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厉害
可于清若是就这样子将步无踪的脑袋收走，一点好处不给，同样也无法给众人交代，尤其是那些在此处围剿中死去之人的亲朋好友，会将旧账新账一并算了，除非他于清能杀了所有人，否则休谈。
所有人都在等院中那人出来给出一个说法，至少能是说得过去的，不那么含糊。
众人对于这位于门长的态度，一时之间，甚至要盖过‘血伞’对于那位年轻男子的态度，下酒菜随时都有的说，可这好处，错过了就真没了，不等人的。
不少镇里的村民听见了响动出来查看，结果一瞧见街外乌泱泱站着一大片持着刀剑的江湖客，地上满是血水尸体，就都又吓得缩了回去。
屋檐下，岚卿钟叹了口气，看向不远处的院门，“就差正主了。”
洛伊将纱带缠紧，引得他一阵龇牙，吸溜着嘴紧绷着脸不吭声，洛伊似嗔的瞪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至少有的赚，还不算亏。”
岚卿钟叹气道：“倒是我食言了。”
洛伊耸肩，“你食言什么？管了我两个月的饭还不够？我很知足了。”
李倩坐在台阶上，望着街上躺着的零散尸体愣神。
岚卿钟攥起李倩的小手，轻声道：“明年还想走江湖么？”
李倩恍若未闻，心中热血已凉，只是发呆。
洛伊调侃道：“这是吓傻了？方才那咋咋呼呼的劲儿哪去了？扛着杆枪就敢一头扎进人堆里，也不怕被乱剑砍死。”
岚卿钟摇了摇头。
洛伊撇了撇嘴，“你就护着这丫头吧，迟早把自己害了。”
岚卿钟咧嘴一笑，选择在这动完一场手之后的短暂间隙里，问洛伊一句话，“过年之后再走？”
洛伊嘴角微扬，“舍不得了？”
岚卿钟笑着点头，“至少留下来吃顿饺子，之后我再为你送行？”
洛伊蹙起狐眉，没搭话。
岚卿钟也不着急，就这么静生生等着。
半晌后，洛伊摇了摇头，“算了吧，明天我就走。”
岚卿钟皱眉，“这么快？”
洛伊斜视着他，“天底下哪有这么做买卖的，没挣到银子，难道还要把整个人搭进去？”
岚卿钟默然无声，许久缓缓点头，“也好。至少好聚好散了。明早我为你送行？”
洛伊笑眯起眼，“得了吧，我还怕你不让我走呢，背地里敲闷棍给我关里头。”
岚卿钟说道：“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洛伊耸肩，“为了你，也为了我，还是别了。”
岚卿钟张口欲言。
洛伊缓缓道：“要怪，就怪你前头给的答案不对。再说一句，我待会便走。”
岚卿钟叹气，“我有这么吓人？”
洛伊说道：“对于女子来讲，大概是天然的命中克星。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是江湖厮杀，待在险地捉对，也要比待在你身边要好。”
洛伊眸光幽怨，缓缓道：“要怪，就怪你身边的姑娘太多了吧，我若是插手进去，这两个还不得吃了我？未来呢？”
岚卿钟沉默不语。
洛伊也说完了心里话，下巴垫在胳膊上望着院门，瞅着落雨，发着呆。
一场架打完，竟不是最令人开心的时候，反而一处屋檐下并肩坐在同一行台阶上的三人，各有心事。
于清终于从院中出来，姗姗来迟，走到了街上中央那具已经没力气的尸体近前，于清缓缓蹲下，就这么与那张再也不可能睁开眼的脸庞对视着，静默良久。
于清倏地拔出一旁深深插进地里的那把刀，手起刀落，又扯过了一匹粗布将那方才还把酒言欢的头颅包裹起来，于清起身转身望向还留在街中的江湖客们，弯腰行了一个江湖礼数。
鬼见愁咧嘴一笑，抱拳回礼。
莫言包扎着伤势，抽空回礼。
西子剑起身抱拳。
太玄门剩余一众门人，由高大青年带头，纷纷回礼。
洛伊默默抱拳。
岚卿钟将发愣少女挡在身后，起身回礼。
所有人都在等一句话。
而于清也确实给出了承诺：‘朝廷的三百两银子，分毫不取，不仅如此，形鹤派还将自掏腰包再取三百两，分均送给今日在场的诸位侠士，凡今日亲属伤亡之辈，若有残友，可托付代领，若有家眷未顾，可托付至形鹤派，必定养老送终，绝无妄言，若闲来无事，也可到门下喝茶对谈，必定亲至。朝廷上下，待他入京禀报天子，也会歌颂诸位的功绩，一个不落。’
如此手笔，令人咋舌。
可这话若是由于门长亲口说出，就不显得令人意外了，可以接受，态度也确实诚恳。
场中江湖客一一谢过，再次抱拳回礼。
有不少的小门小派，江湖散人，三百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笔天文数字，哪怕门庭中落也要奋力去搏一搏，哪怕赔上性命，可要是十两银子，虽不算什么太大的数目，却也足够他们数载不愁吃喝，反正又没搭上性命，只是露了个脸，总不算是亏本买卖。
哪怕是对于鬼见愁，莫言之流的江湖大侠，也算不上是一笔小数目，不是那么容易拿得出来的，更何况，此举换来些许形鹤派的情分，才是重中之重。
可以想得到，待于门长回京禀报，未来数十年江湖头把交椅的位子，就要彻底的落实了，稳如泰山，如日中天。
而对于青山镇，算上岚卿钟与李倩两人的份量，足足二十两银子，大可算是福禄巷李氏一年的盈余支出，不可谓不多。
哪怕是从小吃喝不愁的李倩，也没攒过这么多的私房钱，就连逢年过节时，也没收过这份数量的压岁钱。
耳畔听见了钱字，便让正发着呆的李倩回过了神，扯了扯身旁男子的袖子，咂舌道：“多少两银子？”
岚卿钟说道：“十两银子，每个人，不过得去形鹤派认领，于门长身上肯定是没带着这些现钱。”
洛伊瞥了一眼很快又生龙活虎的马尾少女，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吓傻了，半天没动静。”
李倩偏过头，撇嘴道：“又不是没见过死人，何况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真觉得能吓到我？”
洛伊笑眯起眼，“厉害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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