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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唔……嗯……”
一声含糊的呻吟从陈蕊嘴里飘出来。
意识像溺水的人一样,一点一点地从黑暗中浮上来。
瓷砖地砖的冰凉贴着她的后背和臀部。
穴道里酸胀肿痛,像被人用棍子在里面搅了几十遍。
浑身上下黏腻腻的,到处都是干涸的精液和淫液混在一起的触感,粘在皮肤上,拉扯着汗毛。
她的眼皮颤了颤。
睫毛上粘着干涸的泪痕,黏在一起,睁了好几次才勉强睁开。
入眼的是白色瓷砖。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她躺在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地砖上。
四肢张开,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 “……!”
她猛地坐起来。
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腰酸得像断了一样,大腿根部的肌肉酸痛到发抖。她一坐起来,小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胀—— 体内的东西又塞回去了。
阴道里,那颗跳蛋安安静静地待着,被干涸的精液糊了一层,黏在阴道壁上。
“这个……这个混蛋……”
陈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把她弄成这副鬼样子,玩够了,射完了,提上裤子就走了?连衣服都没给她穿??!就这么把她赤条条地丢在女厕所!
“混蛋……老混蛋……”
她咬着嘴唇,撑着墙壁想站起来。
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大腿根部全是干涸的精液和淫液的混合物,粘在一起,迈一步都拉扯得难受。
她低头看了一眼。
小腹上有一片白色的干涸痕迹。
大腿内侧也是。
穴口附近更不用说了,浓白的精液干了以后变成了一层薄膜,贴在阴唇上,像糊了一层胶水。
地上也有一滩一滩的痕迹——精液、淫液、尿液混在一起,干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湿的。
隔间里的味道一言难尽。
尿骚味、精液的腥膻味、汗味、还有少女体液的酸甜味,混在一起,熏得她想吐。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站起来。
就在这时—— “吱呀——”
女厕所的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不止一双。鞋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唰唰'声。
陈蕊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有人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猛地扑向地上的衣服,抓起运动裤和内裤,又去捞T恤和校服外套。动作慌乱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伸出手——'咔嗒'——把隔间的门栓扣上了。
心脏砰砰跳。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说话了。
“哎,你刚才听见没?上课那会儿,陈蕊那一声叫的。”
声音很熟悉。是班上的孙倩。
“听见了啊,整个教室都听见了,吓死我了。”
是赵雨萌还有张思琪,都是看不惯女主的女生。
“我去,那个声音,怎么形容呢……就跟那种片里的女主角一模一样,啊——啊——的那种,你们懂吧?”
陈蕊蹲在隔间里,手里攥着衣服,浑身僵硬。
外面几个女生走到了洗手台的位置。水龙头打开了,哗哗的水声。
“什么片……哦~你还看那种东西啊,哈哈哈哈。”
“别闹,说真的,陈蕊今天怎么了?她平时不是挺正常的吗?冷着一张脸谁都不搭理那种。”
“谁知道呢,可能是发情了吧。”
“哈哈哈你有病啊,人家是高冷学霸,年级第一。”
“怎么,学霸就不能发情了?你看她叫的那声,那叫一个骚啊。我一个女的听了都脸红。”
“确实……怎么说呢,又娇又媚的,不像装出来的。你们说她不会真有什么情况吧?”
“什么情况?”
“想男人了呗。”
“噗——陈蕊?不太可能吧?她那种人,一脸清高的样子,平时跟男生说话都不带正眼看的。”
“怎么不可能?”
赵雨萌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
“我跟你们说,这种人表面清纯,其实背地里不知道玩的怎么花呢。越闷骚的越浪,你没听说过吗?”
“不会吧……人家好歹是千金大小姐,她妈是大老板,家里条件那么好。”
“切,有钱人就好这一口。你没看过那些新闻吗?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私底下都是别人的小母狗,被老男人牵着溜的那种。”
“我去你太恶心了……”
“我说真的啊。你想想,陈蕊她妈天天出差不在家,她一个女孩子住那么大的房子,空虚寂寞冷的,找点刺激很正常吧,山珍海味吃惯了吃点糟糠不过分吧?”
“好像……也有点道理?”
“说不定都被人玩烂了,哈哈哈——”
“别说了别说了,恶心死了……”
“哎哎哎,你们说,蕊姐还是不是粉的?”
“你变态啊张思琪,问这种问题。”
“我就好奇嘛。你想啊,如果她真被人玩过,那肯定不是粉的了。肯定黑了。”
“说不定呢,说不定咱们蕊姐保养得好呢。”
“别逗你蕊姐笑了,哈哈哈哈——”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
隔间里。
陈蕊蹲在地上,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腿之间。
粉嫩的穴口微微红肿,阴唇因为和李富贵多次的性交,颜色已经不可逆的从浅粉变成了一种偏深的粉色。但至少还是粉的。
没有黑,也离变黑不远了,陈蕊想起上回躲在衣柜看妈妈自慰的时候,妈妈的下面眼神也很深,比自己深多了,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崩溃。
什么叫'想男人了'?什么叫'被老男人玩'?什么叫'小母狗'?
她陈蕊,年级第一,品学兼优,从小到大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却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保安在女厕所里操到翻白眼了。
但是!那不是她自愿的!
她想出去反驳。
推开隔间的门,站在那几个长舌妇面前,指着她们的鼻子骂——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陈蕊行得正坐得端,你们凭什么在背后编排我?
可是反驳什么呢?
把小穴露给她们看?
看,还是粉的,你们造谣!
再狠狠地把精液从穴道里抠出来甩她们脸上报复她们?
陈蕊被自己逗笑了。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浑身精液。
跳蛋塞在逼里。
肛塞插在屁眼里。
刚被一个老保安在女厕所里操到昏过去。
地上还有一滩她自己喷出来的尿。
“我是清白的”?
谁信啊。
“……”
她蹲在隔间里,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就是就是。越有钱越变态,你们没听说过吗?”
“算了算了不说了,走吧。下节课要迟到了。”
“走走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但她咬着牙撑住了。
先把内裤穿上——湿透的粉红色内裤,裆部的布料粘着一层干涸的体液,摸上去硬邦邦的。
她皱着眉头把内裤拉上去,布料贴上穴口的一瞬间,跳蛋被顶了一下,'嗡'地闷震了一声。
“……”
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每穿一件,身上那些痕迹就被遮住一点。精液的白浊、咬痕、吻痕、指印——都被校服外套盖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从外面看,勉强算个正常人。
但内裤里塞着跳蛋。
屁股里插着肛塞。
穴道里全是李富贵射进去的浓精。
一走路,精液就从穴口往外淌,被跳蛋挡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一些顺着大腿根往下渗。
她用手理了理头发。额角的碎发还是湿的,贴在鬓角上。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深吸一口气。
推开隔间的门。
走到洗手台前。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冲掉了脸上的泪痕和汗渍,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点。
“陈蕊……冷静……冷静……”
……
“哪里呢……怎么找不到……”
陈蕊撅着屁股趴在陈心蓝的卧室地板上,一只手伸到床底下摸索,另一只手撑着地板。
她的睡裙因为趴着的姿势往上缩了一截,白嫩的大腿根部露了出来。
大腿内侧的皮肤上贴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电池盒,医用胶带粘着,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床底下什么都没有。除了灰。
“我记得上次妈妈用完就放在房间里的啊……”
她又爬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第一层。护肤品、发卡、一小瓶安眠药。
第二层。一沓文件、一支钢笔、几张名片。
第三层。空的。
“不应该啊……”
她站起来,环顾陈心蓝的卧室。
深色的实木家具,灰色的床品,整整齐齐的梳妆台,窗台上连一片灰尘都没有。
整个房间冷冰冰的,像酒店套房,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
她瞥了一眼床。
灰色的床单铺得很平整,看不出什么。但她蹲下来,把床单一角掀开—— 找到了。
床和床头柜之间的缝隙里,两样东西卡在那里。
一根硅胶假阳具,肉粉色的,尺寸很可观,柱身上有明显的血管纹路,龟头的形状栩栩如生。
旁边是一瓶半透明的润滑液,瓶身上印着英文,已经被用了大半。
“找到了!”
她伸手把两样东西从缝隙里拽出来。
假阳具入手沉甸甸的,硅胶的触感很柔软,按下去会回弹。
她用两只手握着比划了一下——粗,真的粗。
比她的手腕还粗一圈。
长度大概有二十厘米出头,从根部到龟头微微上翘,弧度设计得很精准。
“妈妈用这种尺寸的……”
陈蕊的脸微微发热。
她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当然没有人。
陈心蓝还在国外出差,家里就她一个人。
可她还是紧张,心跳得很快,像是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偷拿妈妈的假阳具。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病。
“哼,可恶的李富贵,都是他害的……”
她把假阳具放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浅粉色的睡裙很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什么都没穿。
睡裙的布料下面,两个乳头的位置各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乳夹。
隔着薄薄的睡裙,乳夹的形状若隐若现。
她掀开睡裙的下摆,往下面看了一眼。
大腿根部内侧贴着电池盒,跳蛋的电线从内裤边缘伸出来,一路延伸到穴口。
她又把手伸到后面,摸了摸臀缝——肛塞的尾盘卡在外面,硬硬的一小块。
三样东西全在。
除了上厕所和睡觉,基本都待在体内。
跳蛋虽然不开震动,但那颗椭圆形的硅胶小东西塞在阴道深处,走一步晃一下,存在感很强。
乳夹夹着两个乳头,乳尖一整天都处于充血状态,敏感得不行,连衣服蹭过去都酸。
肛塞就更不用说了,弯曲的硅胶塞子填满了后庭,坐下来的时候会被往里顶,站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往外滑,随时随地提醒她——屁股里面有东西。
“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
“每天晚上还要给这破玩意消毒……”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把跳蛋、乳夹、肛塞从身上取下来,泡在盐水里清洗消毒。
她在网上查过,硅胶制品长时间塞在体内不清洗容易滋生细菌,到时候发炎了就麻烦了。
李富贵那老东西根本不懂这些。
她买情趣用品的时候问过他有没有买专用清洗液,他大手一挥说'用啥清洗液,用水冲冲就得了'。
她差点没被他气死。
“到时候发炎了烂了我看你怎么玩……”
最后还是她自己买了一瓶带有灭菌功能的清洗液,每天晚上再认认真真地给那三件东西泡盐水、涂清洗液、冲洗、擦干、收纳。
像个伺候宝贝的保姆。
她把假阳具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
鬼使神差地,她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的味道。
不难闻。
像是某种高级的护肤品的气味,混着一点点……骚味?
不是尿骚的那种骚,是一种很暧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气味。
是妈妈的味道。
陈心蓝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冷冷的、很高级的香味。
“但是现在,有点骚骚的凑凑的……嘿嘿……妈妈也……”
她傻笑了两声。
这是她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属于陈心蓝最私密的那一面的味道。淡淡的骚味,是女人被情欲浸润过后才会散发出来的那种暧昧的气息。
“原来妈妈……也会有这种味道……”
陈蕊的脸微微发热。
她从小到大,陈心蓝在她眼里都是一个形象——冷酷、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穿职业装踩高跟鞋,走路带风的那种女强人。
身上永远是淡淡的高级香水味,妆容永远精致完美,说话永远是命令的语气。
优雅,高贵,冷艳像是坐在冰山王座之上的女王。
可妈妈……
有一点陈蕊以前从来没细想过。
妈妈生了她,那就意味着妈妈一定和某个男人也就是自己的爸爸做过那种事,虽然陈蕊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但那个男人也会把妈妈压在身下,分开腿,然后……
“妈妈在床上是什么样子的啊……”
她喃喃自语。
应该不会像自己吧?
不会像自己被李富贵肏的时候那样——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叫得满屋子都是吧?
妈妈那么高贵冷艳的人,做那种事的时候一定也很矜持才对。
一定是很安静的、很优雅的、不会失态的。
“妈妈才不会像我那么狼狈……”
她笃定地想。
她回想起和李富贵躲在衣柜里看妈妈自慰的时候。
她记得很清楚。
陈心蓝的表情。
“妈妈当时……叫得好大声……”
陈蕊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呻吟。
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和自己被李富贵弄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没什么区别。
“妈妈……也是这样的……”
陈蕊捧着那根假阳具,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她使劲摇了摇头。
“等……等等……我在想什么?!”
她把假阳具拿开,像被烫了一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在闻妈妈的……我还在想妈妈做那种事的样子……我……”
手指缝里,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的她,清冷、自持、矜持、冷静,连男生的手没碰过。现在呢?偷拿妈妈的假阳具,幻想自己妈妈一些羞耻的东西??
“我不会是……跟那个老东西待久了……变成变态了吧?”
她使劲摇了摇头。
不是!
才不是变态!
她拿妈妈的假阳具有正经理由的!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
八百米。
她要带着跳蛋、乳夹、肛塞跑八百米。
李富贵那个老混蛋一定会在她跑步的时候按遥控器他干得出这种事。
到时候三样东西一起开到最高档,她别说跑步了,走两步都得腿软。
昨天在数学课上已经丢过一次人了。那还只是跳蛋二档震动,她就差点当场失禁。如果明天跑步的时候三样东西一起开……
她不敢想。
所以她需要提前适应。
用更大的刺激来训练自己。
跳蛋的震动她已经体验过了,二档勉强,三直接崩溃。乳夹的酸胀她也习惯了。肛塞的胀满感也还行。
唯一的问题是阴道里的刺激。
陈蕊试验过,带着跳蛋跑过步,安静的跳蛋在体内随着自己运动跑步时是均匀的、持续的,容易适应。
但是一旦震动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在自己阴道肉壁里到处乱窜,疯狂震动,就跟真正的性爱一般,真正的性爱是活的、热的、有温度的、有硬度的、有形状的。
粗大的东西在穴道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碾过不同的位置,刺激是立体的、多层次的。
她需要让自己的阴道提前适应那种感觉。
所以她需要这根假阳具。
尺寸和李富贵那根差不多,粗度、长度、弧度都很接近。用这个来训练,等明天上了跑道,就算李富贵把跳蛋开到最高档,她也能撑过去。
逻辑完美。理由充分。
“对,就是这样。我这是为了明天的比赛做准备。才不是变态。”
她给自己疯狂找补。
“正常的运动前适应训练而已。运动员比赛前都要做热身的嘛。我只是……换了一种热身方式而已。”
她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解释非常满意。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假阳具。
肉粉色的硅胶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龟头的形状圆润饱满,柱身上的血管纹路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把假阳具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龟头—— 那股淡淡的、混着妈妈体香和某种暧昧气息的味道又飘过来了。
她的脸又红了。
“……这真的是为了训练。”
她小声地、心虚地、自言自语。
此刻的陈蕊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正常的十八岁女高中生,不会偷拿自己妈妈的假阳具,不会凑上去闻,不会闻完傻笑,不会想象妈妈在床上的样子,更不会找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这不是变态行为。
她此刻的状态,手握着妈妈的假阳具,身上塞着另一个老男人的情趣用品,满脸通红地给自己找借口的样子,已经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变态了。
伦敦金融城某写字楼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英伦天际线。
孙静合上笔记本电脑,将最后一份报表推到桌面中央。
“陈总,威尔逊集团的并购案已经完成最终交割,资金全部到账。法务那边确认没有遗留问题,下周一可以正式启动整合流程。”
陈心蓝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合上。
“嗯,这个项目收尾得很漂亮。”
孙静微微一怔。
跟了陈心蓝这么多年,'漂亮'这种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伦敦出太阳还稀罕。
“都是陈总决策果断,我们只是执行。”
“行了,别拍马屁。”
陈心蓝把文件放到一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这个项目收尾之后,你牵头给团队发一笔项目奖金,比例按去年亚太并购案的标准来。另外,给你和团队所有人放一个月带薪年假。”
孙静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一个月?”
“怎么,嫌少?”
“不是不是,陈总,我……”
孙静张了张嘴,有些意外。
她跟了陈心蓝十一年。
从陈心蓝白手起家那年就跟着。
十一年,满打满算休过的假加起来可能都没一个月。
去年她老公打电话说儿子小升中考试,问她能不能回来陪两天,她嘴上答应了,结果转头就飞去了迪拜谈项目。
“谢谢陈总,我确实很久没回家了。老公和儿子……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陈心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孙静看在眼里,心里感慨。
以前的陈心蓝不会这样笑。以前的陈心蓝永远是冷着一张脸,说话像下命令,做事像打仗,笑容这种东西跟她绝缘。
“陈总,您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心蓝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蕊蕊快放寒假了。”
“嗯,大小姐应该是月底期末考。”
“我打算带她去北欧走走。挪威、冰岛,看看极光。她小时候说想看极光,我一直没带她去过。”
孙静又是一愣。
陈心蓝带陈蕊出去旅游?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以前的陈心蓝对陈蕊是什么态度?
冷淡、严苛、不近人情。
陈蕊小学三年级发烧到三十九度,打电话给她,她都没有回去,还是让孙静联系家庭医生的。
那些年,陈蕊的所有事情家长会、生日、生病基本全是孙静替陈心蓝去的。
孙静有时候看着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写作业的小女孩,心里都替她难受。
“陈总,大小姐现在也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您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当年的事——”
话说到一半,孙静突然停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孙静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低下头,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陈总,抱歉,我不该提……”
陈心蓝没有动怒。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没关系。”
“这些年,一直都是我自己走不出来。把自己困在里面,把身边的人也推得远远的。蕊蕊……我亏欠她太多了。”
“那孩子懂事得让我心疼。我那么对她,她从来不怨我。每次我出差回来,她都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等着,鞋子给我摆好,茶给我倒上。她才多大?七八岁的孩子,就学会了看我的脸色。”
“我以前觉得,对她严格一点是为她好。后来才明白,那不是为她好,只是单纯的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她身上。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我所有的情绪。”
陈心蓝端起咖啡杯,又放下了。
“以后我会慢慢弥补她的。带她去看看这个世界,陪她吃顿饭,跟她聊聊天。这些别人家妈妈做的事情,我以前一样都没做过。”
孙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跟了陈心蓝十一年,看着她从一个冷冰冰的工作机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了。
以前的陈心蓝,眼里只有数字、合同、业绩。
现在的陈心蓝,会笑了。会主动提起女儿了。会说'弥补'这种词了。
“陈总,大小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希望吧。”
陈心蓝望向窗外,灰蒙蒙的伦敦天际线下,远处的泰晤士河闪着一点微光。
“不过那孩子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奇怪?”
“上次回家,她好像……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以前她从来不会那样。”
孙静笑了笑。
“大小姐十八岁了,这个年纪有点小秘密也正常。”
陈心蓝没接话。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
那孩子,一定有事瞒着她。
【待续】
第14章
陈蕊把妈妈的假阳具和那半瓶润滑液放在床头,深吸一口气。
家里就她一个人。陈心蓝在国外出差,阿姨今天也放假了。整个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她坐在床边,把睡裙往上撩到腰间,露出两条白嫩的腿。
大腿根部内侧贴着电池盒,跳蛋的电线从内裤边缘探出来,一路延伸到穴口。
乳夹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夹在两个乳头上,微微发胀。
肛塞安安静静地堵在后庭,不动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但只要屁股一用力,那根弯曲的硅胶塞子就会往里面顶一下。
她把内裤脱了下来。
薄薄的白色棉质内裤,裆部的位置已经湿了一小片。她脸一红,把内裤团了团扔到枕头底下。
“才不是因为想那老东西才湿的……是跳蛋的问题……”
她小声给自己辩解。
然后她拿起那根肉粉色的假阳具。
柱身很粗,比她的小臂还粗一圈。
表面的硅胶很软,按下去会回弹,摸起来滑溜溜的。
龟头的形状圆润饱满,冠状沟的纹路很清晰。
她把假阳具竖起来比了比,从根部到顶端,足足有二十厘米出头。
“这么大的东西……妈妈居然能用……”
她又闻了闻。
那股淡淡的、混着高级护肤品香味和某种暧昧骚气的味道又飘了过来。
陈心蓝的体香。
还有陈心蓝下面的味道。
虽然已经被时间冲淡了不少,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到的。
陈蕊的脸更红了。
她拧开润滑液的瓶盖,往假阳具的龟头上挤了一大坨。半透明的凝胶顺着柱身往下淌,她用手指涂匀了,整根假阳具变得湿漉漉、亮晶晶的。
“……好吧。”
她躺到床上,分开腿。
左手撑着床,右手握着那根涂满润滑液的假阳具,对准了自己的穴口。
龟头抵在两片阴唇中间,润滑液凉丝丝的,碰到嫩肉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
“……嗯……”
她咬着下唇,右手往前送了一点。
龟头挤开了阴唇,缓缓往里面推进。
粗。
真的很粗。
虽然穴口已经被跳蛋撑开了一些,但那颗椭圆形的硅胶小东西跟这根假阳具比起来,就像筷子和黄瓜的区别。
龟头碾过阴道口的嫩肉,一寸一寸地往里面塞,阴道壁被撑得紧紧的,嫩肉裹着假阳具的柱身,不留一丝缝隙。
“嗯啊……好粗……”
她小声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润滑液起了作用。
虽然粗,但不至于疼。
只是那种被填满的胀满感太强烈了,阴道壁上的每一个褶皱都被撑平了,敏感的嫩肉紧紧贴着假阳具的表面,能感觉到柱身上那些血管纹路的凸起。
她继续往里面推。
假阳具一寸一寸地没入体内,直到龟头碰到了宫颈口。
“嗯……到底了……”
她喘了一口气。
整根假阳具几乎全根没入,只剩底部一小截露在外面。
阴道被填得满满当当的,那种胀满感从穴口一直延伸到小腹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面撑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的穴口紧紧箍着假阳具的柱身,粉色的嫩肉被撑得薄薄的,微微泛白。
穴口边缘的阴唇外翻着,润滑液和自己的淫水混在一起,顺着柱身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和妈妈……共用一根……”
她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陈心蓝在她心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冷酷、强大、完美、不可触碰。
她拼了命地学习,考第一名,拿奖学金,做所有能让陈心蓝满意的事。
可她越长大越清楚——自己和妈妈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陈心蓝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在国外读大学了。二十岁开始创业。二十五岁身价过千万。三十岁身价过亿。
她呢?十八岁,还在读高中,和一个老头鬼混。
妈妈是翱翔九天的凤凰。
她只是在地上仰望的雏鸟。
但现在—— 她把妈妈用过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同一根假阳具,妈妈用过,现在在她体内。妈妈的淫水沾在上面,她的淫水也沾在上面。两种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妈妈的味道……和我的味道……混在一起了……”
她觉得自己离妈妈好近。
近到那种从小到大一直渴望的、却从未得到过的亲近感,突然就有了一点点。
虽然方式很变态。
但她顾不上了。
“嗯……妈妈……蕊蕊好想你……”
她开始动了。
右手握着假阳具的底部,缓缓往外抽出。柱身带着一圈透明的淫液从穴口退出来,嫩肉被带得微微外翻。抽出大半之后,她又往里面推回去。
一进一出。
阴道壁被粗大的假阳具碾过,敏感的嫩肉在柱身的摩擦下酥麻发酸。
龟头每一下都顶到宫颈口,那种酸胀的感觉直冲小腹,让她忍不住夹紧了腿。
“嗯啊……好粗……好胀……”
她的动作慢慢加快了。
假阳具在穴道里进进出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润滑液和淫水被搅成了白色的泡沫,从穴口溢出来,顺着臀缝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嗯嗯……妈妈的……好大……蕊蕊的小穴要被撑坏了……”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陈心蓝的影子。
妈妈穿着职业装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样子。
妈妈踩着高跟鞋走过走廊的样子。
妈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样子。
冷酷的、高高在上的、不可触碰的妈妈。
而现在,妈妈用过的东西在她身体里面。
她觉得自己和妈妈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好像薄了一点点。
“妈妈……蕊蕊……也想像你一样……”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假阳具在穴道里疯狂进出,每一下都碾过最敏感的位置。小腹里那团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越来越沉,越来越热。
“嗯嗯嗯……要到了……快了……”
她伸出左手,摸到了大腿根部的电池盒。
手指按下了手动按钮。
嗡—— 跳蛋瞬间启动,直接三档。
强烈的震动从阴道深处爆发出来。
跳蛋本来就塞在假阳具旁边,两样东西同时在穴道里,把阴道填得满满当当。
跳蛋疯狂震动,带着假阳具一起颤,整个穴道里的嫩肉都在发抖。
“啊——!”
陈蕊的腰猛地弓了起来。
快感像电流一样从穴道里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冲上头顶。她的大腿痉挛着夹紧,脚趾蜷缩在一起,手指死死攥着假阳具的底部。
“啊啊啊——不行——太强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左手疯狂按着电池盒上的按钮,跳蛋从三档跳到最高档。
右手还在机械地抽插着假阳具,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
龟头疯狂碾过宫颈口,跳蛋在旁边疯狂震动,两种刺激叠加在一起,像是在她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
“嗯嗯嗯嗯——要去了——蕊蕊要去了——”
然后她尿了。
不是射水,是真的失禁了。
尿液从穴口上方的小孔里喷了出来,混着淫水和润滑液,打在假阳具的柱身上,又溅到床单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臀缝里涌出来,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啊啊啊——不行——尿了——蕊蕊尿了——”
她的身体痉挛着,腰在床上弓起又落下,双腿不受控制地蹬着床单。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全是白光。
好几秒之后,她才慢慢地瘫软下来。
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她躺在床上,浑身是汗,睡裙被卷到了胸口,露出白嫩的肚皮和两条还在微微发抖的腿。
假阳具还插在穴道里,跳蛋还在震动,穴口一张一合地往外淌着混合液体,床单湿了一大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关掉了跳蛋。
嗡嗡声停了。卧室里又安静下来。
“呼……呼……”
她大口喘着气,盯着天花板。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那根还插在体内的假阳具。
肉粉色的柱身上沾满了白色的泡沫和透明的液体,穴口的嫩肉微微红肿,还在一张一合地收缩着。
床单湿了一大片,尿渍、淫水、润滑液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气味。
“嘿嘿……现在上面也有我的味道了……”
她傻笑了一下。
“以后妈妈再用这根的时候……就会闻到我的味道……妈妈的小穴里……就会同时有我和妈妈两个人的味道……嘿嘿嘿嘿……”
她捧着假阳具露在外面的底部,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小孩。
她完全没注意到—— 假阳具底部那个不起眼的小圆点里,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信号灯。
伦敦。
会议室里,陈心蓝和孙静正在确认最后几份文件的细节。
嗡。
手机震了一下。
陈心蓝拿起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APP推送通知。
【您的设备'悦心Pro Max'已激活——当前状态:已插入,手动模式运行中。】
陈心蓝的表情凝固了。
她盯着那条通知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又看了一遍。
已插入。
手动模式运行中。
她的那根……放在卧室床头柜旁边的那根……
陈心蓝的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她出国已经一个多星期了。那根东西她记得上回用完顺手放在了……放在了哪里来着?床头柜?当时用完懒得收,随手一丢就去洗澡了。
家里现在应该只有蕊蕊一个人,怎么会……
等等。
蕊蕊?
她家那个乖巧懂事、斯斯文文、连男生手都没牵过的宝贝女儿,拿着她的假阳具在……
“陈总?”
孙静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陈总,怎么了?”
陈心蓝回过神来。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面色恢复如常。
“……没什么。”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一点私事。继续。”
孙静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低头继续翻文件。
陈心蓝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伦敦天际线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
蕊蕊啊……
长大了。
江城高中的操场被彩旗和横幅装点一新,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看台上坐满了学生和家长,嗡嗡的说话声混着广播声,吵得人脑仁疼。
陈蕊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做着热身动作。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锁骨下方,运动裤宽松但不肥大,裤腿收在脚踝处,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
远远看过去,清清爽爽的,像个正常的、漂亮的、健康的女高中生。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 就会发现她眼下有两团明显的青黑色。黑眼圈。浓到遮瑕膏都盖不住的那种。
她打了个哈欠。
又打了一个。
“哈……好困……”
昨晚玩到凌晨三点。
拿着妈妈的假阳具在自己房间里……训练。
对,训练。她给自己的行为取了一个非常正当的名字。
从晚上十一点开始,一直练到凌晨三点。
中间休息了几次,喝了两杯水,上了两次厕所。
到最后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那根二十厘米的假阳具整根吞入,同时跳蛋开到最高档,肛塞在屁股里安安稳稳地待着,三管齐下,她除了脸红心跳之外,居然还能保持理智不叫出声。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代价就是今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参加运动会。
“没事……八百米而已……小意思……”
她弯腰压腿,拉伸着大腿内侧的肌肉。
运动裤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的轮廓。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三样东西——跳蛋安安静静地卡在阴道深处,乳夹隔着运动内衣夹着两个乳头,肛塞稳稳当当地堵在后庭。
昨天训练的成果立竿见影。
跳蛋不开震动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乳夹的酸胀感也已经习惯了,不至于影响动作。
肛塞就更不用说了,塞的稳稳当当,走路跑步都不会掉。
万事俱备。
只欠一个按遥控器的老混蛋。
陈蕊做完热身,直起腰来,开始东张西望。
操场入口。没有。
看台旁边。没有。
跑道外侧。没有。
主席台。没有。
“人呢……”
她皱了皱眉,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今天学校搞运动会,人流量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除了本校的学生和老师,还有不少家长来观赛。
操场上乌泱泱的全是人,到处都是脑袋,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但李富贵那颗脑袋还是很好认的。
长得最挫的那位。
可她找了半天,愣是没出现。
“不会躲在哪里偷看吧……”
她警惕地四处扫了扫。
“那老东西……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她越想越紧张。
李富贵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猥琐、下流、没底线。
他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全校师生加家长几千号人,她穿着运动服在跑道上跑步,体内塞着跳蛋和肛塞,他只要按一下遥控器—— 她就能在几千人面前当场出丑。
他一定在某个角落躲着,举着遥控器,等着她跑到最显眼的位置再按。
一定是这样。
“哼……随便你按……我昨天练了四个小时……你以为我还跟上次数学课一样吗……”
她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
昨天的训练不是白练的。
跳蛋三档震动,她能扛住。
肛塞的胀满感,她已经完全适应。
就算李富贵把三样东西同时开到最高档,她也有信心——至少不会当场失禁。
大概。
应该。
也许。
“……应该不会吧。”
她突然没那么确定了。
“陈蕊?”
一个清瘦的男生从人群中挤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周铭。
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你……你没事吧?”
“嗯?”
“你的眼圈……好黑。”
周铭盯着她的脸,欲言又止。
他想说'你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但又觉得这么说太直接了,怕伤到她。
作为同桌他暗恋陈蕊快两年了,平时连跟她多说两句话都不敢,今天鼓起勇气过来搭话已经是极限了。
“啊……这个……昨晚太紧张睡晚了。”
陈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
紧张?紧张个屁。紧张怎么用假阳具把自己操到失禁吗?
“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周铭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一会儿八百米,你别跑太快,注意节奏。我在外围陪跑,给你加油。”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小截。
陈蕊接过水,点了点头。
“谢谢。”
她没注意到周铭的耳朵。她的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操场入口的方向,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正弯着腰在一张折叠桌后面忙活。
但不是李富贵。
是另一个保安。
“……奇怪。”
她又扫了一圈。
还是没有。
那死老头今天到底藏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
江城高中正门口。
李富贵正弯着他那把老腰,满头大汗地在门口指挥车辆。
“那边那边!往左打!左边!你他妈的是不是左右不分啊!”
一辆白色的SUV差点蹭到校门口的花坛,李富贵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叉了。
今天运动会,学校大门口跟菜市场似的。
家长的车一辆接一辆,电动车、自行车、三轮车混在一起,堵得水泄不通。
校领导临时把他从操场调到门口来帮忙登记和疏导交通,理由是'你年纪大了跑不动,就在门口待着吧'。
他能说什么?他一个五十二岁的保安,校长一句话他就得乖乖过来。
“来来来,登记登记,家长证拿出来看一下!”
他弯着腰在折叠桌后面翻登记表,汗珠子顺着秃顶往下淌。
身上的蓝色保安制服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瘦削的后背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晒蔫了的瘦猴。
一个家长把车停好走过来,李富贵抬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少妇,穿着碎花连衣裙,身材丰腴,胸口鼓鼓囊囊的。
他的眼睛本能地往人家胸口瞟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就被少妇旁边的男人瞪了回来。
“咳……登记一下,姓名,孩子班级,车牌号。”
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写字。
忙。太忙了。
从早上七点半开始,他就没停过。登记、指路、疏导、挪车、搬路障。老胳膊老腿的,忙了一上午,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至于陈蕊?
那小妮子今天跑八百米来着?
他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昨天晚上他还琢磨来着,想着今天趁她跑步的时候按遥控器,看看她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的样子。
结果今天一大早就被叫到门口来了。
忙得脚不沾地,哪还记得什么遥控器不遥控器的。
“哎哟我的老腰……”
他扶着腰直起身来,看着门口还在排队的车辆长龙,叹了口气。
“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跑道上。
八百米的参赛选手已经在起跑线后面集合了。
陈蕊站在第三三道,双腿微微分开,重心前倾,做好了起跑的势。
她的心跳得很快。
是因为紧张。
是那种——如临大敌的紧绷感。
她的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搜索着,看台上、跑道外侧、主席台旁边、器材室门口——每一个可能藏着那猥琐身影的角落她都没放过。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到底躲哪儿去了……”
她咬着下唇,心里七上八下的。
越是找不到人,她越紧张。找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也许他正躲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举着遥控器,等她跑到最显眼的位置再按下去。
一定是这样。
那老东西最会搞这种阴的了。
“没关系……我练过了……三档我能扛……”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发令枪举起来了。
砰—— 起跑了。
陈蕊迈开长腿冲了出去。
白色的运动服在风中微微鼓起,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
她的步伐很稳,节奏控制得不错,前两百米保持在第三的位置,不冒进也不落后。
体内的跳蛋安安静静的。
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还没按?”
她跑过弯道的时候又扫了一眼看台。
没有。
“难道在等我跑到直道再按?”
她继续跑。
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跳蛋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她甚至开始怀疑那玩意儿是不是没电了。
“不可能啊……昨晚还……”
她跑得越来越困惑。
六百米。七百米。
跑道外侧,周铭气喘吁吁地跟着她跑,一边跑一边喊。
“陈蕊!加油!最后一百米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镜都跑歪了,但他顾不上扶,拼命地挥着手给她加油。
陈蕊没听见。
她满脑子都是—— “那老东西到底在哪儿?!”
最后一百米。
她咬牙冲刺,超过了前面两个人个,第二个冲过终点线。
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滴。
她直起腰来,环顾四周。
操场上人来人往,加油声、广播声、笑声混成一片。
没有李富贵。
跳蛋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她跑了八百米,体内塞着跳蛋、乳夹、肛塞,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做好了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的心理准备,做好了被快感击溃的准备—— 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
她站在跑道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恼怒。
“人呢!!”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
“说好的按遥控器呢!说好的让我出丑呢!我练了一整晚!一!整!晚!”
她又跺了一脚。
“李富贵你个大骗子!!!”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喊。
表面上,陈蕊同学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跑道边上喝水,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清冷又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现在气得想杀人。
“陈蕊!你太厉害了!第二名!”
周铭跑过来,眼镜歪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里举着一瓶水,笑得傻乎乎的。
“你跑得好快,我在外面跟着跑都跟不上……”
陈蕊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谢谢。”
她的语气很平淡。
但心里在咆哮。
“李富贵!!你给我等着!!!”
江城高中正门口。
李富贵正蹲在花坛边上啃馒头。
一个馒头,一瓶矿泉水,就是他的午饭。保安制服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发黄的白背心。秃顶上全是汗,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他啃了两口馒头,打了个哈欠。
“累死老子了……这破学校运动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完全不知道,两百米外的操场上,一个漂亮的女高中生正气得想把他活剥了。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花坛边上,啃着馒头,眯着眼睛看来来往往的家长。
偶尔有穿着裙子的年轻妈妈从他面前经过,他的眼珠子就会本能地跟着转一下。
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馒头。
平凡的一天。
陈蕊坐在看台上,两条长腿随意的交叠着。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那个备注为'老癞蛤蟆'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李富贵发了一个'嘿嘿'的表情包,她没回。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三秒。
然后退出去。
锁屏。
“不找他。”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我才不主动找那个老东西。”
“他不来找我,我也不找他。”
“哼。”
她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坐在看台上,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看起来生人勿进。
周铭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他觉得陈蕊今天好像特别好看。
但也特别吓人。
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今天格外强烈。
他不知道的是—— 陈蕊此刻心里想的是:
“死老头去哪了呀,关我什么事啊,我才不是想找他。”
“哼。”
……
“啾噗……啾噗啾噗……嘬嘬嘬……咕叽……”
是那种湿漉漉的、粘腻的、口水搅动的声响。
每一'噗'都伴随着一小股空气被吸入的嘶声,然后是吞咽口水的'咕叽'一声,粘稠的液体拉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啾——噗叽……嘬嘬……咕噜……”
“嘶……嘬嘬嘬嘬——噗嗤。”
深夜昏黄的灯泡照着逼仄的小房间。
陈蕊跪在李富贵叉开的双腿之间,一丝不挂。
白嫩的身体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暖光,光滑的后背微微弓起,两片肩胛骨随着头部的动作一起一伏。
从后面看过去,她的腰线收得很窄,然后在臀部猛然展开——两瓣白嫩浑圆的臀肉微微翘着,臀缝之间隐约能看到一根黑色的、细长的尾巴——肛塞的尾巴,软塌塌地垂在臀沟里,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轻轻摆动。
她的双乳悬在身体两侧,随着吞吐的动作前后晃荡。
乳夹还夹着——两个银色的小夹子夹在两颗乳头上,乳尖被夹得充血肿胀,颜色从淡粉变成了深粉,硬挺挺地竖着。
连接两个乳夹的链条垂在胸口,晃来晃去地拍打着胸骨。
跳蛋塞在她阴道里,安安静静的。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东西上面。
她的脸埋在李富贵的胯间,脑袋一下一下地前后运动。
每往前一送,她的嘴唇就裹着那根黑黢黢的老鸡巴整根吞没到根部,鼻尖几乎贴到了长满灰白阴毛的小腹上。
每往后一退,龟头从她的嘴唇里'啵'的一声拔出来,上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口水和粘液,拉出好几条透明的丝线,从龟头连到她的下唇。
她的嘴角已经完全失控了。
大量的口水从她包不住的唇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滴到胸口、滴到膝盖上,亮晶晶的一片。
她的下巴、嘴角、脸颊上全是水光,分不清是口水还是那根老鸡巴上的分泌物。
几缕发丝被口水粘在了脸颊上,随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
“嘬嘬嘬——噗叽!啾——噗!嘬嘬——”
声音很大。
大到隔壁宿舍如果有人贴着墙听,一定能听出来这个房间里有个女人在给人吹。
湿漉漉的、粘腻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
每一次吞吐都带着大量的水声,口水搅动、唇肉摩擦柱身、龟头刮过喉咙口——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节奏。
“嘶——慢点慢点慢点!”
李富贵靠在床头,两条瘦巴巴的腿叉开着,背靠着叠起来的枕头。
他穿着那件发黄的白背心,下身赤裸,那根不算太粗但够长的老鸡巴此刻正被陈蕊的嘴裹着。
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想去按陈蕊的脑袋。
“你这丫头!慢点!要把老子鸡巴给嗦断了!”
“唔——”
陈蕊没理他。
她甚至抬起了眼睛。
一双漂亮的杏眼从口水模糊的脸上瞪过来,眼神凶巴巴的。
明明眼角还挂着刚才被顶到嗓子眼呛出来的泪花,但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头一点没减。
她瞪着李富贵,嘴上的动作反而更狠了—— “嘬嘬嘬嘬嘬——噗叽噗叽噗叽——”
脑袋前后的频率加快了。
每一下都吞到最深,龟头直接顶进喉咙口,她的喉结上下一滚,喉咙内壁紧紧箍住龟头的前端,那种紧窄湿热的包裹让李富贵的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嘶——你——”
“噗叽……嘬……咕噜……嘬嘬嘬——”
她不光不慢,还变本加厉。
左手攥着鸡巴根部,手指在那根老黑屌上上下撸动,撸到底的时候轻轻捏一下两个蛋蛋。
右手按在李富贵的大腿上支撑身体。
嘴里含着整根鸡巴,舌头绕着冠状沟打转,舌尖在包皮系带的位置反复舔舐,时不时用舌面狠狠压住龟头最敏感的尖端,然后'嘬——'的一声用力吸。
“咕叽……啾……嘬嘬嘬……噗嗤噗嗤……”
口水已经顺着她的下巴淌成了一条线,滴在她胸口的链条上,又顺着链条滑到两颗被夹住的乳头上。
乳头上的夹子被口水打湿,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李富贵愣住了。
“这妮子……今天咋了这是?”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半夜的,今天在门口忙了一整天,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制服都能拧出水来了。他正躺在床上抽着烟看手机呢,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 陈蕊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长风衣,脸上表情冷冷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推开他走进来了。风衣一脱——里面什么都没穿。就跳蛋、乳夹、肛塞,三件套,光溜溜的白嫩身体。
然后她一句话没说,把他推到床边,蹲下来就开干。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你这小妮子……大半夜不回家……主动过来……嘶……给老子嗦屌……”
他伸手想摸陈蕊的脑袋,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唔——别动!”
她含着鸡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
“嘬嘬嘬——噗叽噗叽——啾啾——咕噜——”
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脑袋像装了马达一样前后运动,马尾辫早就散了,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发梢扫过李富贵的大腿内侧。
“噗叽——嘬嘬嘬——啾——噗嗤——咕叽咕叽——”
李富贵的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行行行……不动不动……你慢点……老子今天累了一天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没人听他的。
陈蕊的嘴还在疯狂工作。
她把那根老鸡巴吐出来,龟头从嘴唇里'啵'的一声弹出来,上面裹满了她的口水,亮晶晶的。
然后她低头,伸出舌头,从柱身根部一路舔到龟头尖端——'舔溜——'长长的一声,像在舔冰淇淋。
然后张嘴,'噗叽'一声又吞了回去。
“嘬——嘬嘬嘬——啾噗——咕叽——”
她的舌头在嘴里疯狂搅动,沿着柱身的青筋一路舔舐,舌尖在龟头和柱身的连接处反复钻探。
大量的口水顺着嘴角溢出来,已经把她整个下巴和脖子都打湿了,在灯光下亮闪闪的一片。
“嘶——!不行了不行了——要射了——”
李富贵的大腿肉一紧,腰眼发酸。
“唔——射——”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然后—— “嘬嘬嘬嘬嘬嘬嘬——”
最后一波疯狂的吸吮。
她的嘴唇紧紧箍住柱身,腮帮子都凹下去了,口腔内壁形成真空般的负压。
舌头在龟头下方疯狂搅动,舌尖顶着系带的位置来回拨弄。
“操——射了!”
李富贵的腰猛地一挺,鸡巴在陈蕊嘴里剧烈跳动。
第一股精液直接射在她的喉咙口上。
温热的、浓稠的液体'噗'的一声喷出来,灌进了她的食道口。陈蕊的喉结猛地一滚——'咕咚'——直接咽下去了。
第二股。
“噗——”
射在了她的舌面上。精液铺在舌头上的触感——粘稠、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她用舌面托着那团白浊的液体,没有立刻咽。
第三股。
“噗——”
射在了她上颚和舌面之间,精液的温度和粘度把她的口腔填满了。
第四股、第五股。
“噗噗——”
精液从嘴角溢出来。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唇淌下来,拉成一条粘稠的丝线,滴到胸口上。
她张开嘴—— 李富贵低头看了一眼。
陈蕊的嘴巴大张着,舌头微微伸出来,舌面上铺着一大滩白浊的精液。
精液的量不少,从舌根一直铺到舌尖,浓稠的、微微泛黄的乳白色液体在舌面上晃荡。
嘴角两边各挂着一条精液丝线,下巴上还滴了几滴。
“咕咚。”
她仰起脖子,喉结一滚,整口精液咽了下去。
“咕噜——”
然后她把嘴角的精液也舔干净了,舌头绕着嘴唇转了一圈。
“噗叽……嘬……”
连李富贵鸡巴上残留的那点精液也没放过,低头把龟头上最后几滴白浊的液体嗦了个干净。
她松开嘴,直起身子。
“哈……哈……”
她跪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嘴角还有一丝没舔干净的精液痕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李富贵靠在床头,看着她,缓了好一会儿。
“……操,你今天吃枪药了?”
“没有。”
陈蕊擦了擦嘴角,语气冷冰冰的。
她撑着李富贵的大腿站起来,光溜溜的身体在昏黄灯光下白得发光。
汗水沿着锁骨淌到胸口,滴在链条上。
她走到桌边,拿起李富贵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把嘴里残余的精液味道冲淡了一些。
然后她转过身来,靠着桌子,抱着胳膊,看着李富贵。
表情冷冷的。
但嘴角微微撅着。
明明在生气,但又不肯说出来的样子。
“你今天去哪儿了?”
“啊?”
“今天运动会。你去哪儿了。”
“哦……你说这个啊……”
李富贵往床头一靠,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别提了。今天老子可遭了大罪了。”
他猛吸了一口烟。
“一大早就被叫到门口去登记车辆、安排停车。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家长不?门口那条路堵得跟春运火车站似的。老子一个人在那儿登记、指路、搬路障、挪车,从早上七点半干到下午五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又吸了一口。
“那帮家长还嫌我指挥得慢,有的还骂我。一个开奔驰的大姐差点把老子脚给压了。还有一三轮车停在校门口死活不走,我跟他吵了二十分钟。”
他伸了伸自己酸痛的老腰。
“我这把老骨头啊,差点就交代在门口了。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裤衩子都湿透了。”
“……怪不得这么臭。”
陈蕊皱了皱鼻子。
确实臭。
这小宿舍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老烟味混着男人汗臭的味道。
刚才她跪在李富贵腿间的时候,那股味道直冲脑门——胯间的味道更浓,汗味、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只有老男人才有的体味。
她含着那根鸡巴的时候,那股味道从鼻腔一直灌到脑子里。
但她不仅忍住了,还一口气嗦了个爽。
“你嫌臭还给我嗦?嗦得那么带劲?”
“……闭嘴。”
“嘿——”
李富贵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说真的,你今天咋了?大半夜跑过来,进门就脱衣服,一句话不说就给我吹。以前哪次不是我求着你你才肯张嘴?今天主动成这样——受啥刺激了?”
陈蕊没回答。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子,脚趾在地面上蜷了蜷。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练了一晚上白费了。”
“啥?”
李富贵没听清,歪了歪脑袋。
“你说啥?练啥?”
“没什么……”
陈蕊的语气硬邦邦的。
“你是不是说了啥——”
“没什么!”
她提高了音量,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不想说了。
打死都不想说。
她难道要告诉这个老东西——她昨晚花了四个小时训练自己适应跳蛋和肛塞,就是因为他之前说了今天要按遥控器,她怕自己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所以提前做准备?
结果这老东西根本就没出现?
在门口登了一天的记?
她练了一整晚,白练了?
不说。
绝对不说。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
李富贵摆了摆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的目光从陈蕊的脸上往下移。
白嫩的脖颈。锁骨。被乳夹夹着的两颗充血肿胀的乳头,乳尖挺立着,链条在两乳之间晃荡。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条尾巴。
从陈蕊的臀缝里伸出来的,一根黑色的、细长的、末端带个小圆球的硅胶尾巴。随着她身体的轻微移动,那条尾巴在臀沟里左右摆动。
肛塞。
还有跳蛋。
乳夹。
全套装备都乖乖戴在身上。
“嘿。”
他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小蕊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嗯?”
“之前不是说了嘛,一直要戴到运动会结束。”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在手指间转了转。
“明天开始,这些东西你还给我就完事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敢不敢?”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吃不吃宵夜'。
但陈蕊知道他在说什么。
最后一天。
最后一次戴着这些东西。
最后一次被这个老东西控制。
她看着李富贵——这个瘦削矮小、一脸猥琐、浑身臭汗的老头子,坐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手里捏着遥控器,咧着一口黄牙冲她笑。
陈蕊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这家伙又要玩什么新花样?上次是数学课上按跳蛋,这次不会又想出什么更变态的招吧?
但是—— 她想起自己昨晚训练了四个小时。
跳蛋三档,面不改色。肛塞全插,毫无感觉。假阳具二十厘米,小意思。
她已经不是前几天那个被一颗小小的跳蛋就弄得差点失禁的陈蕊了。
“……好。”
她点了下头。
语气平淡,表情从容。
李富贵愣了。
“啊?”
“我说好。”
“你……你答应了?”
“嗯。”
“就这样?”
“就这样。”
李富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陈蕊——这丫头靠在桌子边上,光溜溜的身体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表情冷冷淡淡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的微笑。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前每次他提出新花样,陈蕊都得跟他拉扯半天。
哭唧唧的,眼圈红红的,嘴唇抿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能不能不要……”、“好过分……”、“我不想要……”然后半推半就地被他哄着答应。
今天?
好?
就一个'好'?
没有眼泪,没有挣扎,没有'你好过分'?
“不是……你今天没发烧吧?”
他伸手想去摸陈蕊的额头,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少废话。你想怎么玩,说。”
她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但眼神里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陈蕊挑衅的模样属实欠揍——光溜溜的身体靠在桌子边上,白嫩的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暖光,脸上却挂着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行——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李富贵咧开嘴,一口黄牙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一会儿可别哭鼻子后悔!”
“谁后悔谁是小狗!”
陈蕊下巴一扬,语气硬邦邦的。
话音刚落—— “汪!汪汪汪!”
角落里的汪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纸箱子里蹦出来,摇着尾巴就往陈蕊身上扑。
“汪汪!”
它两条前腿搭上陈蕊光裸的小腿,鼻子凑到她大腿根部闻了闻,然后屁股一转——伸出舌头就往她臀缝的方向舔。
“呀——!”
陈蕊猛地伸手挡住屁股,整个人弹开半步。
“去去去!小色狗!”
她红着脸把汪汪推开,那条狗还不死心,摇着尾巴绕着她转圈,鼻子一直往她腿间凑。
“哈哈哈哈哈——”
李富贵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陈蕊笑。
“连狗都不放过你!”
“闭嘴!”
……
“卧槽。”
陈蕊眼角一抽。
陈蕊站在空旷的操场上。
夜风吹过跑道,白天运动会上的彩旗还在随风摆动,看台上空无一人,主席台的灯关着,只有远处教学楼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昏暗的光。
四下无人。
深夜的校园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陈蕊低头看了看自己—— 脖子上套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是汪汪的项圈。那条狗的脖子比较粗,所以项圈调到了最大尺寸,刚好卡在陈蕊纤细的脖颈上,松松垮垮地挂着,皮革边缘蹭着她的锁骨。
一条尼龙绳从项圈的铁环上延伸出去,另一端—— 握在李富贵手里。
那老东西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咧着,露出一口黄牙。
而陈蕊身上—— 除了三件情趣用品和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之外,什么都没穿。
跳蛋塞在阴道里,安安静静。
乳夹夹在两颗乳头上,链条垂在胸口,被夜风吹得轻轻晃荡。
肛塞堵在后庭,黑色的尾巴从臀缝里探出来,尾端的小圆球在臀尖上方颤动。
白嫩的皮肤在夜色中白得发光。
高挑的身材一丝不挂地暴露在深夜的校园操场上——胸口的乳夹、腿间的跳蛋线、臀间的尾巴,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此刻的状态有多么荒唐。
“你……你就这么把我牵出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慌张藏不住。
“你自己答应的啊。”
李富贵扯了扯手里的绳子,项圈的铁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谁后悔谁是小狗——你刚才自己说的。”
“我——”
陈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说了。
她以为这老东西最多在房间里搞点什么花样——让她学狗叫啊、让她爬啊什么的。她万万没想到这老东西会直接把她牵到操场上来了。
光着身子。
只戴项圈。
被绳子牵着。
“万一……万一有人看到怎么办……”
她的目光在空旷的操场上扫了一圈,声音细如蚊蚋。
“大半夜的谁来?”
李富贵拽着绳子往前走了两步,项圈的绳子被拉直,陈蕊的脖子被轻轻往前带了一下。
“走了。遛狗了。”
“……你才是狗。”
陈蕊咬着下唇,脚下的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微的'吱'的一声。
她光着身子,被绳子牵着,跟在李富贵身后,一步一步走进了空旷的操场。
夜风吹过她裸露的身体。
从脖颈到肩膀,从胸口到腰腹,从大腿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被凉丝丝的夜风包裹住。
乳头上的夹子被风一吹,金属的凉意顺着乳尖传进身体里,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好冷……”
“冷?跑两圈就不冷了。”
“跑……跑两圈?!”
“开玩笑的。走两圈就行。”
李富贵回头看了一眼陈蕊。
月光下,这丫头的身体白得像块玉。
一米七的高挑个子,身材高挑玲珑有致,长腿细腰,胸口的乳夹在月光下反着微弱的银光,链条晃晃荡荡的。
项圈套在脖子上,绳子牵在自己手里——活脱脱一个被主人遛的美人犬。
他咧嘴笑了。
“嘿,小蕊蕊,你别说,你这模样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闭嘴。”
十月末的夜风凉飕飕的,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掠过陈蕊光溜溜的身体。
她打了个寒战。
白嫩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腰侧、大腿。
乳头被乳夹夹着本来就充血肿胀,冷风一吹更加硬挺,夹子上的链条被风吹得轻轻晃荡,在胸口叮叮当当的。
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李富贵走在前面,一手插裤兜,一手牵着绳子。
绳子松松垮垮地垂着,但只要陈蕊走得慢了,他就拽一下——项圈的铁环'叮'的一响,皮革边缘蹭着陈蕊的锁骨,像在提醒她:你现在是被牵着的。
“走快点,跟上。”
“……知道了。”
陈蕊咬着下唇,光裸的身体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她双手抱在胸前,胳膊夹着两侧的乳房,试图遮住胸口的乳夹和链条。
但走起路来胳膊一松一紧,偶尔遮不住——两团白嫩的乳肉从臂弯的缝隙里挤出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臀缝里的肛塞尾巴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左右摆动,黑色的小圆球在臀尖上方一颤一颤的。
她的眼神四处乱飘。
教学楼黑漆漆的,没有灯光。看台空荡荡的,只有几面彩旗在风里哗啦啦响。远处的路灯灭了一半,剩下几盏发出昏黄的光。
没有人。
应该没有人。
但她还是慌。
“万一……万一有值班老师……”
“运动会刚结束,谁他妈值班?都回家歇着去了。”
李富贵头也不回,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他穿着那件脏兮兮的保安制服,裤腿上还沾着白天搬路障蹭的灰。
瘦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的另一端连着陈蕊脖子上的项圈绳。
“再说了,就算是有人来,看到的也是我老李在牵着一条狗巡逻。”
“……你牵的是一条光着身子的人,不是狗。”
“那你就学狗学得像点嘛。”
“……”
陈蕊没接话,加快脚步跟上去。
夜风吹过跑道边的草地,草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操场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双破旧的皮鞋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一前一后,踩在跑道上。
李富贵走到操场中央的旗杆下,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
“十一点五十了。打卡去。”
他拽着绳子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陈蕊跟在后面,光裸的身体穿过操场。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跑道上——纤细的身体,脖子上的项圈,全都映在地上,清清楚楚。
她经过看台的时候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好像那些空着的座位上真的坐着人一样。
教学楼前有一根打卡桩。 李富贵掏出工作卡'嘀'的一声刷了上去,屏幕亮了一下,显示'23:52 巡逻打卡 成功'。
他把卡揣回兜里,转过身,正要拽着绳子往下一个点走—— “等、等一下……”
陈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富贵回头一看—— 这丫头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旁边,双手不再抱胸了,而是捂在小腹下方。
两条白嫩的长腿紧紧夹在一起,大腿根部的肉挤出一条浅浅的缝隙。
她的脚尖内八字踩在地上,运动鞋的鞋头互相碰着。
脸色有些不对。
“咋了?”
“我……”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想上厕所……”
“啊?”
“尿尿……我想尿尿……”
她的脸更红了。双手捂着小腹,两条腿夹得更紧,脚趾在运动鞋里蜷了起来。
从宿舍出来到现在,少说也有大半个小时了。而且之前在宿舍里喝了李富贵那杯水。加上一整天运动会下来水分补充了不少—— 憋不住了。
“哦,尿啊。”
李富贵挠了挠后脑勺,四处看了看。
教学楼后面有一片绿化带,种着几排冬青和月季。月季花在夜风里摇晃,冬青的叶子黑乎乎的一团。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
“前面那块草地,去那儿解决。”
陈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草地上?
就在那儿……蹲下来……
“你……你就不能带我去厕所吗?”
“教学楼的门锁了,进不去。”
李富贵摊了摊手。
“教职工厕所倒是能进,但那个在办公楼一楼,走过去得五分钟。你憋得住?”
陈蕊咬着下唇,双腿又夹紧了一些。
憋不住。
真的快憋不住了。小腹传来一阵一阵的酸胀感,膀胱像一个快被撑破的气球,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再不去就要漏了。
“你看,就在那片草地上。”
李富贵指了指教学楼后面的绿化带。
“蹲下来就完事了,大半夜的没人看。”
陈蕊盯着那片草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蹲下来?
她现在脖子上套着项圈,身上除了情趣用品和运动鞋什么都没穿。让她蹲在草地上尿尿?
跟狗有什么区别?
“你……你真把我当狗了?”
“嘿嘿。”
李富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你自己说的——谁后悔谁是小狗。你现在已经戴了项圈、被绳子牵着了,离狗就差一步。”
“那是两回事!”
“哪两回事?”
他晃了晃手里的绳子,项圈铁环'叮'的一响。
“狗怎么撒尿的?抬腿。你也抬腿。”
“你——!”
陈蕊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颈。
狗抬腿撒尿?
那不就是——四肢着地,然后抬起一条后腿,露出……
“我才不要!”
“那你就憋着。”
李富贵耸了耸肩,把绳子往自己手腕上缠了一圈。
“反正憋坏了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混蛋……”
陈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小腹又是一阵酸胀——膀胱已经在抗议了,那种要炸开的感觉从下腹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她忍不住弯了弯腰,双腿夹得更紧,膝盖互相碰着。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再不去就要尿出来了。
“……”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吹起她散落在肩上的长发,吹过她光裸的后背和臀缝里那条肛塞。
“……真的要抬腿?”
“那可不。狗都是这么撒尿的。”
“……”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你……你不许看!”
“那不行,我得看着你,万一你跑了呢。”
“我往哪跑?!我还被你牵着呢!”
“虽然你跑不了,但我也得看着。”
“……变态。”
“谢谢夸奖。”
陈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
反正今天已经什么脸都丢尽了。
她迈开步子,走向教学楼后面的那片绿化带。
运动鞋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月光照着她光裸的身体——纤细的腰肢、白嫩的臀部在月色下勾勒出一条流畅的身体曲线。
她在草地中央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李富贵——那老东西站在五米开外,手插裤兜,嘴角咧着,一口黄牙在月光下反着光。
“来吧,趴下去。”
陈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缓缓蹲下身子。
双手撑在草地上——手掌按在冰凉潮湿的草叶上,露水浸湿了指尖。
然后膝盖着地,两条大腿跪在草地上。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四肢着地的跪趴姿态——双手撑地,膝盖跪地,臀部微微翘起。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弓起的后背上。
从后面看—— 两瓣白嫩浑圆的臀肉高高翘着,臀缝之间,黑色的肛塞尾巴垂下来,尾端的小圆球在臀尖上方颤动。
月光照在臀肉上,皮肤白得像在发光。
臀缝深处,后穴被肛塞堵着,前面的阴唇微微张着——跳蛋的线从穴口垂出来,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摇摆。
“腿抬起来。”
“……”
陈蕊咬着牙,慢慢抬起右腿。
她的右腿向侧面伸出去——白嫩的大腿从身体侧面抬起来,小腿微微弯曲,运动鞋悬在半空中。
这个姿势让她左侧身体承重,左腿跪在地上,右腿抬起,整个下体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
两腿之间的缝隙在月光下一览无遗。
粉嫩的阴唇微微张着,跳蛋的线垂在阴唇下方。阴唇周围的皮肤白嫩光滑,因为冷风的刺激,小阴唇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你真的不许看!”
“行行行,不看不看。”
李富贵嘴上说着不看,手已经伸进裤兜里摸了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摄像头对准了草地上那个四肢着地、抬起一条腿的裸体少女。
“……我开始了。”
陈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嘶————”
一道清亮的水声从她两腿之间传出来。
尿液从粉嫩的穴口下方喷涌而出——一道透明的、带着微微热气的液柱,从她两腿之间的缝隙中射出来,落在草地上。
液体打在草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溅起细小的水花。
月光下,那道尿液的液柱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嘶————————”
尿液的流速很急,量也很大——她憋了太久了。
液柱从开始的直线逐渐变粗,然后分叉成两三股,落在草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水洼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面积越来越大。
陈蕊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四肢着地趴在草地上,脖子上套着狗项圈,身上挂着乳夹和肛塞,抬起一条腿——像狗一样撒尿。
这个画面太荒唐了。
但身体的本能不管这些——膀胱终于得到了释放,那种快要炸开的酸胀感随着尿液的排出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虚的轻松感。
“嘶——————啪嗒啪嗒啪嗒————”
尿液还在继续。
草地上的水洼已经扩大到巴掌大小,水面上倒映着月光。液柱在中途断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继续排出来。
“……不许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看没看。”
“咔嚓。”
手机快门的声音。
“你——!你在拍照?!”
陈蕊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 李富贵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你在拍!你明明在拍!删掉!”
“咔嚓咔嚓咔嚓。”
李富贵连按了三下快门,拍了三个角度。
正面一张、侧面一张、后面一张——从后面那张能清楚地看到两瓣白嫩的臀肉高高翘起,臀缝之间尿液喷涌而出的全过程。
“嘿嘿,留个纪念。”
“你删掉!马上删掉!”
陈蕊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但她不敢动——她还在尿,一旦移动就会尿到自己腿上。
“嘶————啪嗒啪嗒————”
最后一股尿液断断续续地排出来,液柱从粗变细,从细变成滴答滴答的水滴——“滴……滴嗒……滴……”
最后几滴尿液从穴口滴下来,落在已经被浸湿的草地上。
陈蕊的膀胱终于空了。
她维持着四肢着地、抬腿的姿势,喘了两口气。
月光下,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羞耻的。
白嫩的皮肤上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被尿液浸湿的草地散发着淡淡的骚味,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删掉。”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一丝哀求。
“不删。”
李富贵把手机揣回兜里,拽了拽手里的绳子。
“好了,尿完了就起来。还有两个打卡点没去呢。”
陈蕊趴在地上,红着眼眶,盯着草地上的那滩尿渍。
月光下,那滩水洼像一面小小的镜子,倒映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混蛋。”
她小声骂了一句,撑着草地站了起来。
李富贵牵着陈蕊走到了男生宿舍楼下面。
这栋楼一共六层,灰扑扑的外墙,每个窗户都黑漆漆的。
十一点五十五分,整栋楼早就熄了灯,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暗淡的黄光,从一楼的玻璃门里透出来。
陈蕊光着身子站在宿舍楼门口的花坛旁边,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夜风吹过她裸露的身体,鸡皮疙瘩从肩膀一路蔓延到大腿。
乳夹上的链条被风吹得轻轻晃荡,叮叮当当的细响。
她双手抱胸,缩着脖子,眼睛不停地往楼上的窗户瞟。
“你打完卡了没有?赶紧打完回去啊……”
“在这里待着万一被人看到……”
没人回答她。
陈蕊转过头—— 李富贵不在她身后。
“?”
她低头一看——项圈上的尼龙绳被从铁环上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U型锁。
锁链的一端穿过项圈的铁环,另一端—— 锁在了宿舍楼一楼楼梯口旁边的铁栏杆上。
“咔哒。”
锁扣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你——你干嘛?!”
陈蕊猛地拽了一下脖子上的项圈,铁链'哗啦'一响,纹丝不动。
李富贵从栏杆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一口黄牙在应急灯的黄光下格外扎眼。
“嘿嘿,我也得去撒个尿。”
“那你锁我干嘛?!”
“怕你跑了呗。”
李富贵把裤腰带紧了紧,晃晃悠悠地往花坛后面的暗处走去。
“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你——!”
陈蕊伸手想拽住他的衣角,但铁链的长度只够她在栏杆周围两米的范围内活动。
她的手在半空中抓了个空,李富贵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花坛后面的阴影里。
“回来!你回来!”
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理。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上彩旗哗啦啦的响动。
陈蕊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浑身赤裸。
脖子上套着狗项圈,项圈上的锁链连着铁栏杆。乳夹夹在两颗乳头上,链条垂在胸口,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白嫩的身体在月光和应急灯的混合光线下白得发光。
她缩了缩身子,双手抱在胸前,试图遮住胸口。
但挡住了上面挡不住下面。
她只好把一只手移到小腹下方,另一只手抱胸,侧着身子面对墙壁,尽量缩小暴露面积。
“这个混蛋……变态……老色鬼……臭流氓……”
她咬着下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
“说什么马上回来……都快三分钟了……”
她抬头看了看宿舍楼。
黑漆漆的窗户排成一排,像一双双闭着的眼睛。一楼的玻璃门里透出应急灯的黄光,二楼以上全是黑的。走廊里偶尔传来水管的滴答声。
安静。
太安静了。
应该没人会出来……
吧?
“嘎吱——”
三楼传来一声门响。
陈蕊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开门的声音。
有人从宿舍里出来了。
“啪嗒、啪嗒、啪嗒——”
拖鞋踩在走廊瓷砖上的声音,从三楼的走廊一路往楼梯口移动。
有人要下楼。
“不……不会吧……”
陈蕊的脸色刷的一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要是被人看到了。
她这辈子就完了。
“啪嗒、啪嗒——”
拖鞋声从三楼的楼梯口拐进了楼梯间,开始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踩得楼梯间的声控灯'嗒'的一声亮了——昏黄的灯光从二楼半的窗户里透出来。
陈蕊的大脑飞速运转。
锁链连着栏杆,活动范围两米。楼梯口在她左手边三米的位置。从楼梯间出来的人只要往左一转就能隔着大门玻璃看到她。
还好栏杆旁边的墙角有一个死角。
花坛和墙壁之间形成的凹角,大概一米见方,刚好被楼梯间的突出结构挡住。从楼梯口出来的人如果不刻意往那个方向看,根本注意不到。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陈蕊蹲下身子。
双手抱住膝盖,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拼命往那个墙角里挤。
白嫩的皮肤贴在冰凉的水泥墙面上,脊背紧贴着墙壁,膝盖抵着胸口。
她把头埋进双臂之间,整个人蜷缩在那个一米见方的凹角里。
铁链从她的脖子延伸到栏杆上,绷得紧紧的。项圈的皮革边缘勒着她的锁骨,铁环在金属栏杆上发出轻微的'叮'的一声。
她立刻伸手握住铁链,不让它再发出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拖鞋声越来越近。
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又一层一层地灭。
“嗒——嗒——”
一楼了。
陈蕊把脸埋在膝盖里,大气不敢出一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乳头上的乳夹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链条在胸口晃荡,她赶紧用手捂住,不让它发出声响。
她紧张到阴道和菊花不自觉地收缩,把跳蛋和肛塞夹得更紧了。
“嘎吱——”
一楼的楼梯间门被推开了。
往右边的走廊去了。
一楼走廊尽头有公共卫生间。
“呼——”
陈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那个男生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拖鞋声渐渐远去,'嘎吱'一声,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然后是马桶冲水的声音——'哗啦啦——'隔着一道墙传过来。
陈蕊蹲在墙角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不敢动。
万一那个人上完厕所回来的路上往这边多看一眼呢?
拖鞋声回来了。
“啪嗒、啪嗒、啪嗒——”
从走廊右边往楼梯口走。
越来越近。
陈蕊把身体又往墙角里缩了缩。
白嫩的脊背贴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皮肤被墙面的颗粒硌得生疼。
她把脸完全埋进膝盖里,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肩膀和后背。
从外面看,那个墙角只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拖鞋声走到楼梯口了。
停了一下。
陈蕊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 “啪嗒、啪嗒、啪嗒——”
拖鞋声拐进了楼梯间。
往楼上走了。
越来越远。
直到…
“嘎吱——”
门开了又关。
安静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陈蕊在墙角里蹲了整整三十秒,才敢慢慢抬起头。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煞白的脸上。长发乱糟糟地粘在脸颊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眶红红的,眼角有泪花在打转。
“混蛋……”
她的声音在发抖。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她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骂着。
“什么尿啊……尿这么久……都快十分钟了……”
她从墙角里慢慢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栏杆才站稳。铁链'哗啦'一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赶紧握住链条,屏住呼吸听了听。
楼上没有动静。
呼。
陈蕊靠在栏杆上,光裸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被冰得打了个激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身体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乳头被夹子夹得充血肿胀,链条上沾着刚才出的冷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小腹下面还留着刚才蹲下来时挤出来的几滴残尿——在草地上尿完之后没有擦拭,尿液的残余顺着大腿内侧淌了一小道,凉凉的,粘粘的。
“李富贵你这个老混蛋……”
她咬着牙,声音细如蚊蚋。
“等你回来……我……我……”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能把他怎么样。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 花坛后面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
越来越近。
陈蕊靠在栏杆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刚才差点被——”
她话还没说完。
一块布从身后蒙上了她的眼睛。
“唔——!”
粗糙的布料裹住她的眼眶,黑暗瞬间笼罩了视线。有人在她脑后快速打了个结,布条勒进发丝间,紧紧箍住。
陈蕊下意识伸手去扯—— 两只手被从后面一把扣住,按在了栏杆上。铁链'哗啦'一响。
一个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
沙哑的,压低的,像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
“嘿嘿……大半夜的运气这么好,竟然有这么个骚货光着屁股蹲在这儿……”
陈蕊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不是李富贵的声音。
这个声音更低沉、更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痰一样含混不清。
完全不同。
“你……你是谁?!放开我!”
陈蕊挣扎着想扭过身,但那个人力气很大。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 从她的腰侧滑了上来。
粗糙的掌心贴着她光裸的腰窝,手指顺着腰线往上爬。指腹擦过肋骨,然后—— 握住了她的右乳。
手掌完全包裹住那团白嫩的软肉,五指陷进乳肉里,指缝间溢出的嫩肉被挤得鼓出来。乳夹上的链条被手指碰得叮叮当当乱响。
“别碰我!你是谁——变态!”
陈蕊拼命挣扎,但眼睛被蒙着看不见,双手被按在栏杆上。
她只能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在她胸上肆无忌惮地揉捏——掌心搓过乳夹的金属夹体,指腹碾过被夹住的乳头,那颗已经充血肿胀的乳粒在粗粝的指腹下被来回拨弄。
“哟,还戴着夹子呢?小骚货,大半夜不睡觉光着屁股在男生宿舍楼下晃,不就是等人来操你的吗?” 那人的另一只手从她手腕上松开,沿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指骨硌着脊椎骨节,一节一节往下,滑过腰窝,滑到尾椎—— 然后落在了她的臀瓣上。
一巴掌拍上去。
“啪!”
“啊——!”
白嫩的臀肉剧烈颤动,臀浪从掌心接触点向外扩散,两瓣臀肉抖了两三下才恢复原状。粉红色的掌印在月光下浮现在右臀瓣上。
“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我会报警的!”
陈蕊的声音在发抖。
她真的怕了。
这个人的手粗糙、粘腻,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放肆。
“报警?你光着屁股戴着狗项圈报警?你跟警察说你在男生宿舍楼下等着被操,然后真被人操了?”
那人在她耳边笑了,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骚货,你叫啊。叫大声点,把整栋楼的男学生都叫下来,让他们也来欣赏欣赏这活春宫。”
“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她的声音变成了哀求。
“你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求你别……”
“钱?老子不缺钱。老子就缺个嫩逼操。”
那人的手从她的臀瓣上抬起来,又重重拍了下去。
“啪!”
另一瓣臀肉。
陈蕊的上半身被拍得往前一倾,乳房撞在栏杆上,冰凉的铁管硌着两团软肉,乳肉被压扁后从栏杆两侧挤出来。
“啊……不要……”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根滚烫的、粗硬的东西,从后面抵在了她的臀缝之间。
龟头顶端圆钝的肉头挤开臀缝的软肉,沿着臀沟一路往下滑。
那东西又烫又硬,表面的皮肤薄得能感觉到底下血管的跳动一突一突的,像有独立的心跳。
龟头滑过肛塞的根部那根塞在后穴里的硅胶棒被龟头碰了一下,肛塞在直肠里微微晃动,陈蕊的腰猛地一颤。
然后龟头继续往前,滑过会阴——那一小片敏感的嫩肉被龟头的冠状沟刮过,陈蕊的两条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龟头顶在了穴口。
粉嫩的阴唇被龟头的圆钝前端撑开。那里的嫩肉已经在冷风中变得有些干涩,但穴口深处还残留着之前跳蛋刺激留下的微微湿润。
“不要……不要插进去!求你了!”
陈蕊哭出声了。
“我不是……我不是那种人……求你……”
“夹这么紧还说不要?”
那人的手掐住她的腰干瘦的手指扣进腰窝里,把她固定住。
胯骨往前猛地一顶。
“噗嗤——”
龟头破开穴口的阻力,整根插了进去。
“啊————!”
陈蕊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脊背弯曲,后脑勺往后仰,被蒙住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嘴巴大张着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那根东西太粗了。
穴肉被强行撑开,内壁的褶皱被压平,阴道里每一寸嫩肉都被滚烫的柱身熨过。
龟头的冠状沟熟练地在推进过程中反复刮过内壁的敏感点——G点、前壁、穹窿——每一次刮蹭都让穴肉痉挛性地收缩一下,像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吮。
陈蕊咬着下唇,拼命想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阴道里的嫩肉完全不听她的指挥。
柱身在穴肉的包裹下每前进一厘米,内壁就自动收紧一分,蠕动着、吮吸着,把这个入侵的异物往更深处拖拽。
“操,真他妈紧……”
那人喘了一口气,胯骨抵住陈蕊的臀肉——整根没入了。
耻骨联合的硬面撞在两瓣白嫩的臀肉上,臀肉被压出一个凹面后弹回来,臀浪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两瓣臀肉颤了三下才平息。
“啊……啊……”
陈蕊趴在栏杆上,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指关节发白。
眼泪从蒙眼布的边缘渗出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
“不要动……求你不要动……”
那人没理她。
“噗嗤——”
胯骨往后一收,柱身从穴肉中抽出大半。
穴肉跟随着被带出来——一圈粉红的嫩肉外翻在柱身上,像不愿意放手一样紧紧裹着。
柱身上沾满了阴道里分泌出的粘液,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然后—— “啪!”
胯骨重新撞回去。
整根没入。
“啊——!”
陈蕊的上半身被撞得往前一冲,乳房在栏杆上撞扁后弹回来,两团白嫩的乳肉在胸口剧烈晃荡。
乳夹的链条甩起来打在栏杆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啪!”
又一下。
“噗嗤——啪!”
再一下。
那人的节奏很快,每一下都顶到底。胯骨撞击臀肉的'啪啪'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啪!啪!啪!啪!”
“啊……啊……嗯……不要……”
陈蕊的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拼命咬着下唇想压住声音,但每一次被顶到底,龟头撞击子宫口的酸胀感都让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
“叫这么骚还说不要?你的小逼把我鸡巴吸得这么紧,你跟我说不要?”
那人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前面,手指按在阴阜上,中指在穴口上方找到了阴蒂。那颗充血肿胀的小肉粒被指腹按住后快速揉搓。
“啊——别——别碰那里——啊啊啊!”
陈蕊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穴肉剧烈收缩,把柱身箍得更紧了。
“操,一碰豆豆就夹得更紧了。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啪!啪!啪!啪!”
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
胯骨撞击臀肉的频率从每秒一下加速到每秒两下。
白嫩的臀肉在连续的撞击下根本来不及恢复原形——两瓣臀肉被压扁、弹开、再压扁、再弹开,形成持续不断的臀浪翻涌。
穴口的嫩肉被高速抽插搅得'噗嗤噗嗤'响,淫水从穴口和柱身的缝隙间被挤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柱身每一下抽出都带出一圈粉红的翻出嫩肉,每一下插入都把那圈嫩肉重新塞回去。
反复的翻出和塞回让穴口的肌肉圈变得又红又肿,但收缩的力度反而更强了——像一张贪吃的嘴,每一次被撑开都在拼命吸吮。
“啊……啊……嗯……嗯……”
陈蕊的声音变了。
从哀求变成了喘息,从喘息变成了压抑的呻吟。
她的身体在背叛她——穴肉在主动蠕动,臀部在不自觉地配合着那人的抽插节奏微微后翘,大腿内侧的嫩肉在夹紧又松开之间反复。
她恨自己的身体。
但她控制不了。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呜……”
她一边被操一边哭。
眼泪从蒙眼布的边缘不停地渗出来,顺着鼻翼流到嘴角,咸涩的味道混着唾液淌到下巴上。
长发乱糟糟地粘在脸颊上,被泪水和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脖颈和锁骨上。
“啪啪啪啪啪——”
抽插进入冲刺阶段。
“小骚货,老子要射了……夹紧……”
那人的手扣住陈蕊的胯骨,把她固定住,胯骨的撞击速度达到极限—— “啪啪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肉体碰撞声连成一片,臀肉被撞得剧烈翻涌,两瓣白嫩的软肉在连续冲击下震颤不止。
穴口的淫水被搅成白色的泡沫,堆积在穴口边缘和柱身根部。
陈蕊的穴肉开始痉挛——不规则的一紧一松,频率越来越快。子宫口在阴道深处微微张开。
然后—— 那人把鸡巴顶到了最深处。
龟头死死抵住子宫口,整根柱身埋在穴肉里,只留卵蛋挂在穴口外面。
“突突突突——”
一股一股的精液从龟头顶端喷射而出。
滚烫的液体冲击在子宫口的环形组织上——第一股直接打在宫颈口,宫口的肌肉被热液冲击后反射性地收缩,像一张小嘴被烫到了一样。
但随即—— 宫口又张开了。
“啊……不要射在里面……不要……会怀孕的!”
陈蕊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哀嚎。
但来不及了。
一股接一股的精液灌入子宫口。
精液的温度比阴道内壁高半度,热液涌入子宫腔的瞬间陈蕊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在膨胀——子宫从扁平的倒三角被温热的精液逐渐撑开,一股胀满感从骨盆深处向外扩散。
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 每一股精液都伴随着柱身在穴肉里的跳动。那根东西在射精的过程中一胀一胀的,像有独立的心跳,每跳一下就往子宫里灌入一股浓精。
“呜……呜呜……”
陈蕊趴在栏杆上,身体在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射的。
穴肉在精液灌入的过程中产生了不自主的节律性收缩——子宫口像在吸吮一样反复张合,“咕噗……咕噗……”的微弱声响从阴道深处传来。
每一次宫口的张合都把新射入的精液往子宫更深处吸。
那人的射精持续了十几秒。
最后一股精液稀薄了一些,从子宫口溢出来,流进阴道,和淫水混在一起。
柱身还插在里面,堵着穴口,精液没有立刻流出来——全被闷在子宫和阴道里。
“呼——”
那人在她身后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拔出。
“啵——”
柱身从穴口脱出的瞬间,穴口发出一声湿润的分离音。
已经闭合不拢的穴口呈微张状态,一圈翻出的粉红嫩肉还没来得及回缩。
白色的精液和透明的淫水混合成粘稠的浊液,从穴口缓缓溢出——拉出一条细细的白丝,滴在大腿内侧上。
陈蕊靠在栏杆上,浑身发软。
腿在抖。穴肉在不规则地余震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从穴口挤出一小股精液。
她的脸被泪水打湿了。
蒙眼布下面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
绝望。
那个人射在了她体内。
不是李富贵。
是一个陌生的、不知道从哪来的变态。
把她按在栏杆上,蒙着眼睛,在男生宿舍楼下,像对待一个泄欲工具一样射在了她体内。
而那个老东西,那个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的老混蛋 在哪儿呢?
“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说好了马上回来的……你骗人……”
“哗啦——”
脑后的结被解开了。
蒙眼布从她脸上滑落。
月光重新涌入视线。
陈蕊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钟,然后—— 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瘦削矮小的身材。
脏兮兮的保安制服。
一口黄牙。
熟悉的猥琐的笑容。
李富贵。
他正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拎着那块蒙眼的破布——是从他自己制服口袋里掏出来的擦汗毛巾——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嘴角咧着,露出一口烟渍黄牙,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嘿嘿嘿……”
陈蕊愣住了。
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 那三秒里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了上来。
委屈、愤怒、庆幸、庆幸、庆幸—— “你——”
她的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
紧绷了一整晚的弦突然断了。
“你——你混蛋!”
陈蕊猛地扑进李富贵怀里。
光裸的身体撞上他脏兮兮的保安制服——制服面料粗糙的触感贴上她汗湿的皮肤。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制服的衣襟,指关节发白。
眼泪全糊在他衣服上。
“你怎么能这样……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被……”
她的声音碎成了哽咽,话都说不完整了。
李富贵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光溜溜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姑娘。
一米七的个子趴在他一米六几的身上,脑袋要低下来才能够到他胸口。白嫩的肩膀在月光下一抽一抽的,脊背上的蝴蝶骨随着抽泣轻轻颤动。
“啪——”
陈蕊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准再这样了!以后不准吓我!你听到没有!”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头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肿肿的。
明明是在凶人,但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倒像是一只被淋湿了的小猫,冲人龇牙但连爪子都收着的。
“行行行,不吓了不吓了。”
李富贵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拍。
“不过你被我的鸡巴肏过那么多回了,连尺寸都认不出来?我看你那小逼还是吃屌吃少了。”
“你……你闭嘴!”
陈蕊的脸又红了,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不说话了。
就那么抱着。
……
李富贵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把栏杆上的U型锁打开了。
“行了,回去吧。”
李富贵把锁揣兜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 胳膊被人从侧面缠住了。
陈蕊的手臂从他胳膊弯里穿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小臂。
光裸的身体贴在他胳膊上——两团软嫩的乳房隔着薄薄的制服面料压在他手臂外侧,乳夹的链条叮叮当当蹭着他的袖子。
“……走吧。”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李富贵抽了一下胳膊—— 没抽出来。
陈蕊抱得更紧了。
她的手指扣在他小臂上,十根白嫩的手指头掐进他袖子的布料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往他这边靠肩膀贴着他的肩膀,腰胯贴着他的腰侧,光裸的长腿紧挨着他裤管的外侧。
“你干嘛?松手。”
“不松。”
“我得巡逻呢。”
“你一只手巡逻。”
“……”
李富贵又抽了一下胳膊。
这次更用力了。
陈蕊的手被挣开了一瞬间—— 她的手立刻又缠了上来。
这次不光是手臂了,她整个身体都贴上来了。
另一只手也抱住了他的胳膊,胸口的两团软肉完全压在他小臂上,乳夹被挤在两人的身体之间,链条硌着她的胸骨。
“不松。就不松。你刚才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差点被……差点被变态……你得赔我。”
“那个变态就是我啊。”
“反正就是你赔。”
“赔什么?”
“赔……赔你今天晚上不许松手。”
李富贵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的这只大型人形挂件。
月光下,这丫头光溜溜的身体白得发光。
此刻她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胳膊上两只手抱着他的小臂,十根手指头扣得死死的,脸贴在他肩膀附近的位置,红着眼眶,嘴唇微微撅着。
……
“嘀——”
李富贵在下一个打卡点刷了卡。
陈蕊全程挂在他胳膊上,一步都没松开。
“……你刚才干嘛去了去那么久?”
“撒尿啊,哪有那么久就十来分钟吧。”
“十来分钟?!你撒个尿要十来分钟?!”
“年纪大了,前列腺不好,滴滴答答的。”
“……你骗谁呢。”
“骗你呢。”
“……”
陈蕊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混蛋……”
声音闷闷的。
但手没有松开。
夜风吹过,她的身体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抱着他的胳膊的那一侧是暖的——他的体温透过制服的布料传过来,虽然带着烟味和汗味,但很暖和。
“我跟你说……以后不准再吓我了……真的不准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我以为我真的被……被陌生人……”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回来了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说马上回来就要马上回来!”
“行行行。”
“还有!以后不许蒙我眼睛!”
“行。”
“还有!以后不许装别人的声音!”
“行行行。”
“还有——”
“你还有完没完了?”
“没有!谁让你吓我的!我还没说完呢!”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脸埋回去。
“以后你要是再敢丢下我一个人……我……我就……”
她想了半天。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哦。”
“我说真的!”
“嗯。”
“你'嗯'什么'嗯'!你是不是不信!”
“信信信。”
“……你敷衍我。”
她的小嘴又撅起来了。
红红的鼻头,肿肿的嘴唇,还挂着泪珠的睫毛。月光照在她精致美艳的脸上,那张不输明星的脸此刻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哪还有一点遇到男主前清冷的样子。
李富贵看着她。
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然后抽了一下胳膊。
陈蕊的手立刻收紧。
“你干嘛!说了不许松手!”
“我兜里掏根烟。”
“不许抽!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管得着吗?”
“我……反正就是不许抽!你要是抽烟我就……我就……”
她说着,手抱得更紧了。
李富贵看了她一眼。
心想:成了!
【待续】
第十五章 驾!
啊……啊你慢点……我腰好酸……"
深夜的保安宿舍里铁架床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嘎吱声,床脚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噪音。
陈蕊光溜溜地骑在李富贵身上,两只白嫩的手撑在他胸口,腰肢一起一落。她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发梢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偶尔扫过李富贵的下巴。
每坐下去一次,穴口就发出一声湿润的"噗叽"声。那根粗硬的肉棒整根没入,龟头的冠状沟每次都卡着内壁的敏感点碾过去,然后她再抬起腰,柱身从穴肉里抽出来大半,带出一圈粉嫩的翻出嫩肉。
"噗叽、噗叽、噗叽。"
淫水顺着柱身往下淌,在李富贵黑黢黢的肚皮上积成一小滩。
陈蕊的声音又软又颤,她试着放慢节奏,屁股抬起来的时候慢吞吞的,坐下去也软绵绵的,像打太极。
"那个……我像上次一样,前后左右磨行不行?你不是说你喜欢那样的嘛……"
她低着头看他,眼神带着讨好,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肏出来的泪珠。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张着喘气,一缕发丝粘在嘴角。
李富贵躺在底下,两只干瘦的爪子枕在脑后,一脸享受。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烟渍黄牙,眯着眼睛看骑在自己身上的小美人。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陈蕊白嫩的身体在月光下像裹了一层柔光。两团饱满的乳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乳夹上的链条垂下来叮叮当当晃荡,乳尖被夹得又红又肿,挺立着充血肿胀的乳头。平坦的小腹上有一层薄汗,腰线纤细得两只手就能掐住。再往下,浓密的阴毛被淫水打湿贴在阴阜上,穴口吞着他的肉棒,粉嫩的阴唇被撑得紧绷绷的。
"不行!"
李富贵斩钉截铁。
"磨有什么意思?老子要的是骑马!上下颠!使劲颠!"
"啊——你欺负我!"
陈蕊嘴巴一瘪,委屈巴巴的样子。
但她还是咬着嘴唇开始重新上下起伏。
这次比刚才快了一点。"噗叽噗叽"的水声更密集了,穴口的嫩肉被反复翻出又塞回,淫水被搅成白色的泡沫堆积在柱身根部。她的乳房开始晃了,两团白嫩的软肉上下颠荡,乳夹的链条甩起来打在她自己的小腹上,叮叮叮响个不停。
"啊……啊……嗯……好深……"
又撑了大概三十几下。
陈蕊的腿开始打摆子了。
膝盖在床单上磨得发红。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坐下去一次都要停顿一秒才能抬起来。
"不行了!腰……腰没力了……真的没力了……"
她整个人软了下来,趴在李富贵胸口上。两团乳房压在他干瘦的胸膛上,被压成两个扁圆的肉饼,乳肉从两侧溢出来。她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里,额头的汗水蹭了他一脖子。
喘着气。
热气喷在他锁骨上,湿漉漉的。
李富贵可不管这些。
他的两只手从脑后抽出来,扣住了陈蕊的腰。干瘦的手指掐进她腰窝的嫩肉里,指节发白,把她整个人固定住。
然后他开始挺腰。
从下往上,一下一下地顶。
"啊——!"
陈蕊的身体被顶得往上弹了一下。乳房撞在他胸口后弹回来,两团软肉颤了三颤。
"啊啊啊啊啊——"
李富贵的腰劲比她想象的猛多了。他虽然瘦,但那根东西硬得像铁棍,每次从下往上顶都精准地撞在穴内最敏感的那一点上。龟头的冠状沟像个小铲子一样刮过G点,碾过去再碾回来,穴肉被刮得酥麻发痒,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
"噗叽噗叽噗叽——"
穴口的淫水被高速抽插搅得飞溅,有几滴甚至飞到了她自己的下巴上。
"嘿嘿嘿,骑马咯!"
李富贵笑得跟偷了鸡似的,一脸得意。他的胯骨像装了马达一样,挺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陈蕊在他身上颠了起来。
她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被从下往上一波一波地顶着,像坐在一匹尥蹶子的野马上。长发飞起来,甩得到处都是。乳房剧烈晃荡,两团白嫩的肉球上下左右乱甩,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在胸口蹦跶。
"啪啪啪啪啪——"
李富贵的胯骨撞击陈蕊臀肉的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
"啊啊……太……太快了……嗯啊……受不了……"
陈蕊感觉自己像古代受木驴刑的女人,骑在一根粗硬的柱子上被颠得七荤八素。那根东西在她体内一进一出,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子宫口被龟头反复撞击,酸胀感从骨盆深处一阵阵涌上来。
她直起身想抽离。
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屁股往上抬,试图把那根肉棒从穴里拔出来。穴口的嫩肉已经红肿了,被肏得充血发亮,一圈翻出的嫩肉包裹着柱身。
但李富贵哪里给她机会。
他的手死死扣着她的腰,腰挺得更猛了。从下往上的角度变得更刁钻,龟头直接对着穹窿处猛撞。
"噗叽!噗叽!噗叽!"
"啊——!"
陈蕊又被钉回了原位,屁股重重坐在他胯上,耻骨撞上臀肉的冲击让两瓣臀肉剧烈弹动。
"你现在就是骑马的女将军!骑稳了,别掉下来!"
"骑你个头啊!你这个老混蛋——啊啊啊啊——"
陈蕊爆了句粗口。
整个人在李富贵身上像被颠飞了一样,差点撞到天花板。
"你这家伙腰不要了啊——!"
"没关系!为了你我化身野马!"
"化你个头啊啊啊——"
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的时候——
角落里睡觉的汪汪被吵醒了。
这只土黄色的大狗从纸箱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甩了甩耳朵。它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床上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突然兴奋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冲到床边,前爪搭在床沿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冲着他们疯狂大叫。
"汪汪——别叫——安静——啊啊啊——"
陈蕊一边被颠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还得回头安抚那只傻狗。她伸出一只手想够到汪汪,让它下去,但身体被顶得根本稳不住,手在空中挥了两下什么都没够着。
"汪汪——嘘——别叫了——会被人听到——啊啊——"
"汪汪汪汪!"
狗叫得更欢了。
兵荒马乱之际,陈蕊的双手胡乱抓挠,想找一个稳住自己的支点。她的手指在李富贵的肚皮上划过,蹭过那片油腻腻的皮肤,往下一滑——她抓住了马鬃!
五根白嫩的手指插进了一丛浓密粗硬的毛发里。
李富贵那家伙的屌毛!
"嘶——嗷——!!!"
李富贵一声怪叫,腰猛地一挺,声音都劈叉了。
"松手松手松手!你要把老子毛薅秃了——!"
"汪汪汪!"
李富贵的惨叫在狭小的保安宿舍里炸开,他干瘦的身子猛地一僵,挺动的动作瞬间停了。那根还插在陈蕊小穴里的肉棒跳了两跳,青筋在柱身上搏动。
陈蕊正被他颠得七荤八素,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她整个上半身被迫向后仰着,双手胡乱抓挠着什么来稳住自己,而此刻,她白嫩纤细的手指,正死死攥着李富贵胯下那丛浓密粗硬、纠结成团的“马鬃”。
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里,她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你……你别弄了!” 陈蕊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又下意识收紧了一点,立刻引来李富贵更夸张的嚎叫。
“嘶——轻点!姑奶奶!你抓的是老子的叼毛啊!” 李富贵疼得龇牙咧嘴,吸着凉气,被抓住“命运的马鬃”的他也不甘示弱,干瘦的手猛地往下一探,摸索着抓住了陈蕊阴阜上稀疏柔软的几根毛发。她的毛不多,细软且颜色浅淡,他手指粗糙,勉强用指缝夹住那么一小撮,用力一扯。
“啊!疼!” 陈蕊也痛呼出声,眉头紧紧皱起,下面被扯得生疼,比被肏的时候那种胀满感更尖锐。她委屈地瞪向李富贵,眼圈立刻就红了,“你松手!”
“你先松!” 李富贵梗着脖子,那口黄牙在昏暗的灯光下特别显眼,“老子屌毛快被你揪下来一把了!你知不知道这几根毛跟着老子多少年了?有感情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陈蕊骑在他身上,小穴还吞着他的肉棒,但谁都不敢乱动。她手揪着他的毛,他手也揪着她的毛。稍微一使劲,两人就同时抽气,疼得面容扭曲。
“你……你别顶了行不行,” 陈蕊先软了下来,声音细声细气地讨好,她试着动了动腰,不是上下起伏,而是用臀肉缓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圈,让湿软的穴壁更加紧密地包裹着那根肉棒,轻轻蠕动挤压,“我……我这样动动,你舒服吗?别……别互相伤害了……”
她努力对李富贵挤出一个讨好的笑,鼻尖红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试图用美色和温顺让他松手。
要放在平时李富贵可能就从了她了,但是今天他必须要做一头自由的野马!
“光磨蹭有什么劲?老子要骑马!驾!” 他扯了扯手里那撮细软的毛,立刻让陈蕊又痛吸一口气,“你先松手,老子就继续伺候你。”
“你要骑马.......就让我在下面啊....呜......” 陈蕊咬着嘴唇,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点,立刻换来李富贵更大的抽气声和更用力的一扯。两人较着劲,手上的力道互相施加,谁也不肯先低头。
李富贵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滴在他干瘦的胸膛上,温热又湿漉。她明明疼得发抖,却还是倔强地揪着他的毛,红着眼睛瞪他,那模样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欺负了,偏偏又带着不肯认输的执拗。
他心里那点因为被揪毛而升起的狠劲,忽然就软了下来。
妈的,跟个小丫头片子较什么劲。
“行了行了,松手就松手,老子怕了你了。” 李富贵嘟囔着,语气软了下来,抓着她毛发的手指先松开了,甚至安抚性地在她阴阜上轻轻摸了摸,“哭啥,老子还没哭呢,毛都被你薅没了。”
陈蕊只觉得下面一松,那点尖锐的疼痛消失了。紧绷的神经和身体下意识地一放松,连带着小穴也猛地收缩了一下,内壁痉挛般紧紧绞住了里面那根肉棒。
“噗叽。” 湿润的挤压声响起。
李富贵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脸,冷不防下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收缩夹了个正着。龟头被那层层叠叠的软肉死命吮吸挤压,酸麻的快感像过电一样窜上脊椎。
“嗬……!”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腰眼猛地一酸,根本控制不住。
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猛烈地射了出来,全部喷灌在陈蕊的子宫口。
“噗、噗、噗……”
陈蕊只觉得小穴深处被一股股热流接连不断地冲刷,烫得她浑身一颤,脚趾都蜷缩起来。那感觉又深又热,让她头皮发麻。
而就在李富贵射精、身体因为快感而微微抽搐放松的瞬间,陈蕊因为内射带来的惊愕和刺激,手上揪着毛发的动作完全失控——不是松开,而是猛地向下一拽!
“嘶啦——”
一声轻微的、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一小撮大概十几根、粗硬卷曲的黑色毛发,硬生生被她从李富贵的胯下扯了下来,留在了她的指缝里。
李富贵的射精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掉一小块毛、露出微微发红皮肤的部位,又抬头,看了看陈蕊手里那撮属于自己的、还带着体温的“战利品”。
宿舍里死寂了一秒。
然后——
“嗷嗷嗷嗷嗷——!!!杀人啦!谋杀亲夫啦!老子的毛!!!”
李富贵捂着裆部在床上打滚,干瘦的身子蜷成虾米状,脸皱成一团。那副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活像被人阉了似的。
陈蕊跪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撮粗硬卷曲的黑色毛发,指尖微微发抖。她愣愣地看着李富贵哀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战利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没事吧?"
她的目光往下一扫,借着昏黄的灯光,赫然看见李富贵那块被扯秃的皮肤上,竟然渗出了几颗细小的血珠。
天呐。
"我看看!"
陈蕊慌了,连忙凑过去,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扒开李富贵捂着裆部的手。那块皮肤红了一小片,有两三处破了皮,正往外渗着细细的血丝。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你刚才扯我那里我也疼,我就下意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眼眶又红了,鼻尖泛着粉色,一副做错事的乖学生模样。
李富贵还在那哼哼唧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看看你看看!都出血了!老子这把年纪了还要遭这种罪!"
"那...那你也揪我的好了,揪回去,扯多少都行,这样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陈蕊说着就要去脱自己下面,一副甘愿受罚的认真模样。
"老子要你的逼毛干嘛?能长回来吗?能种回去吗?"
李富贵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委屈。
正僵持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突然窜上了床。
汪汪摇着尾巴凑到陈蕊身边。这只土黄色的大狗现在个头长了不少,脑袋正好够到床沿。它凑过去在陈蕊屁股上"唰"地舔了一口。
"呀!"
陈蕊吓得跳起来,回头看去,汪汪正摇着尾巴,舌头伸得老长,还要往上凑。
"你这小色狗!去去去!"
她红着脸去抓汪汪,可这狗现在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拿捏。汪汪以为主人在跟它玩,兴奋地往后躲,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陈蕊追了两步,一把揪住汪汪后脖颈的皮毛,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拎起来。那狗嘴里还"呜呜"叫着,四条腿乱蹬。
"你乖乖待着,不许捣乱!"
她把汪汪塞回角落的纸箱,又拍了拍它的脑袋,这才折返回来。
床边的书包还敞着口,陈蕊蹲下身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碘酒、双氧水和几片创口贴。
李富贵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变。
"丫头,这个...会不会有点痛?"
"不会的,我以前受伤都是这么处理的,就消个毒,不痛的。"
陈蕊的语气笃定,带着点"我很专业"的自信。
李富贵半信半疑,但看她那副愧疚又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张开了腿,把那块受伤的部位露出来。
陈蕊单膝跪在床边,拧开碘酒瓶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然后她手一抖。
瓶盖没拿稳,"哐啷"掉在床上。瓶身一歪,双氧水"哗"地倒出来,整整大半瓶,全泼在了李富贵那块敏感又破皮的地方。
空气静止了一秒。
"嗷嗷嗷嗷嗷嗷嗷——!!!"
比刚才拔毛还凄厉十倍的惨叫在保安宿舍里炸开。李富贵整个人弹了起来,双手捂着裆部在床上蹦跶,那模样跟被开水烫了的猴子似的。
"杀人了!啊!草泥马!你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不是!我手滑了!真的手滑了!"
陈蕊慌得手忙脚乱,抓起旁边的毛巾就往他胯下擦,结果越擦双氧水抹得越开,李富贵叫得更惨了。她又去抓碘酒,差点又打翻,被李富贵一把夺了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总算止住了血,双氧水也擦干净了,小腹下面被薅秃的那一块贴着一个粉色的kitty猫创可贴。
李富贵气得牙痒痒,一把将还在收拾东西的陈蕊按倒在床上。她白花花的身体趴在床单上,两瓣浑圆的臀肉微微晃荡。
"啪!"
一巴掌落在右边臀肉上,白嫩的肌肤立刻泛起粉色的掌印。
"啊!"
"啪!"
第二巴掌落在左边。
"呜!"
"啪!"
第三巴掌,重重落在臀缝正中央。
"啊呀!"
陈蕊捂着屁股翻过身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眶里又蓄起了泪花。
"对不起嘛,人家是着急了,又不是故意的......"
李富贵看着她那副傻乎乎又可怜兮兮的模样,一肚子气又撒不出来了。
这丫头以前在学校里可是清冷学霸,话都不跟人多说一句的。怎么跟了自己之后变得这么傻........那个字母没说出来。
陈蕊揉着发红的屁股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身子小步小步地往门口挪。
"我...我去尿个尿,你休息休息......"
她拎起门口挂着的一件保安制服外套披在身上,那衣服又大又长,罩在她身上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她回头偷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李富贵的目光,脸一红,"砰"地关上门跑了出去。
陈蕊去上厕所已经有一会儿了。
李富贵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自己胯下那块粉色的凯蒂猫创可贴,眼角狠狠抽了抽。他堂堂五尺男儿,虽然矮了点瘦了点,但好歹也是个爷们,下面贴这么个玩意儿算怎么回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烟,正准备点上。
嗡嗡嗡嗡。
一阵震动声从角落传来。
不是他的手机。他的手机铃声是那种老式的和弦铃,这震动声是从陈蕊那个粉色书包里传出来的。
李富贵光着脚踩在地上走过去,蹲下身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陈蕊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两个字。
妈妈。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
陈心蓝推开家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瞬又灭了。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脚踩细跟高跟鞋,长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刚从机场赶回来,十几个小时的国际航班让她眉宇间带着疲倦,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刀子。
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往楼上走。推开陈蕊的卧室门,想看一眼女儿。
床上整整齐齐,没有睡觉的痕迹。
没有人。
陈心蓝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她退出房间,在走廊里站了几秒,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两声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隐约有狗叫,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呼吸声。
"你是谁。"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女儿压得很低的嗓音。
"你拿我手机干嘛,还接电话!"
短暂的沉默后,陈蕊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妈妈。"
陈心蓝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交叠,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壳。一下,两下,三下。
但是额角的青筋已经显示她此刻的心情。
"你在哪。"
带着压抑克制的嗓音传来。
电话那头的陈蕊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我.....我在宿舍"
"你早就改成走读了。"
陈心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电话那头彻底慌了。
"那个我手机没电了在保安大叔这里充充电所以.......我在他这里学.......学习"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陈蕊越解释声音越小,到最后已经带着哭腔。
"这不是你凌晨一点不回家的理由。"
"那个男人是谁。"
"是学校的保安大叔,人很好的,就是"
"一会儿王叔会在学校门口接你。"
陈心蓝打断了她。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死寂。
嘟嘟嘟。
第十六章 诅咒
校门口那辆迈巴赫已经停在路边了,王叔站在车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陈蕊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看了一眼没人。
妈妈没来。
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更紧张。
她坐进去,书包抱在怀里,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
王叔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校门。
一路上没人说话。
她从后视镜里看王叔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王叔先打破了沉默。
"小姐......"
王叔是跟着陈心蓝七年的老人了,驾驶技术很好,人平日很少说话,他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点复杂。
"有些话我不好多说......但您今天做的实在是......您最好和陈总好好道个歉。"
车子拐进别墅区,远远就看见家里客厅的灯还亮着。
陈蕊的手心全是汗。
一路上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过无数个理由和借口——在同学家复习、手机没电、在外面吃了顿饭耽误了时间......但每一个谎言堵在嗓子眼里,都让她觉得恶心。
夜不归宿是事实。骗妈妈是事实。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厮混到现在,也是事实。
她想起陈心蓝每次回家时疲惫的脸,想起她虽然严厉但从来没缺过自己任何东西。
自己在干什么?
她还在想怎么推脱?怎么找理由?
"明明是自己对不起妈妈啊......"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惩罚都是应该的......"
车子停稳,陈蕊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步很轻,穿过院子,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搭上门把手,拧开。
她换了鞋,绕过玄关,看见了沙发上的陈心蓝。
她妈一只手撑着脑袋,就那么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黑色大衣,高跟鞋也没脱,头发有些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刚刚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她还没来的及收拾自己,等她等到现在。
妈妈等她等到现在.......
她从英国飞回来,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本来应该好好休息的,却因为自己,在客厅里坐着坐着睡着了。
陈蕊鼻子一酸。
她轻轻走过去,从沙发扶手上拿过一条薄毛毯,弯下腰想给陈心蓝盖上。
窸窸窣窣的动静,陈心蓝醒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没有迷糊的过程,像是本来就没睡实。撑着沙发扶手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陈蕊。
陈蕊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毛毯,不敢动。
"回来了。"
声音很平静。
陈蕊点了点头。
"妈......我......"
陈心蓝没让她说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陈蕊乖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背挺得笔直,书包放在脚边。她抬起头,看着陈心蓝的脸。
没什么表情,跟她想象中的暴风骤雨完全不一样。但陈蕊注意到她眼角的细纹好像又深了一些,眼下是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累了。
陈蕊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妈,你刚下飞机,应该先休息的......"
陈心蓝看着她,没接话,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领口。
陈蕊这才意识到,自己衬衫的纽扣还是错位的。她下意识低头去整理,手忙脚乱的样子被陈心蓝尽收眼底。
沉默了几秒。
"说吧,今晚去哪了。"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谎言,但每一个都像堵在喉咙里的石头,吐不出来。
妈妈就这样看着她,不催促,不发火,只是等待。
那双眼睛太疲惫了,疲惫到连失望都懒得表现出来。
陈蕊忽然觉得,比起挨骂挨打,这种平静更让她难受。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裙子上。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声音抖得厉害。
"我知道你可能会很生气……但我……我不能再骗你了……"
话到嘴边,她忽然顿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说吧,全都说出来,妈妈有权知道。另一个说,你疯了?说出来之后呢?你还能再见到他吗?还能再被那双粗糙的大手按在身下吗?
她想起李富贵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想起他趴在自己身上时粗重的喘息,想起那根又粗又硬的东西捅进来时的胀满感——每次都把她撑得死去活来,小穴被塞得严丝合缝,敏感的媚肉被粗糙的龟头碾过,一波一波的快意从尾椎骨往上窜,窜到脑子里炸成白光。
无数次被肏到失神的时候,她都有过一个念头。
给他生个孩子吧。
"……我想要……想给你生……"
生物学上管这叫什么来着?繁殖冲动?交配本能?
等等。
自己在想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妈妈就坐在对面,自己却在贪恋那点肉体上的快感?
陈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觉得自己陌生极了。
"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她在心里问自己。
学校里那些女生说得对,她陈蕊看着清清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骨子里骚得很。不然怎么会——
"蕊蕊。"
陈心蓝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对面的女人。
陈心蓝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在看。
看了几秒,她开口了。
"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陈蕊浑身一震。
"我……"
嗓子像被堵住了。
男朋友?李富贵算男朋友吗?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长得又丑又猥琐,一口黄牙,身上常年带着烟臭味,学生们都叫他老癞蛤蟆。
说出去谁信?
"不是……不是同学……"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陈心蓝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个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跟他……到什么地步了?"
顿了顿。
"上过床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直直劈在陈蕊头顶。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上过床了。
岂止是上过床了。
在保安宿舍那张嘎吱作响的破床上,在夜晚学校的操场,在周末廉价的宾馆........
那根东西捅进来的时候,她下面的水能把内裤都浸透。被干到高潮的时候她咬着他的肩膀不敢叫出声,穴肉绞紧了不肯松,淫水一股一股往外涌,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这种话她怎么说出口?
"是……是一个……"
是学校的保安。是那个全校女生都嫌弃的老癞蛤蟆。是比你女儿大了三十多岁的老头子。
"……是……"
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
很轻,很慢,但确实是点了头。
客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蕊心上。
她不敢看陈心蓝的表情,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眼泪已经把裙子洇湿了一大片。
陈心蓝得到了答案。
她没有像陈蕊想象中的那样站起来甩她耳光。
她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果然啊……"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句话陈蕊没听清,或者说没敢细想。她只是感觉妈妈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像是失望,也没有愤怒,更像是……某种预料之中的无奈。
难道这就是她们母女逃不掉的命运吗?
陈心蓝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没有看陈蕊。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饿不饿?"
话头转得太快,陈蕊愣住了。
"啊?"
"厨房应该还有点吃的,要不要让阿姨给你热一下?"
陈蕊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不饿……"
陈心蓝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慢,像是真的很累了。站定之后,垂下眼看了陈蕊一眼。
"去洗澡吧。"
这就……完了?
妈妈没有骂她,没有打她,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去洗澡吧”。她预想过无数种坦白后的结果,从扇耳光到关禁闭,从辱骂到送去国外,每一种都比现在这个结果更像真的。
可妈妈什么都没做。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她更不安了。
书包随手扔在床边,她走进浴室,推开门——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还冒着热气。水面飘着淡淡的雾气,闻得出来加过浴盐,是她喜欢的那个味道。旁边的架子上叠着干净浴巾,还有一套换洗的睡衣,整整齐齐。
妈妈准备的?
"妈妈……"
声音哽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妈妈的变化她不是没注意到,变得温柔好说话,还约好寒假带她出国玩,可她呢,她的变化也很大。
这段时间她从一个见到李富贵这种人就远离的乖乖女,变成了在他那张破床上被肏得嗯嗯啊啊不停叫唤的女人。她会主动舔他的脖子,会在他干到一半的时候夹紧穴肉不想让他抽出去,会在他射完后爬过去用嘴巴给他清理干净。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动作,她现在做起来轻车熟路,甚至越来越享受。
她爱上一个糟老头子了。一个五十多岁、一口黄牙、浑身烟臭的保安。
衬衫的扣子一粒一粒解开,裙子褪到脚踝,内衣从肩膀滑落。
镜子里映出自己年轻还略显稚嫩的胴体,锁骨上两团暗红色的吻痕,小腹下方也有一块,形状像被啃过。李富贵的嘴大,吸起来总是很用力,每次都要留下痕迹才肯罢休。
"坏人……"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是没有多少抱怨的情绪。
抬脚跨进浴缸,身子慢慢沉进热水里。水温刚好,泡得她浑身发软。热水漫过胸口,漫过肩膀,身子浮在水里像是没了重量,她靠在浴缸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不自觉往下滑,指尖掠过小腹,触到了那个地方。
她的小穴形状很好看,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是标准干净的馒头穴,两片肉唇紧紧闭着,鼓鼓囊囊的,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中间夹了条细缝。以前洗澡的时候摸到过,软软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只觉得就只是个器官而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被李富贵开苞之后,那条缝就变了样。两片肉唇微微张开了,不再是紧紧闭合的状态,像是被人从中间扒开了一点,隐约能看见里面嫩粉色的细肉。她自己都嫌害臊,以前多矜持的小姑娘家,现在下面的小嘴整天张着,像一张嗷嗷待哺的小嘴,随时等着那根东西捅进来似的。
指尖沿着那条细缝滑下去,摸到穴口的肉,饱满的,肥嘟嘟的,软得很。
不久前才被喂饱过。
那根又黑又粗的东西刚拔出去没几个钟头,整个穴腔子还被撑得有些酥麻,穴肉软塌塌的,慵慵懒懒地含着一点残余的快感,吃饱喝足的样子。以前被干完第二天会有点疼,坐硬板凳都难受,现在完全不会了,甚至越干越舒服,做完之后整个下体都酥酥的,暖洋洋的,像是被人用温水浸了很久。
她的手指修长,跟李富贵的手指不一样,但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指尖在穴口拨弄了两下,慢慢地、轻轻地钻了进去。
刚进去一个指节,温热的触感就从指腹传了上来。
然后水里冒出几个泡泡。
一小团白色的东西从穴口飘出来,像是没处理干净的精液,在水里慢慢散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浴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是下意识夹紧了腿,手指拔出来,看着那团白色絮状物在水面上慢慢漂散。
她没再动,曲起腿把膝盖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盖上,嘴巴埋进水里。
咕噜咕噜冒泡。
客厅的画面又浮上来。她跟妈妈承认了,她点了点头,算是认了——她跟人上床了。但她没说是谁,没说那是个五十二岁的老头子,没说那是她学校门口的保安,没说那个人被全校学生叫老癞蛤蟆。
妈妈要是知道会不会吓一跳。
应该不会吧,她永远那么冷静。
她妈是什么人?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沙子,对她很是严厉,虽然上高中后妈妈就很少打她了,最近一次还是因为汪汪的事被她打耳光,但是现在她夜不归宿,跟人上床,她妈的反应居然只是让她去洗澡。
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就这么轻轻放下了。这算什么?
"……是不是对我太失望了。"
她对着水面咕噜咕噜说话,声音被水泡盖住了。
"是不是已经不想管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她脑子里全是陈心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的样子,那张疲惫的脸,那句莫名的"果然啊",她不怕妈妈责怪她,因为这件事她确实做错了,妈妈责怪她无可厚非。但是妈妈甚至都不想和她发脾气了,是不是代表妈妈放弃她了?
"不要啊……"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发抖。水面上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水泡声。然后传来浴室磨砂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股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掠过水面的热气扑到她光裸的锁骨上,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蕊猛地抬头。
陈蕊打了个激灵,双臂本能地环住胸口往水里缩了缩。她以为是妈妈来拿东西,或者有什么话要交代,刚要开口问——
然后她看见陈心蓝是光着身子进来的。
陈蕊愣住,脑子嗡了一下。什么情况?妈妈要跟她一起洗澡?这都多少年没有过了,自打她上初中以后就再也没有。可现在自己身上这些痕迹——锁骨上暗红的吻痕,小腹下方的齿印——还有刚刚从身子里排出来的那团东西,虽然散了,但总觉得水面上还飘着什么,这要是让妈妈沾上……
她胡思乱想的工夫,陈心蓝已经走到了浴缸边上,热气模糊了她身体的线条,但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陈蕊本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张开就忘了词。
妈妈的身体真好看。
三十多岁了,身子保养得极好,不见一点松垮。肩头圆润,锁骨平直,胸前一对奶子沉甸甸地坠着,比她的大了不止一圈,饱满丰腴,像两只熟透的蜜瓜。腰不算纤细,带着成年妇人特有的软润,小腹微微凸起一点弧度,算不上平坦,算是小瑕疵了,可放在她身上反而显得恰到好处——毕竟她是总裁,整天签文件开会议,哪有时间练什么马甲线。胯骨宽出来,臀腿的曲线流畅地往下走,大腿丰腴有力,小腿又细又直。
陈蕊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小腹下那片浓密的三角地带。阴毛比她的多得多,茂盛的一大丛,蜷曲着贴在耻丘上,遮住了下面的风景,但隐约能看出那道肉缝的形状——也是馒头型的,和她一样,饱满肥润,肉嘟嘟地鼓起,只是开口比她的要大一些,毕竟生过孩子了。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看见妈妈的身体是什么时候?是那次和李富贵躲在卧室衣柜里,隔着门缝偷看妈妈自慰。那个画面到现在想起来还脸红,但当时紧张得要命,只觉得白花花的一片,又在被李富贵那个坏家伙侵犯,根本顾不得看清什么。
现在是站在这,近在咫尺。
她还注意到妈妈的乳头——乳晕是深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一圈褐红,可是乳晕中间什么都没有,平平的,乳头呢?仔细一看乳头整个缩进去了,凹在乳晕里面,像一枚藏起来的核。
凹乳头。
陈蕊看得有些痴了,脑子晕乎乎的。怪不得富贵那老东西老是惦记着妈妈,动不动就说什么“你妈那身子绝了”之类的荤话。自己站在妈妈面前一比,青涩得跟个没长开的豆芽菜似的。
(这才叫女人啊……)
自卑的情绪无声地蔓延开来,她把自己往水里沉了沉。
陈蕊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水位晃荡了几下,溅出来一些。陈心蓝抬腿跨进浴缸,动作不紧不慢,眉眼间没有多余的表情,就那么稳稳当当坐进热水里,和陈蕊面对面。
浴缸不小,但两个成年人挤在一起还是难免碰到腿。陈蕊缩着膝盖往回收,尽量不碰到妈妈,心跳得厉害。
陈心蓝靠在浴缸壁上,闭上眼,热水漫过她的胸口,乳峰半浮在水面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雾气在她眉眼之间缭绕,看不清表情。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在浴缸里,雾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纱。
陈蕊缩着身子,膝盖并拢,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好搭在自己膝盖上,指尖在水面下互相扣着。她不敢看妈妈的眼睛,视线落在陈心蓝锁骨以下、水面以上的那片肌肤上,又觉得盯着妈妈的胸看太奇怪了,只好把目光挪到浴缸边缘的瓷砖上。
长久的沉默。
久到陈蕊以为妈妈不会再说话了。
陈心蓝开口了。
"身上那些,都是他弄的?"
陈蕊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子。她下意识用手臂遮住胸口,挡住了锁骨上那两团暗红色的吻痕,可挡了上面挡不了下面,小腹上那块齿印还在水里泡着呢。
她点了点头。
"谁?"
陈心蓝继续问。
"你同学?朋友?还是——老师?"
陈蕊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是同学,不是朋友,更不是老师。是一个五十二岁的保安,一个全校女生都嫌弃的邋遢老头,一个被叫了不知道多少年"老癞蛤蟆"的男人。
怎么说?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是照实说了,妈妈会是什么反应?震惊?恶心?还是觉得自己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是个疯子?
她觉得自己在妈妈面前已经够丢人了,早恋、夜不归宿、跟人上床,桩桩件件都是陈心蓝最不能容忍的事。可要是再把那个人的具体身份说出来——一个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岁的保安,长相猥琐、一口黄牙——她觉得妈妈可能会笑。
被这种荒诞现实给逗笑。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陈蕊就觉得浑身发烫,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沉到水底去。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就是开不了口。
陈心蓝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陈蕊全身僵住的话。
"是那个保安?"
陈蕊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就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这都能猜到?怎么可能?妈妈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李富贵这个组合,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就算是写小说都没人信,妈妈怎么能——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把答案写得清清楚楚了。
陈心蓝看见了。
她靠在浴缸壁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果然。"
"妈……你怎么……"
陈蕊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陈蕊摇头。她真的想不通。自己和李富贵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约会都只是去偏僻的宾馆做做爱而已哪都不去,保安宿舍更不用说,那个地方又臭又脏,根本不可能有人会到那里。
陈心蓝的视线落在女儿脸上,看了几秒,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个老头出现在我面前很多次了。"
她说。
"一个普通人能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一次两次,我不会在意。但她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不正常。"
陈蕊愣住了。
"你每次放学的时候,上回我到学校门口见你的时候,。"
"还有上次........"
陈心蓝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寒意。
"上次我从英国回来那次。"
陈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天我出小区的时候,在垃圾站旁边看见一个老头。"
陈蕊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天——就是她和李富贵躲在卧室衣柜里偷看妈妈自慰的那次。
"妈……"
她的声音变得又细又小。
"那个老头想必就是他了"
陈蕊的嘴唇在抖,她想否认,可她的表情再一次出卖了她,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陈心蓝看着女儿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感慨。
"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撒谎都不会。"
陈蕊低下头,不敢看她。
"所以那天他来家里了?"
陈蕊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那天回来之后你们在哪儿?"
陈蕊的身子开始发抖。
"蕊蕊。"
陈心蓝的声音沉了一度。
"在……在你卧室……"
声音细如蚊蚋。
"在我卧室?"
"躲在……躲在你衣柜里……"
陈心蓝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蕊以为妈妈要发火了,久到她已经做好了被骂、被打、被赶出家门的准备。
"所以衣柜里那股味道......."
陈蕊的脑子嗡了一声。
陈心蓝那天自慰完打开衣柜拿衣服,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当时她没多想,以为是自己太累了鼻子出了问题。
现在再回想,一切都对上了。
两个大活人缩在衣柜里,那老头身上常年带着烟味和体味,密闭空间里待久了,味道怎么可能不留下?
更让她细思极恐的是——
她那天在卧室里做的事。
陈心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算了,不提这个了。"
她不想深究那天到底被看见了多少。
陈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咬得发白。她想替李富贵辩解——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很好——但这种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李富贵,五十二岁,未婚,无子女,现住在学校提供的员工宿舍。之前干过工地、当过仓库管理员,因为一次车祸救下老校长,因为救命之恩到你们学校当保安,这个人风评很不好,调戏女生,眼神猥琐,学校老师同学都厌恶的对象。"
她把李富贵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
陈蕊整个人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妈妈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了,只是一直没有挑明。
水面上飘着热气,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明明很高,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避孕做了吗?"
陈蕊一愣,没想到妈妈会问这个。
她点了点头。
"有……有吃药……"
"为什么不让他戴套?"
陈蕊的脸更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他不喜欢……"他不喜欢你就由着他?"
陈蕊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往这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但是她只能乖乖回答。
"不是……是他那个……"
陈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他的尺寸……不太好买……"
话说到一半她就不说了,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心蓝懂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瘦小猥琐的老头的轮廓,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尺寸不合适"联系在一起。可女儿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老头的家伙因该是大得连套都戴不上,而自己的女儿,已经彻底沉沦在这种肉欲里了。
"你爱上他了?"
陈蕊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一下头。
陈心蓝没有意外。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女儿就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说"他不是坏人""人很好"之类的话,那语气、那急切,哪里是被胁迫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护着自己男人的小女人。
"陷得够深的啊。"
浴缸里的水凉了一点,热气散去大半。两个人坐在水里,谁都没动。
陈蕊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这种未知让她更加紧张。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陈心蓝不说话。骂她的时候反而还好,至少知道妈妈的怒火在明处,可一旦沉默下来,妈妈那种久居上位的气质,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水一样漫过来,把她整个人淹在里面,喘不上气。
她等着妈妈开口。
等了好久。
陈心蓝终于开口了。
"不管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蕊蕊,我告诉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一字一顿。
"这不是喜欢。"
"更不是爱情。"
陈蕊抬起头,脸上全是困惑和意外,今晚到底是怎么了,妈妈在和她说什么啊,自己在做梦吗。
"妈……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听我说完。"
陈心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女儿和一个五十多岁老头发生关系的母亲。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陈蕊从未见过的东西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感同身受.......
"这不怪你。"
陈心蓝说。
"因为这是诅咒。"
"诅咒?"
陈蕊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诅咒?什么诅咒?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诅咒这种东西?她一定在做梦。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陈蕊瞪大了眼睛。
啊?爸爸?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十八年了,她问过无数次,妈妈从来不回答。小时候问,妈妈说"以后告诉你";大一点了再问,妈妈就沉下脸不说话;后来她就不问了,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可今天,妈妈主动提起来了。
在浴缸里。
在这种场合。
在她刚刚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五十二岁老头之后。
"妈……爸爸……"
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也太突然了。十八年的疑问积攒在心底,一直不得求解的问题,此刻被一句话撬开了口子,所有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心蓝看着女儿的脸,那张和自己几分想象的脸。
她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穿透了浴缸、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时间,看到了十八年前的某个画面。
"你爸爸……"
....................
....................
诅咒……
这个词当年也是她的妈妈告诉她的。
陈心蓝坐在浴缸里,热水漫过她的肩头,雾气在她眉眼之间缭绕。她看着对面女儿那张写满困惑与期待的脸,思绪却飘回了十九年前——她十七岁那年,杭城的冬天。
……
杭城一中,教师办公室。
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此刻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
“心蓝,恭喜你,这次的全市数学竞赛你是金奖。”
陈心蓝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直,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十七岁的陈心蓝,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的了,宽大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也遮不住那正在发育的曲线——腰肢纤细,胸口已经有了不小的弧度,两条腿又长又直,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脸更是没得说。清冷的五官,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她不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美,而是像雪山顶上的一朵冰莲,静静开着,却让人移不开眼。
杭城一中有名的校花学神,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金奖的含金量你比老师清楚,全国前五,保送清北的资格也已经同步下来了。下半学期你可以不用来学校了,等到毕业来拿材料就行。”
班主任说着,把那个金灿灿的奖杯和证书推到陈心蓝面前。陈心蓝看了一眼,伸手拿过证书,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谢谢老师。”
她的声音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班主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感慨万千。别的学生要是得了这种奖,早就欢呼雀跃、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可陈心蓝不一样,她永远是这样冷静、成熟,做事不骄不躁,一点都不像个这个年龄段的学生。
“你啊,有时候老师真觉得你比我还像老师。”
班主任笑着摇头。
陈心蓝没接话。她不需要别人的夸奖,因为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能得金奖是理所应当,能保送清北也是理所应当,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做了,就一定是最好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一些保送的材料会寄到你家的。”
陈心蓝点点头,拿着证书和奖杯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其他老师纷纷围过来。
“李老师,你这学生可真是了不得啊,金奖!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成绩了?”
“是啊,这种学生一个学校几十年都未必能有一个。”
“这种人啊,将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班主任看着窗外陈心蓝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
回到教室,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
陈心蓝一进门,呼啦一下围过来一群人。
“心蓝!金奖!你也太厉害了吧!”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哇,这奖杯是纯金的吗?”
“保送清北啊!心蓝你下半学期是不是都不用来学校了?好羡慕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伸手摸奖杯,有人翻看证书,教室里闹哄哄的。
陈心蓝被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了,吵得她头疼。
“嗯。”
她应了一声,算是回答所有问题。
有一位当时一起参加竞赛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心蓝,这次题目那么难你怎么做到的,最后那道题我看都看不懂……”
陈心蓝想了想,说:“解题,答题,并没有什么难度。”
带有凡尔赛嫌疑的回答,但是同学们从陈心蓝口中听到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正常。
陈心蓝没理会这些,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奖杯和证书放进抽屉里。兴奋的讨论之后,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关系还不错的,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保送的事。
陈心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点开为数不多的联系人。
她和妈妈已经有大半年没联系了。
妈妈现在在维也纳,带着自己的乐团在欧洲巡演。上次通话还是三个月前,妈妈在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在忙”、“钱够吗”、“好好学习”。
然后就挂了。
陈心蓝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妈妈永远都很忙,忙着演出,忙着巡演,忙着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她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一趟,也是问问陈心蓝的成绩,但是她成绩一向是顶尖,陈曼从来不用担心,但是似乎她也不怎么关心过,和她说的话也很少。
每每回想起陈曼的话
“心蓝,你是我陈曼的女儿,成功是必然的。”
那些话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清楚楚。
陈心蓝有时候会想,妈妈到底爱不爱她?如果爱,为什么从来不说?如果不爱,为什么又要对她要求那么严格?为什么要她必须成功。
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放学铃响了,同学们陆续离开。陈心蓝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慢慢走出教室。
学校门口,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心蓝站在校门口,看着手里的手机,犹豫了很久。
要告诉妈妈吗?
毕竟是保送清北,算是大事吧,还是和她讲一声吧。
她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陈心蓝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然后,通了。
“喂,妈……”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什么事?”
陈心蓝把保送的事情告诉了陈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保送?嗯,知道了。”
陈曼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消息。语气都没什么变化。
“清北那边我有几位认识的教授,我会给你打个招呼。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用不上,专业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
“嗯。”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我这边还有演出,先挂了。钱我让助理打到你卡上了,不够再说。”
“好。妈,你注意身体。”
“嗯。”
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像是一场简短的工作汇报。
陈心蓝站在校门口,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偶尔有车经过,带起一阵风。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背着书包往前走。
接下来半年都不用上学了,保送的名额已经确定,她只需要到时候来拿毕业证就行。突然多出来大把的时间,陈心蓝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的人生轨迹一直很清晰——上学、考试、拿奖、保送——每一步都规划得严丝合缝,可一旦停下来,她才发觉自己好像根本没有“自己想做的事”这种东西。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在想该拿这些时间做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接着是一声轻浮的口哨。
“嘿,美女!一个人?”
改装过的摩托车发动机声音突突突地响,震得人耳朵疼。陈心蓝皱了皱眉,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辆摩托车一个加速,从她身边绕过去,横在了她前面的人行道上。车上骑着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瘦削青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支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心蓝。
“身材不错嘛,穿校服都这么好看。美女,要不要陪哥哥去玩儿?”
陈心蓝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就那么一眼。
黄毛叼在嘴里的烟掉了。
烟头直直落在他的裤裆上,他都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手忙脚乱地去拍。
“操……”
他顾不上裤子上烫出的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心蓝的脸,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混迹杭城各个学校门口这些年,见过的漂亮女生不少,但这种漂亮的——他真没见过。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是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的那种,清冷得像冬天的月亮,可偏偏又让人想靠近。
陈心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挡路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
黄毛手忙脚乱地把摩托车往旁边挪了挪,动作笨拙得差点连人带车一起倒了。他稳住车子,又回头看陈心蓝,眼睛里全是光。
“美女你叫啥?哪个学校的?我是杭城职高的,我叫李向明,朋友们都叫我阿明!你能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请你吃饭!我知道城西有家烧烤特别好,我带你去!”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语无伦次的,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陈心蓝看了他一眼。
黄毛,皮夹克,改装摩托车,嘴里叼着烟,说话流里流气——和她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正常来说,她应该绕过他直接走人,甚至懒得再看他第二眼。
但她没有。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想打发时间。
总之,陈心蓝没有走开的打算。
“我不吃烧烤。”
她说完,绕过摩托车继续往前走。李向明愣了一秒,然后立马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跟上来,在她旁边像只跟屁虫一样。
“那你想吃啥?我啥都能请!沙县?黄焖鸡?还是麻辣烫?你说,我带你去!我虽然看着不咋的,但请美女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不用了。”
“那至少告诉我你叫啥吧?我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久,真没见过你。你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我看你是从杭城一中出来的对吧?他们都说一中出学霸,原来还出美女啊!”
陈心蓝故意没理他,继续走。李向明也不恼,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跟着,一边跟一边叨叨咕咕。
“你走慢点呗,我跟得挺累的。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想认识认识你,没别的想法,真的!我李向明说话算话,绝对不骗人!”
陈心蓝停了一下,侧头看他。
“你裤子上的洞,不遮遮吗?”
李向明低头一看,刚才那支烟掉在裤裆上,烫出的一个硬币大小的洞,里面的内裤都露出来了。他脸腾地红了,赶紧用手捂住。
“操!什么时候……你别看别看!”
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实在滑稽,陈心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这是陈心蓝和李向明的第一次见面。
陈心蓝低头看了女儿一眼,见她盯着自己发愣,淡淡道:“让让。”
十七章 往事
李向明骑着那辆突突作响的改装鬼火,在杭城的街道上飞驰。他故意在过弯的时候猛地加速,让后座的陈心蓝因为惯性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通过薄薄的皮夹克,李向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惊人柔软。那是少女已慢慢发育成熟的白兔,随着摩托车的颠簸,正毫无缝隙地挤压在他的脊背上。不仅如此,一阵阵清新的体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气息,像钩子一样钻进他的鼻孔里,让他整个人都快飘飘然了。
陈心蓝为了不掉下去,纤细的手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腰,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的后颈皮上,痒得他心底发毛。
李向明心猿意马,裤裆里的那根东西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迅速充血,顶起了皮裤,硬邦邦地抵在车座上。他脑子里开始出现极其肮脏的画面:如果现在把车开到某个没人的小巷子里,把这个女人拽下来,撕烂她的校服,把她按在肮脏的墙根下,用那根粗暴的肉棒狠狠地捅进她那从未被开发过的处女小逼里,听她哭着求饶……
想到这里,他差点因为走神撞上电线杆。
但他也就是想想。李向明虽然是个混混,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属于是有色心没色胆。况且,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女人这么近距离接触。
他长得丑,性格烂,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社会垃圾,自然没有啥正经朋友。他现在骑的这辆鬼火,其实是他当年偷了他妈治病的钱买的。结果他妈没钱治病死了,他爸气得跟他断绝关系,远走他乡,再也没回来过。
现在他住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靠着买车剩下的那点钱混日子。但他从来不后悔,在他看来,开着鬼火、染着黄毛就是帅,就是有面子有魅力。事实证明,他这种“魅力”还真吸引到了一个顶级大美女。
摩托车在一个极其奢华的高档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李向明看着周围那些像宫殿一样的高楼和严密的安全检查,眼睛都直了。他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学生,而是一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他赶紧把车停好,跳下来,一脸谄媚地看着陈心蓝。
“陈......陈心蓝,你居然住这儿!太牛逼了!快,快给我个联系方式,以后我想见你的时候得知道怎么找你啊!”
陈心蓝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黄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太无聊,想找个“乐子”打发时间,没想到这个叫李向明的家伙居然这么厚脸皮,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她很清楚,像这种社会底层的人渣,被他缠上绝对没好事,大概率会被骗钱或者被强迫做某些不堪的事情。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直接喊保安把他轰走。
但就在她准备拒绝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冲动在心底升起。从在面馆看到他那个窘迫样子开始,她就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禁忌的吸引力。这种被社会唾弃的、粗鄙的、毫无底线的生命力,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新鲜的刺激感。
鬼使神差地,她掏出了手机。
两人交换了微信。
李向明看着手机里那个简洁的头像,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太棒了!心蓝,下次咱们一起出来玩啊!我带你去更刺激的地方!我先走了,回见!”
他猛拧油门,鬼火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颗黄色的小炮弹一样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心蓝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增加的联系人。她喃喃自语,眼神迷茫。
“我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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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妈,你是说……那个……那个黄毛混混,就是……就是我的……"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在发抖。
陈心蓝靠在浴缸另一端,水面没到锁骨,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对。李向明,你的生父。"
这六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砸在陈蕊心里却比什么都重。她从小到大问过无数次"爸爸在哪里",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句冷冰冰的"死了"或者"别问了"。她以为父亲是什么英年早逝的成功人士,至少也该是个体面的人。
结果是个黄毛混混。
"怎么……怎么可能……妈妈你怎么会和那种人……"
陈心蓝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眼神望向浴室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思绪飘回了十八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
.............
自从在面馆那顿饭之后,李向明就像是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他不再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蹲在网吧里打游戏,而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约陈心蓝出来这件事上。
一开始陈心蓝拒绝了几次。
"心蓝!今天出来玩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没空。"
"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
"都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等你!"
陈心蓝没回。
但李向明脸皮厚,这是他唯一的优点。他不气馁,每天都发消息,早安晚安一个不落,比闹钟还准时。虽然他发的那些早安晚安充满了错别字和土味表情包,但他就是能坚持。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陈心蓝从图书馆出来,看见李向明蹲在门口的花坛边上,手里举着两根冰棍,黄毛被汗打湿贴在脑门上,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像个讨食的野狗一样蹦了起来。
"心蓝!你怎么才出来啊,我在这儿等了你三个小时!冰棍都快化了!快来快来!"
陈心蓝看着他满脸的汗和那两根冒着白气的冰棍,心里思绪繁杂。
那天她接过了冰棍。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相处。李向明隔三差五就出现在陈心蓝的身边,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他带她吃路边摊,烤串、臭豆腐、煎饼果子、麻辣烫,全是几块钱一份的东西。他送她小礼物,从地摊上买的塑料发卡、路边摘的野花、用烟盒纸折的千纸鹤。
这些东西在陈心蓝的世界里,大概连垃圾都算不上。她随便一双鞋都够李向明吃半年路边摊。
她也不知怎么都没拒绝,给了李向明一种暧昧的机会。
两个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混在了一起。
...................
李向明那些兄弟一开始根本不信。
"明哥,你说你泡了个千金大小姐?还是学霸?保送清北的?你搁这儿吹牛逼呢?"
"滚蛋!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们……"
直到有一天,李向明骑着鬼火载着陈心蓝到了他们常聚的烧烤摊。陈心蓝安安静静地坐在塑料凳子上,身上衣服精致好看,整个人跟这个油烟熏天的露天摊子格格不入。
那群混混全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双眼睛清清冷冷地扫过来,所有人下意识就闭了嘴。
"卧槽……明哥你真没吹啊……"
"牛逼啊明哥!这嫂子也太好看了吧!"
"嫂子好!嫂子好!"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喊"嫂子",李向明脸上笑开了花,嘴咧到了耳朵根,一边假装不在意地摆手说"去去去别闹",一边偷瞄陈心蓝的反应。
陈心蓝没反驳。
她就那么坐着,面无表情地喝着手里的矿泉水,对那声"嫂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就是这份沉默,在李向明看来比什么都值钱。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全杭城最牛逼的男人——一个兜里不超过二十块钱的黄毛混混,泡到了身价上亿的千金小姐!
那天晚上他请客,还是用的是陈心蓝偷偷塞给他的钱。他大手一挥,点了整本菜单,跟兄弟们吹了一整晚的牛逼。而陈心蓝就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陈心蓝家里的司机发现了这件事。
"小姐,那个李向明……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
"那……要不要和夫人讲一下"
"不用。"
"可是........."
"王叔我说了不用,您是年纪大没听清吗?"
看着陈心蓝和夫人陈曼相似的眉眼,但是这眼神已经隐隐有了上位者般的压力,这份压力让五十多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王感到恐惧。
"你也别想着偷偷告诉我妈妈,别忘了你现在为什么回家还能有老婆孩子等你。"
夫人陈曼常年在国外,看似不怎么关心陈心蓝,其实常常通过他这个老王了解陈心蓝的一举一动,不过都是被陈心蓝润色过后的内容........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一对母女。
"明白小姐........."
司机老王在陈家手底下工作有数十年了,陈家给的薪资条件十分优渥,让他也拥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可惜丰富的经济条件他染上赌博这种恶习,果不其然很快他输掉了一切,如果让夫人陈曼知道这件事,以她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即便他为陈家服务了四十年。巨额的债务会让他幸福的家庭分崩离析,老婆孩子都会随之消失,当年还是还未成年的小姐已经展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手段和心性,不知道她和拥有黑道背景的赌场老板说了什么,顺利的解决了他的所有债务,也没有将此事告诉陈曼,保住了他的工作和家庭,所以他欠下不小的恩情也有了把柄在小姐手上,
赌场出来之后,陈心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老王一个问题。
"王叔,您儿子今年应该大学毕业了吧?"
"是的小姐,多亏了你这次,要不然我........."
陈心蓝打断了他"不用和我客气,您在我们家也工作这么多年了您的能力我和妈妈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和妈妈不一样,没有那么严重的强迫症,只要是有能力并且忠诚的,我都很欣赏。"
"谢谢小姐信任"
"王叔,现在大学生毕业都不好找工作,如果你儿子没有好的去处可以来我们家的公司,你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好有个人替你分担分担压力。"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老王不是蠢的,当即表了决心。
"小姐,我正有这个打算呢,就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儿子我们全家都十分希望能进公司为陈总为小姐服务!谢谢小姐!"
.................
.................
看着手机屏幕里李向明发来的表情包和一些带有性骚扰意味的消息,陈心蓝看向窗外。
这种慢慢下坠般的堕落感席卷着陈心蓝全身,她有种失控的感觉,但是就是这份感觉让她更加沉迷
第十八章 狗绳
那个……心蓝……我喜欢你,我认真的,你……你能跟我处对象不?"
"不能。"
"为啥啊!你看咱俩天天在一起,你也不讨厌我,你就试试呗?"
"不试。"
"那你说你到底中意啥样的?我改行不行?"
"不用改,我们不合适。"
李向明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行吧,那下次咱们去哪儿玩?"
陈心蓝看了他一眼。
"随便。"
这是李向明这个月第六次表白被拒了。
就这样,表白被拒绝,第二天李向明又照常发消息约她出来。
陈心蓝每次都会应约。
有时候是在街头巷尾的小馆子吃宵夜,有时候是去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吹风,有时候就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李向明嘴碎,一路上说个不停,陈心蓝话少,偶尔回一两个字。
这种感觉把李向明折磨疯了。
你说她不感兴趣吧,她一直和他保持联系。你说她有意思吧,每次一表白就被干脆利落地拒绝。她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像挂在驴子面前的那根胡萝卜,看得见,闻得着,就是咬不到。
李向明感觉自己被一根绳子拴在的脖子上,被陈心蓝松松地牵在手里。自己就是一条狗,被她随随便便地遛着。
而陈心蓝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享受这种感觉,喜欢掌控别人的情绪。看着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为自己神魂颠倒、卑躬屈膝,看着他从狂喜到失落再到狂喜的循环,她心底那股暗流涌动的快感就越发强烈。
"明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别不爱听。"
烧烤摊上,李向明的好兄弟王二拿牙签剔着牙,斜着眼看他。
"那个大小姐就是玩你呢,别怪兄弟说话难听,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身价上亿的千金凭啥看上你?图你啥?图你兜里那六块六?"
"唉唉唉,说话就说话你能别提那六块六嘛。"
另一个叫小胖的也跟着附和。
"就是,明哥你醒醒吧,人家是天鹅,你连癞蛤蟆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蝌蚪。"
"去你妈的!"李向明把筷子一拍,"你们懂个屁!她不一样!她肯定对我有意思,要不然她总是和我玩儿干嘛!"
"还是那句话,人家山珍海味吃多了,尝试尝试路边摊。"
李向明不说话了。
王二看他那副死心眼的样子,摇了摇头,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说。
"再说了……明哥,你要是真想要她……也不是没办法。"
"啥意思?"
"你看啊,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最在乎什么吗?最在乎名声啊。你找个机会强奸了她!"
话刚说完,小胖一巴掌拍在王二脑袋上。
"你让明哥强奸?你疯了?你李哥大好年华,怎么能因为操个逼就进去。"
"你懂个屁,说不定咱们李哥能把人家肏服了呢。"
"肏服?别逗咱李哥笑了,就咱们明哥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别到时候被人家大小姐一屁股坐断了!"
几个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能睡到这种级别的美女,坐牢也认了啊!"
"也是啊,也不知道这大小姐的逼和咱们小老百姓的有啥不一样呢,对吧小美?"
王二顺势搂着一旁的精神小妹。
"死开!"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李向明没跟着笑。他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雾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
那帮兄弟还在开黄腔,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到底怎么样才能真正得到她?
比起硬来,毕竟他是男人,他更想要的是让陈心蓝主动臣服。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够不着了,自己和陈心蓝的差距太大。无论他怎么做,陈心蓝永远是那副不远不近的样子,像一面冰冷的玻璃墙,他趴在上面鼻涕眼泪都蹭上去了,就是穿不过去。
那晚回去,他一夜没睡。
暑期将至,天气也越来越燥热。
李向明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跟个吸毒的似的。那帮兄弟看他这样,也不敢再开玩笑了。
他太执拗了,一根筋地认定陈心蓝是他的人。
终于有一天,他托熟人买的东西到了,晚上他又约了陈心蓝出来。
还是老地方,学校后街那家烧烤摊。俩人面对面坐着,跟以前一样。不过天气更加闷热,二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汗涔涔的,陈心蓝的发丝黏在脖颈脸颊,让她有一分说不出的性感。
李向明咽了咽口水。
陈心蓝捋着头发,发现对面人的眼神"你看着我干嘛。"
他连忙低头点完菜之后就一直摆弄手机,手有些发抖似是有些经常。他说去买水,过了一会儿,他拿来一瓶可乐,放在桌上,往陈心蓝那边推了推。
"那个……心蓝,你喝点水吧,刚才不是说渴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眼珠子不敢看她,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陈心蓝低头看着那瓶可乐。
瓶盖是拧开的,液体微微有些浑浊,边缘有一圈细小的气泡,一看就知道被人动过。
她一瞬间就知道这饮料不对劲。
一抬头,看到李向明正偷偷摸摸地观察她的反应,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心虚,还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两条腿在桌子下面抖得筛糠一样。
陈心蓝在心里做出了评价:又色又蠢,胆子倒是以前没有的,大概是最近自己给他的甜头太多了。
她很清楚喝下去会是什么后果。一个精虫上脑的黄毛混混,一瓶不知道放了什么药的饮料,昏迷的自己……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她看着眼前这个可悲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的、卑微的、甚至带着祈求的眼睛,忽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快感从心底涌上来。
喝下去,喝下去,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蛊惑着她,让她疯狂,让她不顾一切,把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静碾碎成渣。
一个站在高处的人,明知道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为什么要往前一步,因为这是作为人类唯一靠自己飞翔的机会,明知会死,但是为了那一瞬的快感拼上一切。
自己会被怎样?会被强奸吗,还是被轮奸,还是先奸后杀?
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会被他搞大肚子?和妈妈决裂,和他生活在底层?曾经的天之骄子,失去现有的一切,被一个低劣不堪的混混拿捏........
陈心蓝的呼吸变得粗重。
陈心蓝拿起可乐,凑到嘴边,仰头喝了几口。
黑色的液体从瓶口流进她的喉咙里,可能是错觉,她甚至能品出那股异样的苦味。她咽下去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李向明瞳孔猛地放光,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但他忍住了。
他使劲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他的声音还是在抖,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啤酒罐,铝皮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陈心蓝放下可乐,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王叔,今晚我不回家了,不用来接。」
发完之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对上了李向明那双已经充血发红的眼睛。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李向明认识她以来,第二次见她笑。
..................
嘎吱——嘎吱——嘎吱——
杭城老旧旅馆的弹簧床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劣质的金属弹簧在重压下反复弯折回弹,节奏急促而不匀,中间偶尔夹杂着床板撞墙的闷响。
咚……嘎吱嘎吱……咚咚……
房间里充斥着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哈啊……哈啊……好香……真的好香……"
李向明压在一具白皙纤细的肉体上,瘦削的身体因为兴奋而不停地颤抖。他满头大汗,黄毛湿答答地贴在额头上,那张丑陋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充血外凸,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整个人像一条发了疯的野狗。
陈心蓝的衣服已经被扒得精光,一件不剩地扔在床脚的地上。十八岁的少女躯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眼前——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年轻紧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瓷光。两条胳膊纤细白净,手腕处绑着皮带,绑在床头,勒出一圈红印。
她的胸部已经颇具规模了,在同龄女孩中绝对算得上突出——两只饱满的白兔挺翘地立在胸膛上,形状浑圆,像两只倒扣的白瓷碗。嫩白的乳肉细腻光滑,乳晕是极浅的粉色,比硬币还小一圈,不一样的是乳头竟是缩在乳晕中央的凹坑里,小小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腰肢极细,一掌可握,年轻女孩特有的紧实感,小腹平坦光洁,没有一丝赘肉,肚脐小巧地嵌在白皙的皮肤中央。再往下,胯骨刚刚开始发育,臀部还不算丰满,但已经有了圆润的弧度,翘挺结实,两瓣臀肉弹而紧致。
这是一具刚刚脱离少女、正在向女人蜕变的身体,青涩中已经透出了惊人的诱惑力。
那些精神小妹瘦得跟竹竿似的,身上摸上去全是骨头,皮肤粗糙,身上不是纹身就是疤痕。可陈心蓝不一样,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皮肤又白又嫩,摸上去滑得像绸缎,该有肉的地方软弹紧致,胸口两团嫩白的乳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细腰和翘臀之间形成的弧线让人口干舌燥。
"好软……真的好软……这就是大小姐的身体吗……老子这辈子值了……"
他把脸埋进陈心蓝的胸口,像条狗一样用舌头舔舐着那片嫩白的乳肉。唾液涂在皮肤上泛着亮光,舌尖从乳沟一路向上,划过锁骨,又回到乳房。他张开嘴含住了左边的乳头,使劲吮吸,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他把嘴松开,歪着头盯着那颗乳头看。看过很多AV的他知道正常女人被舔了这么久,乳头早就硬起来了吧?可陈心蓝的乳头居然还是缩在里面的,乳晕上一个小凹坑,像是被吞进去了似的。
"咦?你这奶头怎么……怎么缩进去了?"
李向明用手指去抠那个小凹坑,指甲在乳晕边缘拨弄了几下,凹坑微微有些松动,但还是没出来。他用指腹按住那个位置揉搓了几下,感觉到指尖下有一颗小小的、软软的东西在皮肤底下藏着。
"啥玩意儿?奶头还能是缩进去的?"
他好奇心上来了,低下头用舌尖对着那个凹坑使劲顶,又用嘴唇裹住用力吸吮,发出"啾——啾——"的声响。唾液在乳晕上涂了一圈又一圈,湿漉漉的一片。
陈心蓝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醒了,而是乳尖处传来的湿热和痒意刺激到了神经。她的眉头轻蹙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李向明没注意到这些,他已经急不可耐地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下半身。
嘎吱——嘎吱——
他挺着腰,鸡巴在陈心蓝的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胯骨撞在陈心蓝白嫩的大腿根上发出"啪——"的闷响。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从第一次在面馆见到陈心蓝起,他就想这么干了。这个女人太高了,太冷了,太完美了,像一座冰山横在他面前。他够不着,摸不到,只能仰着脖子看。可现在,这座冰山赤条条地躺在他身下,被他插得穴口都合不拢,淫水混着血水顺着臀缝往下淌。
"心蓝……心蓝你真紧……夹死我了……哈啊……"
陈心蓝的下体被撑得满满当当,年轻女孩的穴肉紧窄得吓人,穴口的嫩肉紧紧箍着那根并不粗壮的肉棒。阴道内壁充血肿胀,温热湿滑的腔肉在每一次抽插中被推平又被放开。混合着处女血的淫水被搅成淡粉色的泡沫,从穴口溢出来,在两人的交合处拉出几条粘稠的丝线。
啪……啪……啪……
嘎吱嘎吱——
房间里的声音很单调,肉体拍击声和弹簧床的摇晃声交织在一起,中间穿插着李向明粗重的喘息。
他卖力地挺动着腰,技术很烂,全靠蛮力,每一下都像是在刨地。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快感——陈心蓝的穴肉太紧太热了,每插进去一次,里面的褶皱就像无数只小手一样裹上来,吸着他不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百下?上千下?他已经数不清了。
身下的陈心蓝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那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种不受控制的颤抖。
"嗯……"
李向明浑身一个激灵,低头一看——陈心蓝的眼皮在颤动。
睫毛扑闪了两下,陈心蓝的意识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身体里。
最先感觉到的是嘴里发苦,舌头僵硬得像一块木头,嗓子干得冒烟。
胸口一片湿热,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动。腰腹处被压着,有重量,有温度。下体……下体传来一种尖锐的刺痛,夹杂着一种被撑满的饱胀感,有什么粗硬的东西正在自己体内反复进出。陈心蓝慢慢地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瘦削、丑陋、满头黄毛,嘴角流着口水,眼珠子红得吓人,正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地起起伏伏。
是李向明。
她自己双手被皮带绑在床头铁栏杆上,挣不开。衣服被扒得一件不剩。两条腿被分得大大的,膝盖弯着架在床沿上。而李向明瘦骨嶙峋的身体正夹在她两腿之间,胯部一次次撞向她的下身。
往着身体异样处一看。
自己的穴口正紧紧含着李向明那根肉棒,粉嫩的阴唇被撑得翻开,随着每一次插入被压平,随着每一次抽出被带出来一小截,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两人交合的地方湿漉漉一片,淡红色的液体混着透明的淫水涂得到处都是。
这是她的第一次。
她从小到大连手指都没往那里伸过,干干净净地守了十八年。而此刻,她的第一次被一个黄毛混混用迷药夺走了。
李向明发现她醒了,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醒了?按药效……不应该啊……"
他的声音里有心虚,有恐惧,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他下意识想从陈心蓝身上翻下来,但那根东西还硬得像铁一样插在她体内,舍不得拔出来。
陈心蓝没说话。
面无表情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这份平静反而比任何反应都更让李向明发毛。
但他只慌了几秒钟。
身下那团温热紧致的穴肉还在一缩一缩地裹着他的鸡巴,快感像电流一样从脊椎骨窜上后脑勺,把他仅存的那点理智烧了个干净。
"操……管你醒不醒……反正老子今天一定要操完……"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重新把腰挺动起来。
比之前更卖力了。
嘎吱——嘎吱——嘎吱——
弹簧床又开始疯狂地叫。
李向明双手撑在陈心蓝脑袋两侧,腰杆像是装了马达一样前后摆动。胯骨一下接一下地撞击在陈心蓝白嫩的大腿根部,发出密集的"啪啪啪"声。他的鸡巴在陈心蓝的穴里快速抽插,每一下都插到底再拔出来大半,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和一片粘稠的水光。
"噗嗤……噗嗤……噗嗤……"
淫水被搅动的声音混在肉体拍击声中,粘腻而淫靡。
陈心蓝的眼睛看向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李向明体力很好,在几百下不间断的抽插之后,她的呼吸渐渐急促了。
穴里的淫水越涌越多,从透明变成乳白色,在两人的交合处糊成了一团。李向明每一次抽插都能带出"咕叽——"一声水响,穴口周围的泡沫越堆越厚。混着处女血的液体顺着她的臀缝流下来,把底下那块廉价的白色床单染成了粉红色。
"嗯……"
一声不受控制的娇喘从她嘴里溢出来。
陈心蓝的眉头猛地一皱,嘴唇咬紧了。但下一波快感涌上来的时候,她没忍住。
"嗯啊……哈啊……嗯……"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叫。
李向明听见这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
"操!你叫了!你他妈叫了!老子就知道你是爽的!叫啊!再叫大声点!"
他更加卖力地挺动腰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胯骨撞击臀肉的"啪啪"声连成了串,床板撞墙的"咚咚咚"声也跟着加快了频率。整张床在剧烈地摇晃,床脚在地上磨出了声响。
嘎吱嘎吱嘎吱——
陈心蓝纤细的身体被顶得一耸一耸的,胸口两团嫩白的乳肉跟着节奏上下晃荡,晃出一层层细密的肉波。汗水从她额角滑下来,混着从鬓发上淌下的汗珠,流过脸颊,淌进耳朵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打在李向明凑过来的脸上。
"心蓝……心蓝你好紧……夹得我快射了……我操你真他妈爽……我要操你一辈子!"
他喘着粗气,把脸凑到陈心蓝的面前,那双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嘴带着烟味和汗臭,粗糙地碾压在陈心蓝柔软的唇瓣上。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钻进她的嘴里搅动,搅得她满嘴都是他的气味。
她就那么任由李向明的舌头在她嘴里横冲直撞。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李向明喘不上来气才松开。他撑起身子,目光重新落在陈心蓝的胸口上。
很新奇的一幕发生了。
陈心蓝的乳头刚才怎么吸都缩在里面不肯出来的乳头此刻居然微微地凸了出来。左边那颗在刚才被唾液反复舔舐过的乳晕中央,有一颗小小的、粉红色的肉粒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探头,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从凹坑里缓缓伸出来,变得越来越挺,越来越硬。右边那颗也被刚才的刺激唤醒了,虽然没有左边那么明显,但同样从凹坑里冒出了一个小尖。
李向明眼睛都直了。
"操……你奶头出来了!"
他伸手去摸,指腹一碰到那颗挺立的乳头,陈心蓝的身体明显地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唔……"
乳头被触碰的瞬间,一种尖锐的快感从胸口直窜向小腹,和下体正在被反复摩擦的快感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强烈的电流。陈心蓝的穴肉猛地收缩了一下,把李向明的鸡巴夹得紧紧的。
"噗叽——"
一声响亮的水声从两人交合处传出来。
李向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紧箍感激得浑身一颤,差点直接射出来。他使劲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把自己从射精的边缘拉了回来。
"操操操……差点射了……不行,得再来一轮……"
他猛地把鸡巴从陈心蓝穴里拔了出来。
"噗嗤——"
拔出的瞬间穴口来不及闭合,一个拇指大的粉红色洞口敞开着,内壁的褶皱一览无余,一股混合着处女血和淫水的浊液从洞口缓缓淌出来,流过会阴,淌到臀缝里。
李向明喘着粗气,扶着自己那根沾满了粉色液体的鸡巴,腰杆一挺,又重新插了进去。
"咕叽——"
穴口被再次撑开,他一口气插到了根,整根没入。
"嗯啊——!"
陈心蓝的身体被顶得向上一耸,双手被绑在床头的皮带因为晃动勒得更紧了,手腕处的红印变成了深红色。
嘎吱——嘎吱——嘎吱——
新一轮的挺动开始了,比之前更猛烈,更急促,更不管不顾。
李向明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抓住了陈心蓝左边的乳房,手掌整个覆盖上去——十八岁少女的乳肉嫩得像刚蒸好的豆腐,手指陷进去就被温热的软肉包裹住,柔韧而弹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刚探出头的乳头,使劲揉搓。
陈心蓝的娇喘声有些压制不住,断断续续的呻吟从齿缝里漏出来。
"嗯……哈啊……嗯嗯……"
她的穴肉在不自觉地收缩,淫水越涌越多,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每一次抽插都带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窗外杭城的夜色很深。
旅馆的隔音不好,都能隐约听到隔壁房间和走廊有人路过的声音。但李向明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继续操,操到射为止。
嘎吱
嘎吱嘎吱嘎吱——
嘎吱
嘎吱嘎吱嘎吱——
那张弹簧床的动静到凌晨三点才停。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膻味,混着汗液和体液发酵后的酸涩,廉价旅馆的空气循环本来就差,此刻整个房间的味道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
床单已经皱成一团,揉到了床脚,底下的床垫露出来,上面一大片一大片的水渍和淡粉色的血痕,东一块西一块,像是打翻了颜料盘。
两个人精疲力竭地瘫在床上。
李向明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跟条快死的老狗一般,瘦削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脸上全是汗,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印子。他张着嘴大口喘气,眼珠子盯着天花板,瞳孔里还残留着没散去的兴奋。
陈心蓝双手被皮带绑在床头铁栏杆上,两只胳膊被拉成了一个别扭的姿势。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被汗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脸颊上红潮还没褪干净,嘴唇微微肿着,上面还有被啃咬过的牙印。
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头顶昏黄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油腻的光泽。胸口、腰腹、大腿根、脚踝,到处都是红红紫紫的印子。
两条白嫩的大腿之间更是一片狼藉。穴口已经红肿得合不拢了,粉嫩的嫩肉外翻着,一股一股混着处女血的浊液正从那个小小的洞口往外淌,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在床垫上汇成一小滩。
李向明侧过头,看着陈心蓝那副模样,心里头涌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这可是陈心蓝。
身价上亿的千金大小姐,无数男人做梦都够不着的女人。
现在赤条条地躺在自己身边,被自己操了一整夜。
他下意识伸手把陈心蓝搂过来,陈心蓝没什么反应,任由他把自己拉进怀里。他的手掌在她身上上游走,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皮肤上全是汗,滑腻腻的。
因为双手被绑在床头,陈心蓝的两只胳膊是向上伸着的,整个腋下完全暴露了出来。白嫩的腋窝光溜溜的,没有一根腋毛,皮肤似是比别处更白更薄,隐约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腋窝中央有一条细细的浅沟,因为被绑着的姿势微微拉伸开来,露出一小片柔嫩的褶皱。
李向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低下头,伸出舌头在陈心蓝的腋窝里舔了一下。
"嗯——!"
陈心蓝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把胳膊往里夹了一下,但因为被绑着,没法动弹。腋下被舔舐的感觉很奇怪又痒又湿,舌尖上的温热触感在那片嫩薄的皮肤上滑过,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干嘛?"
陈心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整夜的呻吟和叫喊把嗓子都喊劈了。
李向明抬起脸,咧嘴笑了,那张瘦削丑陋的脸上写满了无赖式的得意。
"嘿嘿……闻闻你有没有狐臭。"
"…………"
陈心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能不能先把我解开。"
陈心蓝动了动被绑在床头的手腕,皮带勒出来的红印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手腕处的皮肤被磨破了一点,渗出几丝血丝。
李向明这才想起来她还绑着,连忙坐起来去解皮带。他的手有点抖——他没有紧张,手抖是虚的,操了一整夜,射出的精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手软脚软,解个皮带扣都费了半天劲。
"啪嗒。"
皮带扣松开了,陈心蓝的两只胳膊终于落了下来。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两条胳膊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酸麻得失去了知觉。她慢慢把胳膊放到身侧,白嫩的手腕上两圈深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李向明凑过来,把陈心蓝重新搂进怀里。
这一次他没什么顾忌了手直接覆上了陈心蓝的左胸。十八岁少女的乳房饱满挺翘,他的手掌刚好能盖住大半个,手指一收拢,软嫩的乳肉就从指缝间溢出来,温热柔滑的触感让他又有点心猿意马。
但他现在实在是没力气了。
他用拇指拨弄了一下陈心蓝的乳头,发现那颗小小的乳头又缩回去了。刚才被他又是舔又是吸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粉色小肉粒,这会儿又缩回了乳晕中央的小凹坑里,安安静静的,好像从来没出来过一样。
"哎?你这奶头怎么回事?刚才不是硬了吗?怎么又缩回去了?"
他用指头去抠那个凹坑,指甲在乳晕边缘刮了几下。
陈心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面无表情。
"不知道,我天生就这样。"
"天生的?奶头还能天生缩进去?"
"........."
"那我以后还能弄出来不?"
陈心蓝没回答。
李向明搂着她,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的乳房。他的心情从最初的紧张恐惧,到现在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有点飘飘然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陈心蓝的男人了。
睡都睡了,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伸手想把陈心蓝的脸掰过来亲一下,嘴刚凑过去,陈心蓝偏了一下头,他的嘴唇擦着她的鬓角滑了过去,没亲到。
"怎么了?让我亲一个呗。"
李向明皱了皱眉,语气里明显带了点不耐烦。
以前他是不敢用这种口气跟陈心蓝说话的,每次约她出来都是点头哈腰、嬉皮笑脸,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不理自己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觉得生米煮成熟饭了,她还能跑得掉?你现在可是我女人了,亲一下怎么了?"
她侧过头看着李向明。
这个男人,此刻搂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得意和理所当然的霸道。那副嘴脸跟之前那个卑躬屈膝、满脸讨好的黄毛小子判若两人。
睡了她一次,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陈心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呵……"
那声笑很轻很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李向明被她笑得有点发毛,但也没多想。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台屏幕裂了的山寨智能机,指纹解锁之后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来来来,拍个照。"
陈心蓝皱了下眉。
"拍什么?"
"留个纪念呗。谈恋爱哪有不拍照的。"
他把手机举高,镜头对准了两个人。
画面里李向明那张瘦削丑陋的脸紧贴陈心蓝的脸,满脸油光和汗渍,嘴角咧到了耳根子,露出一口烟渍黄牙,得意得不行。
陈心蓝,眼神冷淡,头发散乱地铺在肩膀上,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红紫的印子。李向明猥琐的搭在她乳房上,两个人赤条条地挤在一起。
整个画面淫靡至极,又滑稽至极。
一个丑陋的黄毛混混和一个绝色的千金大小姐,两个世界的人被强行拍进了同一张照片里。
"咔嚓。"
快门声响了。
李向明满意地看着照片,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不知道存到了哪里。
"嘿嘿........"
陈心蓝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旅馆那晚之后,李向明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许是他终于不用再装了。
以前那个点头哈腰、满脸讨好的黄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切的男人。他开始觉得陈心蓝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既然睡都睡了,那她就是自己的人了,她的一切都该围着自己转。
而陈心蓝呢?
地位转换,那条拴着李向明的狗绳现在套在了她的脖子上,乖乖地跟在李向明身后,任由他牵着走。
"心蓝,今晚来不来?老地方。"
"嗯。"
还是那间破旅馆。隔音差,床板响,空调是坏的,床单上有洗不掉的黄渍。但李向明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现在在乎的是陈心蓝什么时候脱衣服。
"啪——啪——啪——"
廉价弹簧床的哀嚎声从晚上九点一直响到凌晨一点。
陈心蓝被他按在床上换了四五个姿势,从前入到后入到骑乘,李向明像一条发了情的野狗一样在她身上折腾。他的技术烂得一塌糊涂,全靠蛮力和腰劲儿,每一次插入都像是在刨地,毫无章法,只知道拼命往里捅。
但他体力好。
瘦归瘦,架不住年轻。一晚上射了三回,歇个十来分钟又硬了,爬上来继续。陈心蓝被他操得穴口都合不拢了。
第三次射完之后李向明趴在陈心蓝身上喘气,把她搂在怀里,手掌还在她身上游走。
"哈啊……心蓝……你真他妈好操……以后天天来行不行?"
"随便。"
这个回答让李向明心花怒放。
在那之后。
约的频率从三天一次变成了两天一次,再变成每天。有时候中午也要来一发,退房的时候垃圾桶里能有三四个用过的安全套。
李向明开始不戴套。
"戴那个玩意儿影响感觉,你吃药不就行了。"
"嗯。"
陈心蓝自己去药店买了事后药,一次一颗,白水送下去。她知道这种药对身体伤害不小,但她没有提任何异议。
李向明开始不满足于在旅馆里了。
"心蓝,今晚去你家呗?你家肯定大,床也比这儿舒服。"
"不行。"
这是陈心蓝为数不多的拒绝。
"你嫌地方小,可以去酒店。"
于是从第三周开始,他们从破旅馆转战到了快捷酒店,再从快捷酒店升级到了星级酒店。每次都是陈心蓝刷卡。
第一次去五星级酒店的时候,李向明站在酒店大堂里跟个土包子似的左看右看,差点把前台小姑娘看毛了。刷房卡进了房间,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落地窗、大圆床、浴缸、独立卫浴,床单白得晃眼睛,枕头软得能把手陷进去。
"操……这也太牛逼了……这得多少钱一晚上啊?"
"三千多。"
"三千多!!操,你真有钱啊!"
他兴奋地一头扎进大床里,在洁白的床单上打了两个滚,然后翻身坐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以后咱们都来这儿。"
"嗯。"
那一晚李向明的钱特别卖力,在三千多一晚的大圆床上把陈心蓝操得死去活来。他觉得这个房间这么贵,不做够本就亏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李向明的欲望肉眼可见地膨胀了起来。
以前他穿的是三十块钱的地摊T恤,脚上蹬的是夜市买的假AJ,骑的是一辆二手的破摩托,排气管生锈,启动的时候跟拖拉机似的突突响。
现在不一样了。
身上的衣服换成了耐克阿迪,鞋子是正品AJ,手腕上还多了一块卡西欧——当然,这些都是陈心蓝买的。李向明开口要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语气跟吩咐服务员上菜似的。
"心蓝,我看上一双鞋,八百多,你帮我买了呗。"
"把链接发我。"
"心蓝,兄弟们说去KTV,你转我两千呗,我请客。"
"转了。"
"心蓝,我想换个车,我那破摩托也太破了,你看街道上跑的那种……"
"多少?"
"嘿嘿……也就……七八万?"
"行,明天去看。"
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停在了楼下,排气管锃亮,发动机一拧呜呜响。李向明骑着它在街上绕了三圈,得意得嘴都合不拢。
那帮兄弟们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全体傻眼。
"我操!明哥!这车你哪儿来的?上回你看的那辆不是七万多吗?"
"嘿嘿,对象买的。"
"对象?不会是那个……那个大小姐?"
"不然呢,我哪天带出来给你们看看。"
王二和小胖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向明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弹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后深吸一口,那股子得意劲儿能把天捅个窟窿。
"跟你们说,这种有钱的女人,你只要把她操服了,她就离不开你。你们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对不对?"
"对对对,明哥威武!"
"明哥,你是真牛逼……不光把人家睡了,还让人家给你花钱……"
"就是,毕竟咱们明哥屌大活好嘛,是吧?"
"哈哈哈哈!"
李向明被捧得飘飘然,大手一挥。
"今晚全部消费我买单!"
"哦——!明哥牛逼!"
陈心蓝还给李向明买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精装修带家具,花了两百三十多万。房产证上写的是李向明的名字。
拿到钥匙那天李向明手都在抖,他这辈子连三万都没见过,两百三十万的房子说买就买了?他看着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半天说不出话来。
"心蓝……这……这也太……"
"给你住的,不用在外面开房了。"
李向明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当然不是什么真情实感,是觉得自己的魅力太大征服了这位大小姐。他搂着陈心蓝,激动得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心蓝!你对我太好了!我会永远都对你好的!"
陈心蓝任由他搂着,面无表情。
新房子的第一晚,李向明把陈心蓝从客厅沙发一路做到卧室床上,做完又在浴室里来了一次。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又拉着她晨练了一发,把白净的床单弄得跟案发现场似的。
他带陈心蓝去见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来来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儿,陈心蓝。"
烧烤摊上,一桌子精神小伙精神小妹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李向明身边的陈心蓝。
"真的假的啊,卧槽。"
一个穿着白色吊带长裙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后,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从杂志上抠下来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气质。她坐在这群花花绿绿、满身纹身的精神小伙中间,就像一朵白莲花被丢进了泥潭里,怎么看怎么不搭。
"嫂……嫂子好……"
王二咽了口口水,说话都结巴了。
"嫂、嫂子好!"
一帮人跟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似的,点头哈腰的。
陈心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向明得意得不行,一把搂过陈心蓝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看到了没?这是我的女人。以后谁再敢说我吹牛逼,我让他好看。"
"明哥牛逼……真的牛逼……"
"嫂子,你有没有姐妹啊?给我介绍一个呗!"
"去去去!滚一边去!"
一桌子人笑成一团。
陈心蓝坐在那里,安安静静,不扫兴也不掺和他们的讨论,偶尔在李向明给她夹菜的时候微微动动筷子。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盆冷水泼在这群年轻人的喧闹上,但没人敢说她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是明哥的"财神爷"。
四个月。
从前到后,仅仅只过了四个月。
李向明从一个兜里只有六块六的鬼火少年,变成了有房有新车、穿品牌戴手表、出手阔绰的"大哥"。他的兄弟们从嘲笑他变成了巴结他,他的生活从底层一跃到了中产。
而这一切的来源,就是因为一个女人。
他开始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开始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他对陈心蓝说话的语气从小心翼翼变成了颐指气使,从"能不能"变成了"你给我",从"谢谢你"变成了"快点的"。
"心蓝,给我倒杯水。"
"心蓝,把衣服洗了。"
"心蓝,你怎么又墨迹?我不是说了今晚要做吗?"
他变得越来越理直气壮,越来越不加掩饰。
陈心蓝照单全收。
直到某一天。
那天陈心蓝来了月经。
她的经期向来不准,这次提前了几天,她事先不知道。两个人回到家,李向明脱了上衣就要亲她,陈心蓝伸手拦住了他。
"今天不行,我来那个了。"
李向明正处在欲火焚身的状态,听到这话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啥?来姨妈了?那你咋不早说?"
"刚来,提前了。"
"操!那怎么办?我都硬成这样了!"
"等两天。"
"等两天?老子等不了!"
"那也没办法,生理期不能做。"
"你怎么这么扫兴!"
"等两天都不行吗,我又不会跑。"
不知道是哪句话踩到了他的神经,李向明突然抬起手,"啪——"地一声,一巴掌扇在了陈心蓝的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好几秒。
陈心蓝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鬓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向明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刚扇过陈心蓝的那只手,手掌还在发麻,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恐惧。
他怕了。
怕陈心蓝翻脸,怕她甩了自己,怕自己被打回原形,怕失去这几个月来得到的一切。有房有车有钱花的日子才过了四个月,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兜里只有六块六的时候。
"心蓝……心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时冲动……你别生气……"他开始自己扇自己巴掌,刚才还色厉内荏的气焰瞬间就灭了,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卑躬屈膝的黄毛。
陈心蓝慢慢地把脸转回来。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被打的那半边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李向明的表情——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心虚,两条腿都在微微发抖,跟条犯了错挨了主人骂的狗似的。
果然。
陈心蓝在心里说。
果然像这种低劣的男人,对待自己的女人都是这样的。给了他一点甜头就蹬鼻子上脸,胆子越来越大,底线越来越低。今天敢打一巴掌,明天就敢踹一脚,后天就敢动刀子。欺软怕硬,得寸进尺。
她握了握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
然后她握了又松。
叹了一口气。
她做了一个让李向明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陈心蓝慢慢地蹲了下去。
"既然硬了……"
她蹲在李向明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解开了他的裤腰带。
"心……心蓝?你……你干嘛?"
李向明被她的举动搞得手足无措,一时间手都不知往哪放了。
陈心蓝没有回答。她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处,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从里面弹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在她脸前摆了一下。包皮包裹着龟头,柱身上青筋微微凸起,散发着男性下体特有的腥膻气味。
她用手撸动几下后张开嘴,把那根东西含了进去。
"嘶——!操……!"
李向明整个人一激灵,腰都软了。陈心蓝的口腔温热湿润,舌头笨拙地裹着柱身,嘴唇紧紧地箍在龟头下方的冠状沟位置。她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可言,只是生硬地前后吞吐着,牙齿偶尔会碰到柱身,带来一阵轻微的刮痛感。
但光是"陈心蓝给自己口"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让李向明爽到头皮发麻。
"嗯……对……就是这样……深一点……含到底……哈啊……"
他下意识伸手按住了陈心蓝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往前推了推。陈心蓝的喉咙被顶到,发出一声干呕,眼角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她没有躲开,只是皱着眉继续吞吐着。
李向明低头看着这一幕——身价上亿的千金大小姐,此刻正蹲在自己面前,嘴巴含着自己的鸡巴,两只手扶着自己的大腿,脸上是被呛出的泪水和嘴角溢出的唾液。
这个画面比任何一次操她都要让他兴奋。
他觉得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离不开自己了。
连挨了打都不敢反抗,还要蹲下来给自己含屌——这不是离不开是什么?
"心蓝……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你了……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嗯……你嘴真舒服……"
陈心蓝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吞吐着。唾液从她的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裙子上,发出很轻微的水声。
"啧……啧……啧……"
淫靡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新房子里。
她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是受虐癖吗?她有时候也这么问自己。但又不完全是。她对疼痛没有快感,对被羞辱也没有快感。她只是……需要。
需要这个低劣的男人把她踩在脚下,像对待一条狗一样对待她。
也许我病了吧。
她闭上眼,继续吞吐着嘴里的那根东西。
第十九章 心锁篇 蛛网
同居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套两百三十万的房子里,李向明活得越来越像个大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喊陈心蓝做饭,吃饱了就打游戏,打累了就拉着陈心蓝上床。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翻身了,以前兜里六块六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他开始琢磨一个问题。
一个让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必须做、做了就能彻底锁死这个女人的问题。
"心蓝,你说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陈心蓝正在切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要。"
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你不想给我生?"
"我还在上学,现在不合适。"
"那等你毕业呢?"
"毕业再说。"
李向明没有再追问,但那双鼠眼里闪过了某种算计的光。
当天晚上,李向明趁陈心蓝洗澡的时候,打开了床头柜。
里面放着陈心蓝常吃的短效避孕药,还剩大半盒。他小心翼翼地把药全部倒出来,又把自己白天去药店买的维生素C片倒回去。
白色的药片,大小差不多,形状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药放回原位,关上床头柜,脸上挂着一种阴恻恻的笑。
但这还不够。
他在网上查了排卵期药物,花了两百多块买了两盒,药到了之后每天晚上做饭的时候偷偷碾碎拌进陈心蓝的饭菜里。无色无味,溶在汤里看不出来。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不动声色。
半个月后,一个普通的早晨。
厨房里,陈心蓝在煮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白米粥。
"咕噜……咕噜……"
粥在锅里翻滚着,白色的米汤冒着热气。
她盛了两碗,端到桌上。李向明正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闻到饭香晃了过来。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对话。陈心蓝喝了两口粥,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刚嚼了两下,突然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呕——!"
她猛地放下筷子,捂着嘴弓起了腰。
一阵干呕袭来,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胃酸翻涌的感觉让她的眼角瞬间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撑着桌沿缓了好几秒,脸色有些发白。
"心蓝?你怎么了?"
李向明放下碗看着她,嘴上是关切,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是另一种东西。
"没事……可能昨晚吃太多了……"
陈心蓝摆了摆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了压那股恶心的感觉。
但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她算了一下日子。
上一次来月经……已经迟了快两周了。
她的经期向来不准,迟个三五天是常事,但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再加上这几天莫名的恶心、犯困、胸胀……
一个可能性浮上了心头。
下午,陈心蓝趁李向明出去打麻将的间隙,自己去了趟药店。
回来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手里攥着一根验孕棒。
五分钟。
她盯着那根小小的白色塑料棒,看着上面慢慢浮现出来的两条红线。
两条。
清清楚楚的两条红线。
她怀孕了。
验孕棒从指间滑落,掉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
陈心蓝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白皙精致的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摸,温热的、柔软的小腹之下,此刻正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扎根。
“这算不算玩脱了呢。”
...................
"什么?你怀孕了?!"
李向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一罐啤酒"哐"地掉在了地上,泡沫洒了一地。
他故作激动,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个中了彩票的猴子。
"真的假的?!测过了吗?我看看!"
他抢过陈心蓝手里的验孕棒,看着上面的两条红线,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操!两条杠!是怀了!我操!我要当爸爸了!"
陈心蓝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拙劣的表情。
"我要打掉。"
这几个字说出口,像一盆冷水泼在了李向明头上。
"什么?!打掉?你疯了?!"
"我说了,现在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这是我们俩的孩子!你怎么能说打就打?!"
"我自己的肚子,我说了算。"
李向明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一把抓住陈心蓝的手腕,力气很大,抓的她有些疼。
"陈心蓝,你给我听好了。这是我的种,你他妈敢打掉试试。"
他的声音低沉而凶狠,那张瘦削的脸上青筋暴起,嘴角往下撇着,像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狗。
陈心蓝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卧室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李向明把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阳台的门也锁死,钥匙揣在自己兜里。他把陈心蓝的手机收走了,说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胎"。
"你就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哪儿也不许去。等孩子生下来,什么都好说。"
"李向明,你这是在犯法。"
"犯什么法?我让我媳妇儿在家养孩子犯什么法?你是我女人,你肚子里是我的种,你哪儿都别想去。"
他把卧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咔嗒——"
李向明十分得意——这个女人终于彻底被他拴住了。有了孩子,她还能跑到哪儿去?再生了孩子以后,哪个女人不是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忍?
陈心蓝的家庭情况他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十分厉害,她妈妈是国际著名的钢琴家,她们家还是传承悠久的家族企业,似乎从古代的时候就传承下来了,反正很有钱就是了。
就是很奇怪很少听说过她们家族男人的消息,陈心蓝似乎也是在单亲的环境下长大的,新闻报纸上也没听说过她的爸爸,不过没关系,这样更好不过是几个女人嘛,能斗得过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到时候利用孩子,说不定她们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要赚很多钱,当年父亲不就是因为他把母亲的救命钱偷走了和他断绝关系嘛,一个要死的女人救了干嘛?女人多的是,再找一个就是了,看看他现在过得多滋润啊,你看好吧老爹,老子离开你只会过的更好!
只要陈心蓝生下孩子,一切都好说。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对卧室门喊了一句。
"心蓝,别担心,乖乖养着,等你肚子大起来,我就放你出去。听我的,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
卧室里没有回答。
他耸了耸肩,穿上鞋出了门。
李向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砰"的一声大门关上,整个房子安静了下来。
陈心蓝站在门后听了十几秒,确认他出门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还平坦的小腹,里面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
她捂着胸口,刚刚的争执,让她有些不舒服,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掀开床头柜旁边的踢脚线装饰板。那块板子是松动的,用力一抠就下来了,后面是一个被掏空的小暗格。
当时装修这房子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了这个位置,踢脚线后面有一小块空隙,刚好能藏东西,她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一串钥匙还有一瓶不知名的药,她倒出几粒药丸干咽下,平复了一下呼吸。
陈心蓝没有急着做任何事。
回到床上拉过被子,准备休息一下,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怀孕初期的身体本就容易犯困,再加上这段时间李向明天天折腾她,她身体本来就不行,体力早就透支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光线昏暗。
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视声,也没有人说话。
她坐起来听了几秒,然后下床走到卧室门口。
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大概是又去打麻将一夜未归。
陈心蓝走到床头柜旁边,蹲下身,从踢脚线后面摸出那把备份钥匙。她握着钥匙走到卧室门前,对准锁孔插进去,轻轻一拧。
"咔——"
门开了。
客厅里乱七八糟的,还是昨晚吵架后的光景,李向明甚至连吃完饭剩下的碗筷都不愿意收拾。
陈心蓝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嘈杂。麻将牌碰撞的"噼啪"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男人粗犷的叫喊声和女人的笑声。有人在喊"碰",有人在骂"操",整个背景像菜市场一样乱。
"喂。"
"诶诶诶!胡了!给钱给钱!"
电话那头传来王叔兴高采烈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你们先玩,我接个电话。"
麻将桌那边有人不乐意了。
"老王你干嘛啊,刚赢了就跑?"
"去去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等我一下。"
脚步声响起,嘈杂声渐渐变小,似乎走到了走廊或者阳台上。背景安静了一些,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麻将声。
"大小姐。"
王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恭敬。
"怎么样。"
"按您的要求,赢多输少,每次赢两三把再故意放一把。这会儿那小子正乐呵呵数钱呢,觉得自己手气好,到现在都不肯。"
"他没起疑心?"
"没有没有,那小子赌瘾大得很,赢了钱眼睛都红了,哪顾得上想别的。我装成刚认识的牌友,跟他聊了几句他就拉着我组局了,那小子根本没脑子。"
"嗯,那你继续玩吧。"
"好的,大小姐。"
停顿了一下,王叔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那个……大小姐,为了蹲人,我已经在棋牌室三天没回家了,最近要是我那口子要是打电话问您我最近在干嘛,还请您帮忙圆一下。我之前就是赌钱差点把家赌散了,好不容易戒了,要是让她们知道我又……我这不是赌博啊,这是工作……"
陈心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王叔您这话说的,您这是在工作啊,为我们陈家工作。什么赌博?您在赌博吗?"
王叔愣了一秒,然后立马反应了过来。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在为大小姐工作!"
"嗯。"
"那……大小姐,咱们准备什么时候……"
"先不着急。"
"可是您的身体……"
"一个月前医生给我检查过了,我状态很好,还经得起折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大小姐您注意安全。"
"嘟——"
电话挂了。
陈心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客厅里的空气混浊,一股烟味和啤酒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难受。但她没有在意,靠着沙发背,两条腿自然垂下,
她悠闲地晃了晃腿。
好了。
王叔那边的局已经铺好了,李向明现在每天泡在麻将桌上,还以为自己运气好赢了钱,殊不知那些钱都是陈心蓝故意让他赢的。等他赌瘾越来越大,欠的债越来越多,一切就会按计划走。
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几秒,然后收了回来。
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浮了上来。
她对李向明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是什么?
这几个月来,她做了太多自己无法解释的事情。给他花钱,给他买房子,给他买车,任由他对自己吆五喝六,甚至能忍受他的家暴。
她没有演戏,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身体是诚实的。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身体会有快感;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心?
这太荒谬了。
陈心蓝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对人的情感极其淡漠。小时候和她比较亲近的奶奶去世,她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亲人离世的悲伤,她的大脑知道该悲伤,但身体不配合。
妈妈说这是她们家族的特质。
"我们陈家的女人,天生就对感情迟钝。这是基因里的东西,不是你的错。"
妈妈很少说这些家族的事,那次是因为喝了酒,有些激动。
她记得妈妈当时坐在书房的皮椅上,手里端着红酒杯,目光有些涣散,说了一些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心蓝,你作为我的,不,作为我们家族的后代,成功是必然的。而且你的心性是历代最完美的,你会超越我,超越你奶奶,超越......她......."
"不,你会是陈家最优秀的一代。说不定能摆脱....."
话说到这里,妈妈突然停住了。
“能什么?”
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把酒杯放下,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衣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没什么,你去睡吧。"
那是妈妈唯一一次提到"家族特质"之类更深层的东西。
陈心蓝一直没想通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不定能摆脱……"
能摆脱什么?
但现在,面对李向明,面对这个低劣的、粗俗的、一无是处的黄毛混混——她的身体和情感却产生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波动。
这不正常。
一个天生对感情迟钝的人,怎么可能爱上一个这样的人?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她被囚禁、被打、被控制,所以产生了依赖心理?
不对。她从一开始就是自愿的。在李向明还没有动手之前,她就已经在主动迎合他了,虽然目的不单纯,但是从第一次在廉价旅馆发生关系开始,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因为肉体的欢愉而堕落了?
也不对。她不是没有自控力的人,从小到大她什么诱惑都能扛住,区区性爱不可能让她失去理智。
那就只剩一个解释了。
她的身体,有什么地方和正常人不一样。
陈曼似乎知道些什么。
陈心蓝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昏黄,映在她白皙的脸上。
"妈妈会给我答案吗……"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声音消散在空荡荡的、满是烟味的客厅里。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1点23分。
陈心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回卧室,把门重新从里面锁好,东西都塞回踢脚线后面。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了眼睛。
做出一个被囚禁的、绝望的、无助的准妈妈该有的样子。
第二十章 心锁篇 猎物
"卧槽!又胡了!!"
李向明猛地一拍桌子,麻将牌被震得跳了起来,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两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但那双鼠眼里全是亢奋的光。
"啪——!"
王建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脸上挂着笑。
"李老弟,你这手气真是绝了,这两天都赢这么多了,我是真服了。"
对面两个牌友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明哥你是赌神转世吧?连着赢我三把大的,我底裤都快输没了。"
"就是就是,明哥这牌运也太旺了!"
李向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接过那沓钞票,两根手指沾了沾口水开始数。
一张,两张,三张……
红色的百元大钞在他手里翻得哗哗响,数到最后手都在抖——连上之前赢的,他手里已经有三四万了。三四万啊,搁以前他得不吃不喝攒一年多。
"嘿嘿嘿嘿……"
他咧着嘴傻笑,把钱往裤兜里塞,塞得鼓鼓囊囊的,裤裆那儿都顶出了一个包。
"那是,你明哥什么时候输过?"
他翘着二郎腿,叼着烟,那股子得意劲儿能把天花板掀了。脑子里全是赢钱的快感——赌桌上的每一把牌都像在给他注射肾上腺素,赢了想再赢,输了想翻本,根本停不下来。
他正琢磨着下一把怎么打,王建突然凑过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李老弟,你要不要休息休息,看你这黑眼圈浓的。"
"管他呢,赢钱重要……等等——"
李向明反应过来。
"我们打了多久了?"
"两天两夜啊。"
王一脸理所当然。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中间就吃了一顿饭,你不会忘了吧?"
"卧槽!!"
李向明一拍大腿,脸色大变。
陈心蓝!
他把陈心蓝锁在卧室里两天了!!
两天没吃没喝,她还怀着孕呢!要是饿出个好歹来,那肚子里的孩子——
"操!不打了不打了!我先走了!"
他把麻将一推,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身后那几个牌友喊了半天也没喊住。
"诶!明哥!下次再来啊!"
王建望着李向明的背影消失在棋牌室门口,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李向明骑着他那辆崭新的摩托车一路狂飙。
风灌进头盔里呼呼响,他的脑子还有些晕——两天两夜没睡觉,再加上棋牌室里烟雾缭绕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和疲惫交织的混沌状态。
但他顾不上了。
他先拐去菜市场买了几袋子菜——鸡蛋、排骨、鲫鱼、小米、红枣、还有一只老母鸡。拎着大袋小袋塞进摩托车后座的箱子里,油门一拧直奔小区。
"砰——"
大门被推开。
李向明喘着粗气站在玄关,鞋都来不及换就冲到卧室门口。
钥匙插进去,拧开。
"咔——"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光线昏暗。陈心蓝靠在床头,身上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吊带睡裙,两条光洁的腿露在外面,一只手拿着身体乳慢慢悠悠的往胳膊上抹。
"心蓝!"
李向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脸色正常,嘴唇虽然有点干但不严重,就是有些时间没吃饭了,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操,吓死我了……你没事吧?饿不饿?我买了菜。"
陈心蓝放下身体乳,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两天去哪了。"
"嘿嘿。"
李向明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沓塞得皱巴巴的钞票,"啪"地拍在床头柜上。
"你男人去挣钱了!总不能一直花你的钱吧?"
他把钱摊开,一张张捋平,红色的钞票铺了半个床头柜。
"你看,至少得有三四万!两天赢的!你男人我手气旺得很,他们都叫我赌神。"
他说着凑到陈心蓝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心蓝,你放心,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只要乖乖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的嘴巴凑近陈心蓝的脖颈,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亲了一口。
鼻尖蹭过锁骨上方的凹陷处,陈心蓝因为刚擦完身体乳,肌肤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乳液,光滑细腻,散发着一股清甜的花香味。
"好香……媳妇儿你擦的什么啊,这么香。"
他把脸埋在陈心蓝的脖颈里,像条闻到肉味的狗一样深吸了一口气。两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混着烟味和陈心蓝身上的体乳香味搅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混合气味。
但李向明完全闻不到自己的臭。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从肩膀滑到锁骨,再往下探进吊带睡裙的领口,覆上了一团柔软的乳肉。她的乳房已经变得丰腴饱满,他的手掌只能握住不到一半了,五指陷进柔软的脂肪层里,温热的触感从指缝间渗出来。
"媳妇儿……来,让我肏一下……"
他把陈心蓝推倒在床上,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乌黑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精致。
李向明开始撩她的睡裙。
宽松的裙摆被他一把掀到腰际,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陈心蓝的腿型很好看,大腿丰腴但不粗,小腿修长匀称,膝盖处微微泛粉。因为刚涂了身体乳,整条腿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摸上去滑得能把手弹开。
他急不可耐的把她的两条腿掰开。
"嗯……"
陈心蓝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两腿分开后,腿根处的隐秘地带一览无余纯白色的蕾丝内裤包裹着微微隆起的阴阜,内裤边缘与大腿根的嫩肉交界处压出一道浅浅的勒痕。因为怀孕初期的充血反应,她的阴部比平时更敏感,内裤上隐约能看到一小片洇湿的痕迹。
"媳妇儿,我刚买了不少菜,肏完你去炖个排骨汤,好好补补。"
他三两下把自己的裤子扒了,那根半硬的肉棒从内裤里弹出来,在空气中晃了两下后迅速充血膨胀,青筋从根部一路盘旋到龟头下方的冠状沟。
李向明直接把裆部的蕾丝布料拨到一边,露出已经微微泛湿的穴口。
陈心蓝的阴唇因为充血微微肿胀,粉嫩的肉缝之间渗出一缕透明的爱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扶着鸡巴对准穴口,腰一挺——
"噗嗤——"
龟头破开穴口的嫩肉挤了进去,温热潮湿的穴肉立刻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内壁的褶皱紧紧吸附在柱身上。陈心蓝的阴道因为怀孕变得比之前更加紧致敏感,每一条褶皱都像是在吮吸。
"嘶……好紧……操,媳妇儿你里面怎么比之前还紧……"
他没有给陈心蓝适应的时间,腰杆一挺直接插到了底。
"咕叽——"
龟头撞击到深处的软肉,发出一声沉闷的水声。陈心蓝的身体被顶得微微往上蹿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张了张,喉间压出一声含糊的低吟。
"轻点……"
"放心,我有数。"
最上这么保证着,但是抽送的速度不减反增。
粗黑的肉棒开始在穴道里抽送,每一次抽出都带着一圈粉嫩的穴肉外翻,每一次插入都伴随着大量淫水被搅动的"咕叽"声。龟头的冠状沟像刮刀一样犁过内壁的敏感点,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噗嗤……噗嗤……噗嗤……"
节奏变得越来越急促。
李向明双手撑在陈心蓝头两侧,整个人像一条趴在她身上的瘦狗,脊背弓起,腰胯疯狂地前后摆动。他的胯骨撞击在陈心蓝的大腿根部,发出清脆的肉体拍击声。
"啪……啪……啪啪啪啪——"
陈心蓝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一下一下地晃动,睡裙的裙摆被颠到了胸口,露出整个下半身。两条白皙的腿被他架在腰侧,随着抽插的动作微微颤动,大腿内侧的嫩肉被他的胯骨反复碾压。
她的乳房在睡裙下随着撞击上下颠动,两团软肉在宽松的吊带裙里左右晃荡,偶尔有一侧的肩带滑落,露出大半个浑圆的乳房和凹陷的锁骨。
"嗯……媳妇儿……你里面好热……夹得我好舒服……哈啊……"
李向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两天没睡觉的身体虽然疲惫,但胯下的快感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血管,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次都把鸡巴整根拔出再狠狠插入
"咕叽咕叽........."
"啪啪啪........"
淫靡的水声和肉体碰撞声回荡在窗帘紧闭的昏暗卧室里。
陈心蓝紧闭着嘴,在不断地抽插中,从鼻腔里泄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操……不行了……射了……"
李向明的腰猛地绷直,屁股一阵痉挛式的抽搐,那根插在陈心蓝穴里的肉棒剧烈跳动了几下,胀到了极限。
"咕噜——咕噜咕噜——"
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像开了阀门的水龙头,每喷射一股,他的小腹就跟着抖一下。大量浓稠的白浊液体被直接灌进阴道深处的子宫口附近,被刚刚因为充血而微微张开的宫口贪婪地吸进去。
"咕咚……咕咚……咕咚……"
每一股精液灌入都伴随着陈心蓝体内传出的闷闷的液体灌注声,穴道因为持续的抽插已经完全湿透,精液混着淫水在穴腔里晃荡,偶尔从被肉棒撑满的穴口缝隙里挤出一丝白沫。
李向明的鸡巴又跳了几下,最后两股稀薄的精液哆哆嗦嗦地喷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一样软了下来。
他趴在陈心蓝身上,还没完全软掉的肉棒留在温热的穴道里没有拔出来,粗重的喘息喷在陈心蓝的锁骨上。
喘了两口气之后,他又动了。
半硬的肉棒在已经被灌满精液的穴道里又前后动了几下,"噗叽噗叽"的水声从下面传来,大量白浊的精液被肉棒搅动着从穴口溢出来,沿着会阴淌到床单上。
然后他往下出溜,整张脸埋进了陈心蓝的胸口。
他的嘴唇贴上陈心蓝右边的乳房,含住了那颗因为充血而略微凸起的乳头周围的一小块乳晕。舌头绕着乳晕转了两圈,准备像往常一样吮吸玩弄。
他闭着眼,嘴巴用力一吸。
"唔……"
一股温热的、带着甜味的液体突然涌进了嘴里。
李向明一愣,舌头本能地卷了一下,品到一股浓郁的奶香。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陈心蓝的胸部。
陈心蓝的乳房现在已经很大了,白嫩饱满的乳肉上泛着一层因为刚才剧烈运动产生的薄汗。凹陷的乳头周围,一缕缕乳白色的液体正不规则地往外渗,在白皙的乳房上画出几道歪歪扭扭的乳白色痕迹。
因为乳头是凹进去的,乳汁没法从正中间正常地喷出来,而是从乳头凹陷处的各个缝隙里往外溢,沿着乳晕的弧线往下淌,流过乳房的下缘,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整个场面色情到了极点。
"操!!!奶子……你奶子出奶了!!!"
李向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大张着,嘴角还挂着刚才吸到的一缕乳白。
"真的出奶了!媳妇儿你竟然下奶了!!!"
他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把脸埋进陈心蓝的胸口。这次比刚才暴力得多,大嘴一张把整个右乳的乳头和大半乳晕都含了进去,舌头疯狂地在凹陷的乳头上搅动,像一头饿急了的猪崽拱到母猪肚子底下。
"吸溜——吸溜吸溜——"
他吃得满嘴都是乳汁,白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陈心蓝的腹部。凹陷的乳头被他反复地用舌尖勾、用嘴唇夹、用吸力嘬,凹陷处的肉被折腾得不断往外翻。
"啵——"
一声轻微的吸盘声,那颗一直在凹陷处挣扎的乳头终于被他的吸力拽了出来。
粉嫩的乳头从凹陷中弹出,挺立在乳晕正中央,颜色比周围的乳晕深一点,嫩粉偏红,乳头尖端还挂着一滴乳白色的奶珠。
陈心蓝低低地"嗯"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乳头被暴力吮吸拉扯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
李向明松开嘴,看着那颗刚被吸出来的挺立乳头,兴奋得满脸通红。
"出来了!出来了!你看你看!"
他没等陈心蓝反应过来,又一口含住左边的乳头开始拼命嘬。同样的暴力吮吸,同样的"吸溜吸溜"声,左边的乳头在折腾了大约半分钟之后也被吸了出来。
两颗粉嫩的乳头并排挺立在饱满白皙的乳房上,都微微渗着乳汁,像是两颗被开启的微型泉眼。
"你怎么……怎么这样都能出奶?我靠,真的出奶了!"
李向明舔了舔嘴唇,满脸都是乳汁的痕迹,看上去既恶心又兴奋。
陈心蓝看了他一眼。
"都怀孕了,产乳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这种常识性的东西居然还需要她来解释。
"哦……对哦……"
李向明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又看了一眼陈心蓝比之前大了不止一个罩杯的胸部,嘿嘿笑了起来。
"怪不得你奶子最近变得这么大,原来是装奶了。"
"………"
陈心蓝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下午两点多了。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期间李向明又不老实地把手伸进陈心蓝的睡裙里捏了两把,揉得满手乳汁才消停。
陈心蓝推开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上的狼藉,换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和一件宽松的家居长裙,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走进了厨房。
李向明靠着床头,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他对做菜这件事一窍不通。煮个饭都得看说明书的主儿,更别提什么排骨汤炒菜了。自打和陈心蓝住在一起,家里的一日三餐、洗碗刷锅、拖地洗衣全都是陈心蓝一个人在干。
他甚至连洗衣机的哪个按钮是启动都不知道。
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排骨在高压锅里"呲呲"地响着高压蒸汽的声音,旁边灶台上陈心蓝正翻炒着蒜蓉西兰花,油烟机嗡嗡地转,抽走油烟和蒜香味。
不到四十分钟,四菜一汤上桌了。
排骨莲藕汤,一碗浓白的汤头上面漂着几粒枸杞和红枣。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都是些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陈心蓝的厨艺不错,以前陈曼常年不在家,虽然家里有做饭阿姨,但是她喜欢自己动手,经常自己做给自己做饭吃,这几个月在这间房子里被李向明当成免费保姆使唤,做菜的手艺反而更加纯熟了。
"来了来了!饿死老子了!"
李向明从卧室里晃出来,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汤,"吸溜吸溜"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拿起筷子开始风卷残云。
排骨炖得酥烂,一咬脱骨;土豆丝脆爽酸辣;西红柿炒蛋的蛋液嫩滑裹着番茄汁……
他吃得满嘴流油,"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响彻整张餐桌。
吃了几口之后,他发现对面的陈心蓝只端着小碗拿着勺子慢慢地喝汤,排骨肉都没怎么动,筷子也没怎么伸。
"你怎么不吃?"
"没胃口。"
"没胃口?你都怀孕了没胃口怎么行?"
"吃不下,闻着油味有点腻。"
"那不行,你得吃。不为你自己也为孩子想,你不吃孩子怎么长?"
李向明啃着一块排骨,已经开始琢磨下一轮的事了。
"你想吃啥你说,明天我去菜市场买,你自己做。"
"………"
陈心蓝放下勺子看着他。
想吃什么跟你说,买回来还要我自己做?
她有种想把这碗排骨汤扣他脑袋上的冲动。怀孕以来孕激素的波动让她的脾气比平时更加难以控制,尽管她从小就比一般人更善于隐忍,但此刻那股怒意确实从胸腔里翻涌了几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
"嗯。"
李向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压抑的怒意,自顾自地啃他的排骨。
吃了大半桌菜之后,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舌头剔着牙缝里的肉丝,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搭在对面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表情。
"心蓝,你放心。你男人现在在外面能挣钱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什么都不用想,就安安心心在家呆着,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就行。"
陈心蓝拿着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肉汤。
"挣钱?你怎么挣的。"
李向明顿了一下。
"嗯……就是……那个……"
他支支吾吾了两秒,然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摆出一副大男子主义的姿态。
"你女人家家的,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你男人在外面有门路就对了,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就行。"
"………"
陈心蓝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剩下的汤。
李向明已经又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了,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那三四万块钱赢来的钞票还在他兜里实打实躺着,时不时要去摸一把才能安心。
王建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老弟啊,今晚八点,三缺一,来不来?"
李向明秒回。
"来!必须来!"
..................
李向明骑着他那辆摩托车"轰轰轰"地消失在小区门口,排气管喷出一溜黑烟。
阳台上,陈心蓝靠在栏杆边,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一下。
"终于……快结束了。"
她轻声自语。
为了这个计划,她延迟了一年入学。整整一年的时间,把自己困在这间房子里,伺候一个黄毛混混,给他做饭、洗衣服、被他打、被他睡。
现在想想,其实和她妈妈陈曼当初说的一样——她就是多此一举。
以陈家的背景和能力,让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合理合法地消失,再简单不过了。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马,不需要她以身入局。
但当时看到李向明资料的那一刻——
一个为了买机车,把母亲救命钱都花了的人渣。一个一无是处、好色、厚脸皮、不学无术的废物。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吸引了。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冲动。让她忍不住要靠近他,忍不住要和他接触,忍不住要和他发生关系。
一步一步,越陷越深,直到有了孩子。
后悔吗?
她陈心蓝从来不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
她对李向明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种东西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从小到大,她的自控力都是顶级的,面对任何诱惑都能保持冷静。但唯独在李向明面前,她的理智就像纸糊的一样。
她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嘟——"
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润而沉稳,带着一丝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松弛感,但语气不卑不亢,有大家风范。
"妈。"
"嗯,怎么样了。"
"很顺利。不出意外,一年以内就能做手术。"
"玩够了?"
陈曼的语气很平淡,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女儿的计划,也一直没有阻拦。
"嗯。"
陈心蓝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还有就是……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大约五六秒。
"……你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陈曼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叹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心蓝的声音藏着一丝困惑。
"什么检查都做过了。激素水平正常,心理评估正常,甚至……"
她停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荒唐。
"甚至去看了巫师,看我有没有被下蛊。"
"…………"
陈曼又沉默了几秒。
这次的沉默里多了一些东西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不意外?"
陈心蓝察觉到了母亲语气里的异样。
"你听起来一点都不意外的感觉。"
陈心蓝握紧了手机,阳台上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所以,妈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酝酿了很久。
"你当年和我说的那句话——'说不定能摆脱'——摆脱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还有半年我就回国了。"
陈曼的声音依然温润,但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在那之前,我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心蓝没有犹豫。
"我会安排国外最好的医生,保证你心脏在生产过程中不出问题。"
"谢谢妈。"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陈曼开口了,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
"虽然失败了,但你能这么快清醒过来,从里面走出来……也恰恰说明了你的特别。"
"哼,又是些云里雾里的话,有时候我都觉得您在故作高深。"
"你现在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是您先瞒着我一些事的。不然,我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最长,足足有十多秒。
当陈曼再次开口时,不再是温润沉稳的大家风范,而是一种……沧桑的、疲惫的、像是背负了太多东西的语气。
"心蓝。"
"这种事情……不是光凭你我二人就能解决的。"
停顿。
"这是宿命。"
"这是诅咒。"
"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陈心蓝拿着手机,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耳边只剩下忙音。
阳台上的风大了一些,吹得她睡裙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放下手机,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宿命。诅咒。
很玄幻的两个词,要不是从自己那极端理性自持的母亲嘴里说出来,她还以为在开玩笑。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奇怪的眼神,不是看女儿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个"同类"的眼神。
想起了每次她表现出对某样东西异常执着的时候,妈妈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既有担忧,又有……恐惧?
想起了那句没说完的话——"说不定能摆脱……"
摆脱什么?
陈心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有些答案,急不来。
但至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这个孩子.........
...............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十三幺!又胡了!哈哈哈!拿钱拿钱!"
李向明一拍桌子,面前的牌被他拍得跳了起来,两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用拳套招呼了两轮,但那双鼠眼里全是亢奋到极点的光。
他把面前的牌一推——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二三万,七八九条,外加一对红中。规规矩矩的十三幺,一色的字牌加上幺九牌,亮出来花花绿绿一片。
这把是大牌,翻了好几倍。
"啪!"
对面两个牌友的脸色已经绿了。
"操,又是十三幺,你今天手气也太邪了吧?"
"老子玩了二十年麻将,十三幺一年都胡不了两把,你小子今天连胡两把?"
李向明嘿嘿笑着,从两人手里把钱接过来,一张张捋平塞进裤兜。裤兜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右边塞不下了就往左边塞,左边也满了就往内裤腰带里别。
他现在整个人就是个行走的保险柜。
从下午打到现在,三四个小时,他又赢了两万多。加上之前的,他兜里已经有五六万块钱现金了,沉甸甸的,走路都往下坠。
"那是,你明哥就是赌神转世,十三幺算什么?下次给你们表演个九莲宝灯。"
他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烟灰掉在麻将桌上也懒得弹。那股子得意劲儿能把屋顶掀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建突然把面前的牌一推,往椅背上一靠,掏出一根烟点上,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
"没意思。"
王建皱着眉,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玩了,我要走了。"
他开始往自己面前收钱——输了的,剩的不多,拢共也就几千块。不紧不慢地塞进口袋,站起来作势要走。
李向明正在兴头上,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
"诶?王哥你这就走了?今天才玩多久啊?"
"玩的太小。"
王建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一直输,没意思。这小场子几百几千的,输也输不了多少,赢也赢的不痛快。"
他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真像要走的样子。
"我要去别的场子。"
"别的场子?"
李向明的耳朵支棱起来了。
"什么别的场子?"
"南城区那边有个私人会所。"
王建夹着烟,漫不经心地说。
"里面的牌局一局都是几万起步,坐下来的老板个个身家上百万。玩的是大的,一把牌的输赢比这破棋牌室一个月的流水都多。"
他顿了一下,看了李向明一眼。
"不过那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都是有门路的人。"
几万起步。
一局几万。
这几个字在李向明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有人在他耳边敲锣。
他这两天在这家破棋牌室赢了五六万,已经觉得自己是江城赌坛冉冉升起的新星了。一局才几百几千,赢起来虽然爽,但说实话——太慢了,虽然在家里陈心蓝没有说啥,但就是她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李向明觉得陈心蓝心里就是瞧不起他,他要证明给她看。
要是去那种几万起步的大场子,以他的手气,一把不就赢回个大几万,自己最近赌运这么厉害,岂不是.........
李向明的喉咙动了一下。
"王哥,那个……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识见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脸上挂着一个讨好的笑——那种让人看了就犯恶心的谄媚笑容。
王建瞥了他一眼,表情微微变了。
"你?"
他上下打量了李向明一眼,摇了摇头。
"你就算了吧,小屁孩一个。那地方不是你能玩的,万一输了,你拿什么赔?把你卖了都不够。"
"王哥你这话说的。"
李向明的脸有点挂不住了,耳朵根开始泛红——好面子是他的死穴,被人当众说"小屁孩",尤其旁边还有两个牌友看着,他觉得脸上烧得慌。
"我这两天也赢了不少好吧……再说了,我又不是去赌大的,我就是去见见世面。"
旁边两个牌友一看这架势,立马来劲了。
"诶诶诶,王哥你要去南城那边?我也听说了那边场子大得很!"
"就是就是,老王你门路广,带明哥去见识一下呗,明哥这手气去了那还不是横扫?"
"对啊王哥,明哥今天赢了五六万了,去大场子正好!"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把李向明架得更高了。他的脸更红了被吹捧得飘飘然。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王哥!你就带我去吧!弟弟我今天赢的钱请你和几位哥哥摆一桌,吃好喝好,你给弟弟我一个面子!"
"这……"
王建为难地皱着眉,嘴里叼着的烟烧了长长一截烟灰都没弹。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
他摆了摆手,不情不愿的样子。
"你到时候跟着我们,少说话,多看少动,先看看别人怎么玩的。那地方的人可不是这边的街坊邻居,你要是不懂规矩得罪了人,我可罩不住你。"
"行行行!王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向明点头如捣蒜,兴奋得浑身都在抖。他一把搂住王建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脯。
"走!先吃饭!弟弟请客!吃完咱们去按个脚什么的,今天全场消费由弟弟我来买单!哈哈!"
他回头冲那两个牌友一挥手。
"哥几个一块儿去!吃好喝好!"
"好好好!明哥大气!"
"明哥威武!"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往棋牌室外面走。
李向明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钞票压得裤腿往下坠。他故意走得大摇大摆的,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人物——有面子,有票子,有场子。
跟在他身后的王建,叼着烟,面无表情。
在没人注意的角度,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人:大小姐。
内容只有几个字——
"可以收了。"
王建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掐灭了烟,快走两步跟上李向明,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热情的笑。
"李老弟,吃什么?"
"找个好的!今天高兴!"
三个月后的傍晚,城南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口是卖卤味的小摊,几个大妈坐在塑料凳上剥毛豆。巷子进去两百米,有个招牌写着"碧波休闲会所",霓虹灯管坏了一半,"碧"字不亮,远看就是个半死不活的洗浴中心。
李向明骑着他那辆摩托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四下打量。
"王哥,就这儿?"
王建从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里下来,整了整衣领。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深灰色夹克,黑西裤,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工地老板,倒像个企业高管。
"就这儿。进去之后少说话,跟着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会所。
前台坐着个穿旗袍的女接待,旗袍开叉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肉。她抬头看了一眼王建,微微点头,什么也没问,按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按钮。
前台后面的墙无声地向右滑开。
是一面暗门。
里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两侧墙壁用深红色软包覆盖,脚下是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没一点声音。走廊尽头又是两扇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两个保镖都是光头,膀大腰圆,脖子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其中一个戴着耳麦,另一个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无表情。
"请出示会员凭证。"
左边的保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
王建不紧不慢地从内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卡片正面烫着一个金色的"鼎"字,背面有磁条和一个二维码。
保镖接过卡,在旁边的机器上刷了一下。
"滴——"
机器亮起绿灯。
"王先生,欢迎。"
保镖把卡还给王建,然后看向李向明。
"这位是?"
"我带来的。"
王建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新人需要登记,而且——"
保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向明。黄毛,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一件起球的灰色卫衣,脚上踩着一双脏兮兮的椰子鞋,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白印。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误入五星酒店的流浪猫。
"——新人第一次来需要老会员担保。"
"我担保。"
王建的语气依然平淡。
保镖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侧身让开。另一个保镖打开了身后的门。
门后面还有个安检通道,一个金属探测门,旁边有个人拿着安检仪。
"操,怎么这么严?还有安检?"
李向明嘀咕了一句,举起双手让安检仪扫了一遍。
王建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你以为呢?这又不是棋牌室。"
过了安检通道,视野骤然开阔。
李向明站住了脚。
眼前是一个足有四五百平的大厅,挑高至少六米,天花板上吊着一排水晶灯,不是普通KTV那种廉价的LED灯球,而是实打实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每一盏都价值不菲。灯光调成了暖黄色,把整个大厅笼罩在一层暧昧的光晕里。
大厅中央是环形的赌台区,少说有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都铺着墨绿色的高级绒面台布,边缘镶嵌着黄铜饰条。赌台周围坐着的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没有一个穿得像李向明这样的。
最里面的几张大桌围的人最多,隐约能听见骰子在骰盅里哗啦啦翻滚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雾、威士忌的泥煤味、还有女人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几种气味搅在一起,形成一股只属于赌场的独特气息——纸醉金迷,带一点堕落的甜腻。
穿梭在赌台之间的兔女郎个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紧身连体衣,胸前深V开到肚脐,两团白嫩的乳肉被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臀部在紧身衣的包裹下浑圆挺翘,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脚踩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托盘上端着香槟和威士忌。
其中一个兔女郎经过李向明身边,弯腰给隔壁桌的客人递酒,臀部正对着他的方向。紧身衣的面料绷在臀峰处,臀缝的凹线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内裤的边缘痕迹。
李向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卧槽……"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口水差点流下来。
发牌的荷官也全是清一色的年轻美女,穿着白色衬衫加黑色马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乳沟。手上动作行云流水,扑克牌在指尖翻飞,专业得像在表演魔术。
"这……这他妈……"
李向明站在原地,嘴巴合不拢。他这辈子见过最豪华的地方就是县城的量贩式KTV,跟眼前这个比起来,那KTV简直就是公共厕所。
"愣着干嘛?过来。"
王建已经走到一张赌台前坐下,回头招呼他。
李向明这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了过去。
这张桌子玩的是骰子。
玩法很简单——三颗骰子,猜大小。三到十点为小,十一到十八点为大。也可以猜单双,猜具体点数,猜组合。赔率从一赔一到一赔一百五十不等。
桌子不大,围坐着七八个人。对面的庄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面相精明,一看就是赌场的专职荷官。他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骰盅,象牙白的盅身,黄铜底座。
王建坐下来,从随身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沓的现金。
一沓。
两沓。
五沓。
十沓。
他一沓一沓地码在桌面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摆弄一堆废纸。
李向明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越瞪越大。
那些全是百元大钞,每沓一万,用白色纸带捆着。王建从包里掏了至少五十沓出来,整整齐齐地码了两排,像一堵红色的矮墙。
五十万。
五十万现金。
"王……王哥……这……这么多?"
李向明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道王建是工地老板,但没想到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五十万现金。
"这算什么。"
王建淡淡地说,把钱推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清点完毕,将一箱筹码推了过来。
筹码分红蓝绿三种颜色,红色代表一万,蓝色代表五千,绿色代表一千。王建面前很快堆起了两座筹码山,红蓝绿交错,在水晶灯的照射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李老弟,你先看着。"
王建拿起一枚红色筹码,在指间转了两圈。
第一局。
庄家摇骰,骰盅在桌面上画了个弧,三颗骰子在里面哗啦啦地响。最后"啪"一声扣在桌面上。
"请下注。"
王建推出去五枚红色筹码。
五万。
五万块钱就这么被他漫不经心地推了出去,像推一盘花生米。
李向明的心跳猛然加速。他死死盯着骰盅,手心开始出汗。
庄家开盅。 "四、五、六——大。"
"哦。"
王建面不改色。
工作人员把赔率对应的筹码推了过来——五万变十万。
第二局,王建又推出去五万。 开盅——"二、三、五——大。"
十万变十五万。
第三局,王建加码了,推出去十万。
李向明的呼吸开始急促。十万。十万块。他的裤裆里还揣着自己赢来的那几万块,在这个桌子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开盅——"一、四、四——小。"
"啧。"
王建轻轻啧了一声,十万没了。
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下一局又推出去十万。 开盅——"三、五、五——大。"
十万变三十万。
三局下来,桌面上的筹码已经从两座小山变成了一座大山。
李向明在旁边看得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筹码——红色的一万,蓝色的五千,绿色的一千。每一枚筹码都是真金白银,一推一拉之间就是几万块的进账。那种数字跳动的刺激感比他在棋牌室赢了五六万要强烈一百倍。
他的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咕噜——"
声音很大,旁边的赌客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顾不上丢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这些筹码是我的……
要是刚才那把十万是我推的……
那我现在就有三十万了。
三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三十万长什么样。
"王……王哥……"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讨好。
"那个……能不能……"
他搓了搓手,黄毛下的那张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也想……玩两把……"
王建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你?"
王建转过头,眉头拧着,上下打量了李向明一眼。
"我都说了,小屁孩一个,看看就行了,你还想上桌?"
"王哥,我真想玩!"
李向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堆筹码,红蓝绿三种颜色的筹码山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诱人的光。刚才那一把他看得清清楚楚——王建推出去十万,开盅,大,十万变三十万。
就这么简单。
十万变三十万。
比他妈抢银行还快。
他的裤裆里揣着自己在棋牌室赢来的五六万块钱,在这个桌子面前确实连最低注都够不上,但那股赢钱的瘾头已经彻底烧起来了,从血管里往外冒,烧得他手都在抖。
他太想赢了。
不是想,是必须赢。
他要证明给陈心蓝看——她看不起的那个混混,那个窝在家里吃她喝她的废物,也能挣大钱,也能在大场子里跟真正的老板平起平坐。
"王哥,你就让我试一把,就一把!"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让人犯恶心的谄媚笑容。
王建沉默了几秒,像在犹豫。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烟掐了。
"这么的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骰盅。
"下一把,你替我选。大还是小,你来喊。赢了算你有本事,我让你上桌。输了——"
他拍了拍筹码山。
"——算我的,不用你赔。"
"真的?!"
李向明的眼睛"唰"地亮了。
这他妈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赢了能上桌,输了不赔钱?白嫖一把?
"王哥你放心!我最近这赌运你又不是不知道,棋牌室连赢三天,十三幺都胡了两把!"
他搓着手,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原地小幅度蹦跶。
"行了行了,闭嘴看着。"
王建不耐烦地摆摆手,转向庄家。
"开吧。"
庄家面无表情,将骰盅在桌面上画了个弧,三颗骰子在里面哗啦啦地响。骰子撞在象牙白的盅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啪——"
骰盅扣在桌面上。
"请下注。"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向明身上。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他盯着骰盅看了五秒钟——五秒钟里他的脑子转了八百圈,但其实什么都没想。
他就是凭感觉。
"大!"
他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押大!王哥,押大!"
王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推出去五枚红色筹码。
五万。
庄家的手按在骰盅盖上,缓缓提起—— "三、五、六——大。"
李向明愣了一秒。
然后他疯了。
"大!!!!是大!!!我说的!!我他妈说的是大!!!"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嗓子都喊劈了。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原地蹦了两下,脚上的脏椰子鞋差点甩出去。
五万变三十万。
三十万。
桌面上工作人员把对应的筹码推了过来,红彤彤的一大片,码成一座小山。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三十万!!王哥你看!!三十万!!!"
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大厅都听见了。旁边的赌客纷纷侧目,兔女郎端着托盘路过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个黄毛瘦猴,穿着不合身的名牌卫衣,站在高端赌台旁边像只进了瓷器店的猴子,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
丢人。
但李向明不在乎。他满眼都是那堆筹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子果然是赌神转世。
"王哥!!让我上桌!!你说的赢了就让我上桌!!"
他一把抓住王建的胳膊,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
王建被他抓得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
"行,说话算话。"
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坐下吧。"
没人注意到的是——
开盅的那一瞬间,庄家的手指在骰盅底部的黄铜底座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极其细微,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王建在推出筹码之前,跟对面的庄家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不到零点三秒,眼珠子往右下角一瞥,然后迅速收回。
这一桌的赌客——左边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右边戴金链子的胖子,对面低着头玩手机的瘦子——全都是自己人。
同一时刻。
三楼,监控室。
房间不大,四面墙上全是屏幕,每一个屏幕对应一楼大厅的一个角落,画质清晰到能看清赌客手上的戒指款式。
房间中央有一张黑色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五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油,在屏幕的蓝光下泛着油腻的反光。脸上的皱纹不多,保养得当,但眉宇间有一种长年做灰色生意的人特有的阴鸷。
他右手夹着一根古巴雪茄,烟雾在头顶盘旋成一个圈。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屏幕里正是李向明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画面。
"大小姐说的……就是这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白雾,眯着眼看着屏幕里的黄毛瘦猴。
"是的,赵总。"
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瘦高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弯腰。
"就是他。李向明,二十一岁,无业,跟大小姐……有过一段时间的来往。"
赵总没说话,又看了屏幕两秒。
画面里的李向明正抓着王建的胳膊,满脸兴奋地指着筹码山,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喊什么。那副德行,活像一条看见肉骨头的流浪狗。
"啧。"
赵总把雪茄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
"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要玩什么游戏,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这么大费周章。"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不耐烦。
"吩咐我一声就能完事,何必费这个劲,又是安排赌局又是养他胃口的。"
黑衬衫男人低着头没接话。大小姐的心思,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赵总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买家那边呢?约好了没有?"
"约好了。"
黑衬衫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划开屏幕,递了过去。
"东南亚那边已经跟我们联系上了。肾脏两颗,肝脏一份,胃一个,还有一个眼球。都是提前预约的买家,价格已经谈妥。"
赵总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他没什么表情。这些数字在他看来就是一串阿拉伯数字,跟菜市场标价牌没什么区别。
他把平板还给黑衬衫男人,吸了最后一口雪茄,然后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转过头,看着黑衬衫男人。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带着命令性质的严肃。
"这些——都是次要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字地说。
"心脏。"
"心脏一定要完好无损的留给大小姐。"
黑衬衫男人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立刻点头。
"明白。"
"搞定之后,优先安排手术。"
赵总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
"大小姐那边不能等了,越快越好。其他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屏幕里的李向明,眼神像在看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你们看着办。"
"是。"
黑衬衫男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监控室里只剩下赵总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雪茄点上。
屏幕上,李向明已经坐到了赌桌前,两只手按在筹码堆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贪婪和兴奋。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黄毛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好玩吧,小子。"
"行,让你上桌可以。"
王建把面前的筹码往旁边拨了拨,让出一块位置,但随即补了一句。
"不过这儿最低十万起步,你得自己换筹码。我刚才说了,赢了算你的,但我不能一直替你出钱,规矩是规矩。"
"十万起步……"
李向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十万。
他兜里目前统共就五万多——棋牌室赢的那几万,加上之前从陈心蓝那里抠出来的零花。陈心蓝给他的钱他早花得七七八八了,他甚至还买了两条金链子充门面,还请狐朋狗友喝了顿大酒,剩下的全砸进了棋牌室翻的本。
五万多。
离十万差了将近一半。
他坐在赌台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放在台面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在绿色绒布上抠来抠去。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堆别人的筹码——红的蓝的绿的,每一枚都在水晶灯下反着光,像在冲他招手。
刚才王建那一把赢了多少?三十万。就因为猜对了个大,十万变三十万。
要是换成他呢?
他面前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推出去一沓筹码,开盅,赢了,筹码翻倍,再推,再赢,再翻。十万变二十万,二十万变四十万,四十万变八十万……
"钱不够就别玩了。"
王建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家老老实实呆着吧,看看就行了。这地方不是过家家,一把牌的输赢顶你一年的花销。"
"谁说我钱不够!"
李向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他"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兜,挺着胸脯,脸上是一副砸锅卖铁也要撑住面子的架势。
"有钱!我当然有钱!王哥你等着——你们都等着我!"
他用力拍了一下台面,转身就走。
"给我几分钟,马上回来!"
他的脚步很快,穿过大厅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兔女郎的胳膊,托盘上的香槟杯晃了两下差点洒了。兔女郎皱了皱眉,他头都没回,黄毛一闪就消失在过道拐角。
赌桌上的几个人看了看他走远的方向,没说话。
王建端起旁边的威士忌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厕所隔间。
李向明蹲在马桶盖上,反锁了门,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了两下,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臭娘们。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响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一股疲惫。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某个酒店房间里。
"什么事。"
"别问那么多,你快给我转十万。"
李向明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躁遮都遮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十万?你要十万干什么?"
"臭娘们儿问那么多干嘛!"
李向明的声音猛地拔高,随即意识到这是在外面,又压了回去。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肯定有大用。你少废话,赶紧转。"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陈心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更冷了一个度。
"李向明,我给你钱是让你——"
"你转不转?"
李向明直接打断了她。
他的嗓音变了,不再是之前在陈心蓝面前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而是一种阴沉的、带着威胁的语气。
"你不转我回家就揍你,你信不信?上回那巴掌是不是还没打够?"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五秒后,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银行到账提醒。 100,000.00元。
"李向明,这钱你不要........."
陈心蓝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向明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
他把手机收回裤兜,从马桶盖上跳下来,推开隔间门。
洗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是一张瘦削的、长满胡茬的脸,眼眶凹陷,眼珠子里布满血丝。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瞳孔里像烧着两团火。
他理了理自己的黄毛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大厅的时候,李向明的步子明显比离开时更大更快。
他走到赌台前,一把拉开高脚椅坐了上去,然后从全身上下各个口袋里掏钱——裤兜里捋出来的是棋牌室赢的现金,内兜里摸出来的是之前藏的几千块零钱,甚至裤腰带里都别了两沓百元大钞。
一沓一沓地拍在桌面上。
最后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银行转账。
"换筹码。全部。"
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
十五万六千元
"十五万。全都换了。"
工作人员看了王建一眼。王建微微点头。
推过来一箱筹码。
十五枚红色筹码——每枚代表一万,整齐地码成一列。在赌场的灯光下,鲜红的颜色刺得李向明的瞳孔都在收缩。
他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枚筹码。
凉的。
塑料和金属的复合材质,沉甸甸的,边缘有防伪的浮雕纹路。他能感觉到筹码的重量压在指尖上,一枚大概十几克,十五枚加在一起不到半斤,但放在掌心里却沉得像压了一座山。
十五万。
他这辈子从来没一次性拥有过十五万。这十五万里有五万三是他在棋牌室里赢来的,剩下的十万是他刚才在厕所里用拳头威胁一个女人要来的。
全部身家。
全部压在这张桌子上了。
"发牌吧。"
他把筹码推到面前,双手按在台面上,十根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亢奋。肾上腺素从肾上腺一路冲到脑门,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的眼珠子在骰盅和筹码之间来回扫,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可能是"大",可能是"小",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就是纯粹的、原始的贪婪在血管里乱窜。
旁边的王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吸了一口威士忌。
他看了李向明一眼,什么都没说。
对面的庄家已经开始摇骰了。
骰子在象牙白的盅壁内哗啦啦地翻滚,像在翻搅某个人的命运。
赌局开始了。
前几把李向明很谨慎,每把只押五万。红蓝绿的筹码推出去五枚,不多不少。
第一把——大。 开盅,二、四、五。大。
五万变十万。
第二把——小。 开盅,一、三、三。小。
十万变十五万。
第三把——大。 开盅,一、二、四。小。
十五万变十万。
他骂了一声娘,但没慌。
第四把——小。 开盅,二、三、四。大。
十万变五万。
他攥紧了拳头,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第五把——大。 开盅,三、四、六。大。
五万变十万。
就这样有赢有输,筹码在十五万到八万之间来回晃。李向明的手心全是汗,但总体上没亏,甚至小赢了一点。
他开始觉得自己找到了规律。
第三十七把。
李向明盯着骰盅,瞳孔放大到极限。
他不知道哪来的直觉——也许是赌神附体,也许是纯粹的疯狂。他把面前所有的筹码一股脑推了出去。
"大。全押。"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话。
王建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庄家开盅。 "四、五、六——大。"
李向明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十五万变八十万。
"八……八十万!!!"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黄毛,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打嗝又类似尖叫的怪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哆嗦。
八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八十万。现在这八十万就摆在面前——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筹码堆成一座山,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哈哈哈哈哈!!!老子是赌神!!老子果然是赌神转世!!!"
他笑得整个人都佝偻了,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但他毫不在意。他一把抓过最上面那枚红色筹码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硬的,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牙龈疼。
王建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坐下吧。丢不丢人。"
李向明已经在赌场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没合过眼,没吃过一口正经饭。中间只吃了两块赌场免费提供的小食,喝了一肚子威士忌和红牛。他的眼眶凹陷得更深了,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黄毛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像两条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脊柱上,每隔几分钟就往大脑里注射一针兴奋剂。筹码进进出出的刺激感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
永远觉得下一把能赢。
永远觉得运气还在自己这边。
"李老弟,休息休息吧。"
王建掐了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里有专门的休息室,里面有床有浴室。你都熬了一天一夜了,歇一歇再回来。"
"不累!一点都不累!"
李向明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骰盅。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都攒在今天了。
就在这时候,两个兔女郎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左边那个个子矮一点,可爱的鹅蛋脸有些婴儿肥,笑起来有一对酒窝,化着浓妆,假睫毛又长又翘。穿着标准的黑色连体紧身衣,胸前深V开到胸口,两团被挤出的白肉随着走步一颤一颤的,中间那条沟又深又窄。下身紧身衣的面料薄得跟丝袜似的,包裹着浑圆的臀部,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头上顶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嗒嗒"声。
右边那个高挑一些,长相稍微精致一点,是那种御姐类型的美女,但也好不到哪去——跟陈心蓝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胜在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紧致,腰细腿长,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但领口开得更大,几乎能看到大半个乳房的轮廓。乳肉白花花的在灯光下晃眼,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根手指。
"先生,您赢的筹码太多了,我们帮您换成大面额的吧。"
鹅蛋脸兔女郎弯下腰,把一个装着新筹码的托盘放在李向明面前。弯腰的动作让她的深V领口正对着李向明的脸——两团白嫩的乳肉从领口里挤出来大半,黑色蕾丝文胸的边缘清晰可见,乳肉在文胸的包裹下微微晃动,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李向明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往那条沟里瞟了一眼。
御姐兔女郎端着一杯威士忌,从另一侧靠过来。她把酒杯递到李向明手边,身子微微前倾,故意让自己的胸部蹭了一下他的手臂。隔着紧身衣的薄面料,他能感觉到一团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在胳膊上轻轻压了一下又弹开。
"先生,喝杯酒吧。"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泡在蜜罐子里。
李向明接过酒杯,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的泥煤味烧过喉咙,混着胃里翻涌的酸液一起灌下去,烧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鹅蛋脸兔女郎已经开始给他换筹码了,手指修长白皙,一枚一枚地把红色筹码从大面额堆里拿出来放到新的托盘上。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每换一枚筹码都要弯一下腰,让那两团白肉在李向明眼前晃一下。
御姐兔女郎则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的高脚椅上,翘起二郎腿。紧身衣的面料在臀部绷得快要裂开,臀肉从面料两侧微微溢出。她用手肘撑着下巴,歪着头看李向明,嘴角挂着一个含蓄的笑。
"先生赢了好多呀,好厉害。"
李向明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左边一坨白肉右边一坨白肉,甜腻的香水味和酒精味搅在一起冲进鼻腔。他左看看右看看,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他伸出胳膊,一左一右,把两个兔女郎都搂住了。
左边的鹅蛋脸兔女郎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右边的御姐兔女郎则把脑袋搁在了他的另一个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
李向明咧着嘴笑了。
"嘿嘿嘿……"
说实话,这两个兔女郎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比不上陈心蓝。
但问题是——
他跟陈心蓝在一起太久了。
久到腻了。
陈心蓝再漂亮又怎样?十八岁的陈心蓝,他天天见。她的吃喝拉撒、洗澡睡觉、哭的笑的、站着的躺着的她的每一面都见过,再美的女人看久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就像一道菜连着吃了一年,就算它是米其林三星也会吃到想吐。
更何况现在的陈心蓝怀孕了。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脸也胖了一圈,身材走样得厉害,以前那副玲珑有致的身段现在全被臃肿掩盖了。更要命的是身上那股散不去的奶臭味也不知道是孕期激素还是怎么的,两个乳房胀得跟气球似的,乳头老往外渗奶水,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酸酸的、腻腻的奶腥味。他每次靠近她都想捂鼻子。
他最近都不怎么回家了。
也不想跟她做爱。
每次看到陈心蓝挺着大肚子坐在那里,他就觉得扫兴。以前那张冷艳的脸现在因为孕期浮肿变了形,而且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哪怕她现在肚子慢慢大了起来,行动不便,看他的眼神还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好像他是地上的蚂蚁一样。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老子现在有一百多万,凭什么回去伺候那个臭娘们?
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来来来,继续开!给老子开!"
他端起威士忌又灌了一口,搂着两个女人,对着庄家大手一挥。
骰子在盅里哗啦啦地响。
李向明搂着两个兔女郎,在女郎的大腿上来回摩挲。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精烧得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先生好厉害呀,赢了这么多。"
御姐兔女郎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得像化掉的棉花糖。
"是呀是呀,我们在这儿干了这么久,没见过几个像您这么有魄力的。"
李向明咧着嘴傻笑。
"那当然,老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押注的筹码越来越大了。
五万变成十万,十万变成二十万。他甚至不再看骰盅了,全凭感觉押。酒精和两个女人的恭维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锅浆糊,什么概率什么风险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赢了。
又赢了。
再赢一把!
筹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根本数不清自己面前堆了多少,只知道红的蓝的绿的筹码已经垒成了一座小山,工作人员不得不又给他换了两次大面额的筹码才勉强摆得下。
"一百五十多万了。"
王建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报了个数。
一百五十万。
李向明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放大。
一百五十万。
他上一秒还是个靠着陈给钱充面子的软饭男,而现在他面前摆着足足一百五十万。这笔钱够他他买一辆顶配的宝马了!他还不满足,他还想要更多!
"先生,再来一把?"
御姐兔女郎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带着蛊惑的意味。
"您今天手气这么好,不趁热打铁多赢点?"
"是呀,乘胜追击嘛。"
鹅蛋脸兔女郎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了小腹。
李向明气息变得粗重,丝毫没察觉一整个牌桌上的人都在盯着他,像一只落在蛛网内的可怜飞蛾。
"全押!"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话。
一百五十万的筹码被他一股脑推到了台面中央。筹码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整个赌台安静了一秒。
庄家看了王建一眼,王建微微点头。
"大。"
李向明咬着牙说。
骰盅摇了起来。哗啦哗啦哗啦——象牙骰子在盅壁上碰撞翻滚,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亢奋到了极点的生理反应。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眼白里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两个兔女郎一左一右贴在他身上,他甚至感觉不到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白色的骰盅上。
开。
庄家的手按在盅盖上,缓缓提起。 "一、二、三——小。"
李向明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刚才咧开笑的弧度,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开始痉挛性地抽搐。眼珠子死死盯着骰盅里的三颗骰子——一、二、三。小。
不是大。
小。
是他眼花了吗,对一定是眼花了,他使劲擦了擦眼睛,眼皮被擦的通红,再睁眼,绝望的小........
一百五十万。
没了。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有人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闷棍。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遥远的嗡鸣,赌场的喧嚣、骰子的碰撞、兔女郎的笑声全变成了隔着一层水的模糊噪音。
庄家面无表情地伸出耙子,把他面前那座筹码山一点一点地耙走了。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筹码哗啦啦地滑过绿色绒布台面,像一条彩色的河流从他眼前流走,流到了台面另一头,被其他压中的赌客瓜分干净。
他面前的台面空了。
干干净净,一枚筹码都没有了。
"不……不对……"
李向明的嘴唇在抖。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只碰到了光滑的绿色绒布。
"不可能……我刚才还有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庄家。
"你是不是出千了?!你他妈出千了是不是?!"
庄家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又转头看向王建。
"王哥!王哥你说句话啊!他出千了!他肯定出千了!"
王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有些嫌恶。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愿赌服输。"
"你刚才赢的时候怎么不说人家出千?"
李向明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上一秒这双手还捧着一百五十万的筹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嚎叫,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插进油腻的黄毛里,然后开始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砰砰砰砰砰——"
拳头砸在太阳穴上、砸在后脑勺上、砸在额头上,每一下都闷闷地响。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我为什么要押大!为什么!明明应该押小的!我他妈是猪脑子!猪脑子!!!"
旁边的赌客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窃笑。
两个兔女郎对视了一眼。
她们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先生,那我们先去忙了。"
刚刚还对他无微不至的鹅蛋脸女郎的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温度。
"您慢慢玩。"
李向明抬起头,看着两个兔女郎离去的背影。
"李老弟,冷静冷静。"
王建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赢有输很正常。今天手气不好,先回去休息吧。改天再来。"
"不!我不走!"
李向明一把甩开王建的手。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白里的血丝快要爆开了。
"我还有钱!我还有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赢回来!"
李向明离开牌桌,踉踉跄跄的走向厕所。
厕所隔间。
李向明蹲在马桶盖上掏出手机。
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到通讯录。翻了两下。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响后,电话接通了。
"喂。"
陈心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疲惫,带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感觉。背景音很安静。
"你这两天去哪了?"
"别问那么多!你再给我转点钱!"
李向明直接打断了她。
"李向明,你这两天到底在干什么?"
"操你妈的,老子问你要钱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李向明的声音猛地拔高,整张脸涨得通红。
"少废话!转钱!"
陈心蓝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钱了。"
"什么?"
"没钱了,李向明。这段时间给你换车、买房、还有零零总总给你的那些钱,都花光了。我手头没有多余的了。"
李向明的脑子"嗡"了一声。
"那……那你问你妈要啊!你妈不是有钱吗?!"
"那十万是她前几天刚给我的。如果再问她要,她会起疑心的,你先回家好不好?"
陈心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
"李向明,你不会在赌博吧,那东西都是假的,你赌不赢的......"
"谁说老子赢不了的?老子就输了这一回!就这一回!下回就能赢回来了!你知道吗?操你妈的,废物!"
"废物!"
李向明直接骂了出来。
"你个废物!连个钱都搞不到!你有什么用?!"
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一张扭曲的、狰狞的脸。
李向明撑着洗手池,低着头,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凉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
他有些疑惑,镜子里的人,是谁?
那人眼眶凹陷得像骷髅,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黄毛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胡茬乱七八糟地从下巴和两颊冒出来。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尸体。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脖子上。
两串金项链。
一串粗的,一串细的,都是他之前用陈心蓝给的钱买的。粗的那串大概四十多克,细的那串二十来克,加在一起六十多克。
现在金价多少来着?
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每克五百八。
六十多克……三万多块。
三万多。
赌场最低十万起步。
不够啊。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甘心啊!
"对,对,王哥,求求王哥他说过会带我的,他说过会带我的!"
李向明从厕所出来,踉踉跄跄地往赌台那边走。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白眼球里全是血丝,像两颗快要爆裂的烂葡萄。两条腿在发软,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但他顾不上了。
赌台边,王建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弥散在头顶昏黄的灯光下。
"王哥!"
李向明扑过去,双手抓住王建的衣领。
王建眉头一皱,烟差点掉了。
"你他妈干嘛?松手。"
"王哥!帮帮我!再借我点钱!求你了!"
李向明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一定能赢回来的!就差一把!最后一把!"
"你先松手。"
王建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老弟,今天到此为止吧。你已经输干净了,再玩下去没意思。"
"不!!"
李向明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嚎叫。
"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那些钱就全没了!全没了你明不明白?!"
他拽着王建的衣领死不松手,整个人几乎要跪下来。王建被他拽得身子前倾,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嫌恶。
周围的赌客纷纷扭头看过来。
刚才李向明赢到一百五十万的时候,这些人不是没看见。那时候的眼神是什么?是嫉妒?是羡慕?是巴不得从他手里分一杯羹?
而现在——
邻桌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对面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拿着筹码在指间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断了腿的野狗。甚至连洗牌的荷官都分了一瞬间的眼神给他,眼底是一层薄薄的居高临下。
从百万富翁到丧家之犬,不过一把骰子的事。
"你给我松手!"
王建猛地一甩胳膊,把李向明的手打开了。李向明被这一搡踉跄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扶着桌角稳住了身子。
"你今天已经没筹码了,没钱就别在这耗着。"
王建整了整被拽皱的衣领,语气硬邦邦的。
"走吧,回去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不走!我不走!王哥你帮帮我!你跟赌场的人熟啊!你帮我说说情!"
李向明又扑过来,这次直接抱住了王建的胳膊。他整个人像条赖皮蛇一样挂在王建身上,姿态难看到了极点。
王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就在这时候——
"怎么回事?"
一个不急不缓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李向明回头看。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手下走了过来。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气质像一头蛰伏的熊——温和的表面下是随时能咬断人脖子的狠劲。
赌场里的人都叫他赵总。
赵总走到近前,看了一眼王建,又看了一眼抱着王建胳膊的李向明。
两人的眼神交汇了一下。
那一瞬间极快极短,短到李向明根本没注意到。
"王建,什么情况?"
赵总皱着眉头,语气像是在关心。
王建用力甩开李向明的手,退了一步。
"赵总,没事。"
他看了一眼李向明,皱着眉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这是我一小老弟,本来手气挺好的,赢了不少。结果一把上头全押了,输干净了。现在输急眼了,不服气,我说他别玩了——"
他朝着李向明努了努嘴。
"——不听。"
赵总"哦"了一声,看向李向明。
"这位是你带来的?"
"嗯,小老弟,不争气。都说他赢不了了,他还非要——"
"我能赢!!!"
李向明猛地打断了王建的话,他的眼球瞪得快要突出来,一把推开王建,直接朝赵总迈了两步。
"赵总是吧?我能赢的!我的赌运你是没见到啊!刚才一百多万多就是我一把一把赢回来的!"
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口水从嘴角喷出来。
"就是那一把!就差一把!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差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翻盘!"
赵总没说话。
歪着头看了李向明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急不慢的。
"小兄弟。"
他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想翻盘的心情我理解。我这赌场开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回来,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
"但是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没钱,就没法上桌。"
李向明的脸扭曲了。
他刚要张嘴说什么,赵总又开口了。
"不过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
"我这边除了赌局之外,还有个信贷业务。专门为有需要的客人服务。你可以用资产做抵押,贷款换筹码。一百万起贷。"
他看着李向明,眼神微眯。
"有兴趣吗?"
贷款?抵押?
他的脑子还在混沌中,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伸手从脖子上一把扯下了那两根金项链。
粗的那根四十多克,细的那根二十来克,链扣被他硬扯断了也不管,直接往赵总面前一递。
"这!金子!纯金的!值钱的!"
赵总没接,只是抬了一下下巴。
旁边一个穿黑西装的手下走过来,接过项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凑到灯光下看了看。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秤,放上去称了一下。
"赵总,两条加一起六十三克。按今日金价算,值三万六左右。"
赵总看了李向明一眼,摇了摇头。
"小兄弟,这才三万多。不够一百万的零头。"
李向明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还有……"
他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
摩托车钥匙。本田CBR1000RR。半个月前刚用陈心蓝给的钱买的,三十二万落地。
"摩托车!本田的!顶配!三十二万!"
他把钥匙拍在桌上,金属碰玻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总拿起钥匙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三十二万加上金子,给你算40万也不够啊。"
他看着李向明,眼神不疾不徐,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是不够一百万啊。小兄弟,还有没有别的?"
那个声音轻飘飘的,落在李向明耳朵里却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
还有没有别的?
还有没有?
李向明的嘴张着,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
他还有啥........
他的手在身上胡乱地摸,像是想从空气里摸出点值钱的东西来。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房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我有套房子。在我名下的。"
那也是陈心蓝给他买的,现在二人所住的房子,三居室,市中心偏一点的位置。
赵总挑了挑眉。
"房子?"
"对!房子!在我名下!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李向明几乎是在咆哮了。
"市价怎么也得值个两三百万!够了吧??!"
赵总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转头,对身后另一个黑西装手下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十分钟后,那人带了两个人回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律师;还有一个穿风衣的女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起来像是评估师。
三个人在赌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来,李向明被按在椅子上,签了一堆他看都没看的文件。
房产证。身份证。贷款合同。抵押协议。
他什么都签了。
签完之后,那个女评估师告诉他,根据市场行情,这套房子估值三百八十万。按照七成抵押率,给他贷款——
"三百万。"
三百万的现金摆在了李向明面前。
红色钞票堆成了一座山。
整个赌场大厅瞬间安静了。
三百万。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这边。洗牌的荷官停止了翻牌,旁边的赌客停止了议论,就连远处吧台调酒的侍者都停了手。
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鸣声。
李向明站在赌台前,双手撑着台面,整个人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他的嘴咧着,嘴角因为长时间的亢奋痉挛性地抽搐,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疯子。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扭曲、带着一种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癫狂——
"全押!三百万!全部换成筹码!全——部——押——上——去!"
赌场里落针可闻。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赵总笑了。
他拍了拍手,掌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突兀。
"有魄力。"
他看着李向明,像是看什么珍惜动物是的。
"年轻人,有魄力。"
王建站在赵总身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
两人的目光在李向明的背后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在眼神里了。
李向明什么都没看到。
他满眼都是面前那座筹码山。
三百万。
他觉得自己离赢回来就差这一步了!
赌场监控室
三面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十六个画面同时播放着赌场各个角落的实时影像。正中间最大的那块屏幕对准李向明所在的那张赌桌。
画面里,李向明正疯了一样把筹码往台面上推。
他的嘴一张一合,从监控画面里听不到声音,但看口型就知道在喊"押小!"。他的黄毛乱成一团鸡窝,眼眶凹陷得像骷髅,整个人佝偻着趴在赌台上,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
王建坐在监控室的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赵总坐在他对面,二人一起欣赏着这出小丑表演。
庄家开盅。
李向明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又输了。
他面前的筹码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赵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
"大小姐最近可还好?"
王建的目光也盯着屏幕,看着李向明又把一堆筹码推出去。
"嗯。你是知道的,她的身体……"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赵总"嗤"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
"那她还非要玩这些游戏。"
他朝屏幕努了努嘴。
"这家伙有什么特别的?一条丧心病狂的赌狗罢了。满大街都是。"
王建没接话,喝了口酒。
"不懂啊。不过得抓紧时间了。"
"你们到时候动手,切记别伤着心脏。他要是出了事,再找别的心源可就麻烦了。"
赵总放下酒杯,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我知道。我一直都让人看着呢。"
"而且到时候做手术的医疗团队,是我花大价钱从德国请来的顶级的心外科专家。"
王建点了点头。
"呵呵,不愧是赵总。陈总和大小姐不会忘记你所做的这一切的。"
赵总端起酒杯,朝王建举了举。
王建也端起杯子。
两只水晶杯在昏暗的监控室里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哈哈,好说好说。"
赵总喝了一大口,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欧洲那条线能开辟,还得多亏了陈总。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王建没接话,只是看着屏幕。
画面里,李向明又输了一把。他双手抱头,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蛇。
赵总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话说,几年没见,你赌技又精进不少啊,几次配合都那么完美,我那庄家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朝王建挤了挤眼睛。
"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帮忙?我给你开双倍。"
王建白了他一眼。
"可别。当年我可吃过你不少亏。还想坑我?"
"嘿——你这话说的。"
赵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得一脸无赖。
"我那不是不知道你是大小姐的人嘛。知道了之后,我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你那赌债,我可是一分没要,全给抹了。"
"那是大小姐的面子,跟你有个毛关系。"
王建无语。
赵总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王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啊,行行行,大小姐的面子,大小姐的面子。"
王建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笑声在监控室里回荡。
屏幕上,李向明正把最后一批筹码推出去。
他的手在抖,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人了——更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眼睛里只剩下最后一丝疯狂的光。
赵总笑完了,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看着李向明那张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好了好了可以开始干活了。"
赌台上的筹码越来越少。
李向明已经记不清自己押了多少把了。十把?二十把?三十把?
每一把他都觉得自己能赢回来。每一把他都觉得下一把运气就该来了。可那些骰子像跟他有仇似的,不管他押大押小,开出来的结果永远跟他反着来。
"小!小!开小啊!!"
庄家面无表情地揭开骰盅。 四、五、六。大。
又输了。
"操!!!"
李向明一拳砸在台面上,玻璃桌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的指节磕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他面前的筹码从那座三百万的山,变成了一个小土包,又变成零零散散的几枚。
庄家的耙子伸过来,把最后一堆筹码缓缓耙走。
绿色绒布台面干干净净。
一枚筹码都没有了。
就像三个小时前一样,输的干干净净。
唯一的不同就是现在的他已经欠下了足足三百万的欠款。
李向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肉体。他的脊背弓着,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耷拉着。
他的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
"嗬……嗬……"
像漏了气的风箱一样。
没了。
全没了。
车没了,金项链没了,陈心蓝给他买的房子也没了..........
"李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向明没回头。他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到赌台两侧,一左一右站定。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递到李向明面前。
"这是您的贷款合同。本金三百万,按照约定利率和手续费,目前您需要偿还的总金额是——"
那人顿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合同最下方的一行数字。
"三百二十万。"
三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砸进李向明的耳朵里,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太阳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三百二十万?"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人话。
"你……你们放高利贷!这他妈才几个小时?就多了二十万?"
"李先生,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黑西装男人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您签字的时候是确认过条款的。"
李向明确实签了。他当时连看都没看,拿起笔就签了。
"王哥!王哥!!"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往身后看。
赌场大厅里人来人往,赌客们该玩的玩,该笑的笑。
王建不见了。
刚才还坐在他旁边拍着他肩膀说"老弟冷静"的王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哥!!你他妈在哪?!王建!!!"
李向明扯着嗓子喊,声音在赌场大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他。
"你们王哥呢?!他去哪了?!让他出来!"
他转向黑西装男人,双手揪住对方的衣领。
黑西装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揪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李向明。
"李先生,请您冷静。"
"冷静你妈!!"
李向明的口水喷到了对方脸上。
"你们出千!你们合伙骗我!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黑西装男人没动。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向明,像两尊雕塑。
李向明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赵总。
赵总从二楼的楼梯上慢慢走下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刚吃完一顿不太满意的晚饭。
"小兄弟。"
赵总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赌场的规矩是这样的。赢了拿钱走人,输了认赌服输。你刚才赢的时候我可没拦你,对吧?"
"你们你们出千!"
赵总看了他一眼,笑了。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有监控,有公证。你说出千,拿出证据来。"
他朝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努了努嘴。
"全场十六个高清摄像头,全程录像。每一注都是你亲手押的。谁逼你了?"
李向明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赵总说得对。
没有人逼他。
是他自己押的。一把又一把。从赢到输,从十几万到几百万,全是他的手推的筹码。
"那......我还......还能赢......再借我点钱吧。"
"那你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
对啊他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呢?
"三百二十万。"
赵总把雪茄叼在嘴里,旁边有人替他点上了。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如果还不上钱——"
他没说后果。
他不需要说。
那两个黑西装男人往李向明身边又靠了半步。
李向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空气进到肺里却好像什么都没留下,怎么吸都不够。
"三……三天……三百二十万……"
他的嘴唇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从进赌场到现在,他已经连续清醒了将近三十个小时。酒精、亢奋、绝望、崩溃,这些极端的情绪像接力赛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他的神经,现在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赵总的脸、黑西装男人的脸、赌场大厅的灯光——所有的画面都在他眼前旋转、拉伸、扭曲。
他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了。
双腿像被抽去了支撑的棍子,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坠。
李向明直直地倒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赌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瞳孔涣散,眼白里的血丝像裂开的瓷器纹路。嘴巴微张,嘴角挂着一丝还没干透的唾液。
黄毛散乱地铺在地上,油腻腻的,像一团被人踩过的枯草。
"你们……等着……我能赢……我一定能赢回来……"
第二十一章 心锁篇 诅咒之爱
李向明恢复意识的时候,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应该是消毒水和酒精,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是他的味道吗,他烂掉了吗,哈哈,就这么烂掉挺好的也许,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鼻腔,把他从昏迷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眼球在眼皮底下转了转,又停下,然后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入眼惨白的天花板。
这是哪儿啊?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像被钉在床上一样,每一块肌肉都酸疼得厉害。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人拿榔头在从里面往外敲。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指腹碰到一个鼓起的包,一碰就疼得倒吸气。
他慢慢地把头转向旁边。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病床边。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削苹果。刀锋贴着果皮缓缓移动,削下的皮连成一条完整的长条,垂在半空轻轻晃动。她削苹果的手很稳,但是脸色很差。
陈心蓝。
李向明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
"这……这是在哪?"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黏在嗓子眼上。
陈心蓝手里的刀停了。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削苹果。
"你醒了。"
"在医院。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李向明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三天的空白压在他头上,让他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是在赌场里发生的事,什么是做梦。赌场、骰子、筹码、赵总、三百二十万这些画面像碎掉的玻璃一样扎进他的记忆里,这种情况还不如不醒来呢。
他注意到陈心蓝的样子。
她坐在那里,侧着身子,宽大的睡裙撑出一个圆鼓鼓的弧度。棉质的睡衣上面印着几只卡通小熊,领口的扣子都没扣齐,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皮肤。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有些杂乱,看起来好几天没梳了。
她的脚上就穿着一双粉色的拖鞋。
李向明盯着那双拖鞋。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过了好几秒,她把刀和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银行的人来家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还有赌场的人。他们拿着房产证和抵押合同,把房子查封了。"
李向明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在睡觉。他们砸门,我那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什么都没让拿,就把我赶出来了。"
她说着这些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只手搭在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隆起的弧线。
李向明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你……你在外面欠了多少?"
陈心蓝看着他。
李向明把视线移开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三百二十万这个数字就卡在他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
陈心蓝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六个月了。"
她的手在肚子上停住。
"孩子已经六个月了。你差不多有三个月没回家了。每次打电话问你,都说在忙,忙什么?忙着赌钱?"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忙到最后,到底欠了多少?"
李向明没接话。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神飘向陈心蓝的肚子,又迅速地移到她脸上。
"心蓝……你……你还有没有钱?"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陈心蓝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你又想干嘛?"
"我……我……"
李向明张着嘴,"我"了半天,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还想去赌。
这个念头就在他脑子里,他知道自己说出来陈心蓝会翻脸,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想翻本。他觉得只要再给他一百万,他一定能全部赢回来。
陈心蓝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不如说是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比任何表情都冷。
"李向明。"
她站了起来。
"我这次来医院,是来跟你道别的。"
"什么?"
李向明猛地撑起上半身,后脑勺的钝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着牙没躺回去。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你……你怀了我的孩子!"
陈心蓝向后退了一步。
"我妈知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垂在身侧。
"她对我很失望。已经安排好了,要送我出国,让我重新生活。"
她的目光落在李向明脸上,看着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次过来,是见你最后一面。"
"你太让我失望了,李向明。"
尽管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全是冷漠。
"我曾经那么爱你。跟你在一起快一年了。钱,身子,都给了你。现在还怀了你的孩子。"
她停了停。
"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李向明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陈心蓝的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胸口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的地方。但那刺痛只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秒,他想起了赵总的脸,想起了那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人。
"不!心蓝!你不能走!"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翻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但他撑着床边稳住了,光着脚踉跄着朝陈心蓝扑过去。
"你走了我怎么办!那三百二十万要还!房子没了!车没了!你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抓住了陈心蓝的胳膊。睡衣袖口被他拽得变了形,陈心蓝被他扯得身体一歪。
陈心蓝低头看着那只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松开。"
"不能走!你想去哪?你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是老子的种!"
李向明的声音已经开始破音了,口水从嘴角喷出来。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可以挽留她的理由——孩子,对,她怀着他的孩子!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三个人。穿黑西装,戴着耳麦,身材壮硕,统一的小平头。其中一个走到陈心蓝身边,直接伸手把李向明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陈心蓝胳膊上掰开。
李向明想挣,但那个人的力气大得不像人。他的手腕被对方一把握住,整个人被推到床边,踉跄着坐倒在被子上。
另一个保镖挡在陈心蓝身前,像一堵肉墙。
陈心蓝揉了揉自己刚才被拽的胳膊,没有再看李向明一眼。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两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再见,李向明。"
"心蓝!!陈心蓝!!你回来!!"
李向明从床上弹起来,想追出去,但保镖一手按住他的胸口,像按住一只乱窜的鸡一样把他压回床上。
他挣扎,他踢腿,他破口大骂。他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去,在走廊里回荡。
"贱人!!怀了我的孩子还想跑!?你他妈给我回来!!你是我的女人!!你是老子的!!"
他的骂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难听。
他的声音沙哑得快破了,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又恶心。
"我操你妈!!你跑不掉的!!你肚子里的种是老子的!!"
"三百二十万!!你他妈帮我还啊!!陈心蓝!!"
骂声在医院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车子停在一栋老宅前。
陈心蓝已经好久没回这里了。自从给李向明买了那套房子之后,她就搬了出去,再没回来过。眼前的宅子还是老样子,灰砖墙面爬满了常春藤,只是比记忆中更旧了一些。
王建替她拉开车门,伸出手想扶她。
她摆了摆手,自己撑着座椅下了车。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宽大的孕妇裙遮不住前面隆起的弧度。她站在车前,抬头看了看这栋老宅。
她点了点头,自己走向大门。
穿过玄关,绕过那扇紫檀木屏风,客厅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陈曼坐在沙发上。
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光滑,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她穿一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上戴了很多年的女士腕表。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
她是著名的钢琴家。在世界范围内都享有盛誉。同时她还是陈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大权在握。商业和艺术,在她身上从来不是选择题。
陈心蓝走过去,在陈曼对面坐下。她的动作有些慢,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沙发扶手,把自己小心翼翼地放进椅子里。
母女二人隔着一张红木茶几,互相打量着对方。
陈曼的目光滑过女儿因为身孕略显浮肿的脸庞,滑过她隆起的小腹,最后停在她脸上。陈心蓝的表情很平静,一如既往的冷静和从容,就像这六个月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孩子从小就感情淡漠。做出的所有决定都带着一种绝对的理性和睿智,和她当年一模一样。所以当陈曼得知女儿跟了一个混混并怀上了他的孩子时,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妈妈,最近累不累。”
陈心蓝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问候。
“还好。刚结束柏林那边的演出。”陈曼端起茶几上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你可以听听我新创作的钢琴曲。”
“我一直都有在听。”陈心蓝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抚了两下。“风格很舒缓,很适合和宝宝一起听。”
陈曼放下杯子。她的视线在陈心蓝的手上停了一瞬。那只手正覆在隆起的肚子上,指尖轻轻点着裙子的布料。
“听说你又和小赵联系了?”
陈曼问得随意。
“嗯。”
陈心蓝也没多解释。她妈知道一切,这一点她从不意外。她也没有用多少心思去隐瞒。从她拜托王叔并联系赵总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些事情迟早会传到陈曼耳朵里。
“也不是劝你什么。”陈曼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现在接触他们有些早了。嗯........算了,不过也没关系,以后这些事你迟早都会接触到的。我刚在欧洲为小赵的生意提供了些便利,他为你做事我放心。”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陈心蓝。
“还有就是老王那家伙,真是越来越自作主张了。这种事也敢陪着你胡闹。”
陈心蓝嘴角动了动。
“妈妈王叔和赵总不过是陪女儿玩了一场游戏罢了。”她的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样子,说出来的字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娇意。“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吧”
清冷的语气说出撒娇的话。这是她女儿能说得出口的。
陈曼轻笑了一声。
“你成长的速度令我惊讶。”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你胜过我当年。”
陈心蓝没有接这句话。抬头直视陈曼。
“妈妈,您这次回来,该给我讲讲咱们家族的事情了吧,所谓的诅咒和宿命,我需要答案,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已经开始影响我了。”
诅咒。宿命。那些陈家的秘辛,她曾经提过一次,但当时陈心蓝还太小,她只是说了个开头就收了回去。现在是时候了。
“嗯……好吧。”
她看着陈心蓝。
“先说说你生父吧。”陈曼的语气平淡。“以前我只跟你说过他早就死了,却没告诉你他的身份。你想必自己也偷偷调查过,但什么都没有查到吧。”
“……嗯。”
陈心蓝没有否认。她的确查过。从她有能力调动资源的那一天起,她就尝试过追查自己的生父。但所有的线索都像被一把剪刀齐齐剪断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那是我刻意的。”陈曼说。“为了你的以后,我不允许任何人查到你的生父。”
她停了停。
“你的父亲,是一个流浪汉。”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心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才发出声音,她很少这么情绪化。
“……什么?”
“流浪汉。你父亲是一个流浪汉,homeless也叫乞丐。”陈曼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
“……”
陈心蓝看着她妈的脸,试图从那张保养得极好的面孔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那他……”
“没有。”陈曼直接打断了她。“没有隐情,没有苦衷,没有什么落魄贵公子之类的荒唐桥段。他就是一个恶心、丑陋、岁数很大、没有任何背景的流浪汉。住在桥洞底下,身上全是跳蚤,牙掉了大半,说话的时候口水顺着嘴角淌。我跟他没有什么美丽动人的故事,他只是有一次趁我落单,把我拖进他的帐篷里,强奸了我,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么现代化的城市,有很多免费救助站的城市,还能有流浪汉......”语气里充满着自嘲。
陈心蓝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强奸。
这个字眼从她妈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这两个字砸进陈心蓝耳朵里,却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后来……”陈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来我爱上了他。于是就有了你。”
陈心蓝的手指在沙发上蜷了一下。
她是个聪明人。所以她听到这里,立刻理解了陈曼在说什么。
同样是爱上了一个跟自己的身份能力完全不相配的男人。同样的莫名其妙,同样的无法自控。
只不过她还好一点。李向明好歹有个人样。而她妈爱上的那个人,是一个连牙都掉光了的流浪汉。
陈心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曼咳嗽了一声。
“生下你之后,我似乎就从那可笑的恋爱状态里清醒了。”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淡,像是在复盘一场失败的商业投资。“我终于知道自己和流浪汉在一起是多么荒唐的事情。所以我很快就让人……处理了他。”
陈心蓝垂下眼睛。
“真没想到,我给你找的心源,会是这一代的诅咒。”陈曼放下茶杯,看着陈心蓝。“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陈心蓝想了想。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李向明的资料那一天。那张照片,那个黄毛,那个瘦削的、吊儿郎当的混混。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突然发了一场高烧,更像是发情了,理智被烧得干干净净,满脑子只剩下那个人。
“大概是……和他第一次上床之后。”陈心蓝的声音有些涩。“我也是在那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异常。”
“……嗯。你比我清醒得快,比我强的多。”陈曼点了点头。
陈心蓝把手放在肚子上。隆起的弧度温热的,里面的小生命在安静地蜷着。
“所以……”她抬起头,直视陈曼。“咱们这种莫名其妙爱上烂人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曼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这件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这是我从你外婆口中听到的。现在,轮到我来告诉你,所谓的诅咒。”
这件事,是你外婆亲口告诉我的。现在轮到我来告诉你。"
"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六百年前的故事。"
千年前,夏国。
夏国末帝,荒淫无道,昏庸至极。其在位数十载,天下大旱,赤地千里,蝗灾蔽日,瘟疫横行。饿殍遍野,死者枕藉于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百姓流离失所,卖儿鬻女,易子而食,惨状不忍卒述。
然帝君不闻,高坐龙椅,偏听偏信奸佞妄言,日日笙歌,夜夜宴饮。偶有忠臣良将冒死进谏,所得不过一道斩首示众的圣旨。杀得多了,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言真话。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余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帝犹不知足。年岁渐长,惧死之心日甚。遂勾结北蛮巫师数人,于北境设祭坛,以活人为牲,炼制所谓延寿长生之丹药。被献祭者皆为寻常百姓,男女老幼皆有之,尸骨无存,魂魄无归。一时间北境哭声震天,怨气冲霄。
彼时镇守北境者,乃镇北侯陈宁。
陈家世代戍边,忠心不二。陈宁镇守北境十余载,麾下铁骑数万,北蛮不敢南窥。然眼见自己守护的百姓被一批一批送往祭坛,化作丹炉中的灰烬;眼见天下苍生被昏君糟蹋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仅凭他手中兵马,攻不下皇城。朝中奸佞把持朝政,忠良尽诛,无人接应。贸然起兵,不过是以卵击石。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将自己的爱女献了出去。
那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自幼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更兼容貌倾城,世间罕有。陈宁将她送入宫中,参加选妃。
入宫那一日,帝只看了一眼,便再移不开目光。
此女之才,出口成章,对答如流,朝政得失信手拈来,令满朝文武汗颜。此女之貌,肤若凝脂,眉如远黛,一颦一笑皆可倾国。此女之手段,更是了得——她说话的方式,她看人的眼神,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精准地踩在帝的心坎上。
帝就此着迷疯魔。
日日夜夜与此女厮守,连早朝都极少再上。奏折堆在御案上落了灰,他看都不看一眼。朝政全部丢给了身边的太监和那几个奸佞小人。
而她,开始了自己的棋局。
她以枕边风之便,蛊惑帝下了数道政令——减免赋税,开仓放粮,停止徭役,取消无谓的祭祀。天下百姓终于得了喘息之机,虽不过半口气,却已是久旱逢甘霖。
活着的忠臣开始暗中向她靠拢。她来者不拒,却也不急于求成。她用手段一个接一个地铲除围在帝身边的奸佞小人,每一步都走得不着痕迹。有人被揭发贪腐,有人被查出通敌,有人在宫宴上"意外"暴毙。帝浑然不觉,只当是天意。
朝堂渐渐清明。军政要员被她一一拉拢。
时机到了。
镇北侯以"勤王清君侧"之名率铁骑南下。一路上关卡大开,粮草充足,畅通无阻——那些被打开的关卡,那些提前备好的粮草,全是他女儿在朝中替他安排的。
大军围了皇城。
破宣德门。
冲太和殿。
铁甲兵士如潮水般涌入宫中,刀光映着烛火,杀声震天。
直到那一刻,帝才终于明白。
他最心爱的枕边人,从头到尾,都是来杀他的。
帝不解。
他愤怒,他嘶吼,他不甘。
明明他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明明他那么听她的话。明明他是帝王,是全天下最尊贵最完美的男人。
如此的自己为什么还要背叛他?
为什么!
帝在临死之前,做出了最后的困兽之斗。他和身边仅剩的北蛮巫师凑在一起,用自己的血在宫墙上画下了阵。
他给那个背叛自己的女人,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既然如此,她看不上全天下最尊贵最完美的男人,那么她,和她之后的后代,陈家血脉的女子,生生世世,都只能和最下贱、最卑劣的男人交合生子。
否则,便会早早暴毙而亡!
帝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你们都要背叛朕,那朕就让你们陈家的女人,永生永世受到最耻辱的未来。
这就是背叛朕的代价。
诅咒落下的那一刻,宫墙上的血阵发出幽幽的光。那光很快就灭了,但诅咒却像一根看不见的钉子,扎进了陈家血脉的最深处。
千百年。
一代又一代。
陈家的女儿们,无一例外。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陈心蓝的手指陷进了沙发扶手的皮革里。她的脸色没有变,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千年前一个疯王的诅咒。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了她妈身上,传到了她身上。现在,正在传给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所以……"陈心蓝的声音很轻。"咱们这种莫名其妙爱上烂人的情况,就是这个诅咒。"
"对。"
陈曼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你外婆当年也是这样告诉我的。那时候我比你还小几岁。"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吧。"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陈心蓝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掌心贴着那一层温暖的弧度,能感觉到腹中胎儿细微的胎动。她想起李向明。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他资料时的那种荒唐的心悸。想起那个瘦削的黄毛混混骑在她身上时,她居然会觉得……心动。
原来不是她疯了。
是血脉里的诅咒。
这个故事和她所学过的历史有些出入,历史上没有多少笔墨来描写这位妃子之后的结局。
“所以……”陈心蓝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那位妃子后来怎么样了?”
陈曼的食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她后来和一个屠夫在一起了。”
陈心蓝没有说话。
“一个市井里的屠夫,怕是好不到哪里去。”陈曼的语气淡淡的。“那就是诅咒开始的第一个男人。陈宁,我们的先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一个那样的男人压在身下为他生子。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因为不那样做,他的女儿就会死。”
“后来呢?”
“后来,一代又一代。”
陈曼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那位妃子生下了一个女儿。女儿长大了,也被诅咒驱使着和一个乞丐交合。乞丐之后是瘸子,瘸子之后是赌徒,赌徒之后是疯子。每一代陈家的女子都是这样——清醒的时候,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琴棋书画,诗书礼仪,经商从政,无一不精。陈氏统治的帝国虽然只延续了一百多年就被新朝推翻,但陈家一直存续了下来。每一朝每一代,陈家的女子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做到了顶尖。”
陈心蓝的手指在肚子上微微收紧。
“有的成了名震一方的女将,有的成了辅佐帝王的女相,有的成了富甲天下的商贾,有的成了名垂青史的文豪。”陈曼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她们的结局都一样——和最低贱、最卑劣的男人交合生子。”
“没有人试过反抗吗?”
“当然有。”
“有几代的女子不甘心。她们觉得,只要不和那些烂男人交合,只要不生孩子,就能躲过这个诅咒。她们试过各种办法——有的终身不嫁,有的遁入空门,有的甚至自残身体试图断绝生育的可能。”
陈心蓝的手在肚子上停住了。
“她们都没活过二十五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秒针。
“最短的一个,十八岁就暴毙了。死的时候全身青紫,七窍流血,查不出任何病因。”陈曼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后来陈家就有了规矩——不管爱上的是什么人,不管那个男人有多烂,都必须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陈心蓝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这个孩子,以后也会经历这些吗?
“所以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对。”陈曼点了点头。“我当年也恨过。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流浪汉。恨自己为什么会生下你。但后来我清醒了。生下你之后,那股莫名其妙的爱意就消散了。我终于明白那不是爱情,只是诅咒在作祟。”
她停了停。
“不过,我们最终都会清醒。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有人在生下孩子后就清醒了,有人要过几年,有人甚至要过十几年。但最后,每一个陈家的女人都会从那场荒唐的迷梦中醒来。这是我们陈家血脉最后的傲骨。”
陈心蓝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李向明资料时的那种心跳加速。想起和他上床时那种扭曲的欢愉。想起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不学无术的黄毛混混。
“心蓝,别怪妈妈对你不曾有过关心和爱,是妈妈一直被过去的经历所困,这些年我也看开了,你有什么错呢,陈家的血脉们又有什么错呢。”
“我知道了。”
陈心蓝的声音很平静。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放在膝盖上。
“妈妈,难道这个诅咒就没有破解的办法吗。”
“祖先们一直在尝试,现代医学科学进步我们也在努力,可是这是虚无缥缈的诅咒,不是病毒不是用药用手术就能解决的,我当年也想过打胎,大不了就是一死,但是...我....我.......”
陈曼的声音断在了那里。
她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发抖。杯盖和杯身轻轻碰了几下,发出细碎的瓷器声。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皱纹,是某种压了几十年的东西从裂缝里往外涌。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陈心蓝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个女人一辈子都是那样高高在上的钢琴家,艺术家在台上接受掌声和鲜花。陈心蓝从小到大没见她哭过,没见她示弱过,没见她像现在这样脆弱的一面。
陈心蓝站了起来。
她的身子笨重,怀孕六个月的肚子让起身这个动作变得迟缓。她挺着肚子走到陈曼面前,弯下腰,双手抱住了陈曼的肩膀。
陈曼僵住了。
茶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妈。"
陈心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心蓝……"
"我知道了,妈。"陈心蓝把脸埋在陈曼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都知道了。"
她的手迟疑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来,搭在了陈心蓝的后背上。
那只手搭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这些年,是妈妈的错。"
陈曼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叙述语气,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个男人。想起自己被诅咒控制时的那些荒唐事。我有自己的骄傲,我恨那个男人,也恨自己。是我自己没有走出来罢了。"
陈心蓝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陈曼抱得更紧了一些。
六个月的肚子抵在陈曼的身侧,感受里面的小生命动了一下。
母女两个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更深的灰。挂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陈心蓝松开了手。她慢慢地坐回沙发上,一手撑着腰,一手放在肚子上。
"那妈妈……"她抬起头,看着陈曼。"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陈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手指在膝盖上交叉又松开。她的目光落在紫檀木屏风上,看了很久。
"有。"
陈心蓝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是——"
陈曼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陈心蓝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慌张。
陈曼在慌张。
"你不要去尝试。"
"为什么?"
"因为……"陈曼的嘴唇抿了一下。"你外婆……你外婆她当年也研究过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她是当年全国最顶尖脑外科专家。她的后半辈子都在研究人脑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间的联系。她想用科学的方法找到诅咒的根源。"
"结果呢?"
陈曼沉默了。
"这只是个猜想,但是没有试验过,那时候我已经很大了,和你外婆交合的那个混混也早就被处理了。"
陈心蓝看着陈曼的表情,知道这句话不是全部的真相。
"但是她留了一本手记。"
陈曼说完这句话之后闭上了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手记?"
"你外婆晚年一直在研究这个。她把所有的实验数据、理论推导、和陈家历代女性所做的反抗和努力全部写在了那本手记里。厚厚的一本。"
陈曼停了停。
"那本手记现在……在哪里?"
陈曼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陈心蓝,眼神里那股慌张更深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了两三次,最终说了一句:
"你外婆晚年……神志不太清楚了。手记里的东西……心蓝,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你外婆最后那些年写的东西,很多是她糊涂之后写的。你分不清哪些是理性的分析,哪些是疯话。"
"妈妈。"
陈心蓝的语气很平静。
"你告诉我,手记在哪里。"
陈曼低下头。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孩子生下来。"
"我知道。"
"未来科学还在进步,你不需要着急,我们家很有钱也很有权力,未来一定能打破诅咒的,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
陈曼的语气罕见的带着乞求。
"好。"
陈心蓝没有追问。她只是看了一眼陈曼,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陈曼起身去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客厅里,照在母女两个中间那段没有被填满的沉默上。
陈心蓝知道,陈曼不想说的事情,再问也没用。
但那本手记的事,她记住了。
三个月后。
陈心蓝躺在产房里,双腿被架起,产房的灯白得刺眼。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绺一绺粘在脸上。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任何血色。每一次宫缩都让她的整张脸皱在一起。
助产士在她耳边喊着什么,她听不太清。她只知道自己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她必须做的事。
身体被撕裂的感觉从下体传上来。陈心蓝咬着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发疼。她用力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一声啼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那种身体被撑开的感觉终于停了。陈心蓝瘫在产床上,大口大口喘气。眼前发黑,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助产士把一个小小的东西抱到她面前。
是个女孩。
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的眼睛,攥得紧紧的小拳头。
陈心蓝伸出手。她的手在发抖。护士把孩子轻轻放在她胸口,她感觉到了那一点点温热的小身体贴着自己。汗湿的病号服被孩子的体温捂得更热了。
她低头看着这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这个孩子身体里流着李向明的血。那个黄毛混混,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这个孩子以后也会经历她经历过的这些——被诅咒控制,爱上一个最烂的男人,在那个男人身下承欢生子。
一种发苦的东西从胃里顶上来,冲到喉咙口。陈心蓝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烫。她看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东西,这个小东西以后会恨她吗?就像她以前恨陈曼那样?
她张了张嘴。
"你好啊,小家伙。"
....................
陈曼捧着一束花走进病房。淡紫色的花朵一小簇一小簇挤在一起,配着几片绿叶。陈曼今天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的打扮,只在黑色连衣裙外披了件开衫。她把花放在陈心蓝床边的柜子上,弯腰看着陈心蓝怀里的婴儿。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陈心蓝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陈曼放在柜子上的那束花。
"这是什么花?"
"风信子。"陈曼也侧头看了一眼那束淡紫色的小花,里面是显眼的灿金色花蕊。"代表新生。"
"不错。花很好看。"
陈心蓝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新生吗。
她还是扯了扯嘴角。
"就叫陈蕊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承诺,也像在说一个祈祷。陈蕊。她希望这个孩子以后能活得像花一样——不用管那些该死的诅咒,不用管几百年前的疯王,不用管什么陈家血脉。只要像一朵花一样,安安静静地绽开就好。
哪怕是.............
"好了,现在就剩下你的身体的问题了"
"嗯,是时候该了结了。"
两个月后。
陈心蓝从检查台上下来,脸色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但依然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身形比怀孕时瘦了一大圈,但该有的曲线依然丰腴饱满。陈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主治医生翻着检查单,眉头微微舒展。
"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不过——"
医生把检查单放在桌上,抬头看着陈心蓝和陈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明知道她心脏有那样的问题,还坚持把孩子生下来。生产过程中如果心脏骤停,那就是一尸两命,你们知不知道?"
陈曼没有说话。
陈心蓝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次是有惊无险。母女平安,算你们运气好。"医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对了,心源的事怎么样了?"
陈曼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心源已经准备好了,配型成功的供体,这是我们花了三年才等到的。"
医生接过来看了几眼,话里有话道。
"三年……你们确实有耐心。"
"她现在这个状况,能做手术吗?"陈曼直接问道。
医生沉吟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没问题。虽然产后才两个月,但是身体恢复得比我预期的要好。心功能还是有些问题,但各项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更何况,你们连德国那位心外科专家杰森都请来执刀了,我还能说啥?人家是全球排名前三的心脏外科医生,手术方案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可挑剔的。"
"那手术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最快两周后。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医生看着陈心蓝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心蓝啊,你这个心脏问题拖了太久了,这次手术是唯一的机会,别再拖了。"
陈心蓝点了点头。
陈曼把文件袋收好,走到陈心蓝身边,伸出手扶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与此同时。
城南,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李向明又回到了这里。
窗帘拉着,整个房间昏暗又潮湿。墙角堆着几件脏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外卖盒和几个空啤酒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霉味,混着廉价烟草的焦糊气。
李向明躺在床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黄色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他瘦得厉害,两颊凹进去,下巴上的胡茬乱七八糟地支楞着。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背心,背心上还有几个烟头烫出来的洞。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他妈的。
这些天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回出租屋的路上,甚至在出租屋里的时候,窗外好像总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不是他疑神疑鬼,是那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太明显了,后脖颈子发凉,汗毛竖起来。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在阴暗的房间里抖了一下。
自从欠下那笔天价赌债之后,他就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地步。
王建没了联系,朋友不接电话了,以前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们,一个个把他拉黑了。连那些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赌场放贷的人都翻了脸——不是催债的电话,而是直接上门堵人。他被打了两次,鼻梁上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消干净。
没有人能帮他。
没有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陈心蓝那个婊子也联系不上了。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关机,微信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他试过直接冲到她家别墅门口,但那里保镖太多了,他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架着胳膊像拎一只鸡给丢了出去。
李向明把烟灰弹在地上,又吸了一口。
他想起陈心蓝的大肚子。
想起她躺在自己身下时那副咬着嘴唇忍耐的样子。
想起以前的好日子。
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牛逼的男人——一个身价上亿的千金大小姐,被他这个黄毛混混搞大了肚子。每次想起来他都觉得浑身燥热。
但那些都是过去了。
现在他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他掐灭烟头,又点上一根。
算算日子,那个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那时候陈心蓝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想打也打不了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管是什么,那可是他李向明的种。
他的种。
李向明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突然坐了起来。
对啊他可是孩子的亲爹。不管陈心蓝怎么躲着他,这个事实改变不了。那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法律上他就是孩子的父亲。陈心蓝再有钱,也得给他一个说法。
他必须再敲一笔。
拿到钱就去赌。他已经研究透了,之前输是因为运气不好,这次一定能把本翻回来。他有预感,这次一定能赢。
李向明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透着一种赌徒特有的偏执光芒。
要三百万,三百万不行,得要五百万。
不,一千万!
陈心蓝那个身价,这些钱对她来说就是个零头。她给得起。她也必须给。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怎么联系陈心蓝,怎么开口,怎么威胁——
"砰——!"
出租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的合页直接断了,门板歪歪斜斜地撞在墙上,碎木屑飞了一地。
李向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四个壮汉已经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膀大腰圆,一米八五的个头。后面三个也差不多,全是那种一看就是吃这碗饭的——宽肩厚背,胳膊比李向明的大腿还粗。
李向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茶几上,几个空啤酒罐叮叮当当地滚到地上。
"你……你们谁啊?!"
没人回答他。
寸头一步上前,一把掐住李向明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李向明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百一十斤都不到,在寸头手里就像一张纸。
"我……我跟你们说,我认识陈心蓝!陈心蓝你们知道吧?!陈氏集团千金大小姐!我是她男人!你们敢动我她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
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李向明嘴巴张成了O型,胃酸差点涌上来。他弯下腰,干呕了两下,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轻点。"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向明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他拼命扭头想看门口站着的是谁,但视线被寸头的皮鞋挡住了。
"注意点,别弄死他。"
那个声音顿了顿。
"弄死他,咱们都得完蛋。"
李向明的嘴被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有人往他头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布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拼命挣扎,呜呜地叫着,但声音被布条闷在喉咙里。
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李向明的眼前彻底黑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那个寸头的声音:
"妈的,是这货吗,这孙子比照片上还丑。"
消毒水味。
然后是仪器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稳定而冰冷,像某种倒计时。
李向明醒了。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几秒之后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管,白色的墙壁。
有人在说话。说的不是中文,叽里咕噜的,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想动一下。
动不了。
李向明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他被扒光了。浑身上下一根线都没留,四肢被皮质束缚带牢牢固定在一张金属病床上。胸口贴着几片电极片,连着旁边的监护仪。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不是在出租屋里吗?那帮人冲进来把他绑了,然后——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他在哪?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附近走来走去,没人看他。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旁边一个护士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车上摆着一排他看不懂的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放开我!"
没人理他。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护士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喂!我在跟你们说话!你们是谁?!放开我!我要出去!"
还是没人理会。
李向明开始慌了。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骂被打还恐怖——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畜生。
他拼命挣扎,手腕上的束缚带勒进皮肉里,磨出一道红印。他使劲扭动身体,病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就在这时,一扇双开的门被推开了。
另一张病床被两个护士推着缓缓进来。
上面也躺着一个人。
陈心蓝。
她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以前白了很多,但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她的头上带着一个手术帽。
肚子已经平了。
李向明的脑子"嗡"了一下。
孩子生了吗?
"陈……陈心蓝?!心蓝!咱们的……孩子呢?!孩子生了?!"
陈心蓝偏过头,看着他。
她笑了。
那是一种李向明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勉强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笑。
这笑容让李向明后背发凉。
"心蓝……你……你怎么了?你笑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这里?"
陈心蓝没有回答他。她转头对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医生用德语说了几句话。医生点点头,也回了几句。
"你们在说什么?!心蓝!你跟我说话啊!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李向明急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种被所有人无视的恐惧感把他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溺水一样。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周围全是听不懂的语言和看不懂的面孔,只有陈心蓝是他唯一认识的人。
"陈心蓝!你他妈的跟我说句话啊!"
陈心蓝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安静一点。"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里是手术室。"
"手……手术室?!"
李向明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什么手术?我为什么在手术室?我没有生病啊!我又没病!你们放开我!"
一个金发医生走过来,弯腰检查了一下李向明手臂上的留置针,又看了一眼旁边监护仪上的数据。他用德语对护士说了几句什么,护士点了点头,转身去推车上拿了一管注射器。
那管注射器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
李向明从来没有见过淡蓝色的药液。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
"那是什么?你们要给我打什么?!不要!不要给我打那个!"
金发医生没理他。他把注射器接在留置针的接口上,回头看了陈心蓝一眼。
陈心蓝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
"什么开始?!什么开始?!陈心蓝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向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开始拼命挣扎,病床被他扯得哐哐响,束缚带把他的手腕和脚踝磨出了血痕。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男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
陈心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就那样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侧着头看他,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安静。"
她又说了一次。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免得你死不瞑目。"
李向明愣了一下。
死不瞑目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从出生开始,心脏就有缺陷。"
"先天性心肌类的罕见疾病。从我记事起就在吃药,各种药,一天三次,一顿都不能漏。你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吃药,你不知道吧?你当然不知道,你那时候只顾着在我身上发泄你那点可怜的兽欲。"
李向明的嘴唇在发抖。
"医生说,如果我在二十岁之前不做心脏移植手术,我就会死。"
她顿了顿。
"心脏移植需要配型。HLA配型、血型、体型、年龄,所有指标都要匹配。全国几百万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里,能配型成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我从出生开始就在等死,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什么意思"
李向明说不出话了。他的嘴张着,但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三年前,我母亲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看到了一份输血记录。"
陈心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的输血记录。"
李向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有些印象,那时候他刚偷了母亲的救命钱去买摩托车,后来因为良心不安,去医院给母亲输了一次血,求个心理安慰。。
“对啊,就是那一次,你的血样被录入了器官捐献配型系统。我母亲查到了你,发现你的各项指标和我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九十七。"
她重复了一次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在医学上几乎等于完美的供体。"
李向明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就那一次。
就那一次!
"不……不可能……你说你爱我的……你还怀了我的孩子……你说你想跟我在一起……"
李向明的声音开始变小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他的身体在发抖,绑在束缚带里的手指痉挛性地蜷缩又伸开。
陈心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到极致的平静。
"你在校门口遇到我,不是偶然。我调查过你们职高的放学时间,你经常开着你的鬼火在校门口炸街,时间点很好找,我专门挑了那个时间段出现在你面前。"
李向明的下巴在打颤。
"在那之后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下,所以你以为王建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你身边?你以为你在棋牌室赢的那些钱是从哪来的?你以为你的赌债是怎么欠下的?你以为我一个身价千亿的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图你啥?"
"你……你……"
"你欠下的每一笔债,你输掉的每一分钱,你走投无路的每一步,都是我安排的。"
陈心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包括你那个所谓的朋友王建。他也是我的人。"
李向明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王建——那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带他去赌场,教他怎么玩牌,借给他钱,一步一步把他往深渊里推。每次他输光了,王建都会说"没事兄弟,再来一把,这把一定能翻本"。
全是假的。
全他妈是假的。
"不可能……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你还生了我的孩子……那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可以理解为找个乐子呗,还有就是那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陈心蓝打断了他。
"孩子是我的。只属于我。她身上流着你的血只是因为诅咒........算了,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微微侧头,看着李向明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
"你这一辈子,唯一做过的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你在医院因为良心不安给你濒死的母亲输血的那次。"
李向明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恐惧和绝望像两把钳子同时夹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开始哭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从那张瘦削丑陋的脸上淌下来。他拼命挣扎,病床被他扯得在地面上滑动了几厘米,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求求你……陈心蓝……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缠着你了……我消失……我滚得远远的……求你……"
"还有个更好玩的,我们带着一笔钱去找那个和你断绝关系的父亲,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宁可不要钱,也要看看你临死前可悲的模样,喏,你看看窗外呢。"
透过一旁手术室的观察窗,他看到了当年和他断绝关系后三年没见的父亲,此时满脸沧桑的他正盯着手术台上的李向明,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芒,听不到声音,但是看口型似乎再说,杀了他!杀了他!
”......爸“李向明彻底绝望
陈心蓝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父亲也是像你一样的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一个垃圾,一个败类。一个被诅咒........强塞给我母亲的人渣。"
"我母亲这辈子被他毁了。她恨他,恨了一辈子。"
"我不会让我的女儿也经历同样的事。"
她转头看向那个金发医生。
"开始吧。"
金发医生点了点头,将注射器的活塞缓缓推下。
淡蓝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李向明的血管里。
"不——不要——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李向明疯了一样挣扎。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病床被他扯得咣咣作响。两个护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牢牢固定在床上。
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臂上的注射点开始蔓延。不是普通的麻药那种从痛到不痛的感觉,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东西——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失去控制,但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的手指先不动了。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前臂。冰凉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从四肢往躯干涌。
"你……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说话已经开始含糊了。舌头变得沉重,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陈心蓝看着他。
"这是特制的麻醉剂。德国一家实验室专门为我配制的。它能麻痹你所有的痛觉神经和运动神经,但保留你的意识。"
李向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是说,你会清醒地感受到整个手术过程,但不会有任何疼痛。"
"你会亲眼看着他们打开你的胸腔。"
"亲眼看着他们取出你的心脏。"
"然后看着那颗心脏被放进我的身体里。"
李向明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嘶吼。
"不——!!!"
那声嘶喊撕裂了整个手术室的空气。监护仪上的数据剧烈跳动,心率飙到了一百八。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布满血丝的白眼球环绕着已经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
但药物已经生效了。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成一具清醒的尸体。
他的嘴还能动,声带还能震动,但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他被死死地钉在病床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陈心蓝——你这个疯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因为药物麻痹了声带,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哭。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淌满了整张脸,嘴巴咧开到了极限,那种丑陋的面孔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我不想死……求你了……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不想死……"
这是李向明在人世间发出的最后一句悲鸣。
"叮。"
清脆的一声。
Beginn der Operation。
第22章 解锁篇 想你了
水雾慢慢散去。
浴缸里的陈蕊嘴巴张成O型,一脸不可置信。
这些信息量太大了。
太大了。
她的脑子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家族的诅咒,千年的诅咒,从那个疯王的血契开始,世世代代束缚着陈家的女人。
母亲十八岁那年被迫和一个黄毛混混在一起,生下了自己。
然后母亲又亲手设计取了他的心脏,做了移植手术才活下来。
自己的父亲。
那个自己从未谋面的男人,是这样死的。
所以她从小到大没有父亲,不是因为离婚,不是因为抛弃,而是因为母亲杀了他。
陈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陈心蓝的胸口。
左边锁骨下方,有一道很浅很淡的疤痕。淡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浴室灯光下,那道痕迹像一条银白色的细线,安静地趴在皮肤上。
陈蕊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上去。
“这些年一直在做医美修复。” 陈心蓝的语气平淡。“毕竟是开胸大手术,技术再怎么先进,还是会留痕。”
她的手指复上陈蕊的手背。
“现在你也该明白了。我能活到今天,是因为算计了一个人,得到了他的心脏。我杀了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
“我杀了你的父亲。”
陈蕊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停住了。
“你恨我吗?害怕我吗?”
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陈蕊注意到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很轻,不注意根本感觉不到。
陈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母亲。
蒸汽散尽之后所有遮掩都多余了,母女两人坦诚相见,陈心蓝三十六岁的身体丰腴饱满,肌肤如玉。
而陈蕊十八岁的身体已经初具规模,被李富贵这段时间的调教之后有了女人该有的形态和韵味—— “蕊蕊也长大了啊。”
陈心蓝看着女儿,有一瞬间恍惚。
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陈蕊从浴缸里站起来,水顺着她年轻的身体往下淌。她走到陈心蓝面前,蹲下来,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母亲。
她把脸埋在陈心蓝的肩膀上,手指摸到那道疤痕的位置。
“这得多痛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陈心蓝愣住了。
她以为女儿会害怕。以为女儿会问“你怎么能这样做”。以为女儿会退缩、会恐惧、会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但她没有。
她说的是“这得多痛啊”。
是心疼。
陈心蓝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这孩子。
一点都不像自己。
太温柔了。
太小心翼翼了。
看似清冷,实则感情细腻敏感,善良得让人揪心。
这种性格要是放在普通人家是好事,但在陈家放在这种诅咒的背景下,陈心蓝一直怕她吃亏。
所以从小到大对她冷漠,对她严苛,一分退步就是一顿骂。
不是不心疼,是怕她柔软的性子在将来被这个世界撕的粉碎。
她想把女儿也逼成自己这样的人。
冷硬、理性、刀枪不入。
但有些东西是逼不出来的。十八年了,女儿的温柔和善良,一点都没变。
“你这孩子……”
陈心蓝的声音哑了一下,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她抬起手,放在陈蕊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陈蕊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母女两人就这样赤裸着抱在一起。浴缸里的凉水映着灯光,把两个重叠的影子投在瓷砖墙上。
就像十八年前,陈心蓝抱着陈曼一样一样。
千年的诅咒,即便让陈家的女人受尽屈辱,也没有丝毫影响到她们血脉中的亲情和骄傲。
卧室里。
窗帘拉上了,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陈蕊趴在陈心蓝怀里,脑袋枕着母亲的手臂,感受母亲的温暖,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陈心蓝的手一下一下摸着陈蕊的头发,动作很慢。
“妈妈……”
陈蕊的声音小小的。
“那个诅咒……我就必须和李富贵生孩子了……不然我活不过二十五岁……对吧?”
她的手指揪着被角。
说实话她不想死。
谁都不想死。
但是要和一个五十二岁的老头生孩子,这种事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她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了,甚至有些依赖他,每次和他上床情到深处都有给他生孩子的冲动,虽然她每次吃药,但是总有意外啊,保不准哪次失控就……
但那是另一回事。
诅咒是一回事,感情是一回事。
如果只是为了活命去生孩子,她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李富贵,也对不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陈心蓝的手停了一下。
“不用。”
陈蕊抬起头。
“你不用和他生孩子。”
“可是诅咒——”
“妈妈已经想到了办法。”
陈心蓝打断了她。
“办法?什么办法?”
陈蕊撑起身子,看着母亲的脸。
陈心蓝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那本手记里的内容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很多遍,但她不打算告诉陈蕊。
至少现在不行。
“这个你不用管。你最近不要再去接触李富贵了。乖乖上学,好好生活。其他的,交给妈妈。”
“可是……”
“没有可是。”
陈心蓝的语气不容置疑,但不同于以往的冷漠严厉。声音里有一种柔软的坚定。
她伸出手,把陈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你相信妈妈吗?”
陈蕊看着母亲的眼睛。
陈心蓝的眼神很复杂。
有温柔,这一点她注意到了。
仔细想想,妈妈最近真的变了很多,变得好温柔好温柔。
从小到大,妈妈的眼里只有冷漠、严肃、永远的理性。
她从来不敢奢望妈妈会这样轻轻摸她的头发,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
她好喜欢现在的妈妈。
但除了温柔之外,陈蕊在那双眼睛的深处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一丝不舍。
像是一个人在做某个重大决定之前,最后再看一眼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那种眼神让陈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我相信。”
她的声音有一点发颤。
陈心蓝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她伸出手,把女儿重新搂进怀里。
“那就好……”
……
江城,陈氏集团总部,五十六楼。
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整个江城的CBD,阳光把办公桌上那摞文件晒得发烫。
陈心蓝坐在黑色皮椅里,左手撑着太阳穴,右手翻着一份季度报表,笔尖在几个数字旁边画了圈。
她在国外待了近半年,回来桌上就堆了二十多份文件等着签字。
敲门声。
“进来。”
杨助理推门进来。
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一身熨帖的灰色西装,陈心蓝给孙静放长假了,现在是杨助理接手工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没有先汇报工作,而是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事。”
陈心蓝没抬头。
“陈总,赵总死了。”
翻报表的手停了。
陈心蓝抬起头,看着杨助理。
“死了?”
“是。三天前的事。”
杨助理翻开文件夹,递到陈心蓝面前。里面夹着几张照片和一份简短的调查报告。
“赵家家宴,赵总的大儿子赵天宇在酒席上动的手。一刀捅进颈动脉,当场死亡。在场的赵家其他成员没有一个敢动的。赵天宇宣布接管赵氏集团全部产业,目前已经完成了内部权力交接。”
陈心蓝接过文件,扫了两眼照片。
饭桌上一片狼藉,白色的桌布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盘子碎了一地。
赵总仰面倒在他的座位旁边,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被血浸透了大半,领口那两颗习惯性解开的扣子敞着,脖子上一道很深的口子。
“我出国前还见过他。”
陈心蓝把照片放回文件夹里,靠在椅背上。
“当时还跟他说,让他早点转型洗白,别再碰那些灰色的东西。他不听。说什么黑道是赵家的根,割掉没那么容易,都是屁话,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些产业。”
她调侃了一下。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就因为舍不得那点黑道底子,最后落到个死在自己儿子手里的下场。”
杨助理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我们和赵氏集团的合作的几个项目想在到哪一步了?”
“不多。主要有三个项目有资金往来——城南的物流园区、东南亚的两个代工厂,还有一个暗线的账走的是离岸公司。”
“全部切割。”
“账面上的东西走正常流程,离岸的那笔让法务部今天就处理干净。不要留尾巴。”
“明白。”
杨助理推了推眼镜。
“陈总,现在赵氏集团是小赵总掌权,我们要不要去敲打一下?赵天宇这个人比他父亲更激进,做事不讲规矩,我们担心他会——”
“不用。”
陈心蓝打断了他。
“这种人活不了太久的。”
“这年头,涉黑的都活不下去。”
陈心蓝的笔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他杀了他爸夺权,赵家其他分支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他爸在外面还有多少暗桩、多少关系网,他根本接不住。这种人,你不去碰他,他自己就会烂掉。”
“那欧洲那边的生意——”
“一起切。”
“是。”
杨助理合上文件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陈心蓝叫住了他。
“杨助理。”
“在。”
“我们手上不还有些赵家的好东西吗,交给警察吧,算是我给“新”赵氏集团的一份大礼。”
“明白了,陈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心蓝坐在椅子上没动,眼睛看着窗外。
赵总的事情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只附在陈氏集团身上吸血的蚂蝗罢了,以前念在当年帮她和陈曼做事的情分关照关照,现在人死了,情分也就散了。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陈心蓝转过身,点开电脑屏幕。
桌面上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她输入密码,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照片和一份简短的个人资料。
照片上的人又矮又瘦,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保安制服,歪戴着帽子,靠在学校的铁栅栏旁边抽烟。
此时嘴里一口大黄牙,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嘴角咧着,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李富贵。
五十二岁。江城高中保安。
陈心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就像十八年前她看着手术台上的李向明一般。
“是时候了。”
她的声音很低。
鼠标移到照片旁边的文件上。那个文件夹的名字—— “诅咒破解方案”。
快一月底了,江城作为临水城市,天冷得很快而且是那种刺入骨髓的湿冷。
保安室里没装暖气,就一台老旧的电暖器,李富贵从后勤库房翻出来的,插上电之后红彤彤地亮着,凑近了烤还行,离远了跟没有一样,好在他身子骨还行,没啥慢性病,老骨头也还算健硕,更别提他每早起来都“一柱擎天”的壮观景象了。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把破转椅上,转椅的皮面早就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他嫌硌得慌,屁股底下垫了件旧棉袄,靠在椅背上,手里举着一根木棍,棍子头上用毛线绑了一截火腿肠。
火腿肠一晃一晃的。
“汪!汪!”
现在已经是大黄狗的汪汪蹲在他面前,两只前爪不停地挠地,脑袋跟着火腿肠左右摇摆,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淌了一地。
“嘿嘿,够不着吧?急了吧?急了也不给你!哈哈哈。”
李富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把火腿肠往左边一甩,汪汪猛地扑过去,他手一抬,火腿肠从狗头顶上划过,汪汪扑了个空,一头撞在椅子腿上,“砰”的一声闷响。
“哈哈哈哈——你这傻狗!”
李富贵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棍子都快拿不住了。
汪汪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又蹲回去,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截火腿肠,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喘着气。
狗长得很快,这狗比几个月前大了不知多少。
当初陈蕊捡回来的时候瘦得肋骨都数得清,现在被李富贵喂得膘肥体壮,毛色金黄油亮,站起来前爪能搭到李富贵肩膀上。
块头是够大了,脑子是一点没长,火腿肠甩到哪扑到哪,回回扑空,回回不长记性。
“行了行了,给你吃给你吃,别用那眼神看老子。”
李富贵把火腿肠往地上一扔。汪汪“嗷”的一声扑上去,叼起来就跑,蹲在墙角嘎嘣嘎嘣地嚼,尾巴摇得更欢了。
“白长这么大个块头,蠢得跟猪一样。”
他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点上。劣质烟的味道在狭小的保安室里弥漫开来,混着汪汪身上的狗味儿,整个屋子那叫一个酸爽。
保安室的门上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手写着“内有恶犬!”。那是李富贵自己写的,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
说起汪汪能留在学校,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最开始是教导主任来查考勤,一推门差点吓得背过气去——一条大黄狗蹲在保安室正中间,冲他“汪”了一嗓子。
教导主任五十多岁的人了,差的一屁股坐地上。
“老李!你怎么在学校养狗!这里是学校!有学生!咬了人你负责?!”
教导主任当时脸都绿了。
李富贵也不慌,歪着脑袋看着他,嘴里的烟吐了一口,慢慢悠悠地说了句:
“王主任,这狗不咬人,温顺着呢,你看它。”
汪汪很给面子,立刻凑上去冲教导主任摇尾巴,还拿脑袋蹭他的腿。
教导主任不吃这一套,非要让他把狗弄走。
后来这事儿捅到了校长那里。
现任校长是新调来的,但知道李富贵当年救老校长的事。
那场车祸李富贵豁出命把人从翻倒的车里拖出来,自己还被碎玻璃划了一身口子。
看在老校长的情分上,学校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养可以,但得自己负责。
打疫苗、做绝育、办狗证,费用自理,要是狗在学校伤了人,一切后果李富贵承担。
李富贵二话没说,前前后后花了小几千块,全掏了。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出头,这笔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他没犹豫。
不光是答应了陈蕊那丫头要好好养这狗,也是因为汪汪陪了他这么久,他舍不得。
后来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
汪汪这狗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社牛,见了学生就往上凑,尾巴摇得能把人裤腿扇起风来。
颜值也是杠杠的,高一那群小女生更是一看见它就喜欢的不行,蹲下来又摸又抱,汪汪被揉得四仰八叉,一脸享受。
有学生专门从家里带狗粮来喂它,还有人给它织了件小毛衣——虽然穿上去像个行走的黄色麻袋。
学校里渐渐传开了,老癞蛤蟆养了条大狗狗,叫汪汪,不咬人,可以随便摸。
课间的时候经常有学生跑过来蹲在保安室门口,一群人围着汪汪又摸又拍,汪汪在人群里打滚,活像个小型游乐场。
顺带着李富贵的口碑也好了不少,毕竟养这么可爱狗狗的人能有多坏呢,但是女生还是见到他就绕着道走就是了。
“这傻狗比我人缘好。”
李富贵每次这么嘟囔,语气酸溜溜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烟烧到了屁股。
李富贵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易拉罐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打开微信,翻到那个备注“丫头”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天发的,一张汪汪叼着他拖鞋的照片,配了句话——“汪汪想你了”。
已读。没回。
再往上翻,前天发的——一罐腌好的酸萝卜的照片,配了句“给你腌了你爱吃的酸萝卜,我特意腌的很酸,啥时候过来尝尝”。
已读。没回。
再往前,大前天发的——“丫头,好几天没见你了,忙啥呢”。
已读。没回。
“这丫头……”
李富贵挠了挠头,把手机放下。
他知道陈蕊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不回消息的人。
这丫头虽然话少,但每次他发消息都会回,有时候回得慢,但不会不回。
连续好几天一条消息都不回,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
他在想是不是她妈对她做了什么。
上次在学校门口那一巴掌他还记得,陈心蓝那女人下手是真狠,一巴掌又一巴掌把陈蕊扇得脸都歪了。
他当时就站在旁边,想上去拦又不敢,那气场压迫得他腿都软了。
陈蕊一个被他拍一下屁股都能哼唧半天的丫头,那巴掌挨的得有多疼,他都不敢想。
“不会又挨揍了吧……”
他自言自语,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他想打个电话,又怕万一她正在和她妈在一起,打这电话反而给她添麻烦。
“算了,别给她找事儿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保安室的窗户外面,有学生在操场上跑步。
远远地能听见体育老师的哨声,还有学生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天灰蒙蒙的,风把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吹下来,在地上打着旋儿。
李富贵忽然觉得有点冷。
身体冷,心里……也冷。
他这辈子一直是一个人。
从小爹妈走得早,亲戚没人愿意管他,十七八岁就出来打工,干过工地,洗过盘子,扫过大街,最后在江城高中当了保安,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长得丑,没钱,没本事,说话粗声大嗓,身上一股子烟味儿。
女人们看见他绕着走,男人们拿他当笑话。
他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
习惯了没人打电话,没人发消息,没人惦记。
习惯了别人喊他“老癞蛤蟆”,他能坦然嘿嘿一笑。
直到陈蕊的出现。
这丫头闯进他生命里的过程就像一场梦。
一开始确实是他的色心,看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走不动道,天天蹲在保安室窗户口往外瞄。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了。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说不清是欲望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丫头每次亲近完之后,会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旁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说什么都听。
说什么都应。
他讲自己年轻时候在工地上搬砖的事,他讲当年救老校长的经过,他讲他无聊的一生……
从来没有人这样听过他说话。
五十二年,头一回。
“汪汪,你说丫头是不是被她妈关起来了?”
汪汪嚼完了火腿肠,正在舔地上的油渍。听见李富贵叫它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摇了几下,又低头继续舔。
“你倒是没心没肺。”
他伸手在狗脑袋上揉了一把。汪汪顺势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呼噜呼噜地喘着气,温热的体温隔着裤子传过来。
李富贵低头看着这只大黄狗。
他和陈蕊的缘分也是因为这条狗……
“你妈妈她不要你咯……”
李富贵摸着汪汪的耳朵,声音放低了。
“老头子我也没人要了。咱俩凑合过吧。”
汪汪“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保安室外面的风又大了一些。几片枯叶被吹进了门缝里。李富贵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拿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口。
他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天。
最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丫头,天冷了,记得穿厚点,别感冒啊。”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看。
他看向窗外,天越来越暗了,体育老师吹了最后一声哨子,校园慢慢安静下来。
远处教学楼的灯亮了一排,白晃晃的光照在操场上,把李富贵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坐在那把破转椅上,一只手摸着汪汪的脑袋,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已经52岁了,人生还能有几年呢……
【待续】
第二十三章 高二三班王小红同学
陈蕊站在保安宿舍楼下的树影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着熟悉的那扇窗户。
窗户里还亮着灯。
她咬着下嘴唇,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
明明妈妈说了不要再接触他。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故意不会他消息的,明明知道这段时间不回消息他会担心,可她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说这一切都是诅咒的影响,说她对李富贵的感情不是真的,是血脉里的诅咒在作祟。
真的是这样吗?
她叹了口气,热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一团白雾。
算了,来都来了。
她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是来看汪汪的。对,学校同意汪汪在这里生活了,汪汪现在可受欢迎了,那可是她捡回来的汪汪,怎么能这几天她不在就被人又摸又亲呢。她只是来看汪汪的。就是这样。才不是来看那个老癞蛤蟆的。
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四遍,她自己都心虚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帆布包,里面两条中华烟和一个护腰带占了大半空间。中华烟是她用零花钱跑去烟酒店买的,护腰是她在网上挑了好久才下的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顺手买了,大概是最近常常想起那个画面,老家伙在自己身上卖力的时候一边扶着腰一边喊“哎呦老子的腰不行了”一边又喊着“爽死老子了”,那滑稽样子让她在被窝里都能笑出声来。
她甩了甩脑袋,正准备从树影里走出来——
“谁在那!”
一声爆喝从楼梯口炸开,在这大半夜的死寂里跟炸雷一样。
陈蕊浑身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膝盖一软,双手抱头,整个人条件反射地蹲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李富贵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根警棍,刚才他在外面巡逻回来就看见外面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小偷。结果下了楼走近一看,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蹲在地上,正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这熟悉的场景。
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装鸵鸟姿势,真是让人怀念啊。
他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又粗又硬,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哪个班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叫什么名字?班主任是谁!”
她哆哆嗦嗦,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我是高二……三班的,叫……叫王小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班主任是李……李建国……”
李富贵愣了一下。
陈蕊抱着头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谁知等了半天都没动静,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猥琐的大笑在身后传来。
“王小红!哈哈哈哈哈哈——王小红同学你咋又来我宿舍了哈哈哈哈!”
陈蕊听到这笑声,表情凝固了一秒。
这笑声她太熟了,又干又哑又猥琐,笑起来跟老母鸡下了蛋似的,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人能笑成这样。
她猛地抬头。
李富贵站在她面前,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拄着警棍当拐杖,另一只手拍着自己大腿,嘴里嘿嘿哈哈地没完。
“高二三班王小红——你班主任是李建国,咱们哪有李建国这个老师啊,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王小红谁啊,你闺蜜啊,老是让这个人出来给你顶雷,哈哈哈。”
陈蕊的脸腾地红了。
她蹭地站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张娇俏精致的脸上又是气又是窘,原本清冷的五官这会儿全被羞意蒸得通红。
“要死啊你!”
她扑上去,两只手攥成小拳头冲李富贵胸口就是一通猛捶。
“又吓我!又吓我!知不知道我刚才真的以为是被老师抓住了!”
拳头跟雨点似的落在李富贵胸口上。
“死富贵!臭富贵!你还笑!不许笑!”
李富贵被她打得直往后仰,这丫头看着文文弱弱的,捶起人来还挺有劲,一拳一拳的,捶得他胸口咚咚响。
“哎呦哎呦——疼疼疼——轻点轻点——”
他嘴上喊着疼,脸上的笑是一点没减,反而越笑越过火。他一边躲一边拿警棍挡在胸前当盾牌,陈蕊的拳头砸在警棍上,小拳头被弄疼了,“啊”的一声,她气得又去踩他的脚,李富贵往后一跳躲开了。
这大半夜的,校园角落里,一个糟老头被一个小姑娘追着锤,画面要多滑稽有多诡异。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哎呀姑奶奶我投降——”
他举着双手装作投降的姿势,表情扭曲着把笑意往回收,但实在收不住,嘴巴还咧着。
陈蕊最后捶了他好几下,气终于消了一半。
她收回拳头,往后退了半步,抿着嘴,眼睛瞪着李富贵,就这样气鼓鼓地注视着。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根发丝贴在脸颊上,脸上气鼓鼓的样子渐渐软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气恼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李富贵看见她这表情,笑容慢慢敛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慌了。
"哎呦姑奶奶你咋了,别哭别哭——我错了行不行——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陈蕊吸了吸鼻子,向前迈出一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李富贵。
抱得很紧。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他身上还是那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怪味,保安服皱巴巴的,布料糙得扎脸。但她不在意。她把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拱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想你了。还有汪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地的羽毛。
“主要是想汪汪。”
李富贵愣住了。
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放。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堵了一下没说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手放下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嘿嘿。”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说别的。
就这一声“嘿嘿”配上那张老脸,要多贱有多贱。
但他微微发抖手出卖了他。
二十四章 避避
叭啧、叭啧、叭啧——”
黏腻的水声在狭小的保安宿舍里有节奏地响着,混着床板嘎吱嘎吱的摇晃声,还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昏黄的光照在床上两具光溜溜的身体上。衣服扔得满地都是,陈蕊的内裤挂在床尾栏杆上,李富贵的保安裤子团成一团塞在枕头底下,那条新买的护腰带稳稳当当扎在他腰上,他很开心,因为这是丫头给他买的。
陈蕊跪趴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单,手指攥得紧紧的,床单被抓出一团褶皱。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一截后颈白得发光,上面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屁股高高翘着,迎合着身后李富贵的抽插。
“噗叽——噗叽——”
李富贵在她身后,两只粗糙的手掐着她纤细的腰,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腰肉里。他的胯一下一下地往前顶,粗长的阴茎在陈蕊紧窄的阴道里进出,每次插进去都带出一圈白色的黏沫,顺着陈蕊大腿内侧往下淌。他的肚腩撞在陈蕊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肉响。
“呼——呼——妈的真得劲——”
李富贵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那根黑黢黢的东西在陈蕊白嫩嫩的屁股中间进进出出,视觉上的刺激让他爽得龇牙咧嘴。腰上的护腰带绷得紧紧的,勒着他的老腰,确实管用,今晚肏了这么久腰竟然没怎么酸。
这护腰是陈蕊买的,让他试试。李富贵当时还笑话她乱花钱,现在一用,真香。
“啪——啪——啪——啪——”
他加快了速度,胯骨撞在陈蕊屁股上,声音又脆又响。陈蕊被他撞得整个人往前一冲一冲的,因为一段时间没做了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嘴里溢出细碎的呻吟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但宿舍隔音其实比她想的好,汪汪在外面看门,谁也别想靠近。
“丫头,你这小逼夹得老子真舒服,好几天没操你了,想死我了——”
李富贵一边操一边嘟囔,他弓下腰,两只手从陈蕊腰上滑到她胸前,揉住那两团垂下来的软肉,手指捏着乳头搓来搓去。陈蕊的乳头早就硬了,被他粗糙的指腹刮过,一阵酥麻从乳尖窜了上来,差点娇吟出声。
“噗叽噗叽噗叽——”
又抽插了大概一百多下,李富贵忽然拔了出来,阴茎从阴道里滑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上面裹满了黏糊糊的淫水,上头青筋鼓着,龟头涨得发紫。
“来,转过来,让老子看看你。”
陈蕊被他翻了过来,仰面躺在床上,两条腿被他一手一个掰开,膝盖压到胸口两边,露出大腿根中间一片狼藉的阴部。她的阴毛不多,稀疏地覆在阴阜上,大阴唇随着抽插已经被操得翻了开来,里头小阴唇红嫩嫩的,阴道口还在往外淌水,糊得整个胯下都是亮晶晶的。
陈蕊别过头去不敢看他,脸侧的头发散在床上,睫毛颤个不停,耳根烧得通红。
李富贵压了上去,阴茎重新对准那个湿漉漉的洞口,腰一挺,“噗”的一声整根捅了进去。
“啊——”
陈蕊终是没忍住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颤。
李富贵俯下身去,胸膛贴上她的胸口,两人的汗水混在一起。他的手从她腿弯下面穿过去,把她的两条长腿架在手臂上,然后整个人压下去,把她折叠成一个小小的姿势。
“啪啪啪啪啪啪——”
这次他操得快,又猛,床板嘎吱嘎吱叫得像要散架。陈蕊的两条腿在他手臂上一晃一晃的,脚趾蜷紧了又松开,她的阴道收缩痉挛裹着那根粗硬的东西配合着抽送。
李富贵低头看着她的脸。这丫头眼睛半闭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她的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舒服,眉头微微皱着,但嘴是张着的,每次他插进去一次她就轻轻哼一声,真是骚得要命。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凑过去亲她的嘴。
“嘬——”
两张嘴贴在一起,李富贵的舌头直接往陈蕊嘴里钻,一股烟味和口水味扑过去。陈蕊嘴唇动了动,慢慢张开,主动迎合,让他的舌头伸进来和自己的舌头纠缠。两人的牙齿磕碰了一下,里头舌头互相舔弄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分开时黏糊糊地拉出一根丝。
“唔——啧——啧——”
接吻声和抽插声搅和在一起,湿答答的。
李富贵一边亲一边操,腰上的护腰很好的保护了他,只觉得那东西箍着腰让他更加使得上劲。他含着陈蕊的舌头嘬了两口,然后把嘴往上移,嘴唇贴上她的眼睛,舔了一下她的睫毛,然后是鼻梁,然后是眉心,然后又亲回她的嘴唇。
李富贵松开她的腿,让她两条腿盘在自己腰上,然后用手撑着床面,开始了最后冲刺。
“啪啪啪啪啪——”
声音又急又密,床垫被他操得上下跳动,床头撞在墙上咚咚响。汪汪在门外汪了一声,又安静了,大概是习惯了。
“丫头,老子要射了——射你里面行不行——”
陈蕊没回话,只是把盘在他腰上的腿收紧了一下,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脸埋在他肩膀窝里,闷着声音哼唧。
李富贵挺动了最后十几下,整个人开始哆嗦,闷哼一声,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地射进陈蕊阴道深处,龟头埋在子宫口旁边一跳一跳地喷着。陈蕊被精液烫得全身抖了一下,阴道也跟着痉挛了几下,似是想把精液吸得更深。
“呼——呼——”
“哈——哈——”
两个人保持着交合的姿势瘫在床上,谁也没动。李富贵的阴茎还没完全软,仍然塞在陈蕊阴道里,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从两人交合处的缝隙里往外渗,把下面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这会儿工夫,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子快贴到一起。
李富贵看着她。陈蕊额头上全是汗水,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脸蛋红扑扑的,嘴唇上还沾着他的口水,湿亮亮的。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可人的紧。
陈蕊也看着他。这老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李富贵忍不住,又凑上去亲她。
“啵——”
这次的吻不激烈,就是嘴唇贴着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又碰了一下。两个人的嘴唇都是湿的,贴在一起发出细小的水声。
李富贵用嘴唇抿住她的下嘴唇,轻轻嘬了一口,然后松开,又嘬了一口。陈蕊闭着眼睛,睫毛颤着,回应他的亲吻,嘴唇微微张开,让他的舌头重新进来。两人的舌头慢慢地互舔,不像刚才那么急,但更湿更黏。舌面贴着舌面滑动,口水在舌根处聚集又流开,发出细微的咂摸声。
“啧——”
嘴唇分开的时候,一根又一根透明的口水丝连着两个人的唇,扯了好长才断,挂在陈蕊下巴上。
然后他又凑上去亲,这次亲的是嘴角,然后是脸颊,然后是耳垂,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他的手从陈蕊肩膀上滑下来,握住她的一只乳房。陈蕊的奶子已经不小了,但是不像陈心蓝那种熟女才有的丰润,但胜在形状好看紧致又有手感,握在手里刚好满一掌心。他用拇指拨弄着乳头,那粒小东西硬硬的,被他按下去又弹回来,弹性十足。他又捏了捏乳晕,指腹感受着那一片软肉的细嫩触感,上面有些粗糙的颗粒。手掌收紧了又松开。陈蕊被他摸得痒痒的,扭了一下肩膀。
四目相对,视线轻轻相缠,不约而同弯起唇角,相视而笑。
李富贵靠在床头,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拍了拍自己身前。
“来丫头,坐我前面来,我给你扣扣。今天射进去太多了,不弄出来一会睡觉不踏实。”
陈蕊嗯了一声,挪过去,背靠着李富贵的胸口坐下。李富贵从后面揽住她,两只粗糙的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的两条腿掰开。陈蕊顺从地张开腿,大腿根黏糊糊的,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糊得整个阴部都是亮晶晶的湿痕。
李富贵右手探下去,食指和中指分开她的阴唇,往阴道里塞了进去。
一根手指进去,抠了抠,两根手指并拢再插进去,在阴道里搅了搅。一股黏糊糊的精液从阴道口挤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流到手掌上,又滴到床单上。
“今天射得有点多,得抠干净,不然明天肚子疼。”
陈蕊哼了一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李富贵的手指在她逼里进进出出,偶尔曲起指节刮一下阴道壁,把残留的精液往外挖。挖出来的东西白白黏黏的,带着腥味,滴到她的会阴处,又流到床单上。
“你这几天去哪了?发消息也不回,是不是你妈又打你了?”
陈蕊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老癞蛤蟆……我们……可能不能再这样了。”
“啥?”
“我说我们这种关系,可能没法继续了。”
李富贵的手指在她逼里停住了。
“怎么了丫头?出什么事了?”
陈蕊咬了咬嘴唇。
“被我妈发现了。”
李富贵浑身一僵,手指从她逼里滑了出来。
“啊?”
他的脸色变了。那女人扇陈蕊巴掌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那种气场,那种狠劲,他一个小小保安惹不起。
“我给你一笔钱,你离开江城吧。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以后别再回来了。”
陈蕊从他怀里坐起来,赤着脚走到地上,蹲下去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转身递给李富贵。
“这里面是五万块钱,你先拿着。”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李富贵急得连逼也顾不得扣,从床上下来,看着陈蕊手里的信封,也没有接。
“你别管了。我妈妈可能要收拾你。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陈蕊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件事。那次和陈心蓝谈话之后,她隐隐约约就察觉到了——母亲虽然没明说,但她太了解母亲。那种冷静克制的语气背后,藏着一种下定决心的东西。她说诅咒有办法了,却绝口不提是什么办法。可陈蕊能感觉到,那个办法一定是对李富贵不利的。
她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受到伤害。
诚然她知道这段关系是从诅咒开始的,但有件事她心里很清楚——从头到尾,是她先因为好奇踏出了那一步。李富贵虽然好色猥琐,见了她就跟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但他从未真正强迫过她。也遵守约定把汪汪养得很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开心。
这一点,她不会骗自己。
陈蕊没有和李富贵解释诅咒的事,说了他也不一定信。说不定还以为这是她为了摆脱他编出来的离谱借口呢。
李富贵看着陈蕊的眼睛。那双眼睛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但不是去接信封,而是摸了摸陈蕊的头。
“丫头,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
他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然后收回手,咧嘴笑了笑。
“钱我就不收了。我一个老头儿,要那么多钱干啥?这么多年我在江城也不是白混的,我也存了点棺材本。倒是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咧,上大学啦,买好看衣服啦,找男朋友啦——嘿嘿,找男朋友可不能比我丑啊,不然老子不答应。”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说起来,当初也是我鬼迷心窍。我在这个学校当了二十多年保安,女学生见过不少,但见到你第一面,我就挪不开眼睛了。我跟你说实话从一开始就是我起了坏心思,想要你想要的不行。我一步步骚扰你,诱惑你,最后肏了你。我光棍了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后,我想让你给我生孩子,可真是是失心疯了,一个糟老头子,还想让一个十八岁的漂亮姑娘给他生孩子,虽然不明白那天第一次和你上床后你没有想着报警,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我也好多年没回老家了,回头就辞职,回云省老家,汪汪我也会带走继续养着的,现在这小东西皮的很呢,把它带回我老家正合适它蹦哒,那边山好水好,空气新鲜,不像江城这破地方,尾气超标。”
他又咧嘴笑了。
李富贵说得轻松,声音平稳,一句接一句,语调甚至带着点轻快。说到老家风景好咧,还能笑出声来。然后他偏过头去打开衣柜,开始翻找什么东西,脊背微微弓着。
“丫头,我这年纪大了,迟早得回去的。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这段时间和我的事,你就当被狗咬了,以后你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好好生活。”
他没说完。
陈蕊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陈蕊从李富贵怀里退出来,退后两步,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那天晚上在浴室里听到的事情,关于陈宁将军后人身上背的血脉诅咒,关于每代女子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命运,关于只有怀上特定血脉的孩子才能续命的说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说得又急又快,跟机关枪似的,中间都不带换气的。
李富贵听着,嘴巴也和当时的陈蕊一样张成了O型,大到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陈蕊一口气说完最后一个字,大口大口喘气。
“怎么样……哈……哈……”
她也不等李富贵回答,眼睛扫到桌上李富贵的搪瓷茶缸,一把端起来,也不管里面的茶水是凉的还是隔夜的,仰头就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入口味道有点怪,凑凑的,不过她太渴了也顾不上那些了,不少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
李富贵看着那茶缸子,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晚了,那是汪汪喝水的碗,他是早上准备给汪汪倒点温水喝的,结果忘在桌子上了,但看陈蕊喝得急,他也没说什么,主要是怕说出来挨打。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又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额……丫头……你最近在家是不是偷偷看网络小说了?”
陈蕊正拿手背擦嘴,一听这话,动作僵住了。
“我说这几天咋不来找我呢,原来在家看玄幻小说上头了。你这想象力可以啊,还诅咒,还血脉,还活不过二十五岁——”
陈蕊把茶缸哐当一声搁桌上,整个人蹦了起来。她这一蹦,胸前两只奶子跟着上下晃荡,白花花的肉团子晃荡了两下才稳住。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字都不骗你!”
李富贵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
“老头子我再没文化,好歹也知道点咱们华夏国的历史。陈宁将军当年发兵清君侧,她的爱女当时里应外合,他们平定叛乱,诛杀暴君,建立陈氏帝国。正统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陈宁将军的爱女可是善终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少我知道的历史版本是这么写的。”
陈蕊咬着嘴唇,胸口还在起伏。
“你家是陈宁将军的后代?”
“对啊!我妈妈亲口说的!我们家每一代都逃不掉!”
李富贵还是一脸狐疑,眼角眯起来,嘴巴歪着,活像一只正在掂量投喂食物能不能吃的老狗。他瞅着陈蕊,上下打量了两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那点小把戏,老头子我一眼就看穿了。
陈蕊气不过,啪嗒啪嗒光脚走过去,两只手伸过去揪住李富贵脸颊两侧的老肉,使劲往外扯。李富贵的脸被她扯得变了形,嘴巴咧成一个大八字,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不信!”
“嗷——好好好真的真的真的——你松手——”
陈蕊不松,反而又加了两分力。
“所以你刚刚听懂了没有——必须怀上你的孩子,不然我活不过二十五岁。这是命!”
“嘶——对,你刚才说的,怀我的孩子……”
李富贵眼珠子转了转,表情从扭曲变成了另一种微妙。
“那丫头,你的意思是……要给我生娃?”
陈蕊的脸红了一下,但还是挺着脖子。
“嗯。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给你生一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她说完这话声音低了一点,但还是硬撑着没移开视线。
“哦~~~”
李富贵拖长了调子,刚要咧嘴,陈蕊又打断了他。
“但是妈妈告诉我,她有办法解除诅咒,不用走到那一步。”
“那......那听你妈妈的啊,让你妈妈想办法.......啊.......你先松手!”
陈蕊气得手上又使劲,李富贵的脸被她扯得朝两边拉长,嘴巴变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口子。
“哎呦我的天..........你听没听我前面说什么啊!”
“听听听着呢——你轻点——”
陈蕊没松手,揪着他的脸皮子,一字一顿地说。
“我妈妈虽然没明说具体什么办法,但我太了解她了。她那种性格,动了杀机的时候反而最平静。她说有办法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我觉得那是要除掉你啊,你明白吗?”
李富贵被她扯着脸,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的眼睛没有躲开陈蕊的目光。这丫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微发红,手指都在发抖,这是在担心自己。
他慢慢听懂了。
说白了,什么诅咒不诅咒的,可能只是陈心蓝骗这丫头的幌子。真正的重点只有一个——陈心蓝发现自己女儿被他这个糟老头子睡了,现在要收拾他。一个身价上亿的女总裁,弄死一个保安,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咽了口唾沫。
“好好好,正好快放寒假了。我老家云省那边老宅子好多年没收拾了,寒假学校一放假我就走。行了吧丫头?”
陈蕊这才松开了手。
李富贵脸上的老皮被揪得通红,他揉了揉腮帮子,疼得直吸凉气。
陈蕊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床上的牛皮纸信封,又递了过来。
“拿着。”
“哎,都说不要了。你这丫头咋这么犟呢——”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话这么多干嘛。”她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李富贵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稚气却偏要装作凶巴巴的脸,忍不住咧嘴笑了。
别说,还真有点小霸道总裁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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