去活来,这会儿站在窗边叉着腰,那副模样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他这辈子没干成过什么大事,唯独在床上,把这对身价上亿的母女花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种征服感比什么都让他舒坦,比抽十包烟都过瘾。
  陈心蓝轻哼了一声。
  “德行。”
  给他点面子吧。
  母女俩慢悠悠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李富贵身前,一左一右跪了下去。陈心蓝先凑过去,伸出舌头,从李富贵那根软塌塌的鸡巴根部开始舔,舌头卷着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往嘴里送。陈蕊也凑过来,小嘴含住龟头,像吃冰棍一样嘬着,舌头在马眼上打转。
  李富贵叉着腰,仰起头,舒服得直哼哼。
  ——
  院子里,陈曼端着一杯咖啡,深吸了一口大年初一清晨的新鲜空气。
  她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优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陈曼很少回国内过年,以前都是在国外。今年因为陈心蓝和蕊蕊都在,她才特意回来。
  富人区没有吵闹的鞭炮声,但小区里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对联,布置得红红火火,节日气氛很足。陈曼在院子里闲逛,走到陈心蓝的花房边看了一会儿花,又溜达到汪汪的狗别墅那边。
  汪汪老远就看见她了,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煤气罐一样肥硕的身子像颗导弹一样冲了过来。
  陈曼轻哼一声,早有预料,侧身一躲。
  汪汪扑了个空,在地上滚了半圈,又爬起来围着她转。
  “小家伙,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汪汪身上穿着一件红马甲,是陈蕊给它买的,穿在它那圆滚滚的身子上有些滑稽。陈曼和汪汪玩了一会儿球,然后把球远远丢出去,打发走了汪汪。
  她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蕊蕊赖床也就算了,心蓝这个点还没醒?真是的,现在也变懒了。
  她端着咖啡,慢悠悠地往回走,快路过客房外的窗户时,她的眼皮抽了抽,毕竟前不久她在这里看到了辣眼睛的画面,真是个不好的回忆啊。
  她自嘲一笑,“哼,大过年的,总不能......”
  直到她走到窗户那,她又一次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李富贵叉着腰站在窗户前,赤条条的,而陈心蓝和陈蕊正跪在他身下,一左一右给他口交。母女俩口得很认真很专注,陈心蓝含着鸡巴根部又舔又吸,陈蕊嘬着龟头吃得啧啧作响。
  李富贵正舒服着,余光瞥见窗外有人影,扭过头,和陈曼四目相对。
  陈曼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全喷在了窗户玻璃上。
  陈心蓝和陈蕊听到动静,同时回头。
  四个人,隔着窗户,大眼瞪小眼。
  陈曼脸涨得通红,手指抖着指向他们。
  “你……你们!!!”
  ——
  客厅里,四个人各坐一个角落,谁都没说话。
  陈蕊乖乖地缩在沙发角,低着头,一动不动。她的小脸已经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是粉的。这是第二次被外婆抓包了,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她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发缝里。
  李富贵坐在另一个角落,手里拿着一包饼干,咔嚓咔嚓地嚼着。这里他是最没发言权的,只能靠吃东西掩饰尴尬。
  陈心蓝则不紧不慢地泡了杯茶,端着茶杯慢慢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曼咳嗽了一声。
  “你们又在家里搞这种事,知不知羞啊。”
  陈心蓝抬了抬眼皮。
  “又?”
  她疑惑地看向陈蕊和李富贵。陈蕊头低得更低了,李富贵扭头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陈心蓝当即了然,但也没说什么。
  “就不能拉个窗帘?还是你们喜欢那种……”
  “忘了。”
  陈心蓝喝了口茶。
  “你又忘了。”
  陈曼气不打一处来。
  陈心蓝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
  “这次去港城结束你就回美国吧,你这回待得够久的了。”
  陈曼当场就炸了。
  “这是我家!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你待太久了,影响我们生活。”
  “影响你们什么?影响你们不拉窗帘?”
  “影响我心情。”
  “你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我是你妈!你赶我走?”
  “你是我妈你也不能赖着不走。”
  “我赖着不走?这房子还是我的产权!”
  陈心蓝挑了挑眉,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孙静,帮我把老宅过户到我名下,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孙静的声音有些犹豫。
  “陈总……这……可这是老陈总的房子……”
  “你照办就是。”
  “好的……我这就去处理。”
  陈心蓝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靠回沙发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陈曼一开始还翘着腿,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心想这丫头还能把她怎么着。结果听到“过户”两个字,脸色刷地变了。
  “陈心蓝!我本人都没同意,你怎么能这么干!”
  陈心蓝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权利。”
  “你欺负老人!你欺负你妈!!”
  陈曼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着陈心蓝直哆嗦。
  “连我房子都抢,你还是个人吗!”
  “你一个美国人,在国内占着房子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成美国人了!我还是华国人好吧!”
  陈心蓝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哦。那华国人赶紧从我的房子里出去。”
  陈曼气得脸都红了。
  “我出去住哪啊!你别太过分啊!”
  “酒店呗。”
  陈心蓝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曼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陈心蓝你……你等着!”
  说完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抱起胳膊生闷气,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蕊缩在沙发角,偷偷看了一眼外婆,又看了一眼妈妈,最后把目光投向角落里还在嚼饼干的李富贵。
  李富贵嘴里塞着饼干,也不知脑袋抽了什么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那个……曼姐,要不……我出去给你找个酒店?”
  陈曼猛地转头瞪他。
  李富贵被这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继续嚼饼干,不敢再吭声。
  ............................
  不知过了多久。
  陈心蓝慢慢放下茶杯,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就像刚注意到陈曼一样。
  “陈曼,你怎么还在这?大过年的,你在我家串门串这么久,不合适吧。”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李富贵。
  “李富贵,还不快送客。”
  李富贵屁股刚抬起来半寸,陈曼一个眼刀子甩过来,他硬生生僵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陈心蓝!你别太过分了!”
  陈曼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声音都拔高了。
  陈心蓝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
  “哪里过分了。你好歹也是世界著名钢琴家,是个体面人啊,现在这模样,啧啧。”
  她上下扫了陈曼一眼,那眼神跟看街边撒泼的大妈似的。
  “哼!管你怎么说,我就不走!”
  陈曼抱起胳膊,翘起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
  “要走也是这个老头走!我看你们都魔怔了,被这么个又老又丑的东西弄得连我都不认了!”
  李富贵缩在沙发角,弱弱地举起一只手。
  “呃……那我先走?”
  他刚准备起身。
  “坐下!”
  陈心蓝命令。
  李富贵一屁股坐回去。
  “滚!!”
  陈曼吼。
  李富贵又弹起来。
  “坐下!”
  “滚!!!”
  李富贵这一上一下来回折腾,腰上“咔”地一声,他整个人僵住,脸瞬间扭曲,捂着后腰“哎哟”一声惨叫。
  “我的老腰…………”
  陈蕊顺势跑过去扶住他。
  “李富贵你没事吧?我扶你去屋里。”
  她小碎步搀着李富贵,两人飞快地退出战场。
  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对峙。
  陈曼翘着腿,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哼,我就是不走。你还能把我怎么着?”
  陈心蓝放下茶杯,嘴角勾了勾。
  “哦?是吗。”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孙静!”
  ——
  半个小时后。
  江城某五星级酒店楼下。
  陈曼站在车旁,眼皮直抽抽。她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居家拖鞋,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狼狈。
  孙静小跑着绕到她身边,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僵硬。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腰微微弯着,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把这位老陈总点着。
  “老陈总……实在不好意思,这是陈总的安排……我也没办法,您看……我已经给您订好了最好的总统套房,要不您先上去歇歇?”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曼的脸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孙静跟了陈心蓝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事儿她是真觉得不地道。再怎么说这也是老陈总,是陈总的亲妈,大年初一的房子被抢走了还被女儿从自己家里请了出来,这算怎么回事。
  可她又不能说什么。陈总的命令她只能照办,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陈曼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酒店大门,像要把那扇旋转门瞪穿。
  孙静等了几秒,见陈曼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老陈总……您看这外面风大,您穿得单,要不咱们先进去?房间我都安排好了,您要是不满意,我马上给您换。”
  她甚至伸出手,想去扶陈曼的胳膊。
  陈曼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行。陈心蓝,你可真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金碧辉煌的酒店。
  “这可真是……新年新气象啊。”
  说完,她耷拉着拖鞋,昂首挺胸地往酒店里走,那架势活像去走红毯。
  孙静连忙跟上去,小碎步追着,嘴里还在说。
  “老陈总您慢点,地上滑……我帮您……”
  “不用。”
  陈曼头也不回。
  “小孙你别跟着了,你回去告诉陈心蓝,这笔账我记下了。”
  孙静脚步一顿,连忙轻声吩咐一旁的属下去跟着,看着陈曼踩着拖鞋走进旋转门,那背影又倔又傲。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掏出手机,拨通陈心蓝的电话。
  “陈总……老陈总已经到酒店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心蓝淡淡的声音。
  “知道了........对了,房费让她自己结。”
  孙静握着手机,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小声补了一句。
  “啊?陈总……这样对老陈总,是不是有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孙静,你话多了。”
  孙静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子。
  “是,陈总。”
  挂了电话,孙静站在酒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恢复平静的旋转门,又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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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四十二章 收缘篇 诅咒之源
  最后一个篇章了,鼓掌鼓掌鼓掌
  港城,某会所包厢。
  乌道瘫在沙发里,硕大的蛤蟆镜歪在鼻梁上,左右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好不快活,包厢里灯红酒绿,茶几上摆满洋酒果盘,屏幕里放着震耳的DJ舞曲。
  乌道灌下一口威士忌,打了个舒服的酒嗝。他眯着眼,转头盯住左边女人的胸口,嘿嘿笑起来。
  “好胸,好凶残的事业线啊,来来来,让乌大师给你看看,不收你钱。”
  说着就把手按在女人胸上,隔着薄薄的亮片吊带用力抓了一把。女人娇笑着扭了扭身子。
  “讨厌啦乌大师~”
  乌道变本加厉,另一只手摸到女人大腿上,一边说一边顺着大腿往里伸。
  “乌大师也给你看看财运,这财运啊,藏得越深,越旺。”
  那只手一股脑朝裙底钻去。
  “诶呀~乌大师你坏死了~”
  女人夹紧了腿,抬手在他肩膀上轻打了一下,娇滴滴白了他一眼。
  “看财运哪有往那摸的呀。”
  乌道不松手,反而嘿嘿笑着,手在女人大腿根上流连。
  “你看看,这就不懂了,财运有根,根越深财越旺。乌大师给你摸摸根在哪儿。”
  “坏蛋~”
  女人嘴上骂着,身子却软绵绵靠过去,半推半就让他的手挤进腿缝。另一个女人端着酒杯凑上来,把酒递到乌道嘴边。
  “乌大师,也给我看看财运呗。”
  乌道哈哈大笑,索性把两个女人都往怀里一搂。
  “好好好,都看,都看!一个个来,乌大师今天非把你们的福气摸透了不可!”
  他两只手左右开弓,一只在上面搓揉胸脯,一只在下面探索裙底,忙得不亦乐乎。
  乌道越发来劲,正要再喝一口酒接着上下其手,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乌道吓了一跳,抬起头,墨镜滑到鼻尖,眯着眼打量来人。
  “你们谁啊?我没叫男模啊。”
  为首的黑衣人面无表情。
  “乌先生,我们陈总有请。”
  乌道已经醉得稀里糊涂,手还插在女人裙子里没抽出来,不耐烦地挥了挥另一只手。
  “什么陈总八总的,不认识!快走快走,别影响我扣欢乐豆,不,看财运!”
  几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左一右上前,直接把乌道从女人堆里架了起来。
  “哎……哎!你们干嘛!!放开我!我报警了啊!!”
  ——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乌道只觉得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头好疼……我这是在哪啊……”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酒店的大床上。
  他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窗帘拉着,只透进来几丝光。靠窗的位置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一动不动,像几尊门神。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陈心蓝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见到来人,乌道原本还有些恼怒的表情瞬间一变,换上一副谄媚的笑,比翻书还快。
  “哎哟!这不是陈总嘛!我就说今天怎么天际云气祥润,还咂摸着是何等吉兆落在我身上呢,原来是您大驾,您看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想凑过去握手,陈心蓝没理他,只得讪讪地站在原地搓手。
  陈心蓝抬了抬眼皮,淡淡开口。
  “好久不见啊,乌先生。”
  乌道点头哈腰。
  “是是是,好久不见,陈总您风采依旧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圈房间,又看了看那几个保镖,心里直打鼓。这阵仗,不像是来叙旧的。
  “陈总,您这是……有什么事吩咐?”
  陈心蓝没急着说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乌先生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乌道干笑两声。
  “托陈总的福,托陈总的福……”
  陈心蓝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几个黑衣保镖无声退了出去。
  乌道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看着这屋子剩下的人。陈心蓝一旁老陈总抱着胳膊站在窗边,这个姑娘应该就是陈总千金了,他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李富贵,怎么还有个老头?
  想了想,乌道心里当即了然,这架势,除了诅咒的事还能是什么。陈心蓝还活着,就说明他给的那套破解法子没用成。
  陈心蓝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乌先生,我按照你给的办法做了。和诅咒之源……也就是李先生,结合,受孕。再在特定时间一起死亡,试图彻底切断诅咒。但中间出了点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没能成功受孕。”
  乌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李富贵那边瞟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没……没怀上?这怎么可能呢……那,陈总,你们……查过身体没有?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吧,科学手段,该查查……”
  陈心蓝淡淡扫了他一眼。
  “查过。我们都很健康。”
  乌道刚醒酒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抬起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那就奇了怪了。照理说,诅咒之源让你们陈氏血脉怀上孩子,那可比正常男人容易太多了。诅咒本身就有强制繁衍的力,别说一晚,一次就够用了。”
  他喃喃着,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那个姑娘。
  “等等,那这一代……是……”
  陈心蓝微微侧头,看向陈蕊。
  “我的女儿,陈蕊。”
  乌道往前凑了两步,上下打量一番,拍了下大腿。
  “哎哟!这就是小陈总啊?了不得,了不得啊!我刚才光顾着看陈总您了,都没注意到小陈总。您这基因也太强了,小陈总这模样,这身段,这气质,真是天庭丰润,眸光沉静,乃是金闺玉曜之相啊!我观小陈总神容蕴秀,骨相天成,乃是自带祥光的贵相,日后绝非池中之辈!。”
  陈蕊本就不习惯被人这么当面夸,见他越说越离谱连忙制止。
  “不……不至于,您过奖了……”
  乌道哪肯停嘴,越说越来劲。
  “哪里过奖?这气质这颜值,我乌道吃的就是看人这碗饭,您这面相放古代,那得是母仪天下的命格!天庭饱满,鼻梁挺直,眼若含星,眉如远黛。尤其这皮肤白得透亮,人说一白遮百丑,您这是白里透红,红里透贵。我说我家马桶今天怎么堵了,原来是小陈总您颜值拉满了!!”
  陈蕊羞得整张脸埋得更低。
  “行了行了.......”
  富贵在旁边咳嗽一声,有意无意地挪了半步,把陈蕊挡住半个身子,目光有点不高兴地瞅着乌道。
  陈心蓝放下茶杯,不轻不重地开了口。
  “行了,乌先生。叫你来不是来相面的。”
  乌道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弯了弯腰。
  “是是是,陈总教训得是,我这一时激动,嘴没把门的。”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到陈蕊身上,语气正经了不少。
  “那,小陈总……您跟诅咒之源,接触过了?”
  陈蕊脸还红着,手指绞着衣角,轻轻点了下头。
  “嗯……”
  乌道往前又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
  “那……也发生过关系了?”
  陈蕊耳根红得要滴血,脑袋几乎埋进胸口,半晌才挤出两个几不可闻的字。
  “有……有过……”
  李富贵在边上听得浑身不自在,想挺直腰板,结果腰上还疼得厉害,又龇牙咧嘴地缩了回去。
  乌道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反倒皱起眉来。
  “不应该啊,真不应该。按诅咒来说,那该一发入魂才对。您二位看样子……没道理一点动静没有。陈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事儿它邪门啊。”
  他说着朝李富贵走过去。李富贵见乌道直直朝自己走来,脚底像生了根似的,愣是没动地方,后背都绷直了。早在飞机上陈心蓝就跟他透过底,说这位乌先生是巫师后人,会些邪门歪道的术法。他活了大半辈子,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里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多多少少是有些迷信的。
  乌道在他跟前站定,背着手,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想挤出个笑来,嘴角扯了扯,没成功。
  “乌……乌大师,您……您看出啥了?”
  乌道没吱声,围着他慢慢转了半圈。一双眯缝眼上上下下扫,那目光像带着钩子,要把人从里到外都翻一遍。李富贵只觉得自己被盯得后背发毛,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老老实实贴在裤缝线上,活像被老师罚站的老学生。
  乌道停在他面前,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皱起眉,表情古怪起来。
  陈曼开口了,声音清冷。
  “什么意思?你看出什么了。”
  “这人你们确定是这一代的诅咒之源?”
  “什么意思?”
  乌道摇了摇头,摩挲着下巴,脸上的醉意已经散了大半。
  “这副尊容嘛,倒是挺符合的,就是.....不对劲啊……是我老了吗?我竟然感觉不到他身上的诅咒气息。”
  陈心蓝眼神一凝。
  “你说什么。”
  乌道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
  “陈总,我打小被祖父泡在各种巫术药水里,别的本事不敢说,对诅咒的感应是实打实的。可这个李……李先生,他身上一点气息都没有。”
  这话一出,房间里静了几秒。
  陈心蓝突然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几步走到乌道面前,目光冷得吓人。
  “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这么和你们讲吧,所谓诅咒就是当年帝王的不甘所化,他为帝荒淫无道横征暴敛一生,但愿为一人付出所有,他愿意为了陈婉奉献自己的一切甚至一颗真心,但是最终得到的却是背叛,于是他的不甘和怨气作为诅咒的源头,临死前疯狂的帝王献祭了宗族上下七百余口性命,化为一颗诅咒之心流传世间,让我们的巫师祖先给你们陈氏血脉下咒,永生永世得不到一颗真心,永生永世只配得到烂人烂心,为他生育子嗣,再通过血脉传递这份诅咒,诅咒之心也会随着宿主的死亡传递到别的低贱的男人身上.....”
  几人多多少少有些了然,现在乌道补充了一些细节,她们也就大致了解了这个诅咒的秘密,真没想到科学社会竟然还有这么玄幻的东西存在。
  乌道摆着手。
  “陈总您也别太悲观,我现在的感应确实做不得准,毕竟刚喝了不少酒,判断有误也实属正常。
  自打建国以后,这些牛鬼蛇神、魇镇诅咒的玩意儿就少多了,但不代表绝种了。早年我跟着祖父走南闯北,也替不少富商名流驱过邪镇过煞,多少有些经验。可我不是专门修感应那一脉的,出点偏差也正常。要不……几位去我那儿一趟!我家里还有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器,专门验这个,比我这一双凡眼准得多。”
  他谄媚地弯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曼直起身,看了陈心蓝一眼。
  李富贵在旁边小声嘀咕,声音发虚,额头上已经冒了层细汗。
  “跳大神……开坛做法……该不会还要把我绑在柱子上,往我身上画符吧?我可听说书里讲过,有些邪门术法要拿活人炼,抽魂夺魄,把人炼成傀儡……还有那种往肚子里灌符水,灌完就翻白眼吐白沫的……陈总,曼姐,你们可看着我点,别让他把我给夺舍了……”
  他越说越离谱,自己先把自己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像防着谁要掏他心肝似的。
  陈心蓝本来绷着脸,听他越说越不着调,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翘。她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亲昵。
  “行了,胡说什么。乌先生还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不成?”
  陈蕊也走上来,伸手挽住李富贵的胳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软软地安抚他。
  “李富贵,你别自己吓自己。有我和妈妈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富贵被陈蕊这么一挽,胳膊肘若有若无地蹭到她胸前的柔软,整个人一僵,老脸腾地红了。他干咳两声,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嘴上还不忘找补。
  “我、我这不是……谨慎点嘛。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我们老一辈对这些事可敬畏着呢。”
  陈蕊被他这副又怂又装的样子逗得抿嘴笑,没拆穿他,只把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陈曼走在最后面,脚步放得慢。她微微低着头,眉心轻蹙,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诅咒之心……心……
  她脑子里反复咀嚼着乌道刚才那番话。帝王的不甘与怨气化作诅咒之心,诅咒之心又随着宿主的死亡传递到别的男人身上。心,心……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被她所忽略了,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抬眼看向前面被陈蕊挽着的李富贵,又看了看走在一旁的陈心蓝,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乌道走在最前面带路,眼角余光往后一扫,正好看见陈蕊挽着李富贵,陈心蓝又走在李富贵另一侧,母女俩一左一右,把那又老又丑的男人夹在中间。
  这陈氏血脉对诅咒之源的吸引力,倒确实像诅咒的作派。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三人之间的牵连,似乎不单单是诅咒能解释的。诅咒是强制,是扭曲,是身不由己的沉沦。可眼前这氛围,分明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像是有更深的因果缠在里头。
  乌道开始后悔了,心里暗暗叫苦。他自从拿到陈心蓝那一大笔钱,早就打算金盆洗手,再也不碰巫师这行了。他们这一行和道士一样,最忌讳沾染别人的因果,现在看来这因果似乎不小,可陈心蓝是什么人?他敢说个不字,明天港城码头的水泥墩子里就能多个人桩。可要是继续掺合,这摊子事眼看着越滚越大,搞不好要把自己这条老命也搭进去。
  但是回想祖父死后,他早年坑蒙拐骗,饥一顿饱一顿,过了大半辈子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尝到有钱的滋味,哪里还肯回去过苦日子。
  乌道咬了咬牙,心里发狠。
  “High risk.Highreturn.Highreturn.High risk.拼了!”
  地方在元朗,比较偏僻。
  到地方后乌道领着几人七拐八拐,巷子又窄又潮,墙皮剥落得东一块西一块,地上积着前几天的雨水,混着烂菜叶和泥巴。
  终于停在一处院子前。陈心蓝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上次她就是在这破院里找到乌道的,当时他正跟个老太太抢一个塑料瓶,两人差点打起来。
  乌道伸手推门,门板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响,整扇门往旁边歪,他赶紧扶住,回头干笑。
  “见笑见笑,这地方太久没人打理了。”
  陈蕊刚迈进去,头顶忽然垂下一只灰扑扑的蜘蛛,吊着丝在眼前晃,八条腿蹬来蹬去。她吓得叫了一声,猛地往后缩。
  “啊!蜘蛛!”
  陈心蓝扶住她的肩,抬手把蜘蛛连丝拨到一边。
  “没事,小东西而已。”
  陈蕊惊魂未定,下意识扭头去找李富贵。谁知道那老东西早蹿到陈心蓝背后去了,缩头缩脑的,只探出半张脸,冲她挤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蕊蕊别怕啊,我给你殿后呢。”
  陈蕊被气笑了,想说他几句又看见他两条腿都在抖,这人,怎么比自己还没出息。
  陈曼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往里看,脸上写满嫌弃。
  “乌先生,你就住这种地方?”
  乌道搓着手,腰弯下去半截。
  “老陈总,实不相瞒,这地方我早不住了。自打上回陈总慷慨解囊,我就在尖沙咀买了套小房子,打算做点正经生意,往后这行当就不碰了。不过您几位放心,我手艺没落下,必定全力帮你们。”
  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几人跟着进去。
  屋里光线暗得很,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点光下来,满屋灰尘在光里漂着。地方不大,东西多得没处下脚。
  正对门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上是个穿古袍的老者,手掐古怪手印,眉眼都褪色了。画像下供着香炉烛台,黄纸香灰散得到处都是。
  乌道挺了挺胸,指着画像,声音都往上扬了半度。
  “这位就是我们乌家太太太太太祖师爷——乌能!”
  陈曼朝画像瞥了一眼,又瞅了瞅乌道,嘴角拉平,淡淡道。
  “你们家挺会取名啊。乌能?下一位是不是叫乌用?”
  “我去陈总您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看过我们家族谱?”
  陈曼没再搭理他,继续往屋里看。靠墙一排木架,摆满瓶瓶罐罐。有的泡着黑乎乎的草根,有的装着浑浊液体,还有几罐里浮着蛇、蟾蜍、不知名的虫,颜色一个比一个恶心。
  墙角竖着桃木桩,缠满红绳铜钱铃铛。旁边一张旧木桌上散着龟甲、罗盘、朱砂盒和几本发黄的线装书。
  陈蕊一进屋就害怕,脚下意识地往李富贵旁边靠。李富贵其实早软了腿,两人半挨半挤,谁也没比谁强,哆哆嗦嗦地往屋里挪。
  “这里……好吓人……”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在打飘。
  “蕊……蕊蕊别怕,、这种小场面,我、我见多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脚踩到块翘起的地板,咯吱一声,两人同时一抖。陈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去了。
  “嘶!!轻.....轻点........”
  李富贵现在是又疼又怕。
  几人走到里面的房间,有个很大的架子,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地方,陈曼看到一个罐子不免好奇。
  “这是什么?”
  乌道打开罐口,里头塞着个用破布和黄草扎成的小人,五官用朱砂画得歪扭,浑身缠满黑线,看着就邪性。
  “这东西可厉害了,此乃我祖父当年亲手扎的小人。早年间有个人在牌桌上赢了他老人家钱,还笑话我祖父,祖父一怒之下,就是用这小人把那人给咒死了。”
  空气静了一瞬,几人同时警惕的后退几步。
  陈心蓝抬眼看他,声音冷下来。
  “咒杀?你祖父用这东西杀人?”
  乌道一挺胸,满脸得意。
  “那可不!自从那老小子赢我祖父钱后,祖父天天用这小人咒他,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就这么咒了三十年,终于让那老小子在八十六岁那年成功被咒死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这是什么光宗耀祖的本事。
  屋子里更安静了。
  陈蕊拉了拉陈心蓝的衣角,压着嗓子。
  “妈妈……要不,咱们回去吧……”
  陈曼捏了捏眉心,看着陈心蓝,慢悠悠开口。
  “我现在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陈心蓝沉默两秒,点点头。
  “同感。可能是我看走了眼。”
  乌道脸色一变,慌忙把小陶罐往桌上一放。
  “别别别!陈总,老陈总,这小人它邪性归邪性,但真有用啊!我祖父那事是慢工出细活,跟咱们这不一样!您几位给我个机会,我这就去拿真家伙,保证灵验!”
  他说着一猫腰钻进里屋,布帘子被掀得呼啦响,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陈蕊往李富贵身后缩了缩,小声道。
  “我不想待了,这里好阴森。”
  李富贵其实早被满屋子邪门玩意唬得腿肚子直打转,听陈蕊这么一说,立刻跟找到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点头。
  “是挺瘆人的,这地方阴气重,我这后脖颈到现在还嗖嗖冒凉风呢。”
  他咽了口唾沫,扭脸看向陈心蓝,腰不自觉地弯下几分,声音也放轻了。
  “陈总,我跟蕊蕊出去透透气成不?这里边待久了,喘气都跟喝灰似的。”
  陈心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陈蕊脸色确实不好,又见李富贵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微微颔首。
  “去吧。别出院子,在保镖看得见的地方活动。”
  李富贵如蒙大赦,连声道。
  “哎哎,陈总放心,我们就在院子里。”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陈蕊也松开了陈心蓝的衣角,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又小又轻,好像生怕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刚走到屋门口,李富贵一只脚都迈出去了,那黑布帘子忽地被人从里面掀开。乌道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钻了出来,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找着了找着了!陈总,老陈总,小陈总,李老哥,您几位上眼!”
  乌道把黑布一层层掀开,动作跟拆传家宝似的,小心翼翼,嘴里还念念有词。几人都不由自主围了过去,连原本要出门透气的李富贵和陈蕊也停住了脚。
  黑布一掀,里面那东西露出来。
  是一根........
  硕大的男性生殖器!!!!!
  黑黢黢的,又粗又长,青筋盘虬,顶端圆钝发亮,直挺挺地躺在红布上,尺寸惊人。
  陈心蓝和陈曼几乎同时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陈蕊只看了一眼,整张脸刷地红透,慌忙别过头去,耳根到脖子都烧起来。
  李富贵瞪圆了眼,脱口而出。
  “卧槽!”
  乌道嘿嘿一笑,伸手把那东西拿起来,在几人面前晃了晃。那玩意竟然还挺有弹性,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颤了颤,像根风干的牛鞭。
  李富贵暗暗比较了一番。
  “可恶啊,惜败。”
  陈曼嘴角抽了抽。
  “乌先生,你平时就拿这玩意当法器?”
  乌道刚要接话,陈心蓝冷冷开口。
  “乌先生。”
  只叫了一声,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乌道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连忙把那东西放回红布上,赔着笑。
  “陈总您别误会!这可不是一般的法器!这是我太太太祖父两百多年前从西域一位得道高僧那里求来的,开过光的!”
  陈曼挑了下眉。
  “怎么求来的?”
  乌道搓了搓手,干笑两声。
  “那位西域高僧德高望重,法力无边。圆寂坐化那天,我太太太祖父那日正好游历此处,见这位高僧即便去世,那玩意依旧一柱擎天,我太太太祖父就知道这玩意不是凡物,于是趁着当时人多,偷偷给他……割下来了。”
  他说着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李富贵瞬间觉得两腿之间凉飕飕的,下意识捂住裤裆。
  “你太太太祖父真他妈缺德啊……这玩意也偷……”
  陈蕊已经听不下去了,表情变得麻木又无语。她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从进了这破院子开始,遇到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她转头看向陈心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妈妈,要不咱们报警吧。”
  陈心蓝点了点头。
  “嗯。”
  说着就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李富贵见状,赶紧凑过去,伸手虚虚地挡了一下陈心蓝的手机。
  “哎哎哎,陈总,别急别急!这玩意儿虽然看着膈应人,但说不定人家乌大师真有本事呢?咱大老远跑港城来,不就是为了解决那档子事嘛。万一这黑不溜秋的东西真管用,咱现在报警把人抓了,回头不还得来求人家?要不……先让他试试?试试又不吃亏。”
  陈心蓝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些。李富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赔笑。
  “我这不是……为大局着想嘛。”
  陈曼在旁嗤笑一声。
  “你倒是突然通情达理了。”
  李富贵挺了挺胸,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当然,我李富贵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轻重还是分得清的。陈总,咱就给他个机会,让他试试,试不出东西来再报警也不迟。”
  陈心蓝沉默两秒,把手机收了起来,朝乌道抬了抬下巴。
  “你打算怎么试。”
  乌道见峰回路转,激动得差点给李富贵跪下,连声道谢。
  “多谢李老哥!多谢李老哥!您可真是深明大义!”
  李富贵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派头。
  “行了行了,快说吧,怎么试。不会要我脱裤子吧?”
  乌道嘿嘿一笑,凑近两步,压低嗓子,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李老哥,这法器要感应你体内的气息,得把这宝贝,从你后庭塞进去,方能与你体内气息相连。您放心,就进去一小截,不疼的!”
  李富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什么!!”
  他往后蹦了半步,双手死死捂住屁股,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他妈再说一遍?把这和尚鸡巴塞我屁眼里?!”
  乌道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李老哥您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这是法器,不是那什么……虽然它确实是从高僧身上取下来的,但经过两百多年香火供奉,早就脱了凡胎,是正经的圣物!”
  李富贵脸都绿了。
  “去你妈的圣物!你当老子傻啊?这玩意儿再供两百年它也是根鸡巴!陈总,这人不是大师,是变态!他他妈想用那高僧的鸡巴捅我屁股!报警!快陈总快报警!”
  陈心蓝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陈曼在旁边肩膀直抖,差点憋不住笑,偏过头去,怕自己多看一眼就绷不住。
  陈蕊也一脸复杂地看着李富贵,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刚才不是还劝我们相信他吗……”
  “那是我不知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这能一样吗!”
  乌道搓了搓手,赶紧解释。
  “李老哥您别激动!这法器是至阳之物,专克阴邪,插进去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少达官贵人求着让我给他们通一通,我还不乐意呢!”
  李富贵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护在后庭,一脸警惕。
  “放你娘的屁!你爱给谁通给谁通,老子不干!陈总,报警!现在就报!这人不仅倒卖尸体器官,还想猥亵良家老男人!”
  乌道拿着那根黑黢黢的法器,一脸为难地看着李富贵。李富贵已经退到墙根,双手死死捂着屁股,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绝对不行!老子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让人捅过那地方!陈总,您别听这老神棍瞎扯,这玩意儿能测个屁的诅咒!”
  陈心蓝抱着胳膊,一脸玩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李富贵后背一凉。
  “李富贵,你刚才不是劝我,说大老远跑来港城,就是为了解决那档子事。万一这法器真管用,现在把人抓了,回头不还得来求他。怎么,轮到你自己,就不为大局着想了?”
  李富贵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我……我那是……那能一样吗!陈总,这玩意儿是要塞我屁股里啊!我又不是gay!”
  陈心蓝不为所动,朝乌道使了个眼色。
  “阿杰,阿彬过来按住他。”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保镖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李富贵,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桌上。李富贵被按住,两条腿乱蹬,杀猪似的嚎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帮土匪!陈总!陈总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嘴贱!饶了我吧!”
  乌道见机会来了,嘿嘿一笑,拿着那根黑黢黢的法器,慢慢朝李富贵走过去。那玩意儿在他手里还一颤一颤的,油光发亮。
  “李老哥,您就忍忍,一下就好,保证不疼。”
  “不疼你妈!你他妈自己怎么不试试!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陈蕊!蕊蕊!救救我!你妈要谋杀亲夫啊!”
  陈蕊站在旁边,努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李富贵,你……噗..……”
  她差点没憋住。
  “李富贵,你……你就配合一下,乌先生不是说就一下吗……”
  “蕊蕊你怎么也这样!你忍心看着你男人被根和尚鸡巴捅吗!”
  陈曼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道。
  “别嚎了,再嚎把街坊都招来。到时候全港城都知道你被根高僧鸡巴开了光,哈哈哈哈哈哈。”
  李富贵还想再骂,乌道已经走到他身后,一把扯下他的裤子。李富贵只觉屁股一凉,紧接着一个又硬又凉的东西抵了上来。
  “别别别!乌大师!乌爷爷!我求你了!我给你钱!我把命都给你!你放过我!”
  乌道充耳不闻,手上用力一推。
  “啊!!!!!!!!!!!!!!!!!!!!!!!!!!!!!!!!!!!!!!!!!!!!!!!!!!!!!!!!!!!!!!!!!!!!!!!!!!!!!!!!!!!!!!!!!!!!!!!!!!!!!!!!!!!!!!!!!!!!!!!!!!!!!!!!!!!!!!!!!!!!!!!!!!!!!!!!!!!!!!!!!!!!”
  李富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穿透屋顶,惊得院外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啊——!!我操啊!”
  “咕叽”
  “哦齁齁齁齁齁齁!!!”
  半小时后。
  李富贵缩在墙角,背对着众人,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裤子已经提上了,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嘴里念念叨叨。
  “我的贞操……我守了五十三年的贞操啊……就这么没了……我的屁股被开光了……”
  陈蕊蹲在他旁边,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就当……就当做了个体检。”
  “体检?你家体检往屁股里塞那玩意儿?蕊蕊我要是以后兜不住屎屙床上了你可别嫌弃我!”
  陈蕊脸一红,没接话。
  另一边,陈心蓝、陈曼和乌道围在供桌旁。那根法器被重新放回红布上,黑黢黢的一根,安安静静躺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乌道皱着眉,凑近了看,又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瞧。
  “不应该啊……真不应该啊……”
  陈心蓝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乌先生,你折腾了这么半天,就给我看这个?”
  陈曼也冷笑一声。
  “我早说了,这人不太靠谱。法器来路不正,人也不怎么正经。”
  乌道急了,额头上冒了汗。
  “陈总,老陈总,你们信我!这法器真有用!我乌道拿命担保!”
  陈心蓝刚要开口,陈蕊忽然指着法器。
  “等等……你们看,它是不是在发光?”
  几人同时低头看去。那根黑黢黢的法器表面,确实泛起一层极淡的光,幽幽的,像蒙了层灰的灯泡被通了电,忽明忽暗。
  乌道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法器有感应了!它感应到诅咒了!”
  陈心蓝盯着那光,眉头微蹙。
  “那就是李富贵身上的诅咒?”
  乌道摇摇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拿起法器,慢慢转向李富贵的方向。法器上的光没有变化。
  他又转向陈蕊。光还是那样。
  陈曼。没变化。
  直到他转向陈心蓝。
  法器上的光骤然亮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但明显比刚才强了几分。
  陈心蓝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乌道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法器往陈心蓝面前又凑了凑。光又亮了一点。
  “陈总,您身上……有反应。”
  陈心蓝脸皮抽了一下。
  “你要是敢拿这个东西捅我,我就让你去见你太太太祖父。”
  乌道手一抖,差点把法器摔地上,连忙后退两步。
  “不敢不敢!陈总您别误会!我哪敢对您不敬!但是……但是您身上这反应,比李老哥强太多了。诅咒的气息……很可能不在李老哥身上,在您身上啊!”
  陈心蓝愣住了。
  陈曼也皱起眉,目光在陈心蓝和法器之间来回扫。
  “你确定?”
  乌道抹了把汗,声音发虚。
  “八九不离十。法器对诅咒之源的感应是不会有错的,陈总,您要是不信,就……就委屈一下,用法器测一测。就一下,跟李老哥一样。”
  陈心蓝脸色铁青,没说话。
  陈曼在旁淡淡道。
  “心蓝,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我看这老东西虽然不靠谱,但这法器确实有点门道。”
  陈心蓝沉默了好一会儿,闭了闭眼。
  “只有这个办法吗?”
  乌道连连点头。
  “只有这个办法。法器必须与您体内气息相连,才能确认诅咒的具体位置。陈总,您放心,这法器是至阳之物,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心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墙角还在画圈圈的李富贵。
  “李富贵,过来。”
  李富贵浑身一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干嘛?不会还要捅我一次吧?陈总我求你了,不要折磨老头好不好!”
  陈心蓝没理他的胡话,直接命令。
  “拿上法器,跟我去厕所。”
  李富贵愣了。
  “啊?”
  陈心蓝已经转身朝厕所走去,高跟鞋踩得地板笃笃响。
  “少废话,过来。”
  李富贵看看乌道,又看看陈蕊,最后认命地爬起来,哆哆嗦嗦地拿起那根法器,跟了上去。那玩意儿握在手里,又凉又沉,还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味。他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厕所门关上。
  陈蕊和陈曼站在外面,面面相觑。乌道搓着手,在供桌旁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好一会儿,厕所门开了。
  陈心蓝先走出来,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根到脖子都透着粉。她整理了一下衣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僵硬。
  李富贵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根法器,表情复杂。那法器此刻正发着幽幽的红光,比刚才在供桌上亮了好几倍,像块烧红的炭,却又不烫手。
  乌道一看见那红光,脸色刷地变了,几步冲上去,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了!没错了!诅咒就在陈总身上!陈总你才是诅咒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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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第四十三章 收缘篇 希望你能记住我
  李富贵本来还缩在墙角揉着屁股,听见陈曼说起陈心蓝当年换心脏的事,手上动作慢慢停住了。他想起之前庄园里两人翻云覆雨时,曾摸到过她左胸下方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
  那时候他没多想,只觉得这么个养尊处优的冷美人身上有疤挺稀罕,当时还嘴贱问了一嘴,陈心蓝也是简单敷衍了过去,现在他才知道,那地方挨过刀,换过心。
  她的十八岁本该和陈蕊一样在学校里读书学习,陈心蓝却经历了那么多,李富贵忽然觉得心里发堵,说不上来的憋闷和心疼。这女人平时性格就很要强,习惯把所有心绪都藏在心里,若不是因为今天来找乌道,谁能想到她命里遭过这么大的劫,李富贵更怪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乌道听完陈曼简短的讲述,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没合上。
  “这也……太巧了。”
  他喃喃道,表情复杂。
  “诅咒之源的心脏竟然和陈总配型成功,还被移植了……这种事情换作从前,根本不可能发生。先不说以前没有这样的医疗条件,更别说陈总当年因为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换一颗心脏。可偏偏就让陈总碰上了,那个李向明……简直就是被天意送到你们身边的一样。”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李富贵。
  李富贵忽然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菊花一紧,立马警惕。
  “你他妈看我干嘛?我告诉你啊,那破玩意儿别想再往我身上招呼!”
  乌道没理他的叫嚣,皱着眉问。
  “陈总,老陈总,你们又是怎么认定这位李先生就是新的诅咒之源?”
  陈心蓝沉默片刻,声音淡淡的。
  “一开始,是蕊蕊爱上了他。后来……我对他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这份感情很不正常,后面经过我个人的判断认为他就是诅咒之源。”
  陈蕊在旁边轻轻点头。
  “我以前在学校其实很不喜欢他,可是自从和他相处之后,就控制不住……在意他,在他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乌道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他看看李富贵,又看看陈心蓝陈蕊,眼神里透着困惑。
  “我不是有意冒犯李先生啊。可说实话,李先生这副尊容,再加上这条件……我真想不明白,像陈总你们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会……”
  李富贵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干笑两声。
  “嘿,你这话说的,老子好歹也是……算了,你说得对,我是真不咋地。”
  乌道又看向陈曼,语气认真了些。
  “那老陈总,您对李先生是什么看法?您也曾受过诅咒困扰,可您对他的态度,似乎和陈总她们完全不一样。”
  陈曼抱着胳膊,红唇微启,面无表情。
  “恶心。丑。上不得台面。”
  三个词掷地有声,屋里静了一瞬。
  李富贵脸上的干笑僵住,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
  “曼姐你这也太直接了……”
  乌道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这就对了!老陈总的态度才是正常反应才对。为什么同样是陈家的血脉,陈总和小陈总却会爱上李先生?李先生可不像那种能让女人一见倾心的类型。你们难道……有恋丑癖?”
  这一问,把陈心蓝问住了。
  对啊,为什么?
  她心里清楚,自己最初对李富贵只有嫌恶。即便知道诅咒的存在,知道必须与诅咒之源结合才能活命,她对李富贵也没有半点好感。可越是和他接触,那颗心脏就跳得越不对劲。他靠近时,她会心悸。他笑起来,她会觉得胸口发暖。甚至日夜相对的肌肤之亲,她竟从中品出了几分甘美。
  那不是她的本意。
  陈心蓝抬手捂住胸口,那颗心在她掌下跳得又重又快,每一次搏动都像在喊一个名字。她试图压下去,可越想越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跪在台阶前的身影,胆颤心惊给她递茶的人,临死前的决绝........他是谁,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觉得无比熟悉,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望过去,心脏被猛地攫紧。
  那不是她的记忆。
  “这不是我的……”
  她话没说完,脑袋像被针扎,剧痛炸开。
  “啊!!”
  陈心蓝猛地抱住头,身体往旁边歪去。
  陈蕊吓到了,冲上前扶她。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李富贵离得最近,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总!陈总你醒醒!”
  陈心蓝的眼睛还是半睁着的,瞳孔却没有焦距。她看见有人抱着她,看见对方张嘴说着什么,却听不清声音。有更多不属于她的画面涌进来,像打翻的胶片。
  “长公主殿下,您不用担心,诅咒的事情小的,小的会给您想办法的.....”
  “哦?凭你?”
  “对!就凭小的......小的在怎么说也是您的夫君是小主的.....”
  “嗯?你说什么?”
  “没....小的在说一定为长公主殿下和小主人殿下效犬马之劳!”
  “哼,没出息的家伙,你可知道现如今光凭一颗忠心可办不成大事。”
  ...............
  “啊!!”
  撕心裂肺的痛苦开始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心蓝!心蓝!”
  “妈!妈你别吓我!”
  “快打急救电话!”
  ...................................
  ...................................
  “长公主殿下,小的从小就不信命,也请您也别相信!”
  “一定有办法的,那样的未来一定有办法阻止的.......”
  “长公主殿下,小的去了,您别灰心今生不行,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诅咒可以轮回,那我也能!我每一辈子都会找到你的.....婉儿!只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记住我........”
  陈心蓝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入目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冷汗浸透了病号服,湿漉漉的布料贴着后背和胸口。她的心脏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好像要撞破肋骨,呼吸又重又急,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她听见旁边传来陈蕊的声音,带着哭腔。
  “醒了!妈妈醒了!医生!医生!”
  陈心蓝想坐起来,身体却软得厉害,刚撑起一点手肘就打颤。李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的。
  “陈总您慢点,医生说了,您得躺着休息!”
  陈心蓝偏过头,目光落在李富贵那张老脸上。他满脸焦急。她忽然有些恍惚。梦里那张看不清的脸,那个说话又怂又倔的人,叫什么来着……她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像隔了一层雾,只记得有人叫她婉儿,可梦里的人是谁,说了什么,全都模糊不清。
  她盯着李富贵,嘴唇动了动。
  “你……李富贵,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李富贵被她盯得不自在,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肯定见过吧。陈总,您忘了我之前是蕊蕊学校的保安,天天站门口那个,好了您先别多想了躺好,等医生来。”
  陈心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她确实想不起来了,只觉心里空了一块,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越用力想,头越疼。
  病房门口,陈曼抱臂站着,面色平静,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儿身上,心里却翻涌着惆怅。
  她偏过头,声音很轻。
  “乌先生,你怎么看?”
  乌道靠在走廊墙上,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不对,陈总昏倒之时法器的预警红光不正常闪烁,分明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突破血脉诅咒出来。陈总所说的幻觉......转世轮回吗?诅咒延续了千年,从第一代开始一世又一世,牵扯出的因果想必不小。
  可诅咒显然不想让她想起来。她刚触及到那些记忆,就直接昏了过去。诅咒在阻止她。诅咒在害怕,害怕什么?陈总若是想起当年的事会怎样?
  如果诅咒害怕她记起来,那说明记忆本身就是破解诅咒的关键。只要陈总能想起前世的事,想起那个人的样子,说不定这段因果就能闭合。收缘成功,诅咒自然消散。
  乌道越想越觉得有理,可越觉得有理,心里就越发苦。这哪是普通的驱邪破咒,这是要跟千年的因果正面硬碰。成了,功德无量。败了,别说死无全尸,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他嘴里不自觉地念叨。
  “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我乌道风平浪静半辈子,就想着干完这单收山,怎么偏偏赶上这种级别的因果……”
  他眼神乱飘,可要是真能帮陈家把这段因果收了,大功德加身,后半辈子……不,下三辈子都不用愁了。High risk, high return……他咬咬牙。High return, high risk。不管了,干!
  陈曼见他半天没声,还以为他睡着了。
  “乌先生?”
  “啊……啊,在。”
  乌道回过神来,发现走廊里一时没人说话,陈曼站在他面前,神色淡淡的,等着他开口。他轻咳一声,压低嗓子。
  “老陈总,依我看,陈总忽然这样,是李先生和你们陈氏之间,有段不浅的渊源。今天也不知撞了什么契机,通过某种契机触发了,隐藏在血脉里的旧事浮出水面。陈总之所以会看到那些东西,八成是与诅咒脱不开关系的东西,这甚至是能彻底解决诅咒的机会。”
  陈曼眸光微动。
  “渊源?”
  “不止是渊源,是因果。纠缠极深的那种。若不妥善了结,即便陈总这一代没事,以后陈家血脉里的女子,还会一代代重蹈覆辙。”
  “那乌先生的意思?”
  “得让这段因果闭环。”
  陈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乌先生会帮我们陈家,对吧?”
  乌道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几分明晃晃的威胁意味。他后背一凉,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事成之后,被灭口,被沉海,被做成花肥。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有些僵。
  “老陈总,我……”
  陈曼却先笑了,语气缓和下来,像春风拂面。
  “乌先生不必紧张。我们陈家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过河拆桥的。这事若能了了,我们陈家便算欠你一个大人情。”
  乌道松了口气,刚要点头,陈蕊带着医生匆匆赶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曼侧身让开,看着陈蕊跟在医生旁边,焦急地说着什么,又看着病床上自己虚弱的女儿。
  陈曼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蓝,又是你独自承受这么多。命运怎么就偏偏挑中了你。我也好想替你去受。
  医生给陈心蓝做了简单检查,又问了几个问题。陈心蓝只是胸口闷。医生说是一时情绪激动导致心率不稳,需要静养观察几天。
  陈曼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收起听诊器,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港城这地方,现在还不能走。乌道没把话说完,可她已经听明白了。这段因果,得接着查下去。
  等医生离开,陈曼才缓步走进病房。陈心蓝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困倦,看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陈曼在床边坐下,替她拢了拢被角,语气难得柔和。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妈在呢。”
  陈心蓝没说话,陈蕊坐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李富贵站在床尾,搓着手,想说话又不敢插嘴。
  陈曼瞥了他一眼,叹道。
  “去弄点热水来,给她擦擦脸。”‘
  “好。”
  李富贵转身就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陈家三代女人各怀心事。陈心蓝闭了闭眼,脑海中又隐隐浮现出那个声音。
  “婉儿……只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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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第四十四章 收缘篇 即便如此
  长公主殿下,小的从小就不信命,也请您也别相信!”
  “一定有办法的,那样的未来一定有办法阻止的.......”
  “长公主殿下,小的去了,您别灰心今生不行,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诅咒可以轮回,那我也能!我每一辈子都会找到你的.....婉儿!只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记住我........”
  陈心蓝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入目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冷汗浸透了病号服,湿漉漉的布料贴着后背和胸口。她的心脏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好像要撞破肋骨,呼吸又重又急,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她听见旁边传来陈蕊的声音,带着哭腔。
  “醒了!妈妈醒了!医生!医生!”
  陈心蓝想坐起来,身体却软得厉害,刚撑起一点手肘就打颤。李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的。
  “陈总您慢点,医生说了,您得躺着休息!”
  陈心蓝偏过头,目光落在李富贵那张老脸上。他满脸焦急。她忽然有些恍惚。梦里那张看不清的脸,那个说话又怂又倔的人,叫什么来着……她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像隔了一层雾,只记得有人叫她婉儿,可梦里的人是谁,说了什么,全都模糊不清。
  她盯着李富贵,嘴唇动了动。
  “你……李富贵,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李富贵被她盯得不自在,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肯定见过吧。陈总,您忘了我之前是蕊蕊学校的保安,天天站门口那个,好了您先别多想了躺好,等医生来。”
  陈心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她确实想不起来了,只觉心里空了一块,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越用力想,头越疼。
  病房门口,陈曼抱臂站着,面色平静,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儿身上,心里却翻涌着惆怅。
  她偏过头,声音很轻。
  “乌先生,你怎么看?”
  乌道靠在走廊墙上,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不对,陈总昏倒之时法器的预警红光不正常闪烁,分明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突破血脉诅咒出来。陈总所说的幻觉......转世轮回吗?诅咒延续了千年,从第一代开始一世又一世,牵扯出的因果想必不小。
  可诅咒显然不想让她想起来。她刚触及到那些记忆,就直接昏了过去。诅咒在阻止她。诅咒在害怕,害怕什么?陈总若是想起当年的事会怎样?
  如果诅咒害怕她记起来,那说明记忆本身就是破解诅咒的关键。只要陈总能想起前世的事,想起那个人的样子,说不定这段因果就能闭合。收缘成功,诅咒自然消散。
  乌道越想越觉得有理,可越觉得有理,心里就越发苦。这哪是普通的驱邪破咒,这是要跟千年的因果正面硬碰。成了,功德无量。败了,别说死无全尸,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他嘴里不自觉地念叨。
  “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我乌道风平浪静半辈子,就想着干完这单收山,怎么偏偏赶上这种级别的因果……”
  他眼神乱飘,他是真不想担这份因果,要不回家卜上几卦?
  陈曼见他半天没声,还以为他睡着了。
  “乌先生?”
  “啊……啊,在。”
  乌道回过神来,发现走廊里一时没人说话,陈曼站在他面前,神色淡淡的,等着他开口。他轻咳一声,压低嗓子。
  “老陈总,依我看,陈总忽然这样,是李先生和你们陈氏之间,有段不浅的渊源。今天也不知撞了什么契机,通过某种契机触发了,隐藏在血脉里的旧事浮出水面。陈总之所以会看到那些东西,八成是与诅咒脱不开关系的东西,这甚至是能彻底解决诅咒的机会。”
  陈曼眸光微动。
  “渊源?”
  “不止是渊源,是因果。纠缠极深的那种。若不妥善了结,即便陈总这一代没事,以后陈家血脉里的女子,还会一代代重蹈覆辙。”
  “那乌先生的意思?”
  “得让这段因果闭环。”
  陈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乌先生会帮我们陈家,对吧?”
  乌道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几分明晃晃的威胁意味。他后背一凉,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事成之后,被灭口,被沉海,被做成花肥。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有些僵。
  “老陈总,我……”
  陈曼却先笑了,语气缓和下来,像春风拂面。
  “乌先生不必紧张。我们陈家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过河拆桥的。这事若能了了,我们陈家便算欠你一个大人情。”
  乌道松了口气,刚要点头,陈蕊带着医生匆匆赶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陈曼侧身让开,看着陈蕊跟在医生旁边,焦急地说着什么,又看着病床上自己虚弱的女儿。
  陈曼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蓝,又是你独自承受这么多。命运怎么就偏偏挑中了你。我也好想替你去受。
  医生给陈心蓝做了简单检查,又问了几个问题。陈心蓝只是胸口闷。医生说是一时情绪激动导致心率不稳,需要静养观察几天。
  陈曼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收起听诊器,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港城这地方,现在还不能走。乌道没把话说完,可她已经听明白了。这段因果,得接着查下去。
  等医生离开,陈曼才缓步走进病房。陈心蓝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困倦,看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陈曼在床边坐下,替她拢了拢被角,语气难得柔和。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身体养好。剩下的事,妈在呢。”
  陈心蓝没说话,陈蕊坐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李富贵站在床尾,搓着手,想说话又不敢插嘴。
  陈曼瞥了他一眼,叹道。
  “去弄点热水来,给她擦擦脸。”‘
  “好。”
  李富贵转身就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陈心蓝闭了闭眼,脑海中又隐隐浮现出那个声音。
  “婉儿……只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记住我……”
  ...................
  “蕊蕊,你过去看看他吧。弄个热水都能把自己烫着也说不定。”
  陈蕊抬头看了看母亲和外婆,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追了出去。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母女二人。
  陈心蓝靠在床头,眉眼间带着一股没散去的倦意。她没急着开口,等了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到陈曼脸上。
  “你想说什么?”
  陈曼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李富贵……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心蓝没说话。她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我也查过很多次,这人没什么特别的。”陈曼继续说,语气淡淡的,“从小没了爹妈,打了几十年光棍。十八年前机缘巧合,从一场车祸里救下了江城一中的老校长。老校长感激他,就安排他进了一中当保安。除此之外,没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陈心蓝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被角。
  “车祸吗……”
  她喃喃了一声。
  “怎么,想到什么了?”
  陈心蓝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
  陈曼看了她几秒,没追问,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在门口,乌道和我说了件事。说你这次昏过去,很可能是触动了什么。他说,你和李富贵之间,不光是诅咒这么简单,还有一段纠缠很深的因果。如果不解决,以后陈家的女子,一代代还要重蹈覆辙。”
  陈心蓝听完,眉梢扬了扬,似笑非笑。
  “因果?这种东西,很不科学。”
  陈曼嗤笑了一声。
  “我们陈家遇上过的事,有几件是科学能解释的?”
  陈心蓝没接话。她抬手按在左胸,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脏在跳,一下一下,平静的时候倒还算安分。可每次只要试图去回忆那些闪回的画面,这颗心就会猛地抽紧,疼得她喘不上气。
  “我想不起来。”她低声说,“每次要想起,心脏都会痛。”
  陈曼叹了口气,语气带了些少见的认真。
  “乌道说,这是诅咒之心在阻止你回忆。天知道你真的想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心蓝,我的建议是,你不要硬试。”
  陈心蓝抬眼看她。
  “为什么?”
  陈曼撇了撇嘴,想表现得轻松一点,话说出口却有些发闷。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女儿,我不想你去冒险。就因为这个。”
  连理由都这么专断。
  陈心蓝垂下眼,没说什么。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
  “可如果不解决,以后呢?蕊蕊也会有孩子,她的孩子还要继续……”
  “又是这种话!”陈曼猛地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度,胸口起伏着,“蕊蕊现在和那老头子在一起,还算让我放心,他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不是坏人。以后的事谁知道?我说过了,以后医疗水平上来了,说不定就能解决。你非得现在拿命去试吗?”
  陈心蓝张了张嘴,没等说话,就见陈曼脸上滑下两行泪来。她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陈曼哭。这个女人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嘴巴不饶人,好像什么都不能让她失态。现在却哭了。
  “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我真的.......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陈曼你..........”
  陈心蓝喉咙发紧,伸出手,慢慢覆上陈曼的手背。犹豫了一下,轻声改了口。
  “妈。”
  陈曼身子一僵,她都多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您放心。我现在已经有了牵挂,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胡来。您也说了,那些事不是科学能解释的。可冥冥之中,我就是有种感觉……我必须去回忆,必须去找回那些记忆。这很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陈曼的眼睛。
  “请您相信我。”
  陈曼别过脸,吸了吸鼻子,袖子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两把。过了几秒,才哼了一声。
  “哼,你一向有主意,蕊蕊也大了。算了算了,我懒得收拾你们的烂摊子。过阵子还是回美国去,潇洒。”
  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抽回来,反而反握住了女儿的手指,微微收紧。母女俩都是嘴硬心软的人。谁也不肯先低头,可心里比谁都在乎对方。
  .................
  晚上十一点多,维多利亚港的晚风带着海腥味,一阵阵往人领口里钻。
  李富贵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豪华巨轮缓缓靠港,船身像座移动的大楼,甲板上亮得跟白天似的。他人生头一回见这种场面,眼睛都看直了。
  “这哪是船啊,这整个一栋楼在海上漂。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有钱真他妈好。”
  陈蕊从后面走过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嘿!”
  李富贵肩膀一抖,回头看她。
  “吓我一跳,你这丫头走路怎么没声啊。”
  陈蕊站到他旁边,也看向那艘巨轮。
  “干什么呢?一个人站这儿发呆。”
  李富贵朝海面努了努嘴。
  “看船呢。你看这大半夜的,那边花花绿绿的,上面得有多少个房间啊?这要是上船,得不少钱吧。”
  陈蕊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海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几缕,贴在她白净的脸颊上。她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鼻梁挺秀,唇色被风吹得有些淡,却更显得那张脸清冷又精致。她望着那艘巨轮,眼睛里映着船上的灯火,像碎了一小片星光进去。
  “这种邮轮吗,上去应该用不了多少钱。我看丑团上还有卖门票呢,船票分很多档,便宜的也就一两千港币,不过那都是内舱房,没窗户的。要是想住带阳台的海景房,就得翻好几倍了。”
  她顿了顿,微微偏过头看向李富贵,唇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这上面有餐厅、泳池、赌场、剧院,还有免税店。只要你有钱,可以包下整条船,让整条船为你一个人出港哦。”
  她说这话时,眼底漾开几分俏皮,尾音轻轻上扬,分明是存心拿话逗弄他。
  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撩乱她额前几缕柔软碎发,几缕青丝黏在莹白的额角,她却浑然不在意,只微微侧过脸庞望向他,海上的霓虹流光漫过她的侧脸,将轮廓晕染出一层朦胧的薄光。眉峰舒展,长睫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扬,藏着几分灵动的媚意,夜色与海风揉在一起,她的肌肤泛着浅浅的柔光,明明只是随意的侧颜,却艳得惊心动魄。
  李富贵望着她,刹那间心神恍惚,周遭的浪声、汽笛都仿佛隔了一层薄雾。他目光沉沉地凝在她脸上,竟看得有些痴了,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勾人了?
  喉结滚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包下来?那得多少钱?我寻思着把我卖了也住不起一个小房间啊。”
  “怎么,想上去看看?过两天妈妈出院了,我们一起去上面玩。”
  李富贵一听,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这种土老帽上去,人家服务生一看我这样,还不得把我当捡破烂的轰下来,别给你们丢人了。”
  陈蕊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
  “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带你上去,谁敢轰你?”
  李富贵笑了笑,没接话,又看向那艘巨轮。
  “算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再豪华的东西,我也玩不明白。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回云省老家,去林子里捉蛐蛐斗狗,那才快活。”
  陈蕊看着他,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有些失落。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轻轻贴着他的胳膊。
  “你在担心诅咒的事情吗?”
  李富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是不是挺自私的?以前跟你们……那什么的时候,光顾着自己舒坦。现在你们遇到这么大的事,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因为自己怂,动过跑路的念头。我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
  “你不需要帮什么忙。当你为了我,为了妈妈能豁出性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我们的英雄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也许就像乌先生说的,你跟我们陈家本来就有很深的渊源。这一切都藏在这诅咒里,所以我们才更需要找到真相。现在真相大白,你不是诅咒之源。但我和妈妈,还是……很喜欢你。”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皱了皱眉。
  “虽然和妈妈一起喜欢一个男人,让我很不爽就是了。”
  李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陈蕊看着海面,继续道。
  “即便没有诅咒,你现在也是我们家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家人。”
  李富贵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又抬手在眼睛上飞快抹了一把。他不想让陈蕊看见自己掉眼泪,可越忍越不争气,眼眶热得厉害。
  陈蕊还是发现了。她歪过头,凑近看他。
  “哟,这么大人了,比我还能哭啊?”
  李富贵梗着脖子,声音有点哑。
  “别误会啊,风大,迷眼睛了。我才没哭。”
  陈蕊憋着笑,故意拖长音。
  “哦——是吗?”
  李富贵被她看得不自在,抹了把脸,嘴硬道。
  “你这丫头还笑我。一会儿回去上了床,可别怪我把你弄哭。”
  陈蕊脸一热,抬脚作势要踢他。
  “你试试!谁哭还不一定呢!”
  陈蕊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朝李富贵那边缩了缩。
  “好了好了,这里怪冷的。回去吧。”
  她说着,把小手伸到李富贵面前。李富贵低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伸手回握住,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海边慢慢往回走,身后那艘巨轮鸣了一声汽笛,声音又长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李富贵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
  “蕊蕊,以后你们在哪,我就在哪。我这人没啥本事,但我就想守着你们一辈子。”
  陈蕊没看他。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笨蛋。”
  ........................
  “啪嗒”
  深夜,乌道的屋子里不断响起清脆的物件掉落声。
  随着龟壳一次又一次砸在地上,又被他捡起来,再抛。
  外面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乱晃,他跪在灵位前,浑身被汗液浸透,衣服贴在背上,额头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乌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粗喘的呼吸断断续续。
  龟壳落地,裂成两半。他低头去看,瞳孔猛地缩紧。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喘着粗气,把龟壳捡起来,又抛了一次。落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刺耳。还是同一个卦象。
  六十次了。
  每一次的卦象都是必死。
  乌道抬起头,看着面前一排灵位。祖父,父亲,还有那些他从未见过面的先祖。他从小就耳濡目染不已经快到洗脑的地步了,乌家世世代代都在守护着一样东西,一个自千年前而来的承诺。他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也不懂,现在更不想懂,父亲死后他更是有意的逃避。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不!!”
  指骨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皮肉裂开,血渗了出来。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泄愤般一拳又一拳砸了下去,血点子溅到灵位前的香炉上。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就为了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愚蠢!都什么年代了,封建迷信!封建迷信!!!建国都快80年了!你们还要整这一套!”
  乌道起身激动的指着灵牌。
  “你们不是最会趋吉避凶吗!平日最忌讳沾染别人的因果,可为什么这么大的因果,你们还要担啊!”
  他声音发颤,又没力气的跪在地上,眼泪混着汗一起往下淌。
  “爸!你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就脑子笨胆子又小还没主见,你又逼着我学巫术,我那时候其实是骗你的,我其实根本不想当什么巫师!我只是怕被你打,我从小就只想做点小生意,开个小铺子,讨个老婆,过过小日子!才不想做巫师呢,别人都当我是骗子神经病。”
  为什么非得是我!这不公平!您当年啥也没交代就死了,现如今把这烂摊子交给我
  他越说越激动,嗓子都劈了。
  “我算了六十次,六十次啊!卦卦都是必死!我就非得死吗?我只想当个普通人,穷了一辈子,连当个普通人都成奢望了?”
  他抬起手背狠狠抹了把脸,突然不哭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从悲愤变成麻木,最后变成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笑。
  “我不管了。我他妈不干了。祖父也好,父亲也好,你们那些莫名其妙的执着,跟我没关系了。我明天就跑路,陈家爱怪罪就怪罪,大不了我出国。反正我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到哪儿不能潇洒?”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可刚撑起身子,一阵风突然从窗外灌进来。那风吹得满屋烛火齐齐一暗,灵位上的牌位被掀翻了好几个。乌道下意识伸手去扶,已经晚了。父亲的灵位掉在地上,磕出一道裂痕。
  他愣了一瞬,赶紧蹲下去捡。手指碰到牌位裂开的地方,忽然顿住。裂缝里露出一截泛黄的纸边,像个小卷轴。他小心翼翼把卷轴抽出来,慢慢展开。
  乌道盯着上面的内容,眼睛越睁越大,呼吸越来越重。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烛火重新稳了下来,照着他满是汗和泪的脸。他就那么枯站着,从深夜站到天边泛白。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正好千年吗..........我明白了……呵呵……这就是因果吗,哈哈哈哈。”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什么爱欠人东西的人,既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付于我.......父亲祖父!太太太祖!您就瞧好吧。”
  他慢慢站起来,撸起袖子,走到旁屋,拎出一把大铁锤。然后一步步走进地下室。地下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他站在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抡起铁锤,狠狠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水泥地面裂开,碎石飞溅。他像发了狠,咬着牙,一锤接一锤地砸。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地面终于塌下去一块,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放着一个箱子,黑沉沉的,看不出材质。
  乌道把锤子扔到一边,蹲下去,小心翼翼把箱子抱起来。那箱子不重,可他却抱得格外吃力,像抱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抱着箱子回到灵台前,把父亲的灵位重新摆好,又整了整其他牌位。然后退后两步,整了整衣服,郑重地跪下,连磕下三个响头。
  “乌家列祖列宗在上!乌家第六百四十二代孙乌道,现大势将至,我必不辱使命!”
  他抬起头,眼里已经没了昨晚的退缩和怨恨,只剩下一片决然。
  .................
  几日后,众人再次聚在乌道那座老旧院子的外头。
  陈心蓝已经提前按照乌道的嘱咐,把整个村子的人都疏散离开。眼下的村庄空荡得连鸡鸣犬吠都听不见。几人在院门外站定,互相看了一眼。
  院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脚步。原来的院子空地中央,多出了一座巨大的法坛。地面被人用某种深红色的颜料画出繁复的纹路,一道一道,层层叠叠,像无数条干涸的血河盘踞在地上,将整个院子都铺满了。那些纹路在太阳下泛着暗光,透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诡谲。
  陈心蓝神色平静,目光从法阵上一寸寸扫过去,最后落在法坛后方的乌道身上。
  乌道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长袍,样式不像寻常道袍,宽袖窄腰,下摆垂到脚面,分明是极其古老的胡服制式。衣料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却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可见平日保管的有多好。乌道平日那副穷酸市侩的模样,竟被这身衣裳压出了几分肃穆森然。他半张脸藏在领口的暗影下,眼神幽沉,整个人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风声从村巷深处涌过来。
  乌道缓步登上法坛,从坛上取下一根鞭子。
  那就是一根极普通的赶羊鞭。一根细长的木枝,一头系着条磨损发白的皮鞭。在场众人都看得出来,那鞭子怕是有些年头了。可乌道握在手里,手腕猛地一抖。
  啪——
  鞭梢在空气中炸出一声脆响,像惊雷滚过地面。
  几人只觉耳膜一颤,连带着脚底都微微发麻。乌道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村庄里显得又沉又远。
  “我们乌氏,千年前原本是北方的蛮族,靠着畜牧为生。我们族人因为生来体质特殊,能感应天地之气,所以修的是生灵生机的法门。祖先一代代摸索下来,上能推演天机卜算,下能炼化生灵气血为己所用。”
  他说到这里,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这一族,本不该入世。可后来天下大乱,战火连年,日子朝不保夕。不得已现于人前。那个年代的人信鬼神,对我们是又怕又求。年深日久,遂成尔等口中之——巫术。”
  院门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法阵周围的尘土旋成几股,倒灌进陈心蓝的衣摆。
  乌道又挥一鞭。
  啪——
  巨响之下,地面上的血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就像炭火被风一吹,从暗红变成刺目的亮红。众人都看清了,那下鞭地方正好点在法阵中央,震得整个法阵像活物般明灭起来。
  “乌道不才,既没天赋生性又懒散,悟不了老祖宗的通天本事。日子过的穷困潦倒,我祖父曾留过话,说后世子孙若穷困潦倒,传下来的宝贝,都可以变卖用于生计。可唯有这!!”
  他说着,猛地挥出第三鞭。
  啪——
  这一次,整座法阵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红光大盛,光焰涌起足有三尺高。站在旁边的众人只觉一股滚烫的热风扑在脸上,几乎站立不住,李富贵下意识迈了半步,挡在陈心蓝和陈蕊身前,脸色铁青,却咬着牙没有后退。
  乌道站在光焰中央,衣袍被烈风鼓得猎猎作响。他提起那根赶羊鞭,指节发白,声音陡然拔高。
  “那就是我乌家万死都不能丢的手段——接渡灵魂之法!”
  法坛上几盏烛台应声而燃,幽蓝的火光在漫天红色里跳得诡异。
  “陈总,李先生!”
  乌道豁然转身,衣摆裹起一道风,鞭子横指阵心。
  “千年因果扑朔迷离,即便希望渺茫你们还想一试吗!”
  他说三步并两步走到阵眼,一脚踏地,反手一鞭甩在地上。鞭声如雷,整个地面猛烈一震,法阵外沿的光墙腾地升起,将整座院子都笼在里面。
  李富贵和陈心蓝对视一眼。
  陈心蓝侧过头,莞尔一笑,看着李富贵,声音不轻不重。
  “怕吗?”
  李富贵脸上是少有的正经,连背都挺直了些。他摇了摇头。
  “不怕。我就怕你们俩有事。”
  陈心蓝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陈蕊手上全是冷汗,往前迈了一步。
  “妈……”
  陈心蓝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难得柔和下来。
  “蕊蕊,相信我们。”
  陈曼伸手把陈蕊拉回自己身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相信她们。她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陈蕊咬住嘴唇,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眼眶却红了。
  陈心蓝转过身,朝李富贵伸出手。
  李富贵低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伸手握住。
  法阵边缘的光墙颤了颤,像水波一样向两边分开,让出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乌道站在阵心,鞭梢指地,双眼死死盯着两人,口中开始低低念诵起一种极古老的调子。那声音晦涩沙哑,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又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风穿过千百年的荒原。庭院里所有的光都像被那声音牵引,朝法坛汇聚过去。
  两个人十指扣紧,抬脚踏入阵中。
  见二人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乌道当即释然。
  “哈哈哈!好!好!好!”
  他笑声清亮,目光如电,猛然踏前一步,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浑身冷汗涔涔,似乎在与什么对抗,但他还是全力挥舞长鞭,横空甩出三响。
  啪!啪!啪!
  “既然二位心意已决,乌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霍然举起长鞭,衣袍翻飞,口中古老的腔调拔到最高,声音变成嘶喊,七窍不断有鲜血流出。
  “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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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第四十五章 收缘篇 初见
  杀进皇城!诛杀奸佞!保驾勤王!”
  宫墙外,那片喊杀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撞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又碎成千万片。兵刃交击的锐响“当啷——当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混着沉闷的撞击声、惨叫、嘶吼,还有人摔倒在石阶上那种骨碌碌的滚落声。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守军溃散得不成样子,残破的旗帜扔得满地都是,被踩进泥里,被马蹄踏碎。殿门大敞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那些垂落的帐幔翻卷如幡。
  殷伤是在一个老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金銮殿这个曾经俯瞰万民、搅弄大势的地方,如今空荡的甚至能用荒凉形容。
  “啪嗒,啪嗒”
  鞋底踩在积了薄尘的金砖上,静得能听见远处宫墙外头的战火声。
  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本应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存在,可现如今衣摆上沾了泥,肩上蹭了灰,腰间的玉带都歪斜着,曾经金线织就的五爪团龙,像条褪了色的死蛇,软塌塌地伏在他胸口。
  殷伤停在大殿中央,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把尊贵的金漆龙椅。
  空悲切啊。
  他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皇后呢。”
  他转向身边的老太监。
  “朕想见她。”
  老太监的手猛地一颤,整张老脸皱成一团,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压着嗓子喊出来。
  “皇上!您还不清醒吗!都是那妖妃啊!是她勾结镇北侯!是她.........是她啊......”
  “好了好了。”
  殷伤抬手打断他,忠心的老太监泣不成声,眼泪滴落在地板金砖上。
  殷伤目光越过他,又看向远处那把空着的龙椅上,看了很久,半晌,他才低声问。
  “巫师们都到了吗。”
  老太监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都在后殿候着呢,皇上。”
  “还有谁知道。”
  “没了……就老奴……”
  “噗——”
  剑刃入肉。
  老太监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这位效忠到最后的君主夺去了性命。
  殷伤抽回剑的时候,血从老太监喉咙那道细缝里喷出来,溅了殷伤一手。老太监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殷伤从老太监尸体上走过,甚至都没瞧他一眼。他把剑随手往地上一丢。就朝后殿走去。
  后殿的门半掩着,里面灯火幽昏。殷伤的手搭上门沿,推门而入。
  后殿的烛火被风吹得左右乱摆,墙上大片黑影跟着摇晃,殷伤走进去的时候,殿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那些全是他嫡亲的血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被放干了鲜血,整齐摆放在屋内,像一排排码好的牲口。
  几个巫师分站大阵四角,脸上毫无表情,他们看见皇帝进来,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把一柄黑沉沉的匕首双手呈了上来。
  殷伤站在大阵中心,低头看着脚下那些亲族的身体,突然笑了一下。
  愚蠢的暴君到如今这般地步都不明白自己的爱妃为什么会背叛自己。他分明把什么都给她了,金银珠宝、恩宠荣华、只要她想要连这颗帝王之心都可以毫无保留地掏给她。
  他可是帝王啊,是整个天下最优秀、最完美的男人,多少女人为他疯、为他死,可他偏偏只爱她一人。
  偏偏只爱她一个啊。
  可她为什么要背叛他?
  “为什么。”
  烛火又跳了一下。殷伤慢慢从怀中掏出几缕发丝,黑色的,柔软的,还带着那股熟悉的冷香。他曾经把这撮头发贴身收着,贴着心口,日日夜夜。现在,他把它们扔进阵眼里。
  “朕的这颗心就这么脏吗。”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陛下.......”
  老巫师的声音干枯得像是从棺材缝里挤出来的。
  “朕知道。”
  殷伤点点头,撕开龙袍,露出精瘦的胸膛。烛光照在他皮肤上,没有任何迟疑用那柄黑刀,对准心脏直直剜了进去。
  “噗嗤——”
  刀尖没入肉里,血一下就涌了出来。先是暗红色,后面变得发黑。他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手腕一转,熟练的往深处一勾。
  就像他以前剜人心脏取乐一般熟练。
  “咕.....嗤.....!!”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扯声、血喷出来的“咕嗤”声混成一片。他硬生生把自己还跳着的心脏挖了出来。那颗心脱离胸腔的时候,还在他手心里猛跳几下。
  殷伤满手满脸全是血,龙袍前襟被血湿透成黑色。他捧着那颗心脏,在阵眼中央跪了下去。
  “婉儿……婉儿……”
  他轻声喊了两声,像情人间的低语,又像厉鬼的催命。
  “朕的这颗心将伴你生生世世,用不分离........”
  那颗心脏坠入阵中,所有烛火“轰”地一下拔高三尺。地上的血纹活了,急速向中心聚拢,整座后殿都在震颤。殷伤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的盯着那颗心脏。
  几个巫师仍然面无表情。年长的巫师轻声道:“应咒了。从今往后,她的血脉注定只能与最下贱肮脏的男人交合,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后殿的大门“砰”地一声被砸开,外头火光冲了进来。镇北侯陈宁一身铁甲,身后是披坚执锐的将领。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投到大阵中央,盖住了殷伤半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扫了一眼殿内惨况,在门外他就听到里面的动静,可有心阻止缺已经晚了一步。
  随即和手下吩咐
  “把这几个巫师控制起来,速速派人清理现场,殷伤是畏罪自戕而亡,尸体挂于城门瀑首三日,今日后殿发生的事情不可传出,否则格杀勿论.........”
  随着这位暴君的殒命,夏国,灭亡。
  ............................
  夏国覆灭三月后,陈宁登基,国号大周。
  这三个月里,陈宁以铁血手腕清洗前朝余孽,连贬带杀处置了十七名地方大员,又派出兵马北上一举击溃乘趁机乱犯边疆的蛮族,震慑四野,天下总算从战火里喘过一口气来。
  .................
  这日深夜,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父皇!儿臣已将那伙巫师全族老小一个不剩尽数缉拿下狱,反抗者都尽数诛杀,如今正都在刑部大牢严刑拷打,由儿臣亲自督办,用不了几日,定能撬开他们的嘴,问出破解皇姐诅咒之法!”
  这些时日他东奔西走,为了逮住这伙从蛮族过来的巫师可费了不少功夫,他说完抬起头,等着陈宁的夸赞。
  陈宁眉头却越皱越紧,看着自己这个急功近利的儿子。
  “谁让你对他们严刑拷打的?混账!”
  陈青书笑容僵在脸上,连忙伏地磕头。
  “父皇息怒!孩儿只是心急皇姐的安危,那些妖人心怀鬼胎,若不动大刑,只怕他们不肯老实交代……”
  “胡闹!谁让你用刑的?你又擅自做主捉拿了他们全族,那群巫师能布下那等阴邪大阵,若把他们逼急了,若是他们假意屈服解咒,保不齐再使什么阴损手段,你皇姐的性命你来担吗?”
  陈青书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朕让你掌管刑部,原指望你学会权衡,判断是非,懂得变通,你倒好,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上来就抄家灭族,生怕他们不狗急跳墙!”
  陈青书刚想辩解就被打断。
  “滚出去。”
  陈青书连滚带爬退出御书房,后背冷汗已湿透内衫。廊下夜风一吹,那股子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窝囊气翻涌上来,全化成怨毒堵在胸口。
  他刚转过廊角,迎面撞上一人。
  借着灯笼的微光,一袭绛紫色宫装裹着身子,腰间束着金丝软带,将那对沉甸甸的胸脯勒得格外扎眼。她虽不过二十出头,身段却已出落得丰腴撩人,腰肢纤细却偏偏胯骨浑圆,裙摆下绷出的那道弧线让男人挪不开眼。脸上未施脂粉,肌肤白腻如凝脂,眉目间那股子冷意反倒衬得她越发勾人。来人正是陈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打小就恨这个什么都压自己一头的皇姐。如今她身负诅咒,迟早要被下贱男人糟蹋,陈青书心里头又畅快几分。
  “哼。”
  他重重拂袖,擦肩而过。
  走出十余步,陈青书猛地回头瞥了一眼。陈婉正推门进御书房,那腰肢款摆间臀儿轻轻一拧,裙褶下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他喉咙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眼底浮上一层阴恻恻的淫邪,压低嗓子啐了一口。
  “神气什么。不过是被暴君骑烂的婊子。等那诅咒发作,有的是下贱莽夫往你肚里灌种,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端这副长公主的架子。”
  他想象着陈婉被粗鄙村夫压在身下掰开双腿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这才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夜色里。
  陈婉推门进殿,陈宁一见是她,方才满脸怒容顿时化作温和笑意,亲自起身拉过椅子。
  “父皇。”
  陈婉欠身坐下,陈宁给她斟了盏温茶,目光在女儿脸上端详半晌才开口。
  “身子如何了?那诅咒最近对你可有影响?若有半点不适就立刻召太医,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父皇放心,儿臣无碍。”
  陈宁短暂松了口气,心里却仍忧心不已。他这女儿从小性子就倔,什么苦都闷在自己肚里。当年若不是她舍身接近殷伤,以身饲虎,自己未必能顺利攻入皇城。如今暴君虽死,却用恶咒害了她一辈子,竟要她委身于低贱之人。做父亲的每想至此,愧得夜不能寐。可他不能在陈婉面前表露,于是转了话头。
  “婉儿,朕思来想去,江南盐道的事你还是别去了。在找到接触诅咒的办法之前,你就留在京都,朕也好时刻照看着你,那诅咒到底是个隐患。此去江南千里迢迢,万一路上真撞上什么人,父皇这心里头实在放不下。”
  他顿了顿又道。
  “江南盐道之事就让炽贤去吧。那臭小子整天就是之乎者也,从小就不爱动弹,如今身子骨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哪里还有半点咱们陈家儿郎的样子。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陈婉闻言嘴角微微一弯,摇头道。
  “父皇又说气话了。炽贤处理政务井井有条,朝中大臣哪个不夸太子稳妥?他只是天生体弱,并非偷懒懈怠。您让他安安心心跟着太傅学治国之道便是,至于江南盐道之事,牵扯两省十府,底下盘根错节,其中可能还有羌国的手笔,必须隐秘调查不能打草惊蛇,这会是场持久战,他那身子怎么吃得消。”
  她端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这些脏活累活,交给儿臣就好。盐道之事乃是国之命脉,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动摇的便是国本。儿臣心中有数,父皇不必忧心。”
  陈宁看着女儿,良久无言。他陈家本是世代镇守边疆的将门,自己半辈子在马背上打天下,陈婉更是自小随他练武,一身武艺寻常武将都难近其身。唯独炽贤那小子,也不知随了谁,打小就爱捧着书本不撒手,骑射武艺一窍不通。可偏偏陈婉每次都为这个弟弟说话,但看到姐弟俩感情深厚,这也是陈宁最欣慰的事。
  陈宁看着女儿,心里翻涌的念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在喉间的叹息。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陈婉的能力。当年准备南下“勤王”之前,他还在犹豫,毕竟彼时殷伤虽已失尽人心,可皇城固若金汤,他镇北侯麾下不过数万兵马,胜算能有几何?直到那封密信从帝都送来,女儿在信中同他交了底。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个长女竟已在两年间于暴君眼皮底下织出一张铺天盖地的暗网,朝中要员、后宫宦官、皇城禁军,天下地方处处都有她的眼线暗子。
  也正是因为那封密信,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拔剑起兵。
  如今建国称帝,陈婉早早就主动将这股势力交上,陈宁却没有收回。他只是象征性地安排了几位人手协同管理,名义上是替天子监察天下,实际上仍是让陈婉全权掌控。满朝文武只知陛下手里握着一支来无影去无踪的密探,却不知那支力量的真正主人,此刻正端坐在御书房的椅榻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着。
  这些事,陈宁心里跟明镜似的。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婉儿若是男儿身............
  可他真正担心的,是另一方面。
  陈婉在暴君身边待了两年。那两年里,殷伤对她宠冠六宫,金银珠玉为她大肆挥霍,甚至连朝政大事都肯听她插嘴。这些事情早就零零碎碎传到宫外去了。市井间已经开始有人嚼舌根,说什么的都有——“祸国妖妃”、“牝鸡司晨”,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陈宁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命人严查妄议长公主的流言,可他也清楚,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种事越压越反弹,只能等时间慢慢冲淡。
  偏偏这时候,江南盐道又出了岔子。
  若陈婉此去江南顺利便罢,可万一期间出了什么事,或者那诅咒真在江南发作,让她撞上什么腌臜人物加上她在暴君身边两年的旧事,势必又会被翻出来大做文章。她才二十出头,搁寻常人家早该嫁作人妇、相夫教子,可他的婉儿,却要独自面对这些。
  陈宁心里头发苦。
  陈婉何等通透的人,只消看父皇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便将他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她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后仰,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右手却握成拳,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父皇,儿臣的本事您是知道的。寻常禁军里挑三四个武艺高强的壮汉,连儿臣的身都近不了。那诅咒要真如巫师所言,是让儿臣栽在什么低贱卑劣的男人手里,那也得先问问儿臣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行行,朕的婉儿最厉害了,可你也千万不可大意啊。”
  她说着,当真对着空气挥了两下,袖口带起一阵轻风,烛火跟着跳了跳。这动作若换作平日在外人面前,是绝不可能出现在长公主身上的,可在陈宁面前,她卸下了那层冷傲淡然的外壳,露出几分少女才有的俏皮劲儿。
  “放心父皇,再说了诅咒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说不定是那几个蛮族巫师也就是临死前胡言乱语,故弄玄虚,说不定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编出来唬人的。如今新朝刚立,百邪不侵,父皇您也太把这虚无缥缈的玩意儿当回事了。”
  “对吧........”
  对吧?
  .................
  “嗯......哈啊......嗯呜......”
  破旧的茅草屋里,女子压抑不住的呻吟声从紧咬的唇间泄出,那声音又软又腻,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一下下顶出来的,带着说不清的黏意。
  “吱呀......吱呀......吱呀......”
  木床像要散架似的疯狂摇晃着,床脚刮擦泥地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和女子断断续续的娇吟搅在一起。
  “啪......啪......啪啪......”
  “好舒服......好舒服......”
  男人的声音猥琐,还带着几分心虚的颤抖。被褥高高拱起一团,剧烈地起伏耸动,看不清下面的光景,只听见女子忽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呃啊......!”
  一颗脑袋猛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满头青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张脸即便此刻涨得通红、沾着泪痕汗渍,依旧美得让人心惊——琼鼻樱唇,眉若远山,一双凤眼此刻盛满了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情动的迷蒙水雾。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翼急促翕动,满脸嫌恶地别过头去。
  “好臭!你是要把本......要把我熏死吗!”
  话音刚落,另一个脑袋也从被窝里探了出来,掀起一阵混杂着汗骚和情欲气味的热浪。
  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皮蜡黄,眉毛稀疏,眼睛一高一低,鼻子扁塌塌地趴在脸上,一副猥琐的模样。他精瘦的上身,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正压在女子身上,下半身还在不管不顾地耸动着。每一次顶入都让身下的美人蹙紧眉头。
  “哦......我......”
  富贵不敢看她,低着头只管卖力耕耘。他活了三十几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哪怕此刻头发凌乱、满脸汗渍,那眉、那眼、那鼻、那唇,无一处不精致得像画里出来的仙子。可越美他越害怕,这女人的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冷冽的贵气,那种气势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就算现在被他压在身下糟蹋,那双凤眼冷冷地剜过来的时候,他后背还是一阵阵发凉。
  女子一边承受着他不知疲倦的顶撞,一边死死地瞪着他。那张汗湿的俏脸上,羞愤、杀意、情欲三种截然不同的神色交织在一起,嘴唇被自己咬得出血却还是止不住泄出一声声软腻的娇吟。
  “混蛋!你这个污我身子的下贱东西......莫要再动了,我要......呃啊——!”
  她咬牙切齿地骂着,话还没说完,富贵那根粗硬的阳根正顶上花心最深处那一处软嫩敏感的窍口,她浑身猛地一颤,骂声断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怎么都压不住的娇啼。那声音又软又媚,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她不是不反抗。
  就这么个瘦弱的男人,别说一个,便是十个八个一起上,她也能在瞬息之间把他们的脖子统统扭断。
  可现在,她的身子酥软无力,像是饮了一整坛陈年花雕,四肢百骸都泡在微醺里,任凭她怎么催动内力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竟然动情了。
  花心深处早就泄了不知多少回,两条修长的腿不自觉地缠上了男人精瘦的腰,臀儿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迎凑着每一次顶入。那根粗硬滚烫的阳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抽送都带出一股黏腻的春水,顺着她的大腿根淌下去,把身下脏兮兮的褥子濡湿了一大片。
  可她偏偏对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猥琐男人产生不了多少厌恶。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屈辱和仇恨,而是一股从内心深处漫上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亲近之意。她能感觉到自己花径正贪婪地绞裹着那根侵犯她的阳根,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圈嫩红的软肉,每一次顶入都让花心主动迎上去吸吮。淫水一股接一股地往外淌。
  这就是诅咒吗,她算是见识到了。
  陈婉瞪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富贵不知道身下这位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她那双含水的凤眼看得他心里发毛。偏偏那要命的紧窄湿热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每一次抽送都绞得他头皮发麻。他把那双细细的眼睛瞥向一边,不敢看陈婉的眼睛,只低头盯着她胸前那对随着顶撞不断晃荡的饱满乳儿,嘴里断断续续道: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我这就......我......”
  他嘴里道着歉,胯下的动作却一刻没停。
  这事要怪就怪今晚。他本是给城东吴员外家送货,回来时贪近抄了条暗巷。巷子深处,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摇摇欲坠地扶着墙壁,他本想绕道走,可那身影恰好回过头来——
  只是一眼。
  月光正落在她脸上。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这个在城里出了名胆小如鼠、猥琐窝囊的男人,竟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那夜行衣的女子被他搀住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然后便什么都顾不得了,把浑身无力的人拦腰抱起,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城外这间破茅屋。
  等他把那身黑漆漆的夜行衣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白腻腻的身子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哪还有半分理智。
  现在她浑身上下不着寸缕,胸前一对饱满的乳儿随着顶撞晃出层层白浪,纤细的腰肢被撞得一耸一耸,两条修长的玉腿无力地分在男人腰侧,随着每一次深入而轻轻颤抖。
  “啪......啪......啪啪......”
  木床摇晃得愈发剧烈,富贵那根粗硬的阳根还在她体内不知疲倦地顶撞着。陈婉咬紧了银牙,一双凤眼死死瞪着身上这个猥琐的男人,可嘴里泄出的声音却怎么都硬不起来。
  “你给本......你给我等着......呃啊......混蛋......等......等我恢复了力气......”
  她话说到一半,花心又被狠狠撞了一下,尾音陡然变调,成了软绵绵的娇吟。她想放狠话,可每次话到嘴边就被顶得支离破碎,听上去不像威胁,倒像是撒娇。
  富贵听她这么说,心里更慌了。觉得后脊梁发凉,那语气里的杀意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姑娘......俺......俺真不是故意的......俺......”
  他吓得语无伦次,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又猛顶了几下。这一紧张,精关再也守不住了,只觉得腰眼一麻,一股热流从会阴直冲阳根顶端。
  陈婉察觉到体内那根东西猛地又胀大了一圈,龟头抵着花心突突直跳,她脸色骤变。
  “你等等——!”
  话未说完,富贵已经哆嗦着又挺了最后几下,马眼大开,一股接一股滚烫的浓精直直地喷射在花心最深处。
  “呃啊——!”
  陈婉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腰,修长的脖颈向后仰去,一头青丝散在脏兮兮的枕头上。她感到小腹深处被一股股热流浇灌着,那滚烫的触感从花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烫得她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啊......啊啊......哈啊......嗯呜......哦齁齁齁.........好爽啊~~~~~~~”
  她发出了此生最羞耻的声音。
  那娇吟又软又腻,拖得长长的尾音打着颤,像一只发情的母猫在春夜里叫唤。她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富贵的后背,指甲深深陷进他精瘦的皮肉里,两条修长的玉腿紧紧绞着男人的腰,花径痉挛着绞裹着正在喷射的阳根,像是要把每一滴精液都榨干吸尽。
  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全是恍惚的媚态,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享受什么,一双凤眼失了焦地半睁着,眼角溢出泪水,顺着脸颊淌进凌乱的鬓发里。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微微张着,一点晶莹的唾液从嘴角溢出,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胸前的乳儿随着身子的痉挛晃出一层雪白的浪,两粒嫩红的乳尖早已硬挺得发亮,随着乳波上下颤动着。平坦的小腹上有几道她自己抓出来的红痕,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两条腿间的秘境更是泥泞不堪,浓白的阳精混着清亮的淫水从阳根与肉壁的缝隙里挤出来,顺着会阴淌到后庭,又滴落在身下破旧的褥子上。
  她失神地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晌才从那灭顶的快感里回过神来。
  然后她似是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去。
  趴在她乳间的男人正愣愣的张着嘴,一脸惊讶。那双细细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她方才高潮时那张完全失态的脸。
  “姑娘......”富贵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这......这虽然附近就我一家,但你这也太......”
  陈婉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看淡一切的脸,此刻怕是红得比御花园里熟透的柿子还艳。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她那双凤眼慌乱地眨巴了好几下,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哪里还有半分长公主的威仪。
  “你......你......”
  她想说什么狠话,可舌头像打了结似的,半天只挤出几个不成句的字。那双平日里握剑挽弓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哆哆嗦嗦地从身侧抬起来,啪地一下捂住了富贵的眼睛。
  “看什么看!你那双招子是不想要了?!”
  话是狠话,可声音又尖又颤,尾音还带着方才泄身时没散尽的软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儿,张牙舞爪地哈着气,却不知道自己那软乎乎的肉垫早就被人看了个精光。
  她捂着富贵的眼睛,自己却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可怜见,她陈婉自小天资颖悟,十二岁能上马骑射,十八岁入帝都卧薪尝胆,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曾眨一下眼。如今却被一个低贱粗鄙的乡野村夫瞧见了自己泄身时的浪荡模样,想要杀人灭口的心到达顶峰,可实际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之感慢慢萦绕在她身上。
  她越想越羞愤,捂着富贵眼睛的手都在发抖。
  偏偏富贵被她这反应弄得心头一荡。
  那双手心又软又热,修长的指腹蹭在他脸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更要命的是她此刻两条玉腿紧紧夹着他的胯,那个被他灌满了浓精的穴儿因为方才的动作又绞弄了他一下。
  富贵的阳根在陈婉体内似乎又硬了几分。
  她侧过头,有些自暴自弃,放开捂着富贵眼睛的手,用汗湿的手背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只眼角还红着的凤眼,声音又恢复了一点原本的冷意,可嗓音还止不住的发颤。
  “你还趴着作甚?还不快给我滚下去。”
  “哦哦哦......俺这就......这就下来......”
  富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他本就紧张,动作也跟着慌乱,腰胯向后一退,却忘了自己那根半软不硬的阳根还深深插在人家姑娘的花径里。
  陈婉脸色又是一变。
  “等等!”
  可为时已晚。
  “啵——!”
  那龟头粗大的棱沟粗暴地刮过花径内壁,半软的肉棒带着一大股黏稠的白浊汁液从她体内猛然拔出,发出一声湿漉漉的脆响。
  “噫呜——!”
  陈婉整个身子猛地弹了一下,腰肢高高弓起又重重砸回床板。花径被那龟头突然暴涨又抽离的刺激碾得一阵剧烈抽搐,一股清亮的淫水从穴口直直喷射出来,溅了富贵一腿。她双手死死抓着头下破旧的枕头,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了几下才无力地瘫软下来。胸前那对饱满的玉乳随着身体的痉挛上下乱晃,乳波还没平息,她人已经软在床上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呼......呼......”
  陈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失了焦地望着房梁,方才那一通泄身泄得她魂都要飞了,腿心处一片狼藉,浓白的阳精混着她自己的淫水,正从红肿的花穴口缓缓淌出来,顺着臀缝流到身下那张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褥子上。
  富贵看得眼都直了。
  这身子,也太妖精了。
  先不说皮子白得晃眼,偏生腰细得他两只手就能掐个囫囵。
  又是细枝结硕果,胸前那对玉峰丰硕得惊人,浑圆饱满如两只倒扣的玉碗,沉甸甸地坠在胸前,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着,顶头两颗嫩红的乳尖儿硬翘翘地挺立,沾着方才啃咬时留下的口涎,亮晶晶地泛着水光。小腹平坦得没有丁点赘肉,再往下便是那一丛乌黑蜷曲的牝毛,被阳精和淫水浸得湿漉漉地贴在皮肉上,勾出底下那处销魂窟的轮廓。
  那牝户就算刚被他狠狠一番肏弄过,两片娇嫩的肉唇都被折腾的微微翻开,露出里头一点嫩红的软肉,光是瞧着就知道方才被撑成了什么模样,也还紧窄得不像话,这么小这么紧的一处所在,方才竟吞下了他整根阳根。
  富贵这辈子哪见过这等身子。
  老东家猪肉张的婆娘他倒是偷看过两回,黑胖粗壮,奶子倒是不小,可那腰粗得能装下三个他。眼前这位姑娘,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勾人,简直像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狐仙。
  富贵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目光黏在陈婉身上根本撕不下来。胯下那根刚射过精的阳根又有颤巍巍抬头的趋势。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想再去摸那对玉乳。
  “你敢。”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方才泄身叫哑了嗓子还有些发虚。可那话里的寒意,像是三九天里的冰刀子,直直戳进富贵的骨头缝里。
  陈婉侧过头来看着他,那双凤眼里的迷蒙水雾还没散尽,眼尾还泛着一片潮红,可瞳孔里翻涌的杀意是实打实的。她嘴角还挂着方才流出来的津液,瞧着又媚又煞,活像一条美人蛇。
  富贵的手僵在半空中,后脊梁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忽然想起来——这姑娘方才说要弄死他来着。
  可那双眼睛实在太好看,就算瞪着他,也瞪得他心尖发颤。
  他讪讪地缩回手,人却还赖在旁边没动,眼睛依旧在陈婉身上溜来溜去。
  陈婉见他不敢动弹了,才勉强撑起身子。
  胳膊肘刚支起来,便觉一阵酸软从腰眼窜上来,整个人又栽回床板。胸前那对沉甸甸的玉峰没了束缚,狠狠晃荡了好几下,乳波荡出层层白浪,两粒嫩红的乳尖儿随着晃动在空气里划着圈。
  她看到了这羞耻的跳动,脸烧的更红了。
  平日里这对奶子老老实实藏在层层衣衫里,又有肚兜兜着,虽觉沉甸甸的,却也不曾这般招摇过。如今赤条条地袒着,白生生的乳肉堆在胸口,晃起来简直像两只撒欢的兔子,又肥又浪,连她自己瞧着都觉得淫荡不堪。偏偏这对烂肉长在她身上,方才又被那男人啃得全是红印子,口水印在烛光下亮晶晶的,怎么看怎么下贱。
  此刻她恨不得寻把刀来,将这两坨烂肉割了去。
  富贵杵在床边,胯下那根阳根还没软透,半硬不硬地翘着,龟头上沾着白浊的残精,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那玩意儿瞧着又丑又脏,偏生晃荡的架势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对着这个方才被自己狠狠欺负过的女人炫耀。
  陈婉一手横在胸前,勉强按住那对招摇乱晃的奶子,一手撑着床板。她抬眼瞧见富贵那副想伸手又不敢,想走又不舍,就傻愣愣地杵着的窝囊相。
  这副德性,反倒比方才压着她肏弄时更叫她上火。
  她的目光越过富贵,落在了她那件鹅黄色的肚兜正好不体面的团成一团丢在地上。
  她横在胸前的手臂又紧了紧,把那对乱晃的奶子压得变了形,指缝间却还是溢出白腻腻的乳肉。
  她瞪着富贵,想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些。
  可那双凤眼眼尾还挂着泪珠子,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缕一缕的,瞳孔里水光潋滟,半点杀气都聚不起来。
  “还愣着作甚!”陈婉声音还哑着,却硬撑着拔高了调门,“你......你那肚......将那肚......肚.......肚肚兜给我捡过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那个“肚兜”二字像是长了刺,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痛快。她一连打了两个磕巴。
  她堂堂大周长公主,在金銮殿上面能不改色地与暴君周旋,如今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了。
  富贵原本还僵着身子不敢动弹,胡思乱想之际,听见这位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姑娘忽然结巴起来,“肚肚肚”了半天才把“肚兜”两个字囫囵出来。
  “噗。”
  他没能忍住。
  那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茅草屋里却格外刺耳。富贵自己也吓了一跳,慌忙把嘴死死抿住,两片薄嘴唇绷成一条线,腮帮子鼓了鼓又瘪下去,硬是把那破绷之声给吞了回去。他偷偷抬眼去瞟陈婉,心里直打鼓,希望这位姑奶奶没听见。
  可惜,陈婉还是听见了。
  那一声“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强撑出来的薄薄一层体面上,啪的一声脆响,把她给扎瘪了。
  她怔怔地看着富贵那张滑稽的脸,显然是在使劲憋着笑。方才那是身子受辱,现在倒好,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因为这一声噗丢了个干干净净。
  眼眶里忽然泛起一股酸涩的热意。
  有点想哭,有点想回家,想父皇了,想炽贤了,想告诉他们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鼻头一酸,眼眶就热了,眼前那张猥琐的脸模糊成了一团。
  “不行!我是陈家的女儿!”
  她咬着下唇,把那股酸意狠狠地压回去,那双凤眼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眼尾鼻头都泛着淡淡的绯红,睫毛上沾着将落未落的水光,瞧着不像发怒,倒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凤凰,狼狈里透着一股让人心痒的可怜劲儿。
  她看着这个家伙在心里把能骂的词全骂了个遍。
  可恶的登徒子。可恶的村夫。可恶的......她词穷了,她从小知书达理,从来没说过什么粗鄙之语,于是她在心里把富贵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又咬着牙把那个从蛮族巫师嘴里吐出来的诅咒翻来覆去地咒了七八遍。
  见这美人小嘴儿在那吧嗒吧嗒嘟囔了半天也不见出声,以为她魔怔了。
  富贵慌了神。
  自己确确实实惹这位姑娘生气了,但刚刚确实有点.......就是圣人来了说不定也绷不住啊!
  “姑......姑娘你别......”他搓着手,想上前又不敢,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方才不是笑你,我就是......我就是......”
  是了半天,是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面前的美人渐渐露出不耐烦之色,他小脑袋瓜灵机一动!
  “姑娘,俺真不是故意要笑......你瞧!是今晚月色实在太美,美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住了。
  陈婉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望向窗外。
  窗户上糊的破纸挡不住外面的光景。
  黑。
  漆黑一片。
  别说是月亮了,连颗星子都没有。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堆在天际,将那本该高悬的明月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漏不下来。偶尔有风吹过,乌云的缝隙里透出一线极淡极淡的灰白,转瞬又被吞没。
  整片天幕就像一口倒扣的黑锅,严丝合缝地罩在这间破茅草屋上头。
  哪来的月色。
  陈婉呆呆看着窗外那片黑漆麻乌的天,半晌说不出话来。
  “......噗。”
  “哈哈。”
  他索性放弃了。
  “算了,对不住姑娘,就是你刚才那样......确实好笑......哈哈哈哈。”
  算了,死就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
  茅草屋里响起富贵彻底绷不住的笑声,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拿手背抹眼睛,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挤成一团,瞧着又滑稽又欠揍。
  荒唐。太荒唐了。
  “呵。”
  已经对现状麻木的陈婉嘴角抽了一下。
  “哈哈......”
  她也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还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胸前那对饱满的玉乳也跟着颤。后来索性不装了,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甚至不过瘾仰着头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和富贵那粗哑的嗓门搅在一起,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周长公主,疯了.........
  《李富贵的幸福生活》完!
  骗你的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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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第四十六章 收缘篇 眉目
  哈哈哈哈——”
  笑声在破茅草屋里回荡,富贵笑得前仰后合,越笑越来劲了,差点笑岔了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
  笑声戛然而止。
  富贵被打得脑袋歪到一边,半边脸火辣辣地麻起来,眼前直冒金星。他捂着腮帮子缓缓转头,只见陈婉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绝美的脸离他不过两尺远近,凤眼圆瞪,柳眉倒竖,很生气的样子。
  “你还来劲了?”
  陈婉咬着牙,一字一顿,“好、笑、吗?”
  富贵的笑容僵在脸上,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接着,只听得“扑通”一声。
  富贵跪了下去。
  那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双膝砸地的声响又闷又实,紧接着整个人匍匐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咚”的一声,震得旁边破木桌上的油灯都晃了两晃。那动作之快,之熟稔,之标准,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都是俺不好,俺不是人,俺猪油蒙了心,俺禽兽不如,俺该死,俺该死!求姑娘高抬贵手,饶了俺这条贱命吧!姑娘要打要骂都成,千万别杀俺啊!”
  富贵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磕得那叫一个密,“咚咚咚”跟捣蒜似的。额头转眼就见了红,沾着泥地上灰扑扑的尘土和着汗渍,糊了半边脸。
  陈婉叉着腰,看着这个男人此刻跟条被踩了尾巴的老狗一样在自己脚边磕头如捣蒜,不禁暗暗咋舌。
  这人磕起头来,当真叫一个行云流水、姿态端正、节奏分明,连那脊背塌下去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得敷衍,少一分则显得不够恭敬。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呵,倒是个当太监的好料子。
  若是去了宫里净了身,给内廷那些小黄门当个总管道道苦楚,指不定比谁混得都好。
  正想着,富贵的额头已经磕破了一小块皮,血珠子掺着泥灰蹭了一地。陈婉冷哼一声,越看越觉得烦躁。
  嫖客嫖了青楼的姑娘都要留下几两银子,而今她在这破屋里被一个下三滥的男人白白占了身子,阳精都灌进去不少,想必怀上身孕也是板上钉钉之事了,按这车马慢书信远的年月,若她没权没势,一个女子若是被人拿了清白,传出去,她这个人就算毁了,往后便是自尽是常事,活着的也要被千夫所指。若是有了身孕,那更是天塌地陷,往后余生都别想抬头做人,只能给男人做牛做马,变成他床榻上的玩物,他家里的奴婢,他胯下的母畜,一辈子翻不了身。
  若非这该死的诅咒,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眼前这个窝囊废碾成粉末。
  可现在她只能这样光着身子站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任由他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
  更可悲的是,她方才动情时发出的动静,怕是比青楼里的窑姐儿都浪上三分,那声音她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
  而这个男人呢?
  他明明已经将她吃干抹净、糟蹋到泄了身,此时的她并未亮明身份,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被欺负了也无力还手的弱女子。他大可以趁着她使不出力气,再来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把她锁在屋里,当个日日泄火的物件都没人能管。他偏偏吓得跟什么似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活活一副没出息到了极点的德行。
  这就是诅咒所说的,她命中注定要结合生子的下贱男人吗?
  窝囊,废物,懦夫,没种。
  陈婉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男人。连趁人之危的胆子都没有,好好的儿郎白活几十年,把胆量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个龌龊猥琐又胆小如鼠的腌臜货,怎配入她陈婉的眼?
  她不再理会富贵,任由他继续磕头。
  陈婉转过身,朝床尾走去。她的肚兜就团在那里,鹅黄色的料子皱巴巴地丢在泥地上,上面还留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踩的。她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肚兜的带子,余光便扫见不远处的墙角下,自己的亵裤正凄惨地挂在一只破了的夜壶上。
  那画面太惨,她不忍多看。
  她直起身子,先把肚兜抖开,灰扑扑的尘土抖落下来,鹅黄色的布料上多了几处脏污。她皱了皱眉,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只拧着眉往身上系。
  两条雪白的手臂绕到背后去系带子的时候,她的身子微微前屈,那对沉甸甸的雪乳在胸口晃了晃。她背对着富贵,自然没瞧见身后那个磕头磕得正欢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富贵的额头贴着地面,一双细缝似的小眼睛却往上翻着,透过额前乱草的头发丝儿,正死死盯着陈婉弯腰捡裤子的身影。
  陈婉的背极美。
  薄削的肩胛骨像两片蝴蝶翅膀,从光滑的脊背上微微凸起,衬着那一把细腰更显得不盈一握。腰窝深陷,脊沟笔直,沿着那道浅浅的沟壑一路看下去,是两瓣又白又圆又翘的屁股。那臀生得极好,像是熟透了的蜜桃,饱满挺翘,浑圆天成,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高高撅起,白花花的肉在两腿间挤出两扇圆弧,臀缝正对着他的方向,若隐若现地遮着一处已经红肿微翻的销魂洞。
  富贵咽了口唾沫,喉结咕咚一声。胯下那根东西又开始不老实地跳。
  陈婉找了一阵,终于在夜壶上摘下自己的亵裤。她直起身来,听见身后磕头声没了,正奇怪这窝囊废怎么不磕了,稍一侧脸便瞧见了富贵那付色迷迷的嘴脸。那一双眼睛都快长到她屁股上去了。
  陈婉俏脸一红,慌忙一手捂在臀后。可那手再修长也大不了多少,盖得住左瓣压不住右瓣,白生生的臀肉从指缝间满出来,反而更显淫艳。
  “嗯?!”
  她眯起凤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警告般的冷哼,眼刀直直劈过去。
  富贵一个激灵,像是被火烧了屁股,脑袋“咚”地又磕了回去,这次磕得比之前更卖力,嘴里又开始念叨:
  “俺没看!俺啥也没看见!姑娘息怒,俺这双狗眼该死,俺这双狗眼该挖了去!姑娘别跟俺一般见识啊姑娘!”
  陈婉见他那副没出息的德行,又气又好笑,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她走到墙角边,低头看着那条搭在破夜壶上的亵裤。月白色的上好绸缎上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此刻却遭了难,靠近就有一股腥臊之气在温热的夏风里散开来,直直冲进她的鼻子里。
  陈婉柳眉微蹙,樱唇紧抿,神色变换了几番。
  穿,还是不穿?
  这不穿亵裤,下面便只隔着一条单薄的布料,若这窝囊废眼睛一斜,怕是什么都叫人看去了。若是穿......她低头又望了一眼夜壶里的浊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陈婉,大周长公主,镇北侯嫡女,从出生起吃的用的无不是顶顶好的。莫说亵裤沾尿,便是衣裳上有半分不洁之处,伺候的丫鬟都得挨上二十个手板子。如今要她把一条浸过男人尿水的亵裤重新穿回身上?
  杀了她倒还痛快些。
  陈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伸出两根玉指,极其嫌恶地捏住亵裤边上还未沾湿的一小片布角,将那不知有没有沾染污物的月白色绸缎从夜壶口提了起来。
  她手臂伸直,将那亵裤提溜得离自己身子远远的,偏生又不信邪地凑近了鼻尖一分,琼鼻微动,轻轻一嗅。
  一股子沤了不知多久的臊臭直冲天灵盖,浓烈得像是有人把发了霉的咸鱼和隔夜的马尿混在一处发酵了七天七夜,气味之霸道,险些叫她当场背过气去。
  陈婉纤手猛地一甩,那条价抵寻常人家半月口粮的素绸亵裤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啪”地糊在了墙角那堆烂草垛上。
  她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角青筋跳了跳。
  果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罢了,横竖这破屋子里除了一个只会磕头的窝囊废,也没第三双眼睛。等他什么时候滚出去寻点水来,她再另想法子。
  陈婉蹙着眉把已经系好的肚兜带子又紧了紧,确定胸脯裹得严实,方才还一丝不挂的上身好歹有了遮挡。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光裸的腿根处,两条修长雪白的玉腿并得死紧,将腿心那处被脔得红肿外翻的牝户堪堪遮住大半。可到底没了亵裤兜着,那处还在往外一抽一抽地吐着残余的白浊,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黏腻微痒的触感叫她整个人都羞愤难当。
  身后磕头声断了一会儿,随后又咚咚咚地响起来。
  “姑娘息怒!姑娘息怒!俺真不是故意瞧的!俺这双狗眼不干净,回头俺就把它剜了去喂狗!姑娘饶命啊!”
  陈婉听着富贵那破锣似的嗓门,闭了闭眼。
  真是越想越窝囊,越想越可笑。
  她越想越气,偏生腿心处还在滴滴答答往外淌着阳精,脚跟后的泥地都快洇出一小滩黏乎的水印子来了,让她无比心烦。
  “闭嘴!”
  陈婉低喝一声,实在受不住他那杀猪似的嚎丧。
  富贵喉咙一梗,磕到一半的动作僵在半空,脑门离地还有三寸,硬是没敢再砸下去。他趴在地上,偷偷拿眼角去瞟陈婉。
  屋内油灯快烧尽了,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还一明一灭地跳着。陈婉就站在窗前,只着一件鹅黄色的肚兜,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并得笔直,夜风从破窗里钻进来,吹得她散下来的长发在腰后轻轻晃动。
  富贵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动。
  屋里一时间静得厉害,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草丛里隔三差五响起的虫鸣悠悠荡着。
  她又往窗外望了一眼。
  天还沉着,黑云未散。这一夜糟心透顶,也不知还有几个时辰才天亮。
  只是眼下得先把腿间那些玩意弄干净,总不能一路夹着男人的精水走回去。
  陈婉深吸一口气,面上微微一红,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剜了富贵一眼。
  “你家里可有什么干净的水?”
  富贵趴在地上,闻言愣了一愣。
  “水?有有有!井水,干净得很!”
  他直起身子,跪在地上,伸手指了指屋后。
  “姑娘要水?我去端来!”
  说着就要爬起身来,动作利索得完全看不出方才还磕头磕得发昏。
  陈婉冷冷扫了他一眼,没说让也没说不让,富贵便当她是默许了,一骨碌爬起来,弯腰去够床脚堆着的破衫子。他胡乱把裤子提到胯上系了,光着的上身也顾不上穿衣裳,趿着一双露着大脚趾的旧布鞋就往后头跑。
  陈婉瞧着他出了屋子,紧绷的肩头才稍稍松了一些。可这破屋处处漏风,稍稍一松神的工夫,夜风便从后颈灌进来,吹得她浑身一激灵。她两臂抱在胸前,肩膀微微缩起,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怕是在今夜全都丢尽了。
  破屋里肉欲的气味还没散尽,泥地上湿黏黏的一片,正是方才颠鸾倒凤时从她体内流出来的阳精混着淫水的痕迹。陈婉只扫了一眼便移开眼去,心中又恼又燥,偏生脸颊上那两朵红云怎么也下不去。
  她叹了口气。
  父皇和炽贤若是知道自己才到江南不过半旬,就阴沟里翻了船,被人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屋里折腾了大半宿,还不知该担心成什么样。
  .................
  富贵端水进来时,陈婉正侧身站在墙角,两条长腿并得死紧,鹅黄肚兜下的身子在昏黄油灯下白得晃眼。她只觉浑身黏腻得厉害,腿根处更是湿滑一片,方才那狗东西留在她体内的浊精如今混着她的春水直往外淌,黏得她两腿之间又凉又痒。她拧着眉,目光在破屋里扫了两圈,屋里又黑又潮,别说洗浴之处,就连块像样的净布都找不着。
  “姑娘,水来了,干净的,俺刚烧的。”富贵把盆搁在泥地上,搓着手,低头不敢看她。
  陈婉拿眼一乜。盆里的水倒是干净,清亮亮地冒着热气,照得出她模糊的影子。可她目光在水面停了一瞬,又不禁挪到富贵那副尊容上,属实是欠揍的很。她越看越来气,觉得这水也不干净了。
  “转过去。”
  陈婉朱唇轻启,只三个字,尾音压得又低又冷。
  富贵一愣,没反应过来,脖子还往前伸了伸。
  “啊?”
  “我叫你转过去。”陈婉加重了语气,凤眼斜睨过来,“耳朵也不中用了?”
  富贵一个激灵,忙不迭“哦哦”了两声,把身子拧过去,脸冲着黑漆漆的门板,连后脑勺都绷得紧紧的。
  陈婉见他背过身去,这才俯身端起盆。她将盆放到墙角,自己挪到富贵身后两尺的地方,恰好让那盆水对着门板的反方向。她缓缓蹲下,肚兜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滑,露出两瓣雪白浑圆的臀肉。夜风从破窗吹进来,吹得她腿根处又凉又痒,那被脔肿的牝户还在往外吐着黏汁,她浑身都绷了起来。
  “若敢回头,剜了你的眼。”
  “不敢不敢!打死俺也不敢回头!”富贵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声音都打颤。
  陈婉不再言语,将手探进水里。水还温着,触感比想象中好上许多。她掬起一捧,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探向腿心。指尖才触到那片红肿的花唇,人便是一颤,酥麻从腿根直窜到腰眼,险些叫她蹲不稳。那处被糟践得不像样子,两片肉唇又肿又热,轻轻一碰就像有细针在扎,偏又酸痒得厉害。她咬着下唇,喉咙里压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手指来回拨弄着,把黏在花户上的白稠阳精一点点刮下来,混进水盆里。
  身后富贵听着那一阵阵水声哗啦,还有她偶尔没压住的气音,喉结滚了好几滚。裤裆里的东西又不争气的硬了,可他只能绷着腿,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陈婉洗了许久,总算是将外面洗净了。可阳精射得太深,那些浓稠的白汁还在不断从花穴深处流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她强忍羞耻,并拢两指,缓缓探入那处紧窄的花径。甫一插入,她整个人便僵住了,花穴猛地绞紧,将她自己的手指都夹得发痛。她大口喘着气,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手指在里面草草地掏弄了几下,引出一大股白浊,顺着掌心流到指缝,又滴进盆中,在水面上化开几朵浑浊的花。
  等她终于放下肚兜下摆,起身站直时,腿软得险些栽倒在地。她扶住墙角,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子酥麻感压下去。
  陈婉靠在墙上,平复着呼吸。 她没料到,这水洗得越浊,底下的骚水反倒流得越欢,像是那被捅开的穴儿已经认了主,只要稍加拨弄,就自己往外淌。
  月光从黑云缝中漏出一线,照着她半边侧脸,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和方才蹲在墙角自己伸手抠挖下身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她耳廓一动。
  屋外极轻地刮过一阵夜风,几不可闻,像檐角落了一片瓦。陈婉神情骤冷,适才还带着羞恼之色的凤眼倏地一凝,哪里还有半分狼狈模样。
  “进来。”
  富贵听她突然冒出两个字,还以为她在同他说话,忙不迭回头,却见窗外似有什么极轻极轻地晃了一下,再睁眼时,两个通身玄衣的女子已悄无声息地跪在陈婉脚边,连何时从何处进来的都说不清。富贵惊得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主子,属下护卫不当,千该万死。”两名女暗卫额角触地,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其中一个眼角发红,显是寻了陈婉半夜,“这就去将那登徒浪子杀了,碎尸喂狗。”
  说着,她手已按在腰后短刃上,杀意破门而入般森然涌起。
  “不必。”陈婉轻轻一压手,看了富贵一眼。她这一番劫难,若非那诅咒作祟,凭这乡野村夫也配近她三尺?会让这些久经沙场的影卫连个村夫的家都找这么久?归根结底是自己大意,这也是自己的命。她说,“此事错不在你们,不必挂怀。”
  “查清楚吴员外家中的南疆蛊师来历,此事不急在这一夜,先把江南盐道所有的眼线全给本宫收回来。”她回身,神色冷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魄压得富贵连大气都不敢喘,“顺着盐道往上游走,本宫要一日之内知道,那些军火究竟自何处起运。消息快马送回京都,江南盐道有人通敌卖国,牵连朝中大员也未可知。”
  “是,属下遵命。”两名暗卫齐声应下。
  陈婉又顿了片刻,比了个隐晦手势,补充道:“若到万不得已,可先斩后奏。此事不宜张扬,免得打草惊蛇让朝中对家先下手为强。”
  两名暗卫没有再出声,只齐齐叩了个首,身子一晃,便如鬼魅般融进外头的夜色里。
  富贵瘫坐在原地,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那根还未来得及软下的阳根也蔫了个彻底。他望着陈婉,像望一尊从地里冒出来的杀神。屋里又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一声接一声地响。
  陈婉将门掩好,转身看他。许是这一连串事情实在太荒唐,她嘴角竟极轻地勾了一下。
  “起来吧,我不杀你。”她往床沿一坐,姿态从容,却带着一股子叫人不敢直视的冷傲,“不过有些件事,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
  富贵哪敢不起,连滚带爬跪好。陈婉缓缓倾过身去,凤眼微眯,目光如刀。
  影卫走前留下一套叠得齐整的衣裙搁在门边。
  陈婉也不避讳,背过身去解下肚兜,就着盆里剩下的半盆清水匆匆擦拭过身子,换上衣裙。衣裳是月白底绣银线缠枝莲的样式,腰间束一条霜色宫绦,外罩水色薄纱披帛,青丝用一根素银簪随意挽着,余发散在肩后。
  富贵还在地上蹲着呢,缩着脖子不敢动。听见门响,抬头一看,只见陈婉缓步而出,月光正从云缝里漏下一线,照着她半边脸颊。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连看她一眼都是冒犯。
  陈婉走到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条凳前,拂了拂灰,坐了下去。左腿轻抬,搭在右腿之上,裙摆下露出一截素缎绣鞋。她身子微微后仰,一手搭在膝上,一手垂在身侧,凤眼低垂,睥睨着地上跪着的富贵。
  “说说吧。”她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肃穆,“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富贵连忙摆正姿态。
  “小的、小的名叫富贵,江南罗城人氏……自小爹娘走得早,就出来讨生活了。现在在巷子口张屠户家做工,平日帮着跑跑货、送送肉。”
  “罗城。”陈婉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眼中看不出情绪,“今夜为何会到吴员外家附近去?”
  富贵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才陪着笑脸道:
  “回姑娘的话……小的是去找吴员外家的刘管事。每次给吴府送肉,都是小的送进后厨,刘管事负责接应。小的便……便与刘管事有些银钱上的往来,每日送肉能多记个三五斤,回头折成银钱,小的与刘管事对半平分。今夜也是去分钱的。”
  说着,他膝行两步,从桌角抓过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双手捧着抖开。里头叮叮当当地滚出三十余枚铜钱,还有些碎角子,摊在泥地上。
  陈婉垂眸扫了一眼。
  “你倒是个会钻营的。偷奸耍滑的事做得如此轻车熟路,回头我便去告诉你那老东家,让他看看自己雇了个什么好伙计。”
  富贵一听,脸都白了,扑通一声又磕下头去。
  “别!千万别!姑娘,不,主子!千万别告诉张屠户!他那婆娘最是抠门,若让她知道小的私吞油水,非把小的剁了当猪下水卖了不可!”
  陈婉没说话,只是轻哼一声。
  富贵还当她不悦,忙又解释:
  “小的虽然贪些小财,可担的都是赔命活计!吴府后厨那地方不是人待的,每次送肉进去,那些护院凶神恶煞,稍有差池就打人。小的也是拿命换几文钱呐!”
  陈婉没理他诉苦,只盯着他问:
  “这么说,你经常出入吴员外家?”
  “是是是,几乎每日都去。吴府每日用的猪肉羊肉还有鸡鸭,都是张屠户那儿订的,都是小的赶早送去。”
  “可进得了后院?”
  富贵见她问得认真,也老实起来:
  “进得。后院有扇角门,专给下人们走。小的每日就是从那儿把货送进后厨,再从西侧小门出去。吴府后院的下人们,小的都认识一些。”
  陈婉心中微动,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换了个更闲适的坐姿,将一缕散下的青丝拂到耳后,语气轻慢:
  “如此说来,你倒还有些用处。”
  富贵听得这话,不知是福是祸,只一个劲儿地干笑。
  陈婉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那你倒是说说,今晚你如此冒犯本宫,打算如何赎罪?”
  富贵脸色一凛,像是早已在肚里打了千百遍草稿一般,张嘴便来:
  “小的知道姑娘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小的这条命若还在脖子上,全凭姑娘开恩。小的别的不敢说,今晚的事定当死守烂在肚里,打死也不往外吐半个字!若姑娘要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绝无二话。只是……只是小的……”
  他抬起头,忽然换了一副愁苦万分的模样,用力挤出两滴眼泪。
  “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待哺的孩儿,全家老小都指着小的活命啊!姑娘大恩大德,饶了小的这一回,小的来世……”
  “等等等等。”陈婉一抬手,打断他的哭丧,“你不是说你自小爹娘走得早?还有就你还能有孩子?”
  富贵张着嘴,那两滴挤出来的眼泪还挂在眼角,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僵在原地。
  “啊……这个……”
  他眼珠子乱转,左瞟右瞟,支支吾吾道:
  “嘿嘿,那、那是小的……一时顺口……顺口胡诌的……”
  陈婉抱胸看着他,凤眼微眯,也不说话。那眼神比外头夜风还凉,富贵被看得汗毛倒竖,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
  “哼。”陈婉冷笑一声,“真是个满口胡吣的东西。”
  富贵缩着脖子,连声赔罪。陈婉也不再为难他,只淡淡道:
  “今晚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不过,你得替我办件事。”
  富贵先是一喜,随即又紧张起来,咽着唾沫道:
  “姑娘请说。别说一件小事,便是天上的星星,小的也给您摘下来!”
  “放屁。”陈婉轻飘飘两个字,把富贵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我真让你去摘,你去吗?说话跟放爆竹似的,没个把门的。”
  富贵讪讪地笑,不敢再吹。
  陈婉没再绕弯子,压低声音道:
  “你经常在吴府送货,可曾见过羌国人?”
  富贵一怔,歪着头想了想,随即一拍大腿。
  “见过见过!吴府里就有,还不少!那些人长得……黑黑壮壮的,说话都叽里咕噜。”
  “何时开始出现在吴府的?”
  富贵想了想。
  “来了挺长时间了吧,小的一年多前就见过羌国人在吴府里转悠了。”
  陈婉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仍是那副淡淡模样。她屈起指节,在膝上轻敲两下,沉吟片刻,说:
  “我要你以后送货时,帮我留心那些人在吴府做什么。每日都来寻我,将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与我听。”
  富贵愣了愣,试探着问:
  “就这?”
  陈婉抬眼看他。
  “怎么,有难处?”
  “没有没有!一点不难!”富贵连忙摆手,“小的眼尖着呢,以后去吴府,连那些羌人早上起来尿几回,小的都能给姑娘数得明明白白!”
  陈婉嘴角微抽,到底没说什么。她站起身来,走到富贵面前,月光从她肩后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极淡银边。
  富贵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小声问:
  富贵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陈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正打在她半边脸上,越发显得眉目如画,通身清贵。他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小声问:
  “那……小的还不晓得姑娘尊姓大名,往后怎么称呼?”
  陈婉垂眸看着他,朱唇轻启。
  “我名陈婉。”
  富贵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跪在那里点了点头,嘴里低声念叨着。
  “婉……陈婉……”
  念了两遍,他歪了歪脑袋,眉头渐渐皱起来,小声嘀咕:
  “这名儿咋跟宫里那个妖妃一个名儿啊?”
  他声音不大,可夜深人静,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陈婉耳朵里。富贵还在那里自顾自地琢磨,忽然觉着后颈一凉,猛地察觉,但想收声已经晚了。
  下一瞬,左耳一阵剧痛,被两根葱白似的手指拧了个正着,又准又狠。富贵“嗷”地叫出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歪着脑袋被往上提,脚尖在地上一阵乱蹬。
  “你说什么?”
  “哎呦!哎呦呦!疼疼疼!”
  “你再说一遍。”陈婉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把他的耳朵拧得跟个麻花似的,“什么妖妃?”
  富贵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脚跟都被提溜的离地了,脖子梗得老长,嘴里直抽气:
  “不是……天底下谁不知道那该死的妖妃和暴君祸国殃民罪不容恕……姑娘为何发这么大火啊!”
  陈婉闻言,脸色更沉,手上力道不松反紧,几乎把富贵从地上提起来。富贵哭爹喊娘地叫唤起来,嗓子都劈了。
  “啊啊啊啊——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因 为 我 就 是 你 口 中 那 个 妖 妃。”陈婉咬着牙,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来。
  富贵只觉两眼一黑,一口凉气没倒上来,差点直接背过去。
  “你就是妖——”
  那个“妃”字还没出口,陈婉手腕一翻,拧得更狠,直接把富贵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富贵一张脸涨得紫红,杀猪般的惨嚎从破屋里直冲出去,惊起屋后老槐树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走。
  “断了断了!真的要断了!小的错!小的这张臭嘴该缝上!长.....长公主殿下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您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小的是头没长眼的猪,是个糊涂王八!您大人大量,别跟小的这腌臜货一般见识啊!”
  陈婉听他这满嘴胡吣的奉承话,虽然知道没半句真心,但到底听着顺耳了些。她冷哼一声,松开手指。富贵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那只红得快滴血的耳朵,一个劲地吸凉气。
  “以后,我便是你的主子。”陈婉拍了拍手,“可记下了?”
  富贵哪里还敢说个不字,点头如捣蒜,就差把脖子都折了。
  “记下了记下了……那、那小的往后去哪儿联络主子?”
  “月来客栈。”
  陈婉转身,走到桌边。她目光微垂,似是在想什么,片刻后补了一句:
  “这件事办好了,本宫自不会亏待你。可若是办砸了……”
  她没有说完,只是缓缓转过身来。富贵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陈婉右足轻踏,也未看清如何发力,那张结实的老榆木饭桌已在她一掌之下轰然碎裂,木屑飞溅,扬了半屋子灰。陈婉收手而立,长袖轻摆,气息只是微微起伏,心中暗忖:内力倒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富贵瞪大了眼,瘫坐在地,裤裆里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出。
  心中不禁暗暗腹诽“我的个乖乖,不愧是妖妃啊,这哪里是人能有的力气。”
  “办砸了,犹如此桌!”
  陈婉放下手,看他还傻着,又瞧见他裤裆处迅速洇开的一大片深色水痕。她神情复杂地盯了一眼,实在没了脾气,只是颇为无语地扶了扶额,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本宫乏了,你一边玩儿去吧。”
  富贵这才如梦初醒,伏在地上又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过了好半晌,他抬起头,扫过这满室狼藉,陈婉早已不见踪影。
  富贵怔怔地趴在地上,鼻尖还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冷的幽香。那方榆木桌碎得七零八落,床铺上的褥子皱成一团,正中央洇着一大片黏滑水渍,半干未干,混着几缕发暗的白浊,将今夜所有的荒唐都凝在那一处。月光斜照上去,映得那湿痕油亮亮的,还散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气。
  他抬手在颊边狠狠掐了一把,脸肉被扯得老长,疼得一个激灵。
  这不是梦啊
  过了好半晌,他似乎想起什么是的。
  “等等……我肏了陈婉?我肏了妖妃?!呸!我肏了长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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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第四十七章 收缘篇 情报
  浴桶里的水早已凉透。
  陈婉从桶中起身,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往下滚,沿着那道深深的脊沟一路淌过腰窝,在臀尖上凝了片刻,才坠下去,在地上溅开一朵极小的水花。
  她赤足踏上脚踏,也不急着穿衣,走至窗前,推开支摘窗。江南夏夜的风潮乎乎的,裹着河腥和未散尽的暑气扑进来,吹得她刚沐过的身子一阵清凉,也吹得腿心那处又麻又痒。陈婉低下头,就着曦光打量自己。
  锁骨下沿,两团雪白的乳肉上印着好几处暗红的指痕,右乳靠近乳首的地方还有一个牙印,咬得颇深,边缘已经微微泛紫。陈婉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处牙印,微微的刺痛让她蹙了蹙眉。
  陈婉猛地并拢双腿,心里啐了一口。
  “属狗的么,下嘴这么重。”
  可不光是胸口,两条大腿内侧更是惨不忍睹。白皙的皮肉上布满了被胡茬磨出的红痕,左腿根处还有一块青紫的淤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被那狗东西不知轻重地握出来的。她侧过身,借着窗边铜镜瞧了瞧后腰,臀峰上果然也有两个对称的指印,深深嵌在肉里。
  她嘴上骂着,手却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微微隆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并不明显,只有她自己知道意味着什么。从破屋到客栈,她一路上夹着腿,仍挡不住那些浓精从穴里往外淌。到了客栈,她在浴桶里泡了半个时辰,伸手进去抠了不知多少回,指节上沾着白丝丝、黏乎乎的东西,带着腥气,搅混了一桶水。可这会子,还是觉得有东西堵在胞宫口似的,胀得发酸。
  那个叫富贵的男人,当真是……量多。
  她回想今晚,不禁生出几分荒唐之感。她从来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当年在暴君殷伤身边,锦衣玉食、权倾朝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唾手可得。可那时候她心里只装着家国天下,多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那个昏君。两年,整整两年,她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里,始终清醒得可怕。
  那两年,为了不怀上龙嗣,她用尽了心思,服药,催癸水,甚至不惜使内力逆冲胞宫。日日如履薄冰,到底没让人得逞。如今大周刚立,她从暴君手里脱身不过几月,竟在江南被一个跑腿送肉的赖汉给捅了个底朝天。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不觉得苦。那滋味,说句不中听的,若非事后清醒,当时的她怕是连自己是谁都能忘了,只顾着挺着腰自个儿往男人阳锋上套,哪还有半分皇家体统。
  陈婉放下窗帘,转身靠在窗棂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又往腿间探去。指尖拨开两片胀热的阴唇,碰到那个还在发烫的洞口,整个人便是一酥,喉咙里不自觉地“嗯”了一声,轻得像猫叫。
  她并不急着抽送,只把指腹贴在花穴入口,慢慢碾磨。穴里涌出一股热汁,分不清是刚才洗澡没洗净的水,还是她自己又流出来的骚液。食中二指并着,往下一压,再向上一勾,指尖便没入半寸,指节被从未这样被撑开过的穴肉紧紧夹着,像一张饥渴的小嘴在嗦她的手指。
  “哈啊……”
  陈婉仰起脖子,呼吸骤然乱了,胸前那对奶子随着喘息上下起伏。她脑中不受控制地又浮出富贵的脸,那张平庸粗鄙的面孔,和她今夜之前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同。他眼神里的慌乱、贪婪,还有藏不住的欲念,像极了一条饿坏了的野狗,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扑上来撕咬。而她,竟被一条野狗给肏出了快意。
  手指抽送起来,越插越深,肥厚的牝户被自己捣出“咕啾咕啾”的水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客房里出奇地响,连外头远处偶尔的夜鸟声都盖了下去。陈婉闭起眼睛,她想起富贵趴在她身上猛干时,那根肉棍又粗又烫,像铁杵似的一下一下凿进她最深处,每一下都把她往上顶,顶得奶子乱甩,魂魄都要散了。她恨自己居然记得这样清楚。
  “啪!”
  陈婉猛地抽出手,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几丝淫水从指缝滴落,拉出一道粘丝,断在青砖上。她又想起自己方才抚弄小腹时那阵胀闷。
  要怀上这无赖的种了……
  她咬了咬下唇。诅咒的时限压在头上,像把悬着的刀,由不得她挑肥拣瘦。若是真按诅咒所说陈家女子无人能过二十五,她陈婉今年已过双十年华。留给她选男人的时间不多,留给她决断的时间更少。一个低贱男子,偏偏撞进她命里来了,还撞得这般彻底。
  陈婉披上一件轻薄的中衣,松松系上带子,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街面上开始有挑着担子的菜贩经过,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她思绪又回到正事上。
  吴员外家中藏着南疆蛊师,这已经是铁证如山。羌国这些年在南疆虎视眈眈,仗着沿海的铁矿养精蓄锐,如今大周刚刚立国,朝局未稳,他们就敢把手伸进江南盐道,走私的不仅仅是私盐了,是钱粮,是军火,这是谋反!
  而朝中,必然有人在替他们遮掩。
  军火是从何而来?又是谁在帮着打点沿途关卡?
  陈婉眯起眼,凤眼里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意。
  “必须把大周境内图谋不轨的羌国人连根拔起。”
  大周刚立,根基不稳,父皇还在宫里跟那帮前朝老臣周旋,炽贤虽有才能但是身子羸弱。她若在这当口退缩,就白费了父亲和兄弟的努力。
  天光又亮了几分。陈婉望着窗外,忽的没头没尾地笑了一下,嘴角极轻地勾起。她想起富贵那副磕头如捣蒜的模样,满嘴胡话,谎话张嘴就来,眼珠子一转一个心思。
  “真是个滑稽的家伙。”
  等此间事了,把他带回帝都吧。宫里太闷,京都太板正。有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人在跟前,想来会很有趣。
  况且,若真怀了他的种,总得............
  陈婉走后富贵仰在破床上,眼睛闭一阵睁一阵,直到天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打在他那半张歪着的嘴上。他睡不实,也压根儿不想睡实。身下那褥子还潮乎乎的,巴掌大的地方硬是洇出一片深色水渍,手摸过去腻得打滑。被窝里有一股味,腥膻膻的,带着陈婉身上那股子冷幽幽的香,活像一夜之间他这破屋变成了销金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鼻头耸了耸。那枕面上还沾着几根长头发,乌黑油亮,弯弯曲曲地绞在粗布里。他捏起一根,对着窗户光看,这头发丝跟最细的蚕丝生的,金贵得跟他这屋子格格不入。
  “嘿……”他咧着嘴笑出声,露出一口黄牙。
  那裆里的物件早就硬邦邦地顶着,隔着条洗得发白的短褐裤都能看出形状,像根刚出笼的油条。他伸手下去搓了两把,那话儿弹了弹,马眼里已经渗出点白汁。他不去管它,这半晚上下来,光是回想那滋味,精关都松了好几回,裤裆里新点的罐头又空了。
  富贵索性坐起身,赤着脚踩在泥地上,地凉得他一个哆嗦,脑子反倒清醒过来。他踩到鞋,往屋里扫一圈,目光落在那堆烂桌角上。
  昨晚他亲眼看着陈婉一掌把好好的榆木桌子轰成八瓣,跟拍豆腐似的。他当时差点没把苦胆吓出来,以为下一个碎的就是自己脑袋。现在天亮了,他蹲在碎木跟前,伸手拨拉拨拉,把几条还算齐整的桌腿捡出来。
  “奶奶的,说打碎就打碎,就不能好好说话啊,这败家娘们儿。”他嘴上小声嘀咕,不敢放开嗓门,好像屋里还站着个陈婉,随时能把话听去。
  富贵寻出斧头、几根竹楔子,又打外面树根下刨了点黄土兑水,和成稀泥,同稻草末儿拌在一起。他光着膀子蹲在地上,又是砍又是楔,花了小半时辰,硬是把那张破桌子重新拼了起来。四条腿有一条短了半寸,他垫了块瓦片支着,桌面裂成了几道缝,能看见底下的土,模样能看出是个桌子。
  “应该还能放碗筷吃饭吧。”
  他站远两步,叉腰端详,觉得自个儿手艺还不赖。这桌子跟了他不少年,他一个光棍汉,没几样家当,不敢糟践。
  拍掉身上木屑,富贵抄起木盆去院里打水。屋子在城郊,前后没几户人家,最近的邻居隔着块苇塘,昨晚动静再大也听不真切。井就在院角,他甩下木桶,摇着轱辘,“吱嘎吱嘎”响了一通,打上一桶清亮井水。一早的新水,凉得透心,他一瓢泼在脸上,水珠子顺着下巴颏滴。
  几把冷水下去,人更精神了,抹了把脸,低头看去,水面照出他的脸。三十出头,面皮不白不黑,说不上丑,可也确实没个俊模样。眉毛稀稀拉拉,胡茬子跟狗啃的麦茬地一样,一双小眼睛吧,滴溜溜的倒是挺亮堂。
  富贵咧咧嘴,水里的倒影也咧咧嘴。说到底他就是个杀猪匠手底下混货的,放人堆里捞都捞不着。
  “真是天上掉下来个肉馍馍,砸进老子嘴巴里。”
  他嘴里嘟囔着,把木盆里的水泼到墙根,看那水渗进土里,冒出一串细泡。
  想起昨夜的春光。
  “肏……原来弄女人是这滋味。”他靠着井台,忍不住把手伸进裤裆,握住那根涨得发紫的阳根,上下套了两下,舒服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长叹。
  他这辈子头一回把家伙捅进女人的玉门。从前净靠着几本春宫图跟自己一双糙手过活,哪想过真能尝着味。更何况,那女人还是——
  他脑子里又冒出陈婉冷傲的脸,下巴微抬,睥睨着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叫他两腿发软。可偏就是这样的女人,昨晚在他身下被肏得花户大开,骚水直淌,叫起来那叫一个又娇又软。
  “老子这是睡了皇帝的女人啊……”他两手捧头,脸上又是得意又是发怵,“这算不算给前头那个狗皇帝戴了顶绿帽子?”
  说完他自己先“噗”地笑了,又赶紧捂嘴,转头四望,跟做贼一样。
  陈婉。长公主啊。当年那个坐在暴君身侧、搅得前朝鸡犬不宁的女人。现在大周的嫡出公主。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这样的人物,他这泥腿子别说近前,连跪在宫门外舔砖缝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就是让他给睡了,得了身子。
  富贵蹲在井边,眼睛直愣愣盯着地上发起呆来。
  他想过,要是能娶个婆娘,不用太俊,能生会养、肯把家拾掇好,他就知足。可命里偏偏撞上个仙女下凡,他昨晚可没少占便宜,迷迷糊糊间还壮着胆子试了几回,想哄陈婉叫声“相公”。
  “好娘子,心肝肉儿,你就应我一声,叫句相公听听呗。”
  他那时喘得跟刚拉完磨的倔驴似的,满嘴胡话不要钱地往外倒。陈婉正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听他越说越下流,嫌恶得直皱眉,偏头想躲,却被他掰着脸追着亲,一肚子的火没处撒。
  她索性“呸”的一口,将唾沫啐在他脸上。
  那香液温热,正中富贵左颊,顺着脸肉往下淌。陈婉啐完便侧过脸去,等着这无赖发作,或至少也该窘上一窘。哪知富贵先是一愣,随即竟伸出舌头,从那唇角处将痰丝一点点往回卷,送进嘴里,咂了两下,又咽了,再舔了一圈牙花子,眉开眼笑的,活像吃了什么琼浆玉液。
  “长公主殿下连口水都是甜的,小的这遭可赚大发了,比吴府赏的桂花冬蜜还甜三分哩!”
  陈婉起先的嫌恶全僵在脸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能下作到这般境地。一双凤眼越睁越圆,朱唇半张着,竟一时接不上话。月影从破窗漏进来,正照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富贵抬头一见,只觉她连发怔都跟庙里新贴金的神女像似的,又冷又艳,偏生这会儿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那股子清贵里混了三分说不出的艳糜,直叫人裤裆里又硬得生疼。
  他嘴上越发来劲,嬉皮笑脸地央求:
  “好娘子,再赏小的一口呗,小的还想……”
  话没说完,陈婉缓过神,眸子里羞怒交加,又是一口啐在他眉心。富贵照单全收,舌头一卷,咽了。陈婉气得浑身发抖,胸脯一起一伏,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流东西,当真是没脸没皮!”
  富贵却乐得直哼哼,嘴巴咂吧个没完,到现下天亮,他蹲在井边咂了咂舌,还觉得里头能品出点甜丝丝的味儿来。
  “要是还能给老子生个崽子……”他刚冒出半句,就狠狠呸了两声,“我这张臭嘴,不他妈的胡吣能憋死!还儿子咧,你配吗你!”
  他反手不轻不重抽了自己两嘴巴,抽得啪啪响。
  富贵心里明镜似的。别看他嘴花花,脑子可没坏。陈婉不杀他,是看他有点用,留着他办差。先不说她的身份,就一个能把木桌拍成齑粉的女人,要弄死他比碾死只臭虫还容易。他要是蹬鼻子上脸,真当自己是长公主的“外子”,明儿个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小的这条命,是长公主殿下赏的。”他面朝东边刚升起来的日头,双手合十,“往后就是长公主殿下养在江南的一条狗!让咬哪个就咬哪个,让钻哪个裆就钻哪个裆,不带犹豫的!”
  别人想当这个差事还没门儿呢!
  他越说越来劲,又想起自己现下正儿八经领了陈婉的差事,腰杆都直了几分。他富贵,如今也成了替宫里办事的人。说出去谁信?
  就算不能说出去,光他自己知道,也够美的了。往后进了吴府,那可就不一样了,他得支棱起耳朵,瞪圆了眼,把那些羌国蛮子的一举一动都看个仔细。这差事要是办好了,长公主殿下一高兴,说不准赏他几个子儿,或者……赏他再摸一把小手儿?
  “得咧得咧,不想那腌臜的!”他晃了晃脑袋,又掬了把冷水拍在裤裆上,激得那话儿总算消停了几分。
  他叉腰站在院里,对着刚爬上城墙头的日头,深吸一口晨风,肚皮一鼓,扯开嗓子大喊:
  “长公主殿下!您就瞧好吧!!小的一定包您满意!!!”
  声音直冲云霄,把苇塘边几只野鸭惊得扑棱棱飞起。富贵喊完只觉胸口那团热气散了个干净,人也愈发痛快。他拍拍手,回屋穿上汗衫,桌上那三十几枚铜钱还在,他数出三十枚揣进怀里,剩的三四个仔细包好塞进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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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江城刚醒透,街面上蒸笼掀盖的白汽一团一团往半空顶,混着鱼腥、鸡粪、狗吠,闹嚷嚷的。富贵没进正街,从城北矮石桥拐下来,贴着河滩边的小路往西走。裤腰带勒得紧紧的,走路时两条腿劈叉似的,倒不是腿软,是胯里那根东西还不安分地甩来甩去。他一会儿夹夹腿,一会儿伸手隔着裤子拨两下,嘴里嘿嘿直笑。
  张屠户的大肉铺就开在城南角上,天还没亮时院里就吵吵起来了,等富贵赶到,几个伙计正蹲在青条石阶上吃早饭。他十指交扣,反手伸了个大懒腰,肩胛骨“咯嘣”响了一串,走过去抄起木桶便去井边打水,来来回回把案板浇了三遍。
  伙计狗子蹲在门槛上,捧着海碗吸溜粗粥,眼神顺着富贵来来回回转,见他把半扇猪拖上案板,又扭头去扛羊架子,胳膊上青筋鼓得跟草绳似的。狗子咽下一口咸菜,笑出一嘴黄牙,冲旁边的小千儿道:
  “见鬼了,富贵这狗东西,今个儿咋这么积极啊,遇着啥好事了?”
  小千儿十七八岁,嘴碎,端着碗凑过去,用胳膊肘捅富贵:
  “我说富贵哥,啥好事?捡钱了?”
  富贵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甩他一脸水星子,得意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捡钱?那算个屁。老子遇着的事。”他顿了顿,“比捡钱还……”
  后半句他没往下说,只拿手背掩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眼珠子上头蒙着层油亮亮的光。狗子跟小千儿对了个眼色,都当他是吹牛皮,放下碗一齐嘘起来。
  “哟哟哟,还‘比捡钱还’,还什么啊,那总不是昨晚捡了个婆娘吧?”
  “你听他瞎扯,他这号货,张寡妇养的母猪见了他都往圈里躲,还能捡啥?捡着自个儿裤衩子了吧!”
  富贵也不恼,哼了一声,勾着脖子扛起一根整羊腿往车边走。
  “跟你们这起没开眼的说不着。等老子发达了,请你们吃阳春面,肉浇头。”他回头一乐,“一人一碗,汤管够。”
  狗子“噌”地站起来,碗往门槛上一搁,伸出油乎乎的巴掌:
  “这可你说的啊!”
  “就我说的!”
  富贵把羊腿往车上一摔,胸脯拍得啪啪响。狗子不依不饶,把手又往前伸了半寸:
  “那咱得先立个字据!免得你到时候赖账,你个赖皮狗出了名的说话跟放屁一样!”
  “去你丫的!”
  富贵抬脚就朝狗子屁股踹过去,狗子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跳,顺手抄起门槛上的空碗挡在裆前,嘴里还不闲着:
  “瞧瞧,说不过就动脚,就这德性还阳春面呢!小千儿你给评评理!”
  小千儿笑得粥都从鼻子里喷出来,蹲在地上直捶腿:
  “富贵哥,你这一脚下去,狗子那个装阳春面的家什都要叫你给踹碎了,赶明儿真发达了,他拿啥吃你的肉浇头?”
  狗子一听,跳着脚嚷:
  “听见没!听见没!你这可是要绝我种啊!我要是吃了你的面断子绝孙了,你做鬼都欠我的!”
  富贵从车上抽下麻绳,一边甩得“啪啪”响,一边拿眼斜狗子:
  “绝了才好,省得你那张狗嘴整天喷粪。我告你,爱吃不吃,不吃我还能省下一碗面钱,够去西市买两笼肉包自个儿吃到肚圆!”
  几个人正闹得欢,后头响起一串沉沉脚步。张屠户从偏房出来,腰上系着围裙,围裙前襟一片干了的血渍,两手背在身后,脸圆油厚,三角眼往院里一扫,几个人登时收了声。
  张屠户也不看他们,只摸了两下秃脑门,咳一声,指头点着富贵、狗子、小千儿:
  “行了行了,别他妈唠了,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今儿个吴员外家的货大,你们三个去,路上麻溜点,别磨蹭。”他歪头看看车,“有半扇牛、两头整羊、十只鸡、三十斤鱼,都给我送利索了。”
  狗子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
  “我的乖乖,吴员外不愧是咱江城头一份的财主,见天这么个吃法,他家到底养了多少号嘴啊,早知道我也到吴员外家做伙计了。”
  “你这话我可听到了啊,回头我可就告诉掌柜的了”小千贱兮兮道。
  “嘿你这臭小子。”二人打闹起来。
  富贵没搭腔,弯腰往车板下多塞了条麻绳。吴府里那些门道,旁人不知,他可掂量得清。哪里是什么府上人吃,这些肉少说够几百号人的量,吴府一连进两个月,眼看着张屠户赚得盘满钵满。他心里明镜似的,日日往里送货,谁家后厨能天天宰两头羊,才把眼珠子转到一边,心想今儿个送货得再瞧仔细些,什么数儿,什么时辰,哪些人交接。
  三个人把车装齐,麻绳左一道右一道捆得结实。板车刚推出院门,小千儿又在后头嚷:
  “富贵哥!阳春面的事儿我可记着呢,肉浇头不能赖!”
  “滚你妈的!再嚎我真不请了!”
  板车上了青石板路,车轴“咯吱咯吱”响,压得土路直陷。富贵弓着腰在侧面推,正过巷口,脚底一滑,车把一歪,人跟着往前跌,眼看要啃地。狗子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他拎住了。
  “你小子昨晚娘们儿肚皮上用力过猛了吧?走路都打飘!一会到了吴府你可看着点,摔了货,掌柜的撕了你的皮!”
  富贵站稳了,抬手就朝狗子后腰甩了一巴掌:
  “去你丫的,老子鞋底沾了鸡屎,没踩实。”
  三人笑骂着把车推稳,绕着城南大街,往吴员外府后巷去。
  到了吴府后角门,日头已经升到树梢上头,热得蝉叫成一片。富贵热出一身汗,短褐前襟贴着肉,能拧出水来。角门半开着,几个家丁穿着青灰短打,腰间别着竹棍,斜眼瞅他们。富贵从车上跳下来,拿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堆起笑,点头哈腰。
  门里转出个人,穿深蓝直裰,束铁灰带,下巴蓄着短须,正是刘管事。富贵在后厨解绳卸货时,眼角往东边月门一扫。三个人影正从月门过去,身量粗壮,肤色黢黑,穿着对襟黑坎肩,袖口短到胳膊肘,腰里鼓鼓囊囊,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他低下头,假意解扣麻绳,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哎刘老哥!”
  傍晚,月来客栈。
  屋里半明半暗,北窗开着,上弦月刚爬上来一线,初夏的江南风是热的,从河边带来一股青泥和水藻的气味。陈婉坐在红木圆桌旁,肘撑桌面,手指按着太阳穴,面前的烛火轻轻跳,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屏风上,拉得又黑又长。
  桌上摊着几页纸,字迹分作数种,有盐商过税的单子,有从驿站截下来的粮草批文抄底,还夹着一张自己画了一半的水道草图。陈婉拈起其中一页,又放下,两指一屈,在“满没入河”四个字上点点。白日的查访她没指望一次便坐实什么,那些账面能平、路引能合,她都不觉稀奇。对方既敢动朝廷粮草兵械,自然早把明面上的窟窿补好了。
  奇的是路。整条防线,自惠州渡往西,七处隘口,三座水关,三千人筛了两月,连车辙都没多出一条来。粮食、铁器、马匹,这么多东西,总不能用草纸包着遁地。除非他们走的路根本不在官府记的山水之上。
  陈婉放下纸,身子往椅背一靠,胸口压着的那口气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潮。说不上害怕,就是气恼。若在从前,她最厌这些神神鬼鬼的伎俩,总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厉害能比得上他们数万重甲铁骑?可自昨日晓得陈家的诅咒并非痴人说梦之后,她的念头早转过来了。这世上,确有那么些无法以常理量度的诡术。南疆的手段吗,她不是没听过,只是从不曾真正见识过。如今敌在暗处,朝廷内部还有内鬼,对方手里若真捏着什么邪祟手段,她这双能开三石弓的手,也不见得握得住命数。
  “这等手段不用于安民,偏用来祸乱天下,当真是该杀。”
  她闭了闭眼,把满脑子杂念往下压。
  叩门声轻响了三下,接着是手下低抑的声音:
  “殿下,客栈来了一人鬼鬼祟祟的,属下刚把他逮住了,问他他什么也不说。”
  陈婉眉头微动,没回头,只淡声问:
  “什么来历?”
  外头安静一瞬,那手下道:
  “一个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长相……”
  那手下似在斟酌,末了只补一句:
  “不像正经货色。”
  陈婉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也不多问。
  “带进来。”
  富贵头上套着黑布,两只胳膊被反绞着,刚叫两个死士架进门槛,膝盖还没着地,嘴里倒先嚷开了:
  “别打别打!小的就是来吃碗面!小的嘴馋,揣了三个铜板来开荤,真没别的意思啊!”
  他脖子扭来扭去,脑袋上的黑布歪到一边,露出一截下巴和半只耳朵,整个人像条被摁在砧板上的活鱼,又蹬又晃。两个死士不吃他这套,照着他腿弯一脚,富贵“哎哟”一声就跪在了青砖上。
  陈婉见状差点笑出来。她单肘支在椅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额角,凤眼扫过去,看这无赖把“怕死”两个字演得淋漓尽致。她心里又松快又好笑,到底不算蠢的,没在客栈外头就大咧咧嚷嚷着要见长公主。虽然这月来客栈上上下下早换成了她的人,他就算真嚷出来也无妨。
  她抬了抬手指。两个死士抱拳,悄没声退出门外。
  富贵跪在地上,辨着声膝盖往前蹭了两寸,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好汉们明鉴啊!小的真就只是来吃碗面的!小的是张屠户家的帮工,叫富贵,您去打听打听,这附近都知道小的,我每日就送送货活计,累得半死,就靠晚上这一口热汤续命,可不敢作奸犯科!”
  他越说越委屈,声儿都抖起来了。
  陈婉嗓子有些发干,昨夜叫了一整夜,白日又未曾歇息,这会儿一开口声音就沙沙的:
  “头套摘了吧。”
  富贵听见这声儿,背脊明显一僵,接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敢不敢!小人懂规矩!这黑布一摘,见了几位好汉的脸,小的这条命可不就得交代在这了么?小的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三岁……”
  陈婉没等他说完,冷哼一声:
  “你哪来的老娘?再敢胡诌,先拔了你那条乱嚼的舌头。”
  富贵“咯”一下噎住,张着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伸手自己抽了两下被黑布蒙住的嘴皮子,挤出一串干笑:
  “是是是,小的确实没婆娘没老母,小人这嘴皮子不好,该打该打。”
  他一边说,一边又磕了个头,前额在砖上碰得“咚”一声。陈婉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她走得不快,腰间属实酸得厉害,两条腿根一摩擦就带着点说不出的胀。她挨到富贵跟前,低下头,鼻尖前正好是他头顶。这无赖看着狼狈,她刚要开口,富贵忽然吸了吸鼻子,像狗嗅着味儿似的,脖子一仰,蒙在黑布下的脸朝她抬起来,声音都变了个调:
  “长公主殿下?”
  陈婉一愣,随即笑了:
  “哟,这回怎么认出来了?”
  说着,她一把扯下他头上的黑布。富贵先是被烛光一晃,眼睛眯成两条缝,仰着脸,涕泪还没干,抬头便看见陈婉正俯身瞧着他。他傻了两息,随即咧开嘴,笑得牙都露出来:
  “这哪能认不出来,小的可是跟长公主,嘿嘿,春,春宵一夜……您身上这味,小的闻一鼻子就晓得了。”
  陈婉脸一热,直起身,甩袖坐回椅中,呸他:
  “狗鼻子。”
  富贵也不恼,把胳膊从背后扭回来,揉着肩膀,眼神却早不在别处了。陈婉端起茶碗,拿盖撇了撇浮叶,眼也不抬:
  “说罢,今天有什么收获。”
  她本不指望富贵能带回正经线索。这无赖昨夜才领了差事,一个送货的泥腿子,再机灵,到底不是吃细作这碗饭的。所谓情报,本就要从无用到有用,一条条聚少成多。她愿听一听,也是存着几分哄孩子传话的心思。
  富贵却正了正神色,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粗纸,两手捧着展开了,往她跟前一递:
  “长公主殿下,这是小的今早摸到的,近来常在吴府走动的羌国人名单,一共十六人。”
  陈婉正喝茶,一听“名单”“十六人”,这精确到人数的用词,嘴里的茶水“噗”一下全喷了出来。她顾不得擦,把茶碗往桌上一墩,伸手就把那张纸抢了过来。粗纸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十六个名字,旁边还备注了特征和长相。她越看眼睛睁得越大,手指头不自觉地揪紧了纸边。
  “这……你怎么弄到的?”
  富贵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的和刘管事、门房老五都有几分交情,平时送货时,手里不是揣几颗糖就是包半只烧鸡,这帮人吃人嘴软。今夜小的装成送酒去,跟他们喝了一通,把俩人灌了个七荤八素。小的趁他们打上呼噜,摸进刘管事屋里,翻着了他一本私账,飞快扫了一遍,记在心里,出来借个纸笔,就抄了下来了。”
  陈婉听完,好半晌没说话。她再看向富贵时,眼神已经变了。这无赖有几分本事,胆子虽小,心里头账算得明,知道先买通人再借酒套话,事办得比衙门里那些吃皇粮的还利索。若是收入麾下,做个野路子暗探,许是一把极好用的刀。
  她面上却还是淡淡的,拿帕子拭了拭唇角,方才缓缓点头:
  “倒是辛苦你了。能探出这十六个人已是大用。”
  富贵一直等着这句夸呢,听她一说,挺了挺腰,脸上的笑再也藏都藏不住。
  陈婉也被他这模样逗得没辙,嘴角一弯,啐道:
  “德行。”
  富贵忙又汇报道:
  “还有个事儿。自打两个月前起,吴员外家要的肉食就多得不寻常。小的就是干这个的,整猪整羊每日不断,少说也够几百号人嚼用。今儿个刘管事酒后还吐了两句,说米面也进得凶,一日几百斤不在话下。这开销跟流水似的,换作从前,吴员外那抠搜性子,拔根毛都要称三称,是断断不舍得的。”
  陈婉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米面肉食,几百人的吃食,单凭吴府里头那几十口人,撑死了也吃不完。这些粮食去了哪里?是否是养私兵?可吴府的宅子她布下的人都暗查过,前院后院能数的地方都数了,根本藏不住几百人。那这些人,莫非根本不在吴府?
  她脑中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条查无踪迹的私盐道,那批消失的粮草兵械,若不在官道,不在七处隘口三座水关之间,那便极可能走的是另一条路。不在地上。
  陈婉只觉后颈寒毛立起。这些南疆来的邪祟,到底还藏了多少手段?
  她抬眼,见富贵还站在原处,半弓着腰,陪笑看她,活像条等主人喂食的看家犬。陈婉收回心绪,从袖中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抛向富贵。富贵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沉甸甸的分量一入手,他眼珠子都圆了。
  “这是你该得的。”
  富贵“扑通”就跪下了,捧着钱袋又要磕头:
  “谢长公主赏!小的以后定在吴府给殿下多打听,那些蛮子放个屁,小的都给您记下什么味儿来!”
  陈婉摆摆手,沉声道:
  “倒不必那样卖命。这件事远比你搀和过的任何买卖都凶险。你不过是个闲汉,没受过训,也不懂其中的凶险。他们若要杀你,你回不得头。所以听好了,自己的命最要紧,觉得不对,立刻抽身。记住了?”
  富贵跪在地上,听着听着,心跳得比昨夜最急时还快。长公主殿下,居然叫他保命,她这是在担心他?这感觉比他怀里那袋银子还值钱,烫得他胸口发起来。他重重点头,声音都哽了几分:
  “记,记住了!”
  陈婉又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扶着桌沿坐回椅子上。腰实在酸得很,上午还能忍着,这会儿一坐一立,从腰眼到大腿根都胀得发麻。她暗骂一句,还不是昨夜被那根狗东西给顶的。
  她提过茶壶,自己倒了一杯,想了想,又另翻了个干净杯子,添上七分满,推到桌子对面,朝富贵抬抬下巴:
  “过来坐吧。”
  富贵受宠若惊,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他两眼发直地看看茶杯,又看看她:
  “小的,小的还能坐殿下身边喝茶?”
  陈婉白他一眼:
  “让你坐你便坐,哪那么多废话。”
  富贵忙不迭爬起来,屁颠屁颠凑到桌边,先把自己的衣摆扯平,又拿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敢拉过圆凳,只坐了半边屁股。
  他端起茶碗,眼珠子却黏在陈婉身上。烛火底下,陈婉半张脸浸在暖黄光里,眉是远山含黛,眼是冷月浸潭,偏生那唇上一抹红,艳得似刚咬破的花瓣。耳垂上坠着一粒珍珠,耳后碎发松了几缕,贴着颈子,细得能看见淡青筋络,一路隐进交领里。她只这么安安静静坐着,便像整间屋的光都往她身上聚,富贵喉结动了动,壮着胆子开口:
  “长公主,您嗓子怎么沙沙的?莫不是昨夜……”
  陈婉脸腾地烧起来,打断道:
  “还不都是你!”
  她说完又觉太急,端起茶猛灌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富贵偷偷瞄她,见她脸红了,胆子又肥了几分,小声问:
  “那……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小的昨夜没有经验太着急,怕把您给,给伤着了。”
  陈婉斜他一眼,冷声道:
  “无碍。本宫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富贵想想也是。这位当年可是在大夏后宫待了两年,昨夜又没有落红。不过搬出这道理来,他也不敢说出口找死。只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脑子却管不住地走偏。陈婉今日衣裙齐整,可偏偏领口掩得越紧,他越想起昨夜那对又白又长的腿,那个又热又紧的牝户,那两条盘在他腰上的胳膊。他咽了口唾沫,裤裆里那根东西开始抬头。
  陈婉何等眼力,一看他坐姿不对,身子往下出溜,脸上那笑也透出淫腥气,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这色坯,当真是属驴的,昨夜才得了手,今日又起念。她不动声色地并了并腿,两条大腿交叠的一下,腿心里便传来一阵黏腻的湿意。她暗叫不好,脸上却还是端着的。
  富贵把心一横,放下茶碗,屁股滑下凳,作势准备随时要跪,半蹲半站着,可怜巴巴道:
  “长公主,小的不敢再贪别的,就一件事,求殿下赏个恩典。”
  陈婉挑眉:
  “讲。”
  “小的想,想摸摸您的小手。”
  陈婉俏脸一沉:
  “放肆!”
  富贵吓得腿一软,“咚”一声跪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声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陈婉见他磕头如捣蒜,又好气又好笑:
  “你把本宫当什么了?窑子里的粉头么?由得你想摸就摸?”
  “不不不!小的岂敢!长公主是天仙!是天上的明月!”他抬起头,额头已磕红了,眼里还有点水光,“是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这就抽自个儿!”
  说完真就扬手朝自己脸上招呼,抽得“啪”一声脆响。
  陈婉“嘁”了一声,伸手拦住他落第二下的手:
  “又磕头,又抽自己,来回这几下,哪像个汉子?堂堂七尺之躯,遇事只知下跪讨饶,我陈婉手下不养软骨头。你往后替本宫办差,这副低三下四的德行就先给我收起来。我知你自幼孤苦,没人教过你如何挺直腰杆。那今日我便教你,你听好了。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除了天地,不必见谁都矮一头。真遇着要命的关口,宁可转身逃命,也不许跪着把脑门送给人家当凳子踩。听明白了么?。”
  富贵端着茶碗,怔怔听着,这些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他生来低贱,磕头求饶已成习惯,第一次有人让他站起来,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眼里起了点潮气。好半天才重重点头:
  “小的明……我记下了。往后,我这条命是长公主给的,这双腿只跪长公主一个,旁人谁来都不好使,我也不跪!”
  陈婉见他这副正经里仍带憨气的模样,嘴角松了松:
  “嘴上倒挺会说。”
  她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朝外摊开:
  “罢了。”
  富贵愣住,不敢动。陈婉别过头,耳尖泛红:
  “不是要摸么?借你片刻。”
  富贵咽了咽口水,颤着伸出两只手,先是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指背。就在那一瞬间,陈婉浑身像被过了电,一阵酥麻从指尖直窜胸口,再往下直冲腿心。她瞪大了眼,本能想抽回手,可那手像被定住了,指尖反而微微翘起,带出几分颤。富贵见她没缩,胆壮了,整只手掌覆上去,把她一只手轻轻包住,粗砺的指腹慢慢去磨她细嫩的指缝。
  陈婉另一只手死死抠住桌沿,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喉间涌上一声极轻的喘。她咬唇压住,可小腹里像被人点了一团火,那火烧得阴户深处阵阵收缩,昨夜灌进去的那些精水明明已抠得差不多,这会子却又从深处涌出一股热流,把底裤都浸透了。她并拢双腿,腿根直打颤,想要并紧些,反倒挤得那粒花核一阵跳。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到了这般田地,不过是被这无赖摸了摸手,就要泄出来。
  陈婉脸烧得厉害,喘气也重了,想抽回手,手腕却被富贵不轻不重地托着,他那粗粝拇指还在她虎口上画着圈。她咬着下唇,眼尾泛红,斜斜剜了他一眼。这一眼她想的是威慑,落在富贵眼里,却是又媚又嗔,跟昨夜快到时候求他别停的神情如出一辙。
  “你……给本宫松……”
  话没说完,富贵手反而握紧了一些,拉着她的手往他脸边凑,鼻尖在她腕上蹭。陈婉浑身一软,下半截心思全化了。她知道自己该踹开他,可腿心里那股痒反而更凶了。她想并得再紧些,股间已一片滑腻,坐下的裙裳都印出湿痕来。
  陈婉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她一只手还搭在富贵掌中,指头不受控制地微微曲起,像要抓住什么,又像要推开什么。胸口一起一伏,那层薄薄的衣衫随着喘息轻颤,烛火一晃,影子在屏风上浮浮沉沉。
  富贵还托着她的手。那粗粝掌心贴着她手背,指腹温热,不比方才烫人,倒像裹了层薄茧的炭火,温吞吞地往她皮肉里烙。他拇指缓缓滑过她虎口,又退回去,再往下探进她并拢的指缝,轻轻一勾。
  陈婉整个小臂都软了。那点力气像被人活生生从骨头缝里抽走,指尖到他掌心里微微打着颤,偏又没真使力去躲。她并腿并得太紧,大腿根都挤出一阵酸胀来。亵裤底湿得透了,贴着腿心像刚在水里浸过一遍,那层薄绸吸饱了汁,黏着花户,动一下都教她后脊下意识绷直。她知道自己现在定是面色泛红,耳根烧得厉害。
  不能这样。她咬了下舌尖,短促地吸了口气,正想把气势找回来,心口已经胡乱盘算起来。若他再不住手,她该如何?总不能真由着他在这里胡来。一掌拍开他容易;可那副被撩得直喘气的模样要如何圆场?若由他摸下去,顶多再片刻她便要……到时再拒,反倒更显出自己把持不住。
  偏生他还真就停了。
  富贵轻轻松开她,把两手缩回去,乖觉地垂在膝盖上,往后让了半个身位。他脸上还挂着点笑,细看又能品出几分局促,额头亮着一层薄汗,喉结动了动,紧接着忽然双膝一屈,朝她又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谢长公主赏茶,赏……赏小的这福分。小的今日实在开心,比这些年加一块儿都开心。长公主放心,吴府那头小的一定继续给殿下打听明白,下回给您带回更有用的东西。您就瞧好吧!”
  说完他也不再磨蹭,飞快起身,像怕自己反悔似的,看也不敢多看她一眼,抓着钱袋抱在怀里,倒退两步,转身便朝门走。门槛绊了他一下,他踉跄着扶住门框,嘴里“哎哟”一声,还是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殿下早些歇息!小的告退!”
  门“吱呀”一开一合,人已经没了影。
  屋里一下静极了。烛芯爆了一下,灯花“啪”地一炸。
  陈婉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半边身子仍依在扶手上,那只被富贵握过的手还悬在桌面边缘,指尖沾着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凉得她后颈都起了细疙瘩。她还以为富贵接下来会像昨日那般,不要脸地贴上来,再说上一堆下流话。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怎么拦他,才能既不显得自己轻贱,又不至于让他觉得天大的便宜来得太顺当。
  可这无赖居然就这么走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想喊人回来,甚至想追出去揪着他领子问个明白。可她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又干又闷。
  陈婉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动。腿心像被点了一把文火,热劲不猛,却绵密地往各条筋脉里钻。她用另一只手按了按桌沿,指节泛白,强撑着坐直了身子。两腿并在一处,腿根刚一摩擦,就听见极细一声水响,又黏又腻,从她自己的裙下传来。陈婉耳根烧得厉害,缓缓偏过头,朝门口看去。门扇已合得严实,连个影子都没了。
  她盯了那扇门好一会儿,表情从茫然,到不可置信,再到带点说不清的恼。最后她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却歪了一下,像是气极了,又像被逗得没了脾气。
  “好你个富贵。”她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间挤出来。
  陈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越是冷静,下身那股潮意就越发清晰,亵裤已湿得贴住了花户。她甚至能觉出,方才那阵被挑起来的劲头并未褪去,反而失了抚慰后,越加胀得难受。花心深处像有什么在一缩一缩地跳,每次跳动,都带得她那粒肉珠酸胀无比。
  她猛地起身,站得急了,腿根被湿透的亵裤一贴,黏得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她扶住桌沿,恶狠狠想着,这无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有心使这欲擒故纵的下作招数,还是真就蠢到只敢摸一摸小手便屁颠屁颠跑了?她在期待什么啊。
  走了也好。她调匀呼吸,把领口理正,可裙下一片凉滑骗不了人。她缓步走到屏风后,解衣瞧了一眼。那条月白亵裤湿得透透的,裆里一片黏亮,连腿根内侧都留着几道晶亮水痕,方才并腿坐得久,竟把外裙也印出了铜钱大一块深色。陈婉只看一眼,面上刚压下去的热又蹿回来,匆匆把衣裳掩了。
  “又得换亵裤。”她低声自语,“也不知这回带来的够不够我换的……”
  她靠在屏风上,片刻,竟气笑了。真是糊涂,她堂堂长公主,刀山火海都没怕过,怎就叫一个三十来岁的杀猪汉吊在了半空中。更可恨的是,她此时满脑子都是他松开前那一下指腹擦过手背的触感,和门外那声讨打的“早些歇息”。
  她其实怕得不是他碰她。怕的是,她竟没多少力气真去拒他。这不对劲。再这样下去,下回他再跪在跟前求一求,她未必还端得住。
  陈婉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窗外更深露重,那无赖多半正揣着她赏的钱,美得正冒泡。
  “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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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第48章 收缘篇 心意
  陈婉已经坐在案前两个时辰没有动过,案上那一叠线报被她随手丢开,有几页飘到地上,与碎成几块的檀木桌案混在一处。
  一个时辰前她还能压着怒火一行一行读下去,直到看见“南疆大蛊师萨奇昂”和“江南水路疑现其踪”几处墨字,脑子里像有根弦被什么利器一下挑断了。
  她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案面上。
  上好的紫檀木应声裂作两半,案上茶碗、砚台飞起来,碎瓷、浓墨溅了半面墙。
  守在门外的两个暗卫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
  陈婉站在原地,胸口急促地起伏。
  她从未这样失态过。
  不管是当年在大夏旧宫里,还是幼跟随父皇打仗。
  偏偏此刻,一股寒意从尾椎沿着后脊直冲天灵盖,让她手脚冰凉。
  那个老东西当年造成的南疆边境三千里蛊患,所过之处田土焦黑,人畜化骨,村庄城镇化为地狱。
  当年镇南侯铁英临危受命以三千精锐追剿,几乎将他一族屠尽,萨奇昂也在此战中没了踪迹,所有人都当他死了。
  如今竟在江南给他露了踪迹。
  江南是什么地方?
  大周税赋最重、人口最稠的富庶之地,若再给这老东西散出一次蛊疫,江南两地数十万百姓……
  “可恶的羌国人,如此卑劣。更该死的是吴员外,与这等人勾结,简直蠢入骨髓!”她低骂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此人不除,江南必危。”
  她背过身,盯住墙上舆图。
  目光从城门移到吴府,又转向城外几条河道,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兵力布防。
  萨奇昂不是寻常刺客,他的蛊术杀人于无形。
  她手底下再能打的死士,也未必近得了他的身。
  房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敲了三下。节奏短促。
  陈婉闭了闭眼,把心口那股火往下压,才道:
  “进来。”
  富贵推开门,先探进来半张脸。
  一眼瞧见地上碎木头、碎瓷,还有墙上那摊墨迹,他整个人僵在门槛上,进退不是,只把脑袋往屋里伸了伸,小声问:
  “殿下,您这是……拆房子呢?”
  陈婉扫了他一眼,面上已经恢复几分往日的淡然,随口道:
  “本宫练功,不行么?”
  富贵哪敢说不行,赶紧把一条腿从门外挪进来,陪着笑凑上前:
  “行,怎么不行!殿下这功夫可太有劲了。这桌子一看就是个不听话的,该劈!该劈!”他眼睛一转,“殿下要是劈得不过瘾,小的那里还有半扇猪肉,您想怎么劈就怎么劈,劈成臊子都行,给您泄泄火。”
  陈婉先是一愣,随即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她别过脸去,笑骂:
  “你这是让本宫帮你干活呢,你这狗东西,算盘都打到本宫头上来了。进来说话。”
  富贵见她笑了,这才把门带好,踩着一地碎木踮脚走到她跟前。
  这些日子他每日从吴府下工后都往月来客栈跑,起先还要通报半天,被两个暗卫里外搜身,直到最近长公主发了话,他来了便能直接上楼。
  富贵规矩倒学得不错,先俯身行了个不像样的礼,才开口道:
  “殿下,小的今日又得了些信儿。昨晚吴府后厨进了三十袋白面,二十麻袋陈粮,还是从西门码头卸的货。小的听搬粮的伙计说,那车是从盐航帮的船上接下来的,押车的是几个生面孔,说话口音听不出是哪里人。刘管事没露面,只叫个姓方的账房点数,连往常的过路签都不曾拿出来。”
  陈婉坐回那把唯一完好的圈椅里,听他说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类消息她已经听了不少。
  盐航帮、生面孔、账房、白面陈粮,听着都像模像样,可细细一究,又都停在“听伙计说”这一层上。
  富贵毕竟是个送货的,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能摸到这些已然不易,但再深的东西,他许是做不到了。
  她不愿打击他,只点点头:
  “说得仔细,那账房姓方?以前可曾见过?”
  富贵想了想:
  “见过几回,是个瘦高条儿,四十来岁,留着两撇鼠须,走路老弓着个背,吴员外家几个庄子上收租都经他的手,算盘打得极利索。”
  陈婉轻轻“嗯”了一声,把这个人物记下。
  随后又听富贵说了几桩零碎事,什么吴府又打发两个家丁去了城外庄子,什么厨房近来采买了许多雄黄艾草,还从药铺订了不少吴萸、川椒。
  她听到“雄黄艾草”四个字,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雄黄、艾草、吴萸、川椒,这几味皆可驱虫避毒。
  吴府一个富商之家,又不是坐堂药铺,进这么多驱虫药做什么?
  除非他们也知道那老东西的底细,怕蛊虫近身,原来他们也知道怕呀。
  她面上不显,只等富贵絮絮叨叨讲完,才慢悠悠道:
  “这阵子你辛苦,事情虽零碎,却都能用。往后不必日日跑得这么勤,隔两日来一趟便可。吴府的人也不是全傻的,你成天请这个吃酒、给那个塞好处,日子长了,总有眼睛盯着你。”
  富贵把胸脯一挺,得意道:
  “殿下放心,小的旁的本事没有,跟这帮人打交道可太有门道了。刘管事就好两口黄汤,几碗下去什么话都肯漏。那个门房更不用提,见着酒肉跟见着亲爹似的。”他越说越起劲,“不是小的吹,就凭小的这酒量,再陪三个也不怕。”
  陈婉嗤笑一声,斜眼望他:
  “你这细胳膊细腿,也不怕喝进棺材。到时本宫可没工夫给你收尸。少喝些酒,喝多了伤身子,知不知道。”
  富贵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心里比灌了蜜还甜,嘴上却还要争:
  “公主殿下,这话您可说岔了。酒量又不比力气,我胳膊是细了点儿,可这里头——”他拍拍自己肚子,“量大着呢。您别看我这身板,酒场上可从没倒过。”
  陈婉被他这副自夸模样逗得直发笑,先前满胸口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是是是,你能喝,本宫瞧出来了,算你有本事。”
  富贵只觉得她笑得真好听,自己也跟着傻笑。
  他抬眼偷看她,只觉得今日陈婉眉间带倦,眼下有一层淡青,可这份倦意反倒让她少了些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让人想靠过去的软和。
  陈婉从袖中摸出一个深青色钱袋,大小不大,入手却沉。她也不数,只抬手朝富贵抛去:
  “接着。”
  富贵慌忙接住,一掂分量吓了一跳:
  “殿下,您前几日才给过小的,我还没花完呢。这……这万万不能再收了。”
  陈婉正低头理着袖口,闻言头也不抬:
  “你成日请人喝酒,那些钱从天上掉下来的?既是为本宫办事,总不至于叫你倒贴。叫你收着便收着,啰嗦什么。”
  富贵急道:
  “可您给小的报酬真真是够花了。我一个月在张屠户那儿才挣多少?您那一兜子,都够我请刘管事喝三年酒了。小的虽然见钱眼开,那也不能什么钱都往怀里搂啊。”
  陈婉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你何时学会客气了?头回见面还惦记着我的兜子呢。”
  富贵脸一红,抓了抓后颈:
  “那不是……那会儿不是还不知道您是长公主吗。再说了,殿下的银子,小的花着心虚,总觉着多拿了钱少干了活。”
  “本宫给你,你便大大方方花。往后缺了,只管开口。为这点碎银推来推去,你也不嫌难看。”陈婉说着,端起新添的茶抿了一口,“你这几日的情报值这个价。本宫从不亏待诚心办差的人。”
  富贵听她这么说,才不再推,把钱袋仔细贴身收好。收完还轻轻在外头按了一下,像是怕它跑了似的,这小样儿,看得陈婉又是一阵无奈。
  二人一时无言,各自喝茶。窗外夜风推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富贵偷瞄她,见她面色稍霁,才敢没话找话:
  “殿下,您今儿个是不是遇着什么难事了?小的嘴笨,旁的事没法儿替您分忧,可殿下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哪怕端茶递水,小的一声不吭就去。”
  陈婉放下茶碗,没接这话,只起身走到内室重新取了一卷画轴出来,在富贵面前徐徐展开。
  泛黄纸面上画着一个老头的半身像,须发花白,面颊干瘪,两颊红得不自然,眉骨高耸,眼尾向下耷拉,面相倒不像是大周人士。
  只是那一双眼睛画得极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陈婉把画像抖了抖,问:
  “你最近在吴府走动,可见过此人?”
  富贵凑近细看,上下端详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最后摇头:
  “没见过。吴府里出出进进的人小的不敢说全认得,可这老头儿长得怪,若真见过,小的肯定能记着。”他顿了顿,“这谁啊?看着不像府里做工的,也不像往来的商户,更不像庄上的佃户。不过您放心,明儿个小的就——”
  “不可。”
  陈婉忽然打断,语气极快极冷。她盯着富贵的眼睛,一字字道:
  “此人你切勿刻意调查。见着了,也要当作没看见,紧着回来报我。别上前,别搭话,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富贵从没见陈婉用这种眼神跟自己说话,一时有些发怵,可更多的还是担心:
  “可是殿下,这老头儿……”
  “没有可是。”陈婉把画像重新卷起来,手背上几道青筋格外分明,“此人极其危险。他若想杀你,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我手底下的死士尚不能敌,你一个杀猪送货的,逞什么头。收起你那点江湖义气,一旦遇见,走,立刻走的远远的。”
  富贵张了张嘴,见她脸色严肃,终究没再逞强,只重重点头:
  “小的记下了。小的见到他,一定躲着走,立马回来禀报。”
  陈婉这才稍稍松了肩膀,坐回椅中。她垂下眼,指尖慢慢阖着茶叶沫子,片刻才道:
  “天晚了,你回吧。记住,方才那张脸,给我牢牢记在心里,刻成灰也别忘了,还有,有困难及时和本宫讲。”
  富贵应了声,却没立刻动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小心放在门槛内唯一干净的地面上:
  “昨夜街口那家糖人铺子还亮着,我见着有只捏成玉兔样的,想着殿下小时候在宫里未必搁得下这东西,就给您带了一个。不贵,就两文钱,殿下可别嫌寒酸。”
  那油纸包只用粗麻绳草草系着,鼓鼓囊囊,露出小半截糖兔子耳朵。
  陈婉望过去一眼,心头像被温水熨过似的。
  她别开脸,语气却怎么也冷不下来:
  “你倒会买。罢了,放着吧。”
  富贵“嗳”了一声,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这才开门出去。临走还知道把碎了的桌案碎瓷拢到一处,顺手关门时动作放得极轻。
  人走了,屋里又空下来。陈婉靠进椅背,盯着地上那个油纸包出神,良久轻哼一声:
  “才夸他几句,便蹬鼻子上脸,真当本宫稀罕只糖兔子。”
  她嘴上这么说,那油纸包却一直放在地上没叫人动。
  直到外头更鼓响了两声,她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抬眼见天幕上挂着一轮极薄的月色,像谁用刀在青布上划出的细口子。
  萨奇昂。
  这名字像条毒蛇,盘在她心里不肯退去。
  但她知道,眼下最不能慌的便是自己。
  如今情报已经传回帝都寻求增援圣旨,江南离帝都路远,圣旨回来前她必须稳住局面,她若乱了,江南才真是没救了。
  陈婉关上窗,把那一地狼藉丢给明日再来收拾的人。
  吹熄灯前,她到底是弯腰把那只玉兔糖拿了起来。
  两文钱的小东西无足轻重,偏生搁在灯下,黄澄澄得扎眼。
  她看着那糖兔子,忽然没头没尾地低语:
  “若我不姓陈,未必不是件好事。”
  ------------  一旬前南疆边境有几个盗墓贼被当地府衙拿住,地方官审了一番,本以为是寻常案子,谁知供词越问越大。
  当地暗子接手后追查下去,竟在边境的山坳处发现一处被掏空的大墓,正处大周与羌国交界的荒山下面。
  那墓早被这伙贼人钻得千疮百孔,发现内里纵横交错,暗子报回江南后,陈婉调了人手过去,暗子带了勘探工匠下去探查,竟发现墓穴四通八达,是一套完整的地下道路网。
  工匠中有专门探穴的老手,顺着一处塌陷往下又挖了十几丈,挖出一条地下暗河。
  那河道宽阔处能行小舟,水流缓慢,两壁全是商朝旧物。
  地质沉降把一整座商朝古城压进了地底,暗河穿城而过,竟还能通船。
  商国末年,全国大动,又遭外敌攻打,最后随着地质沉陷,大片城池宫室被埋入地下深处,从此在世上消失。
  如今这片地下遗迹被开掘出来,规模远超众人所料。
  墓道下接洞窟,洞窟连地下暗河,有一条已经明显被人修缮拓宽过的甬道,一直向东蜿蜒,看方向,正正指向江南。
  “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了两步。
  先前所有想不通的事,此刻全对上了。
  那些莫名消失的粮草、钱银、兵械,官道水关都查不到踪迹,原来是从地底下走。
  羌国人不动声色,用了这千年前留下的旧河道,再另挖甬道,把东西一批批运往江南。
  这一手,既避开了他们的眼线,又绕过了所有城关盘查,若不是几个盗墓贼碰巧揭了底,只怕再给陈婉半年也未必能找到。
  陈婉拿起灯边一支细炭笔,在情报背面的空白处画了几根线条。
  先标出南疆边境的那处入口,再沿暗河一路东来,从地势上推断,出口最可能修在罗城周边,再结合近来吴府异动来看,这出口只怕就在吴府附近,甚至很可能在吴府地下。
  她正想得出神,门外暗卫低声禀报,说帝都的信使到了。
  陈婉接过信匣,亲手拆了封。里面两封信,一封是陈宁亲笔,字迹方正端严;另一封封上是陈炽贤那手熟悉的行书。
  她先展了父皇的信。信不长,却让她眉梢慢慢舒展。陈宁在信中写道:
  朕已阅悉江南密报。既有实证,便难再容。此事由你全权主理,朕赐你临机调动江南诸军之权,江南总督周世清已接密旨,自当全力助你。事涉边境外敌,勿拘小节,当断则断。江南一线,朕尽托于你。”
  陈婉见字如面,眼前几乎能想到陈宁写这封信时的模样。
  她如何不知,父皇交托的不仅是差事,是整条江南防线的权柄。
  这封信的分量,重得她手指都多用了些力。
  信纸翻到第二页,陈宁又补了几行:
  “天冷了,你自小畏寒,夜里巡看情报,别总熬到半宿。江南虽暖,入了秋也有寒气,多添件衣衫。事情办完早些回来,御膳房新来了个北疆的厨子,会做你爱吃的玉兰片。”
  陈婉看完,勾着嘴角“哼”了一声,低声嘟囔:
  “父皇还是这般。”
  话虽如此,她还是把信纸原样折好,放回封中,又用镇纸压了个边角。
  接着拆开另一封。
  这封是陈炽贤写的,信不长,字清秀圆润,末了还画了个符不像符、鲤不像鲤的小画。
  “皇姐安否,江南好玩吗?听说你如今住在客栈里,可别为了省钱委屈我姐。我这边查了半个月,户部粮道、兵部武库都有人没把持住,如今好着呢,全被软禁起来,等姐姐江南一封信到,我马上吩咐抓人。父皇说那些羌人最爱用莫名其妙的东西,姐你还是小心些,尤其保重身体,别回来瘦了。若在江南见着什么好吃的,别光顾着自己吃,也带些回来。父皇昨儿还念叨江南的蟹壳黄,埋怨御厨房做的不正。我不好说你是在外头吃香喝辣还是吃苦,姐姐自己看着办。弟,炽贤。”
  陈婉看到最后一句,笑骂出声:
  “这混小子,当真欠打得很。我看最不正的就是他那张嘴。”
  她把两封信收进盒中,又放回案下暗格。
  弟弟虽嘴上没个把门,但信里那句“全被软禁起来,就等姐姐江南一封信到”,已经给了她实打实的底气。
  她远在江南,最怕后方不稳。
  如今陈炽贤替她稳住了朝堂,父皇又放权给她,再无掣肘。
  萨奇昂虽危险,但局势已经明亮。
  她这个长公主,终于能抽刀向敌了。
  陈婉坐回椅中,正要把几件事重新捋一遍,眼角扫过桌边。
  那只玉兔糖还搁在灯台旁,几日没人动它,已经有些化了形。
  兔耳朵原本翘着,现在软趴趴地贴在脑袋上,看着又憨又可怜。
  她伸出手,指尖在兔耳朵上轻轻一弹。糖身黏糊,沾了点糖渣在指腹上。
  陈婉盯着它,忽然想起富贵好像有好几天没来月来客栈了。
  她不是说过叫他隔两日来一趟么?
  这一数,七八日都有了。
  起先她还想着不来也好,她忙起来没空见他,他在吴府那边反而安全。
  可日子一长,她心里总有些说不上的别扭。
  那无赖前阵子还日日过来,一口一个“长公主殿下”,今说没影就没影了。
  莫不是玩命逞强,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去查了萨奇昂,叫人给害了?
  还是送货路上出了岔子,又或者喝酒醉倒在哪里,病在屋里没人理会?
  早知如此就派些人看着他了。
  她越想越坐不住,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起来,朝窗户低低唤了一声:
  “呼风。”
  窗边忽然翻进来一个玄衣女子,跪地抱拳,动作极轻,几乎没带起声响。
  “主子。”
  陈婉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下令。总不能跟手下说,去替本宫看看那个无赖在做什么。这像什么话。
  她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罢了,你先回去吧。”
  呼风心中奇怪,面上却不显,一个转身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陈婉在屋中站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
  还是本宫亲自去看看吧。
  第二天陈婉换了身寻常衣裳,头发挽成普通妇人样式,脸上故意抹了些黄粉,遮住过于打眼的容色。
  她骨架生得高挑,可全身一收,肩也塌了,背也弓了两分,再拿着个旧竹篮,走在晨雾里的巷道上,任谁也看不出这是天家公主。
  陈婉先去了富贵常住的那几处地方。城郊茅屋空无一人,门没锁,院里晾着件旧外衫,看着才晾晒不久,风吹得衣角一下下拍在土墙上。
  没看到人她皱了皱眉,转道去张屠户的肉铺。
  铺子刚开,门口挂了一排红白分明的鲜肉,肥油在晨光里泛着油光。
  富贵正从后头小门出来,肩上扛着半扇猪,头上包着块灰巾,两条细胳膊绷得青筋都浮出来。
  他嘴里哼哼哈哈,和一个来买肉的大娘说说笑笑,还时不时拿手背擦一把汗。
  “张婶,今儿这后腿肉我给你留最好的,包你炒出来又嫩又香!王嫂子昨儿个还问我要方子,我说我哪会做菜,我这张嘴就管吃。”富贵的嗓门不小,透着股子没心没肺的热络。
  陈婉站在对街茶摊旁,看见他这张嘴脸,心里先松了半口气。还好,人活着,胳膊腿都齐全,不是叫萨奇昂害了。
  她不动声色跟了他一整天。
  富贵先在铺里切肉、刮毛、帮人送货,又去吴府送了两趟肉。
  他照旧同门房老五打招呼,从吴府偏门进去,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肩上扛着两坛酒,裤腰上还插着包用油纸裹好的烧鸡。
  看这样子,是又去套情报了。
  陈婉在街角看见他出来,心里挺不是滋味。
  叫他别太勤,那是十几日前的事了。
  他倒好,既不来找她,也不闲着,还自己跑进吴府去。
  可她不能当街拦他,只能远远跟着。
  富贵从吴府出来,没朝城郊茅屋那边去,反倒转了几条街,在一家熟食铺前停了好半天,掏钱买了一大包酱牛肉、卤煮猪耳,又去隔壁铺子提了一盒糕点还有不少馒头。
  陈婉跟在后头,越看越不对。
  这无赖能吃这么多?
  还是买了和谁下酒?
  富贵绕到南城,过了两座小石桥,越走越偏。
  这地方陈婉不算陌生,好些日子前布控时她亲自来踩过,地偏,住的多是替人跑腿的脚夫与做夜间营生的人家。
  富贵停在一处小宅子前,推门进去了。
  陈婉站在巷口,没有立刻上前。
  那宅子不大,青砖灰瓦,看起来应是新收拾过,门上新刷的漆还没全暗。
  她又等了片刻,听见灶房方向传出响动,像有人在生火。
  她心里琢磨,置办宅子了也好。
  那城郊茅屋四处透风,到了秋冬还不冻死人。
  这些日子她给的银两不少,足够他买几间像样的屋子。
  只是这地段未免偏了点,离肉铺和吴府都远,这无赖怎不买在街面上,到底底气不足,怕钱不够。
  陈婉想着,下次见了他,是不是该多甩几袋银子。
  她自己是没过过缺钱日子的人,对银钱从不上心,只觉得给少了叫手下人委屈。
  跟了她办事的人,哪有买间宅子都咬牙的道理。
  这么想着他也没事,她正准备走,脚步刚迈出去,院里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点雀跃:
  “富贵哥,你回来了!”
  陈婉一下子停住了。
  那声音很年轻,脆生生的,像竹枝抽过石板,尾音还往上翘。
  她站在原地,后背贴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按进墙缝里。
  墙灰簌簌掉,砖面让她硬生生按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她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随后各种念头一起翻上来。
  富贵的宅子里怎么会有个女人。
  这还不算,还叫他“富贵哥”。
  叫得这么亲。
  而且她像是在等他回来,和他关系很熟的样子。
  这一声,陈婉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又像往心口塞了团烧红的炭。
  她回身,缓缓凑近墙头,露出半张脸朝院里看。
  那女子身影只晃了一下,被灶房的门挡住,看不清面目。
  可越看不清,她心里越像有蚂蚁在爬。
  好啊。
  你个臭富贵,拿着本宫的银子置办了宅子,转头就在屋里养起人来了。
  那本宫算什么?
  那天晚上又算什么?
  果然是杀猪的,一双眼睛除了看白肉红肉,也就是看女人最利索。
  她越想越气,手指在墙上一抓,又崩下几块墙皮。
  杀心都起来了。
  可她刚想冲进去,脚下忽然像被什么钉住似的,迈不动。
  她进去,又算怎么回事呢?
  她以什么身份进去?
  长公主?
  主子?
  还是和这个无赖一夜荒唐过的女人?
  她若进去,那女子若真是他老家罗城来的媳妇、相好,她又得说什么?
  难道还能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她堂堂大周长公主,跟一个不知哪来的小丫头争一个杀猪汉,传出去她不要脸吗?
  她又凭什么争?
  她和富贵又是什么关系?
  陈婉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方才那股子火顶得她脑仁突突地跳,这会儿又像泄尽了,只剩下胸口一片发空。
  她虽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此时站在这里却真正明白过来,有些东西不是王府公府里争来的,也不是刀剑压来的。
  比如那句亲昵的呼唤,就不是她陈婉要得来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富贵抱她的时候,想让她喊一声相公,她也没从。
  后来他问她话,她也没一句好气。
  再后来他倒是说了不少,说会好好跟她过日子。
  她当时只当是低贱汉子的梦话。
  现在想想,许是他早已习惯这样温温软软的家常话,因为在家里,就有人这样等他。
  陈婉忽然笑起来。那笑里没多少高兴,倒有股说不出的涩。
  她是谁啊。
  她是父皇最倚重的大周长公主,十六岁能拿官场隐秘,十八岁敢在大夏旧宫上翻云覆雨。
  她怎么也有一天要站在巷子里,为几句听不全的话较劲。
  她松开手,墙上几道裂纹深得吓人。她转过身,不再朝院里看。
  可走了两步,她又停住。
  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走?
  她陈婉,生来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打小没输过什么。
  这无赖欠她一条授命,还睡过她一夜。
  问一句不过分吧。
  她若就这么逃了,才真是输了。
  不管那女的是谁,她既然来了,就要弄个明白。
  陈婉整了整衣襟,眉眼间又露出平日那副冷傲来。她大步朝宅子门口走去,步履极稳,像要去闯一道必开的门。
  她自己心里不禁自嘲,她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很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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