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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 2026/05/28 02:37 / 963 / 124 /
【小说】夫人十恶不赦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6:45:50

第98章 魔王
  青云楼天字号客房内,龙涎香的幽冷气息与男女交合后靡薄的汗香交织在一处,氤氲出满室旖旎。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夫妻之间,敦伦之乐,明王殿下也要亲自在一旁指点一二么?”
  榻上,殷芸绮将那光洁如玉的下颌轻轻搁在鞠景肩头。
  鞠景双臂穿过她腋下,温厚的手掌正熟稔地抚弄着她头顶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
  这北海龙君方才在云端引雷灭妖时何等威风八面,此刻依偎在男人怀中,却柔弱如一泓春水。
  只是她那双狭长凤眸中,此刻却凝着冷冽寒芒,直直刺向破门而入的孔素娥。
  孔素娥此番不叩门便闯入,实是触了殷芸绮的逆鳞。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孔素娥一袭白衣胜雪,那紫宸凤眸里似有两团烈火在烧,“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旁人突然闯入,你二人的颜面往哪里搁?才回来多久,便这般急不可耐?”
  孔素娥心中暗暗思忖,自己并非头一遭见这逆徒与女子双修,可眼睁睁看着他与这杀人不眨眼的北海龙君在光天化日之下颠鸾倒凤,却还是破题儿第一遭。
  透过半开窗棂,天光洒落在殷芸绮那具毫无瑕疵的熟美玉体上。
  满头苍银长发如瀑般披散,非但压不住那对龙角妖异,反倒将她那光洁滑腻的雪背衬得惊心动魄。
  从那修长白皙的颈项起,一道曼妙曲线顺着龙脊骨蜿蜒而下,直没入浑圆饱满的硕大雪臀之中。
  随着玉人的呼吸,那脊骨间似蕴含着真龙一族得天独厚的惊人弹力,透出一股野性与尊贵交织的极致诱惑。
  孔素娥看着鞠景那双大手旁若无人地肆意把玩着龙君最为敏感的逆鳞,顿觉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丹田升起,一路冲撞,直逼面颊。
  她身上泛起一阵难言麻痒,素来古井无波的无情道心竟生出一丝裂痕。
  情急之下,她端起师尊的架子,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训斥,字字句句皆在苛责这两人不分场合、不知收敛。
  “除了明王殿下你,这天底下又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擅闯本宫的卧房?”殷芸绮冷笑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殊不知,这不可一世的女魔尊此刻手心也沁出了细汗。
  她与夫君的私密之事被人撞破,若来的是旁人,她早便祭出招魂夺魄幡,教来人神魂俱灭。
  可偏生来的是孔素娥——是个女人,更是鞠景名义上的师尊。
  殷芸绮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早先便察觉这孔雀明王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此刻见对方言语间攻击性十足,她索性撕破脸皮,专门往孔素娥的软肋上戳:“夫妻情分,闺房秘事,你一个连夫君都不曾有过的孤家寡人,又懂得什么?”
  孔素娥被这正房大妇的一记狠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心口,登时气结。“孤……”她张了张嘴,竟是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人家名正言顺的夫妻,自己一个做师尊的,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床笫之事不成?
  往日里言辞如刀、从不落于下风的孔雀明王,此刻竟被噎得委屈巴巴,仿佛当真成了个多管闲事、惹人嫌恶的外人。
  “师尊怎地突然进来了?”鞠景见势不妙,手肘微微向内收拢,将殷芸绮那温软可人的娇躯搂得更紧了些。
  他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佳人那逐渐攀升的杀意,手指便在那是珊瑚龙角上轻轻揉捏打着圈儿,无声地安抚着自家夫人的情绪,口中却打着圆场,“若是被外头那些正道修士瞧见师尊在此,怕是要累及您的清誉。”
  鞠景这一手,外护娇妻,内顾师尊面子,端的是滴水不漏。
  殷芸绮被他揉捏得龙角发酥,喉间溢出一声娇哼。
  那原本因戒备而紧绷的优美雪背登时软了下来,如一滩春水般顺势滑落,将那绝美的面庞妥帖地靠在鞠景肩窝里。
  孔素娥怀中抱着的那只大白兔——大自在天魔弱水,见此情形,一双红宝石般的兔眼骨碌碌直转,心中大呼可惜:“怎地没打起来?堂堂正道明王与魔道至尊,为个男人大打出手,那才叫一出好戏!”
  孔素娥得鞠景递来的台阶,这才微微放松,心底更是漫过一丝暖意。寻思道:“景儿到底还是向着孤的,知晓替孤的名声着想。”
  “孤不过是追踪天魔宗的踪迹,一路追查到了这聚宝会。听闻你也在此处,便顺道来看看。”孔素娥语气稍缓,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师尊这借口,外头那些老狐狸能信么?”鞠景轻笑一声,索性伸直了双腿,仰面平躺在床榻上,殷芸绮伴着自家男人的动作顺势也躺了下去。
  他一只手仍搭在殷芸绮头上,在那软硬交织的龙角与柔顺的苍银发丝间穿梭,“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这不是把天下群仙当三岁孩童诓骗么?”
  “信与不信,孤既这般说了,那便是事实。”孔素娥凤眸微挑,“不信也是真的。徒儿,你终究是太老实了些。”
  在这弱肉强食的太荒世界,实力便是绝对的真理。
  方才群仙不敢非议殷芸绮的凶残,现下自然也无人敢质疑孔雀明王的说辞。
  只要她的拳头够硬,再荒谬的巧合,那也是铁打的道标。
  “徒儿受教了。师尊若无旁的事,不如先回房歇息?”鞠景自然地下了逐客令。他反手扯过一床锦云被,将自己与殷芸绮半遮半掩地盖住。
  此时的殷芸绮,那张清冷绝俗的面庞上已染满了红晕,周身气血翻涌,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孤……”孔素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微微起伏的锦云被上,看着那在被底隐约晃动的龙角,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人方才颠鸾倒凤的画面。
  面纱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颊更红了几分。
  她忽地有些好奇,那般残忍霸道、杀人如麻的北海龙君,此刻被压在被褥之下,究竟是何等娇羞承欢的模样?
  “确有正事。”孔素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点不可名状的绮念,正色道,“天魔腐蚀法宝一事非同小可。你们倒好,遇着这等大事,竟不先与孤商议,倒先在此处……双修起来了!孤本有要事交代,不过看你们这般心急,便由得你们先办正事罢!”
  说罢,孔素娥冷哼一声,抱着大白兔,转身便往门外走。
  脚下步子虽急,却一步三回头,那眼神中分明写着“你们快些完事”的催促。
  她深知自己留下观摩绝不合时宜,这位傲娇的天下第一美人,将那份隐秘的醋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知晓了,知晓了。”鞠景随口敷衍。
  这等探查妖魔的正事,何时不能说?
  他此刻正与这千丈白龙化作的绝世尤物“殊死搏斗”,且已被对方那惊人的体魄死死压制,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天魔?
  鞠景倒是不在意被孔素娥旁观,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尊在床笫之事上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秀才”,指不定还得靠她那点浅薄认知来指点自己这实干派。
  但殷芸绮不同,这女魔尊骨子里傲到了极点,也害羞到了极点。
  鞠景素来疼惜妻子,断不会教她在一生之敌面前难堪。
  “夫人莫怪,师尊她清修惯了,并非有意扫兴。”孔素娥前脚刚踏出门槛,鞠景便凑到殷芸绮耳畔,柔声哄道。
  这话刚出口,鞠景心中一动,暗想这句辞令怎地如此耳熟?似是当年安抚萧帘容时也用过这套说辞。
  “明王殿下若是当真好奇,想提前学些侍奉未来夫婿的手段,那便教她在一旁看着便是!”殷芸绮被鞠景一番动作拨弄得气息微喘,却仍强撑着那份魔尊的骄傲。
  她凑上前,在鞠景脸颊上狠狠印下一吻,竭力做出一副大度自信的正室派头。
  “人都走了,夫人这才威风起来?方才不知是谁,羞得连脸都不敢朝向师尊。”鞠景哑然失笑,手指扣住那对珊瑚龙角。
  这龙角便如同一个精妙的稳定器,稳稳化解着殷芸绮身躯传来的惊人冲力。
  “本宫是不屑与她一般见识。”殷芸绮嘴硬道,“毫无分寸,不知避嫌。不过念在她教导你修行还算尽心,本宫便大度些,原谅她的冒失了。”
  说罢,殷芸绮低下头,赌气般地用两片丰润的唇瓣在鞠景修长的脖颈上啃咬。
  不多时,便种下了一连串殷红如血的印记。
  这等举动如圈占领地,昭示着这个男人从身到心,皆完完全全属于她北海龙君一人。
  鞠景带着灵力真气的手心透过龙角源源不断地传入殷芸绮的四肢百骸。
  那是最为隐秘的命门所在。
  殷芸绮身子软得化作了一汪水,她心底明镜似的,知晓鞠景这般包容孔素娥,实则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她这正妻出气。
  “我自是盼着你们能和睦相处,否则我这做丈夫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鞠景并未推拒那些红痕,他心底其实颇为受用。
  他亦喜欢在慕绘仙、萧帘容身上留下这等痕迹,这大抵便是男人隐秘的占有欲。
  他自然能察觉到师尊与夫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这话虽是顺势而出,却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央求。
  “你求错人了。莫要这般看本宫,本宫此番已是克制。”殷芸绮重重地在鞠景身上坐实,气鼓鼓地扭了扭纤腰,那惊人的弹性震得鞠景倒吸一口凉气,“本宫与她本就交情泛泛,上回交锋也是不欢而散。此番本宫念她传道受业之恩,更敬她未对你体内那混沌莲子生出贪念,这才主动去寻她,甚至破天荒备了薄礼。孰料她竟端起那正道明王的臭架子,丝毫不领情!”
  “夫人受委屈了。我回头定好好劝劝师尊,教她莫要这般固执。夫人且消消火,夫君这便替你……好好去去火。”鞠景心知殷芸绮所言非虚。
  以这魔头目空一切的脾性,能主动低头送礼,已是破了天荒。
  “混账!谁许你捏那里的——”屋内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一墙之隔的长廊上。
  孔素娥怀抱白兔,后背贴着冰凉的玉石墙壁,面沉如水。
  那隔音阵法虽能隔绝响动,却隔不断大乘期修士敏锐的神识。
  屋内那打情骂俏的余韵,直如一根根细针,细密地扎进她那引以为傲的道心深处。
  堂堂凤栖宫宫主,此刻立在门外,竟平白生出几分“苦主”的凄凉滋味。
  “殷芸绮那般丰腴身段,景儿一介凡胎肉体如何受得住?你这孽畜,日后若是化形,绝不可弄成那般模样!”孔素娥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向怀中的弱水抱怨。
  回想起方才屋内那惊心动魄的体型差,真真是大车碾孺子。
  她无意识地顺着兔毛,仿佛想从这毛茸茸的触感中寻得一丝慰藉。
  “呵,慕绘仙那等娇弱的你怎不去说?再者,小夫君偏好何等身段,本座便化作何等身段。充其量,本座会变幻得更具异域风情些。”大白兔在孔素娥怀中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弱水洞若观火,鞠景骨子里便偏爱那种丰乳肥臀、成熟温婉又不失野性的女子。她堂堂大自在天魔一旦重塑肉身,自是要投其所好,做到极致。
  “你!现下你的竞争对手正在里头将你的小夫君吃干抹净,你倒还有闲情逸致与孤在此拌嘴?”孔素娥敏锐地捕捉到了弱水语气中的轻视,一把揪住大白兔那长长的耳朵,怒其不争地指责道。
  “权当是让小夫君拿她磨炼床笫之术了。反正来日方长,小夫君终归是本座的。”大白兔悬在半空中,四条短腿惬意地扑腾着,“本座与小夫君本源相系,同生共死。他迟早要回归本座的怀抱。如今这些,不过是道途上的沿途风景。那殷芸绮除非有朝一日能证道大罗金仙,否则,她这辈子便只能乖乖给本座做个端茶倒水的小妾!”
  弱水这番话,透着一股盲目自信。
  她坚信自己必能篡位成功,将那高高在上的北海龙君踩在脚下。
  更重要的是,此刻瞧见孔素娥这副嫉妒发狂、又无可奈何的窘态,弱水作为乐子人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哪怕自己现在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小妾”,心底也是乐开了花。
  “你倒是豁达。”孔素娥冷笑一声,故作怜悯道,“孤只是未曾料到,那殷芸绮身为女子,竟如此主动放荡,犹如恶龙扑食。景儿当真可怜,被这等蛮横无理的魔头强行霸占。”
  至于这话里头几分是真可怜鞠景,几分是假借由头发泄心中的酸楚,便只有孔素娥自己知晓了。
  她方才被殷芸绮一通抢白,此刻满腹的邪火正愁无处发泄。
  “本座瞧他倒是乐在其中得很。你没见他方才抓着那龙角玩得多起劲?你操的哪门子闲心?”大白兔丝毫不买账。
  她与孔素娥皆是探查过鞠景记忆的人,鞠景对那龙角是真情还是假意,根本无需多言。
  “孤是说,被殷芸绮这般霸道占有,何谈乐趣?若换作是慕绘仙,景儿说一不二,要如何便如何。可殷芸绮那等心性,素来喜欢反客为主。指不定此刻在里头,正强迫景儿摆出什么不堪入目、又极耗体力的羞人姿态呢!”
  孔素娥脑海中闪过殷芸绮昔日的凶残做派。那时鞠景尚未踏入凝体期,被这魔女折腾,指不定多受罪。
  “那是他的福分。本座困了,要歇息了,懒得陪你在此干咽酸水。”弱水打了个哈欠,“你堂堂师尊,倒成了个醋瓮。你又不肯吃,旁人吃了,又碍着你哪根筋了?”
  往日里弱水自己吃干醋时,恨不能拉着孔素娥结拜为异姓姐妹,共讨“狐狸精”;如今见孔素娥吃瘪,她反倒作壁上观,落井下石了。
  “你——”
  大乘期明王与大自在天魔之间本就脆弱的友谊小船,说翻便翻。
  两人皆是翻脸无情的狠角色。
  弱水更是仗着有混沌莲子庇佑不死,根本不将孔素娥的怒火放在眼里。
  “你当真不想知晓天魔宗的底细了?”孔素娥凤眸微眯,直接抛出了弱水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
  她深知,弱水做梦都想恢复天魔本体,而这世间残存的天魔之力,便是她重塑真身的唯一契机。
  “哎哟,师尊这是哪里的话?”原本桀骜不驯的大白兔,瞬间被捏住了命门。
  那软糯的声音登时变得阿谀谄媚起来,“您看小夫君方才都未向您求救,可见他心里还是极欢喜的。您身为长辈,在此干着急也是无用。不如咱们谈谈正事?”
  “孤可当不起你这声师尊。”孔素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看着怀中这只变脸如翻书的兔子,心中郁气稍散,“现下那天魔腐蚀的法宝可是落在殷芸绮手中。你觉得,以她那护食的性子,能轻易交给你?”
  孔素娥这是拿准了鞠景夫妇的心理。他们曾在天魔手中吃过大亏,对弱水看似客气,实则戒备森严,绝不会留给她半分脱离掌控的破绽。
  “天魔宗既敢称宗,想必门徒众多。明王殿下神通广大,随便抓几个活口来不就成了?”弱水谄媚地蹭了蹭孔素娥的手臂,“殿下若是肯助本座一臂之力,本座早日重塑肉身,便能名正言顺地去与殷芸绮争宠。现下这副模样,实在上不得台面。平日里因为生得可爱,被小夫君抱在怀里揉捏几把,便已是极限了。”
  鞠景神智清明,绝非那等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在弱水看来,这副兔子躯壳于他而言,唯一的价值便只剩个“萌”字了。
  “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孔素娥冷哼一声,伸手在兔头上狠狠揉搓了几把,“你若重塑肉身,打算变作何等模样?总得是仙姿佚貌、身段窈窕、正值碧玉年华的绝代佳人,方能入得景儿的眼吧?”
  孔素娥对天魔的危害缺乏直观认知,加之心中那股难言的执念作祟,她竟对这提议生出了一丝期冀。
  昔年名震太荒的“天下第一美人”头衔,如今却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因为鞠景对她这副尊容,似是毫无世俗的欲念。
  她深知鞠景是个正常的男子,喜好美色,可偏偏对自己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若是弱水当真能以一副完美无瑕的皮囊,将殷芸绮从正妻的宝座上拉下来,对她孔素娥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扭曲的心理慰藉。
  “那是自然!定是豆蔻韶华,身段妖娆,一双笔直的白玉长腿,保管将小夫君迷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弱水拍着毛茸茸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同时,她在心底暗暗腹诽:“你这老处女,自己不敢下场争风吃醋,倒想拿本座当枪使?去试探小夫君的真心?哼,且等本座恢复神通,定教你和那殷芸绮统统给本座端洗脚水,本座要当这太荒最风光的恶毒正妻!”
  “当真?”孔素娥那双紫色凤眸中满是怀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期盼。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弱水斩钉截铁。
  至于日后究竟变作何等模样,那自然是看本天魔的心情,眼下先将这喜怒无常的女人哄高兴了再说。
  孔素娥明知弱水满嘴虚情假意,弱水也明知孔素娥看穿了她的虚情假意,可在这心照不宣的互相欺瞒中,两人竟都奇迹般地获得了一丝畅快。
  至少,在再次推开鞠景那扇房门之前,明王与天魔达成了短暂且虚伪的战略同盟。
  半个时辰后。
  房门大开,屋内云收雨歇。
  孔素娥与弱水立在拔步床前,看着榻上的景象,一时竟双双陷入了沉默。
  只见那身高腿长、丰腴美艳的北海龙君,此刻长发披散,如一条温顺的蛇般,整个人柔弱无骨地依偎在鞠景怀中。
  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与惊心动魄的雪臀,呈现出一个柔软顺从的弧度,双腿蜷曲着贴向鞠景。
  鞠景这凝体期的肉身,在殷芸绮那大乘期巅峰的体魄面前本该显得十分单薄。
  可偏偏他一手搭在殷芸绮光洁的膝头,一手环过那傲人的双峰将她牢牢揽在怀里,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轻笑。
  这等体型反差极大的拥抱,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圆满。
  那红木圆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紫檀木匣。
  匣盖半敞,一枚古朴的黑铁圆环静卧其中——正是那树妖留下的金刚镯。
  此刻,那镯子正幽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芒,连周遭的三寸空间,都仿佛被这黑光侵蚀得扭曲起来。
  “弱水姐姐,来相看相看这物件。”鞠景扬了扬下巴,示意弱水上前。
  对于这等超出太荒修仙界常理的邪物,鞠景与殷芸绮亦是毫无头绪,唯有借重这大自在天魔的眼界。
  “哟,小夫君这是转性了?竟不防备本座了?”大白兔从孔素娥怀中一跃而下,心底却是叫苦不迭。
  早知这混账小子今日这般通情达理,自己方才又何必费那般唇舌去讨好孔素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东西的底细唯有你清楚。便是有再多防备,也不能既要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不是?”鞠景低头嗅了嗅殷芸绮发间残存的幽香。
  实则,让弱水接触金刚镯,是殷芸绮力排众议做出的决断。
  鞠景本极力反对,生怕这魔头借机作乱。
  但在殷芸绮眼中,没有所谓“放出万古妖魔”的顾忌。
  如今的弱水不过是只拔了牙的老虎,尚在掌控之中。
  而天魔宗的威胁,如芒在背,绝不可坐视不理。
  “本座就喜欢小夫君这份杀伐果决的明事理!”
  大白兔欢呼一声,跃上圆桌,径直跳到了那金刚镯中央。
  雪白的兔毛与深邃的黑芒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随着弱水的本源之力探入,那一圈黑光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被缓缓吸入大白兔体内。
  而弱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则越发猩红璀璨,透出令人心悸的妖光。
  床榻边,殷芸绮的手指已不动声色地扣住了拂络剑的剑柄。
  大乘期巅峰的法力在体内暗潮汹涌,只要这兔子稍有反噬之兆,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于剑下。
  大白兔虽杀不得,但将其重创至沉睡,她还是做得到的。
  “不对……这股力量……不对!”
  大白兔浑身洁白的绒毛根根炸立,整个身躯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向来张狂无忌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惊惧错愕。
  “这不是本座的力量!甚至……甚至不是寻常大自在天魔的力量!这上头残留的,是……是‘魔王’的气息!这太荒世界,怎会出现沾染了魔王腐化气息的法宝?!”
  弱水原本还盘算着顺藤摸瓜,去将这天魔宗收编为己用。
  可此刻,她只觉坠入了万丈冰窟。
  按照大千世界的法则,这区区中千世界,绝不该存在第二个天魔,更遑论是那等禁忌的存在。
  “魔王?那是何等境界?莫非能与传说中的混元大罗金仙比肩?”鞠景眉头紧锁。
  他虽曾听弱水吹嘘过仙界秘闻,但对那等只存在于开天辟地神话中的境界,实在缺乏实感。
  一个凝体期修士,整日里听到的不是天仙便是魔王,这跨度未免太过荒谬。
  “便是那个境界的无上大能!主宰万界生灭的存在!”大白兔那张毛茸茸的三瓣嘴都快皱成了一团,再无半分可爱可言。
  往日里没心没肺、唯恐天下不乱的弱水,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恐惧,声音颤抖地解释道:“当年,本座距离那个境界,仅差半步之遥!若非袁震那老贼横插一手,本座早已登临绝顶!你们切莫自乱阵脚……这或许,或许只是哪位魔王在沉睡中,无意识地回应了某个下界凡人的祈祷,便如那神佛不经意间洒下一滴甘露,不过是无心之举罢了。”
  “若真是那等不可言说的存在,像捏死蚂蚁般盯上了这太荒世界,咱们又当如何?”鞠景的眼神彻底凝重起来。
  这等降维打击,根本不是凭借计谋与现在的战力能够抗衡的。
  “跑!不顾一切地跑!逃往仙界,逃往大千世界,方能求得一线生机!”大白兔在桌面上焦躁地来回踱步,心急如焚,“当然,若是魔王铁了心要碾死你,便是躲到九幽黄泉也是徒劳。那些无上大能,有万千种法门隔界咒杀生灵。不过……不过魔王高高在上,通常不会对某一只蝼蚁生出如此深重的恶意。”
  弱水越说越觉得心惊肉跳,暗骂自己倒霉,怎地无端端惹上这等大麻烦。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知道这法宝的底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多思无益。”鞠景长叹一声,抚额道,“只是……这天魔宗,还要继续追查下去么?”
  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道余孽,如今背后却隐隐站着一尊能创世灭世的魔王,这天魔宗的含金量,瞬间拔高到了令人窒息的境地。
  “为何不查?”
  殷芸绮猛地直起身子,凤眸中燃起熊熊战意。
  她转头看向孔素娥,沉声发出了邀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查清这天魔宗的底细,又怎知那魔王究竟意欲何为?不知明王殿下意下如何?可敢与本宫走这一遭?”
  她殷芸绮绝不允许太荒世界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乱子。
  若是旁人,大可寻个秘境苟延残喘,静待飞升。
  可鞠景是一介凡人,他还要在太荒度过漫长岁月。
  她绝不会留下这么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烂摊子给她的夫君。
  便是真有魔王降世,她这北海龙君,也要先去试试对方的斤两!
  “疯了!你们都疯了是不是?!”大白兔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殷芸绮,“你难道听不懂‘魔王’二字的分量?那是创世神!是挥手间星河破灭的存在!你这疯婆娘,昔日在本座手里都险些栽了跟头,此刻怎地这般不知死活地要去送死?不如赶紧解开禁制,让本座重归本体,带你们撕裂虚空逃命去罢!”
  “闭嘴!休要在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孔素娥冷冷喝断了弱水的叫嚣,“那魔王若当真有只手遮天之能,这天魔宗又何必藏头露尾,只敢派个区区地仙级别的树妖出来搅局?孤乃凤栖宫宫主,正道魁首,斩妖除魔,护卫苍生,本就是孤的本分!”
  这一刻,孔素娥眼底的动摇荡然无存。这不仅是关乎太荒苍生存亡的除魔卫道之战,更是她与殷芸绮之间的一场无声较量。
  她绝不会在保护鞠景未来道途这件事上,退让半步!
  正是:
  青云榻上掩春光,暗斗明争两艳芳。
  铁镯忽惊创世影,天魔乱界怯贪狼。
  莫言玉骨唯争宠,敢舍残躯护情郎。
  且看双姝齐拔剑,太荒风雨共担当!
  毕竟那金刚镯上沾染的大千世界“魔王”气息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天魔宗蛰伏暗处,又为太荒世界布下了何等惊天杀局?
  北海龙君殷芸绮与凤栖宫主孔素娥,这两位原本水火不容的大乘期绝顶大能首度破天荒联手,又将在太荒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夹在这灭世危机与不见硝烟的修罗场中,鞠景又要如何巧妙周旋,大自在天魔弱水又会否趁机兴风作浪?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6:59:23

第99章 多宝
  日影西斜,青云楼天字号客房外,四海阁大长老徐如松垂手而立。
  他虽是有着地仙修为的大乘期老怪,此刻却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适才这客房内隐隐透出的气机交锋,犹如九天罡风撞上深海暗流,惊得他这等人物亦是心惊肉跳。
  他心中暗暗思忖:“这鞠少宫主不过区区凝体期修为,竟能在这两位能将太荒世界掀个底朝天的绝代双骄之间游刃有余,这份降龙伏凤的手段,当真比什么大罗金仙的通天修为还要来得匪夷所思。今日无论如何,四海阁也得将这位太岁爷爷伺候妥帖了。”
  便在此时,只听得“呀”的一声轻响,那两扇雕花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当先走出的,正是鞠景。
  但见他穿戴已毕,一袭明黄底色的凤羽圆襟长袍加身,衣袂间以金线暗绣着百鸟朝凤的图谱,随其步伐隐隐有流光流转。
  腰间束着一条犀角玉带,左右各悬着一枚温润无瑕的羊脂玉佩,行动间玉佩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珰之声。
  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虽说在修真界大能眼中依旧是平平无奇,但毕竟经过天阶灵液洗髓的肉身透着一股子超凡脱俗的清气,放在凡世间端的是个翩翩佳公子。
  既然那“专好人妻”的名声已在群仙大能中传得沸沸扬扬,他索性也不再做那等藏头露尾的伪装。
  丈夫立世,便当有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怎么扬名,便怎么来。
  紧随其侧的,是那威震太荒、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北海龙君殷芸绮。
  那满头苍银长发如流瀑般倾泻而下,头顶那一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更添几分妖异尊贵。
  然而此刻,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乘期巅峰魔尊,竟半是娇怯半是慵懒地偎依在鞠景肩头。
  女子微微仰着俏脸,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甜蜜笑意,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似水柔情,活脱脱便是个初沐春风、百依百顺的小女人模样。
  她那一双柔荑紧紧挽着鞠景的左臂,身子几乎要揉进男人的骨血里。
  这一幕落在走在另一侧的凤栖宫宫主孔素娥眼中,端的是要多刺眼便有多刺眼。
  孔素娥一袭白衣胜雪,皎月纱虽覆着双目,却掩不住紫宸凤眸中喷吐的怒火。
  她怀中抱着弱水,手指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直将那白兔捏得呲牙咧嘴。
  孔素娥心中冷哼,暗暗骂道:“好个不知廉耻的绿茶妖妇!这太荒天下谁不知你殷芸绮是个暴戾恣睢、动辄灭人满门的性子?这等温柔淑婉的做派,你装出来便不觉脸红么?你往日在修仙界横行霸道时,可曾有过半点这等楚楚可怜的模样?”
  殷芸绮却似将孔素娥那如刀的目光全然当作了耳旁风。
  她不管旁人如何作想,只知自己是鞠景明媒正娶的夫人。
  她这般宣誓主权,就是要教这正道明王瞧个分明:谁才是这男人心尖上的正室。
  三人并肩而行,殷芸绮是恨不得长在鞠景身上,而孔素娥虽也走在一旁,却始终端着师尊架子,与鞠景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不似殷芸绮那般毫无顾忌。
  徐如松见三人出来,赶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恭声道:“明王殿下,龙君殿下,鞠少宫主,老朽这厢有礼了。还请三位随老朽移步。”
  孔素娥自矜身份,只自鼻腔中冷冷发出一声“嗯”,算是应了;殷芸绮更是连正眼都未瞧徐如松一下。
  徐如松虽是地仙级大乘老怪,被这两尊大神这般轻慢,却也不敢生出半点怨言。
  两位大能皆端着架子不发话,这打圆场的差事自然落到了鞠景头上。
  鞠景无奈地微微一笑,抽出那只未被殷芸绮霸占的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温言道:“有劳徐长老头前带路。”
  徐如松如蒙大赦,连声道:“不敢不敢,鞠少宫主这边请。”说罢,躬身在前引路,那神态之恭谨、步履之小心,便似面对着自家祖师爷一般。
  鞠景走在长廊之上,目光随意一扫,却见沿途路过的各派高人、名宿长老,见着他们这一行三人,纷纷驻足避让,垂首敛目。
  更有不少人悄悄抬眼偷觑鞠景,那目光中非但没有了往日的轻蔑鄙夷,反而多了几分难以名状的敬畏崇拜。
  殊不知,在这些修仙界的老江湖眼中,鞠景此刻的形象已上升到了一个近乎神话的地步。
  江湖传言,这凡人出身的少宫主,不仅得凤栖宫明王倾囊相授、悉心护持,更将那桀骜不驯的北海龙君治得服服帖帖。
  此刻见殷芸绮与孔素娥这两位水火不容的绝顶大能,竟默契地分列鞠景左右,且对他的话并无半分违逆,群仙登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鞠景才是这两位天仙级大乘期修士的主心骨。
  鞠景心中一动,忽地生出一股明悟:“我虽无大乘期的通天彻地之能,但这两尊大乘期的杀神却愿听我调遣,对我千依百顺。在这弱肉强食的太荒世界,这何尝不是一种傲视群雄的绝对实力?”
  四海阁的底蕴,自然非同小可。
  商会重地,最重气派与风雅。
  徐如松引着三人穿过几道月亮门,路过一处中庭。
  但见庭中奇石林立,几只仙鹤正于清泉边梳理羽毛,水池中央雕着一尊白玉龙王,口中喷出缕缕灵泉。
  四周玉兰成林,芳香扑鼻,端的是仙气缥缈、雅致入骨。
  转过中庭,徐如松双手结印,在一扇看似寻常的青铜大门上连拍七掌。
  只听得轧轧连声,大门轰然中开,露出一间不明不暗的宽敞石室。
  众人方一踏入,便觉一股浩瀚灵气扑面而来。
  室内并无灯火,那光亮皆是自架上摆放的千百件法宝上散发而出。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宝光交相辉映,每一件皆闪烁着天阶宝物独有的凛冽寒芒或温润光泽,真个是琳琅满目,令人目眩神迷。
  徐如松转过身,对鞠景拱手赔笑道:“鞠少宫主,我四海阁这府库之中,虽也供奉着几件后天灵宝,但其功用多是镇压山门或是布阵之用,对于个人修行斗法,反倒颇为鸡肋。万望少宫主莫要嫌弃,只要您看中哪件,尽可拿去,权当是我四海阁给您压惊的赔礼。”
  这番话不可谓不阔气。不管鞠景是否瞧得上眼,四海阁已然摆出了最高规格的诚意,任由这区区凝体期的小子在宝库中予取予求。
  鞠景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徐长老言重了。四海阁底蕴深厚,晚辈大开眼界,多谢徐长老盛情。”他目光在那些宝光四溢的兵刃法宝上扫过,心中却无甚波澜。
  他身怀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又有先天至宝“混沌莲子”护持,寻常天阶法宝确是入不得他的法眼。
  此番前来,不过是既已答应,便权当陪着夫人来此游山玩水罢了。
  他正欲开口婉拒,忽听得身侧孔素娥冷冷出声道:“徐长老,贵阁那件‘百变玉如意’,如今可还在这府库之中?”
  此言一出,鞠景微微一怔,那原本打算闲庭信步的心思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
  他转头望向孔素娥,心中暗道:“师尊这般越俎代庖,替我做主,却不知是何用意?”
  徐如松亦是面露难色,踌躇道:“明王殿下好记性。那百变玉如意自是还在库中。只是……这法宝虽名为‘百变’,然其变幻出的诸般物件,至多不过地阶品质,实难当大任。若是临敌对阵,只怕稍触即溃。少宫主乃万金之躯,这府库中天阶上品、极品的攻伐法宝甚多,又何必选这等华而不实、仅相当于地阶功效的玩物?是不是……需要老朽再为您推荐几件?”
  徐如松这番话实是出于好意,生怕孔素娥挑了一件废品,日后惹得这鞠少宫主不快,反倒落了四海阁的埋怨。
  “无需多言,也不必劝了,便选这个!”孔素娥语气斩钉截铁,透这一句干脆利落的定夺,瞬间击碎了鞠景原本那点游玩的心思。
  鞠景眉头微皱,忍不住出声询问道:“师尊,这等物件……对徒儿当真有用么?”
  他心中暗自揣度,孔素娥素来行事深谋远虑,绝不会无的放矢。
  总不至于是因为她看不惯自己与殷芸绮你侬我侬,便故意选件破铜烂铁来恶心自己吧?
  她既然如此独断专行地替自己做了主,必定有其不可告人的道理。
  孔素娥见徐如松已转过身去,至库房深处取那玉如意。
  她隔着皎月纱看了鞠景一眼,那紫宸凤眸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轻轻摇了摇脑袋,唇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压低声音道:“这物件于旁人或许如鸡肋,但于你而言,应该算是这满屋子法宝中,最顶用的一件了。此宝有一桩妙处,能随你的心念意动,变幻成你脑海中所想的诸般模样。譬如……各色款式奇特的衣衫法袍、高低不一的圈椅胡床,乃至一些你想得到却寻不到的精巧配饰、器具……”
  孔素娥语声轻柔,说到“各色衣服、椅子”时,那语气中竟隐隐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旖旎之意。
  鞠景先是一愣,随即心念电转,登时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他那原本迷惑不解的神情,瞬间化作了期待。
  “有这等好东西?!”鞠景心中狂呼,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所修习的《颠龙倒凤功》博大精深,于男女阴阳交合之道最是讲究。
  他身边的女子,殷芸绮身高腿长、丰腴骇人;慕绘仙成熟娇软;萧帘容则是清冷仙姿。
  身段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双修之时,若要得心应手,往往受限于周遭环境与器物的高度。
  若有这么一件能随意变幻高低长短的“小板凳”、“软榻”,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更何况,这如意还能变幻出各色衣衫。
  对于有着现代审美的鞠景而言,若是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乘仙子换上他记忆中的某些“奇装异服”,那等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光是想一想,便足以令他气血翻涌。
  “别说了,这法宝好!当真是太好了!”鞠景一拍大腿,眼中放出贼亮的光芒。
  他此刻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孔素娥的良苦用心。
  这哪里是挑法宝?
  这分明是师尊在替他这宝贝徒弟的“房中术”筹谋划策啊!
  孔素娥看着鞠景这般兴奋模样,唇角笑意更浓:“孤便知道你能喜欢。”
  她不敢说已将鞠景的底细摸了个通透,但对于这徒弟在某些方面的特殊癖好,她早已在旁观与试探中掌握了七八分。
  一件能随心所欲变幻成任何形状的器具,对于鞠景这等满脑子奇思妙想的人而言,其诱惑力之大,绝对远超什么斩仙诛魔的无上利器。
  孔素娥得意地斜睨了身侧的殷芸绮一眼,高高地扬起了雪白下颌。
  那神情仿佛在炫耀:你瞧瞧,你虽是他名媒正娶的夫人,却如个闷葫芦般什么意见也拿不出。
  而孤这做师尊的,却能一眼看穿他的软肋,替他寻得最合心意的宝贝。
  究竟是谁对这男人更有用?
  殷芸绮何等聪慧,自是听出了孔素娥话中的弦外之音,也看穿了这老对头的挑衅。
  她却不恼,亦不与孔素娥争长论短。
  她微微侧过头,那温软的唇瓣几乎贴到了鞠景的耳畔,吐气如兰,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轻声低语道:“夫君既然得了这等好宝贝,那今晚……便先拿本宫来试试这如意的诸般变化可好?”
  这一手端的是高明至极。
  殷芸绮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孔素娥辛辛苦苦摘下的胜利果实,轻描淡写地据为己有。
  你师尊再懂得投其所好又如何?
  最终享受这物件妙处的,还不是我这做妻子的?
  鞠景夹在两个女人的暗战之中,瞳孔微微一缩。他只觉后背发凉,心中暗呼厉害。这哪里是选宝?这分明是两位天仙在斗法!
  他心知肚明,此刻绝不可轻易表态。
  若是一口答应了殷芸绮,那便是当面打了孔素娥的脸;若是拒绝了殷芸绮,那今晚只怕就要被这母龙给生吞活剥了。
  但见他深吸一口气,展现出高明的端水手腕。
  他非但没有正面回应殷芸绮的邀约,反而先转过头,对着孔素娥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朗声道:“多谢师尊指点迷津!若非师尊慧眼如炬,徒儿险些便与这等奇宝失之交臂。放眼天下,果然还是师尊最懂徒儿的心意!”
  说话的同时,他那只被殷芸绮挽着的手臂却微微一紧,反客为主地握住了殷芸绮那柔滑如玉的柔荑,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勾划了两下。
  这是他独有的安抚之法,这左右逢源、闪转腾挪的本事,早已在无数次修罗场中历练得炉火纯青。
  这可是鞠景走过最险的一次钢丝。
  若是殷芸绮一时妒火攻心,当场问出那句要命的“灵魂拷问”——“究竟是我了解你,还是你师尊更了解你?”——那他鞠景今日就算有十条命,只怕也要交代在这四海阁的宝库里了。
  万幸的是,殷芸绮虽凶威盖世,对鞠景却是用情至深。
  她察觉到掌心传来的酥麻痒意,清冷凤眸中闪过一丝宠溺轻笑。
  她深知自家夫君在这夹缝中求生的不易,又岂会真的教他下不来台?
  她红唇微启,在鞠景耳垂上轻快地吻了一下,留下一串如银铃般的窃笑,便乖巧地不再言语。
  爱煞了这个男人的她,自是舍不得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孔素娥听得鞠景那句“还是师尊懂我”,心头那股被殷芸绮抢白的郁气登时散去大半。
  或许是因着殷芸绮的主动退让,她难得地占了上风,当下也不再继续出言挑拨。
  她微微扬起下巴,傲然道:“那是自然。你这点花花肠子,有什么喜好是孤不知道的?”
  说罢,她素手轻抚着怀中那只大白兔的柔顺皮毛,静候徐如松取宝归来。
  被她抱在怀里的弱水,却在心底疯狂翻着白眼,暗自腹诽道:“你这老处女吹什么大气?你不知道小夫君就喜欢胸大屁股翘的?你不知道他喜欢在榻上把高高在上的仙子折腾得哭爹喊娘?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只可惜,弱水此刻不过是一只毫无修为的灵宠,满腹牢骚也只敢在肚子里咽下。
  在这孔雀明王的淫威之下,她如今积蓄的那点可怜力量,连掀翻这女人的一片衣角都做不到,哪里敢出声反驳?
  不消片刻,徐如松已捧着一只垫着明黄锦缎的紫檀木匣折返回来。
  匣中静静躺着一块尺许长的黄色玉如意,通体温润,散发着一团朦胧而柔和的微光。
  “鞠少宫主,这便是那百变玉如意。”徐如松恭恭敬敬地将木匣呈递至鞠景面前,解释道,“此宝虽只是天阶玄品,但其炼制之时,据说混入了一丝上古大能残留的造化之力,故而能随心变幻形体。只因这手法太过偏门,至今太荒界也无人能造出这等同品。只是它幻化出的物事质地不坚,功效确是有些鸡肋。少宫主若是不弃,便请收下。”
  “徐长老客气了。”鞠景探手入匣,将那玉如意握在手中。
  刚一触碰,便觉一股温凉之意顺着劳宫穴直透经脉,与体内的造化菁气竟隐隐生出几分共鸣。
  他脑中灵光一闪,忽地转头对殷芸绮柔声道:“夫人,且别动。”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真气暗吐。
  只见那手中尺许长的黄玉如意,竟如融化的蜡烛般迅速变形缩小,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对流光溢彩、精巧绝伦的星星状耳坠。
  这变化之快、形貌之真,直如神乎其技。
  鞠景毫不在意周遭还有徐如松这等外人在场,他微微侧身,动作轻柔地将那对星星耳坠替殷芸绮戴上。
  末了,指尖还顺势在殷芸绮那如云的鬓发间轻轻抚过,替她将一缕碎发挽至耳后。
  这等温柔体贴的举动,无疑是在弥补方才殷芸绮为了他而在孔素娥面前做出的让步。
  “确是件不可多得的好宝贝。”鞠景退后半步,目光在殷芸绮那绝美的容颜上打量了一番,看着那闪烁的星坠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晶莹剔透,他严肃地点了点头,朗声道,“能博我家夫人一笑,此宝便胜过天下万般神兵利器!”
  原本安安静静、任由他摆弄的殷芸绮,听得这句掷地有声的情话,饶是她心如坚冰,此刻也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极是灿烂明媚,宛如春日里绽放的牡丹,耀眼不可方物。
  她感觉到珠圆玉润的耳垂上传来微沉重力,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甜滋滋的滋味,自心底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次,绝非她为了气孔素娥而刻意伪装的小女人姿态,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欢愉甜蜜。
  能得夫君如此宠溺,她这天下第一女魔头,死也甘愿了。
  然而,这份刺目的甜蜜,却深深地刺痛了旁边那个嫉妒的“坏婆婆”。
  “好了!挑选宝物既已完成,正事要紧。现下该去瞧瞧四海阁那些女修士了,孤今日还要亲自为你挑选一具上佳的鼎炉!”孔素娥冷冷地打断了这令人犯酸的郎情妾意。
  按理说,名师出高徒,见得徒弟得此娇妻、家庭和睦,孔素娥作为师尊理应感到欣慰才是。
  便如那慕绘仙,虽也是化神期的大能,但在孔素娥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她甚至能居高临下地给鞠景出谋划策,教他如何将慕绘仙吃得死死的。
  可偏偏面对殷芸绮,她心中便有一万个不痛快。
  只要看到殷芸绮在鞠景身边露出那种幸福满足的神情,孔素娥的无情道心便如遭火烤,烦躁莫名。
  或许,正是从鞠景这个异数出现开始,她孔雀明王便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情感博弈中一直处于下风。
  而她骨子里,偏偏是个好胜、绝不肯服输的性子。
  否则,她实是想不明白,即便鞠景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这做长辈的,管得也未免太宽了些。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从未在这位北海龙君面前,真正赢走过鞠景的哪怕一丝偏爱。
  殷芸绮被孔素娥这般扫兴,却并未动怒。
  她此刻心情大好,重又挽起鞠景的手臂,傲然回望了孔素娥一眼,轻笑道:“夫君,咱们走罢。去瞧瞧这四海阁究竟准备了何等倾国倾城的美女修士,竟劳烦明王殿下如此上心。”
  殷芸绮心中洞若观火。
  你孔素娥再怎么了解鞠景的癖好又如何?
  鞠景终究是她殷芸绮名正言顺的夫君。
  他得了这等随心变幻的宝物,头一个想到的,不还是化作耳坠挂在她的耳垂上?
  便如两人在聚宝会上比拼气运盲盒,你孔素娥就算赢了那些死物又如何?
  我殷芸绮早已用尽了一生仅存的运气,得到了鞠景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的无价之宝。
  这,才是真正的赢家!
  “两位殿下,鞠少宫主,且先不急于去看鼎炉。”徐如松见这几位终于挑完了宝物,赶忙上前躬身道,“我家阁主早已在贵宾厅设下盛宴,恭候几位大驾光临。那些备选的美人,已得了吩咐,在宴后偏殿恭候,定教少宫主尽兴挑选。”
  徐如松说罢,目光忐忑地在殷芸绮与孔素娥脸上来回打转。
  他心中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这两位可都是修仙界惹不起的活阎王,莫说是他一个大长老,便是四海阁阁主多宝真人的面子,人家也是想不给便不给。
  若是今日请不来这三尊大佛,那便是他徐如松办事不力,这大长老的位子只怕也要坐到头了。
  果不其然,孔素娥与殷芸绮对赴宴之事皆是兴致索然。
  徐如松见状,只得将那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夹在中间的鞠景,恳声道:“鞠少宫主,我家阁主久闻少宫主威名,心中好生仰慕,今日特备薄酒,只求能有幸见识一番少宫主绝世风采。还望少宫主赏个薄面。”
  在这三人中,到底还是这位凡人出身的少宫主最为和善通达、好说话些。
  鞠景思忖片刻,便点头应允道:“既是阁主盛情,咱们便去叨扰一番。听闻这位多宝阁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乃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奇人,今日有缘,自当结识一二。”
  殷芸绮见鞠景答应,也顺势点了点头道:“也罢,去听听他有何说辞。这老狐狸此番费尽心思要见本宫,定非只是为了闲叙。正道那些伪君子如今不对本宫喊打喊杀,已算是丢了他们除魔卫道的老脸。这多宝真人无缘无故要与本宫攀交情,背后必有蹊跷。”
  当下,徐如松如蒙大赦,满脸堆笑地引着三人出了宝库,朝着四海阁最深处的贵宾厅行去。
  这贵宾厅布置得极是古朴典雅。
  厅内燃着凝神静气的安神香,地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的软皮。
  厅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
  此人头戴一顶紫金嵌玉冲天冠,身上穿着一件非丝非帛的百宝道袍,十指上竟戴着七八枚颜色各异的储物戒指,浑身上下宝气流转,便如一座移动的灵石矿脉。
  此人正是四海阁阁主,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天仙级大乘修士——多宝真人。
  此刻,他正半眯着眼睛,手中来回把玩着三枚古铜钱,铜钱上隐有微光闪烁,似在推演什么天机。
  见鞠景三人入内,多宝真人霍然起身,快步迎上前来,哈哈大笑道:“明王殿下,龙君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位便是鞠少宫主罢?久仰久仰!哎呀呀,少宫主今日这一身行头,当真是珠光宝气、贵不可言,直教贫道这‘多宝’的道号也黯然失色啊!”
  多宝真人不愧是商贾出身,一开口便精准地抓住了场中最为微妙的关窍。
  他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鞠景这一身装扮,虽无多少防御杀伐的实效,但论及用料之奢华、做工之精巧,在整个修仙界绝对是独一档的奢侈。
  他这般不吝赞美之词,既捧了鞠景,又无形中抬高了殷芸绮与孔素娥的眼光。
  鞠景微微拱手,淡然道:“阁主谬赞了。不过是内人与师尊随意置办的些许零碎罢了,让阁主见笑了。”这话听似谦逊,实则不着痕迹地将那份令人艳羡的“软饭”吃得理直气壮,只把旁边的徐如松等侍从听得暗生羡慕嫉妒。
  众人分宾主落座。
  殷芸绮是个直来直去的暴烈性子,最是不耐烦这些商贾的弯弯绕绕。
  她冷冷瞥了多宝真人一眼,开门见山道:“多宝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今日费尽心思寻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我等时间宝贵得很,若只是为了这等无谓的客套闲聊,那便恕本宫不奉陪了。”她这般毫不留情,实是不愿多宝真人耽搁了她与鞠景私下温存的宝贵光阴。
  多宝真人闻言,脸上笑容不减,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凝重。
  他双手按膝,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异常平缓而低沉:“龙君且息怒。贫道今日相请,确有干系到太荒界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听闻前几日在聚宝会上,有天魔宗余孽现身搅局,更有一尊大乘期树妖作乱。不知龙君与明王殿下,对这突然冒出的‘天魔宗’,可查到了什么头绪?”
  殷芸绮柳眉倒竖,冷哼道:“暂时并无甚明确头绪。不过那树妖已被本宫击杀,待本宫寻个法子将其散碎的元神拼凑搜魂,届时自能将那背后的鼠辈连根拔起。怎么,莫非多宝道友打探到了什么风声?”
  这个行事诡谲的天魔宗,敢在她北海龙君眼皮底下生事,早已被殷芸绮死死钉在了必杀的黑榜之上。
  “有消息。”多宝真人的神色收敛,那张常年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胖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且是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贫道接下来要说的这桩秘闻,还望三位听了,切莫乱了阵脚,惊骇过度。”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孔素娥也皱起了眉头,紫宸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素来不喜人故弄玄虚,冷冷道:“多宝,究竟是何等天塌下来的祸事,能教我等感到害怕?孤与龙君皆是天仙之姿的大乘期绝顶修士,这太荒界中,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能让我们生出惧意?莫要在此卖关子了,孤还赶着替徒儿去挑选鼎炉呢!”
  “三位既已做好了准备,贫道这便直言了。”多宝真人深吸了一大口气,似是拼命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气血。
  他右手紧紧攥住那三枚铜钱,大拇指与食指用力搓揉着钱币边缘。
  他这般如临大敌的作态,终是成功地将鞠景三人的注意力彻底拉了过来。
  多宝真人直直盯着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竟带了不可抑止的颤抖:“此方……太荒世界,要毁灭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后遗症中。
  那等无边无际的压力排山倒海般压在他的神魂之上,令他止不住地打着摆子。
  “在那浩渺无垠的虚空之外,正有一尊上古凶神——‘大自在天魔’!它正在一口一口地啃食着我们这方世界的壁垒!要不了多久,一旦屏障破裂,整个太荒世界便会彻底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这番话,当真是字字如雷,掷地有声。若是换了旁的正道修士听闻,只怕早已吓得道心崩溃、瘫软在地。
  然而,预想中三人大惊失色、骇然起身的画面并未出现。
  主位上,殷芸绮面无表情,只漫不经心地端起案几上的灵茶轻呷了一口。
  孔素娥则是一手支颐,隔着面纱似笑非笑地看着多宝真人。
  至于鞠景,更是嘴角微抽,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三人这般平淡至极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反应,让多宝真人准备了一肚子的慷慨陈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憋得他老脸涨红。
  他哪里知晓,他口中那尊正在虚空外“啃食世界”、恐怖无边的“大自在天魔”,其仅存的本源残魂,此刻正化作一只肥嘟嘟的大白兔,安安稳稳地窝在孔雀明王孔素娥的怀抱里呢!
  那弱水听到多宝真人这般声情并茂地描述自己的“丰功伟绩”,顿时兴奋得浑身绒毛一抖,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噌”地一下竖得笔直。
  她心中暗爽到了极点:“好小子!真会说话!本座当年全盛之时,确实有这等气吞山河的威风!多说点,本座爱听!”
  多宝真人见几人不为所动,急得直拍大腿,以为是这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不知晓天魔的可怕。
  他赶忙拔高了声音解释道:“三位莫非不信贫道之言?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明白‘大自在天魔’究竟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那可是传说中仙界里与大罗金仙同级的无上大能啊!那是在金仙、太乙金仙之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恐怖人物!对于那等存在而言,覆灭咱们这小小的太荒世界,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而易举!”
  多宝真人声嘶力竭地渲染着大自在天魔的恐怖手段。
  孔素娥怀里的白兔兔听得摇头晃脑,那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得色,对这番夸张的吹捧深感满意。
  “哦?既是如此厉害,那她既然有覆灭太荒之能,为何不现在便一掌拍碎了这世界,反倒要在外头慢吞吞地‘啃食’?”孔素娥终是听不下去了。
  她抬手一巴掌按在白兔那竖起的耳朵上,将她强行压了下去,发出了直指核心的灵魂质问。
  孔素娥心中冷笑连连。
  她是最清楚弱水底细的。
  若这天魔当真有这等逆天本事,早就把这太荒界给吞了,何至于落魄到沦为一只宠物兔子?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弱水当年被袁震暗算,如今实力百不存一,根本没有这份毁天灭地的能耐!
  再者,昨日在客栈中,他们分明从这兔子口中逼问出,那天魔宗背后隐隐站着的是一尊来自大千世界的创世级“魔王”。
  怎的到了多宝真人嘴里,这灭世的罪魁祸首又变成了大自在天魔?
  孔素娥心思缜密,瞬间便猜出了端倪:要不便是这多宝真人情报有误,张冠李戴;要不,便是怀中这只死兔子昨日撒了弥天大谎,故意隐瞒了她与天魔宗之间的真实关联!
  多宝真人不知其中底细,被孔素娥问得一滞,旋即肃然答道:“明王有所不知。这太荒世界虽小,但天道法则完善,世界屏障坚不可摧。那大自在天魔真身太过强横,若是强行降临,必遭天道法则的极力排斥与反噬。故而,她只能从外部缓慢消磨世界屏障。而那突然冒出的‘天魔宗’,便是大自在天魔在太荒界内安插的爪牙信徒!他们的目的,便是在太荒内部兴风作浪,制造杀戮与混乱,削弱天道气运,好与外面的天魔里应外合,加快吞噬太荒世界的进程!”
  多宝真人这番推论,逻辑严密,听起来天衣无缝。
  他确实查到了天魔宗的蛛丝马迹,只是基于常理做出的推导,却与事实南辕北辙,得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荒谬结论。
  事实的真相是:大自在天魔弱水对于犹如野狗与蚂蚁般的狂热信徒并不排斥,甚至乐见其成地利用他们去搜集情报。
  但她真正的目的,并非吞噬这等贫瘠的小千世界。
  对她这等曾经的半步大能而言,毁灭太荒世界既不能帮她晋升等级,搜刮不出什么逆天的天材地宝,简直是费力不讨好。
  若非为了追索那昔年暗算她的上古金仙袁震的残魂,她堂堂大自在天魔,岂会在这泥坑般的小世界里死磕了几万年?
  “原来如此……里应外合?”孔素娥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她决定等下回了客栈,定要好好与这大白兔对一对账。
  但眼下,她更关心多宝真人究竟意欲何为。
  “多宝阁主,你这等惊世骇俗的消息,又是从何处打探来的?”若是对方只是拿这等捕风捉影的流言来消遣她们,那这四海阁的大门今日怕是要被她给拆了。
  “贫道绝非虚言!”多宝真人神色一肃,“前些日子,贫道麾下商队在大瀛海深处,无意间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岛屿。那里竟是天魔宗的一处据点!待贫道亲率高手前去围剿时,那些魔门高层已提前遁逃,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祭坛。但贫道在据点中搜缴了大量献祭天魔的书籍信件,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后续贫道又动用手段,活捉了几个外围的魔修搜魂,得到的口供皆是这般‘灭世重生’的论调。至于他们究竟如何去进行那‘里应外合’的阵法破坏,这等核心机密,只怕唯有天魔宗那几位宗主护法方可知晓了。”
  多宝真人越说越是痛心疾首。
  他所言皆是自己查探到的真实见闻,并无半句虚言。
  只是这修仙界最大的笑话便是:他口口声声指认的那位正图谋毁灭世界的“正主”,此刻正乖乖地趴在正道魁首的腿上,忍气吞声地承受着孔素娥的揉捏。
  那大白兔原本还有鞠景替她出头,可惜只因昨日管不住自己那张碎嘴,在客栈门外惹恼了孔素娥,白白葬送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家庭地位”。
  或许,这卑微谄媚的宠物姿态,正是这狡猾天魔最完美的伪装保护色。
  “崇拜天魔?还要引这等怪物降世?”鞠景摩挲着腰间玉佩,眉头微挑。
  他与多宝真人初次相见,交情尚浅,自然不可能蠢到去当面揭穿弱水的底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只正装死充愣的大兔子,似笑非笑地问道,“阁主,晚辈有一事不明。这太荒若是毁了,他们这些修仙者也是身死道消。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买卖,他们图个什么?”
  多宝真人看了鞠景一眼,长叹一声道:“这世上,人心之险恶,往往甚于妖魔。有些人,天生便反骨生出,对这不公的修仙界充满仇恨,巴不得拉着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神隐晦地在殷芸绮身上扫过。
  多宝真人虽是商人出身,八面玲珑,不愿以异样眼光视人,但他心底十分清楚:若论反抗太荒世界的秩序、欲杀尽正道的魔头,眼前这位北海龙君昔日便是最典型的代表!
  若非殷芸绮如今与鞠景恩恩爱爱,有了这凡人作为羁绊牵挂,多宝真人今日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将这等秘密向她吐露的。
  他真怕这女魔尊听了天魔宗的宗旨,觉得甚是对胃口,非但不去伏魔,反倒兴高采烈地跑去入伙,那这太荒界可就真要万劫不复了。
  “当然,这等纯粹的疯子毕竟不多。”多宝真人赶紧移开目光,生怕触怒了殷芸绮,“经过贫道这几日的严刑拷问与调查,这天魔宗门徒大抵可分为三类。除了仇视天下的疯子,另一部分人则是卡在境界瓶颈,为了突破不择手段,渴望通过血祭获得天魔赐下的诡异力量;而最核心的一群人,则是坚信在天魔降临、灭世重开之后,他们作为功臣能够幸存下来,甚至得到大自在天魔的恩典,彻底脱去凡胎,转化为永生不死的天魔之体!”
  归根结底,这天魔宗不过是一群被私欲、仇恨与妄念驱使的狂徒,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聚拢在一起的邪教罢了。
  “真是愚不可及!”孔素娥闻言,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蔑视,“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大道前途,寄托在一尊虚无缥缈的天魔所谓的‘恩赐’之上,当真可悲。多宝阁主,你特意将孤等三人请到这密室之中,说了这大半天,总不单单是为了跟我们讲故事,或是分享这份漏洞百出的情报吧?”
  孔素娥心中已有了计较,关于这天魔宗真正的图谋,她只需回去稍微使些手段,便能撬开怀中这兔子的嘴。
  眼下,她只想弄明白,这无利不起早的多宝真人,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多宝真人面色一整,双手抱拳,对着孔素娥与殷芸绮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恳切至极:“贫道冒死相告,实是有个不情之请!贫道恳请明王殿下能以凤栖宫的万年清誉牵头,号召天下正道大宗,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伏魔大会’!集结整个太荒的顶尖战力,一举剿灭天魔宗的各大据点!”
  他直起身子,眼神中透着希冀:“绝不能给天魔宗半点里应外合破坏阵法的机会!贫道别无他求,只求二位能仗义出手,至少……至少要让这太荒世界,安安稳稳地熬过这接下来的三百年!”
  他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甚至不惜掏空家底来促成此事,原因无他:只因他多宝真人距离那引渡飞升的雷劫,只差最后三百年的苦修了!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妖魔,在这紧要关头,砸了他苦等万年的仙界饭碗!
  正是:
  万载苦修图飞升,大劫临头谋算精。
  踏破铁鞋寻魔影,谁料凶煞在怀中!
  看官你道这多宝真人一掷千金、苦口婆心,图个什么?
  说穿了,不过是怕这横空出世的天魔宗砸了他苦等万年的仙界饭碗。
  可他这算盘打得虽精,却哪里晓得,那令他心惊胆裂、图谋“啃食世界”的大自在天魔,此刻正被正道明王当成个毛团子揉搓得生无可恋。
  面对这等滑天下之大稽的“伏魔”恳求,那素来视正道如仇寇的北海龙君岂甘轻易被人当枪使?
  孔素娥摸清了多宝的底牌,又将如何拿怀中这只死兔子去讨价还价?
  而咱们这位凡人少宫主鞠景,捏着那千变万化的玉如意,又要在这一场修仙界的绝顶算计中,如何左右逢源、连吃带拿?
  毕竟那天魔宗背后,还隐匿着大千世界真正的创世魔王,这场旨在“里应外合”的闹剧,才刚刚拉开大幕。
  不知这鞠景将如何答复多宝真人,那被死死拿捏的天魔弱水又会惹出何等笑话,且听下回分解!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7:12:36

第100章 万恶
  “怎么会想到要我凤栖宫来牵头呢?”
  青云楼的贵宾厅内,孔素娥斜倚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她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按在怀中白兔的脑袋上,修长指尖没入柔软的雪白兔毛之中。
  皎月纱下,那双紫宸凤眸微微半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伏魔大会?这名头倒是新鲜得紧。”孔素娥冷笑一声,“太荒有史记载以来,为了区区一个魔道宗门,竟要摆出这等全天下正道大一统的阵仗,倒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坐在下首的多宝真人额头隐隐渗出一层细汗。
  他虽是天仙级的大乘期老怪,在这凤栖宫明王面前,却总觉得气机被稳稳压了一头。
  他强自定下心神,微微倾身,苦笑道:“明王殿下明鉴。我四海阁虽说买卖遍布四海,但说到底不过是些商贾营生。若论及号令天下正道群雄,实在是不具备这份登高一呼的号召力。放眼太荒,唯有三宫这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方有这等统御正道、除魔卫道的分量。”
  说到此处,多宝真人眼神隐晦地扫过坐在一旁的殷芸绮,声音压低了几分:“三宫之中,北海龙宫自是不必提。龙君殿下神威盖世,但毕竟龙宫乃妖修一脉,行事……呃,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受正道陈规约束。若是让龙宫牵头,只怕中土神州那些迂腐的正道老怪们心中会生出芥蒂。至于上清宫,前些日子出了大变故,郝宇宫主如今焦头烂额,内部尚且理不清头绪。算来算去,唯有凤栖宫底蕴深不可测,又是明王殿下您亲自坐镇。唯有您,有这资格与实力担此重任!”
  这番话倒是说得滴水不漏。
  多宝真人是个精明到了骨子里的商人,他看得很明白:如今的正道,上清宫因萧帘容入魔一事元气大伤;龙宫背负着北海妖魔的绝世凶名,谁敢听殷芸绮号令?
  唯有凤栖宫,虽说如今多了一位凡人少宫主惹来非议,但在孔素娥这尊大能的镇压下,依然稳如泰山。
  孔素娥不置可否,只是唇角的冷意稍退。
  “阁主说得倒是轻巧。”孔素娥素手捻起案几上的一枚灵果,却不送入口中,只是在指间把玩,“既是要办这伏魔大会,总得有个确切的目标。你方才说天魔宗要里应外合,那你可知他们这老巢究竟藏在何处?他们又岂会这般蠢笨,坐视我等集结太荒群仙去将他们包了饺子?”
  多宝真人闻言,脸上肥肉微微一颤,沉声道:“殿下放心,他们跑不了!贫道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又折损了商会中数名合体期好手,终是摸清了这帮魔崽子的底细。那天魔宗的老巢,便扎根在大瀛海深处的一棵神树之上——扶桑古木!他们若是弃了那老巢逃遁,便再也享受不到扶桑木散发的混沌灵气庇佑。这帮孽障,已是瓮中之鳖!”
  “扶桑古木?”
  这四个字一出,孔素娥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那枚晶莹剔透的灵果在指尖瞬间化作齑粉。
  “原来如此……当年外逃大瀛海的那一支妖族?”孔素娥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难怪有胆子出来搅弄风云。”
  “没错!”多宝真人见孔素娥神色有异,心中大定,连连点头道,“正是那一支!天魔宗内,大部分门徒皆是树妖得道。便是当年外逃大瀛海,托庇于扶桑古木之下的那一支余孽!而这树妖一族,如今在修仙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什么境遇,明王殿下身为羽族之长,自然比贫道更加清楚。”
  多宝真人这般胸有成竹,自是有其道理。
  他深知,天魔宗与四海阁不过是利益冲突,但与凤栖宫,那可是有着绵延数万年、化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一旁的鞠景端着一只翡翠茶盏,正悠然自得地吹着茶叶。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打着机锋,他不由得眨了眨眼,转头望向孔素娥。
  “逃往扶桑木?树妖的地位?”鞠景放下茶盏,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师尊,你们这打的是什么哑谜?这太荒世界里的草木成精者也不在少数,怎的这支树妖便这般特殊?听你们这语气,倒像是过街老鼠一般?”
  鞠景虽是穿越而来,仗着先天灵宝在修真界混得风生水起,但论及这等动辄数万年的上古秘辛,他这二十出头的现代人脑容量,终究是缺乏了几分常识。
  殷芸绮原本正斜倚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鞠景腰间的玉佩。
  听得夫君发问,她也直起了身子,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顺势在鞠景的下颌处轻轻蹭了蹭。
  “夫君说得是。”殷芸绮声线娇慵,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好奇,“本宫在北海之时,也曾听闻中土妖族之中,树类妖修备受排挤打压。但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本宫那群虾兵蟹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孔雀,你既知晓,便说来听听。”
  孔素娥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隔着皎月纱,她冷冷地瞥了殷芸绮一眼。
  这堂堂大乘期巅峰、杀人如麻的北海龙君,此刻竟如个毫无骨头的软足虫一般,大半个身子都挂在鞠景身上,那对龙角还有意无意地在鞠景颈间剐蹭。
  这等成熟美妇,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黏腻举动,莫说是天仙大能的体面,便是寻常凡俗女子,也没有这般没羞没臊的!
  孔素娥心中暗骂一声“不知廉耻”,却见鞠景非但没有推开殷芸绮,反而十分自然地伸出左臂,将那丰腴得惊人的腰肢揽入怀中。
  他的下颌顺势在殷芸绮那晶莹如玉的额头上左右触碰,夫妻两人这般耳鬓厮磨,端的是如胶似漆。
  自打遭遇天魔之事后,两人将话彻底挑明后,鞠景对这龙君夫人的接受程度已是呈直线上升。
  他是个恩怨分明、随遇而安的性子,既然这天下第一的女魔头甘愿在自己面前做个百依百顺的娇妻,他又有何不敢受的?
  这等软饭,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恩爱也早已成了习惯。
  孔素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没由来的烦躁酸楚。
  她拍了拍身旁的太师椅扶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示意鞠景坐正身子,这才淡淡道:“此事说来话长,绝非一时半会能讲清楚的。那可要追溯到数万年前的上次万族混战了。彼时的太荒世界,绝非如今这般格局,而我凤栖宫,当时亦算不得妖族真正的领袖。”
  “数万年前……那是一场席卷整个太荒的浩劫。天地摇动,大灾频发。各族为了争夺仅存的生存空间,终是撕破了脸皮,纷纷大打出手。那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说到这里,孔素娥心头忽地一跳。
  数万年前的世界大灾……天地异象……大自在天魔与那大罗金仙袁震降临太荒……
  这两条线索,在她的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
  “莫非……当年那场导致太荒万族互相倾轧的灭世天灾,根本不是什么天道轮回,而是这天魔与那金仙斗法时,残存的余波所引发的?!”
  一念及此,孔素娥只觉后背生出一股寒意。若真如此,那怀中这只看似人畜无害的白兔,才是导致当年太荒生灵涂炭的万恶之源!
  她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陡然加重。那只原本正舒舒服服趴在孔素娥腿上的大白兔,忽觉脖颈处犹如被一只铁钳死死锁住。
  “嘎——”
  弱水被卡住了喉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那三瓣嘴拼命张大,一双红宝石般的兔眼几乎要凸出眼眶,两只长耳朵更是痛苦地向后倒贴。
  她四条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蹬,心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这死老处女发什么疯!本座又哪里招惹你了?要掐死本座吗?小夫君!救命啊!这女人有病啊!”
  只可惜,在这无限接近真相的时刻,弱水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她只能翻着白眼,目光绝望地投向鞠景的怀抱。
  那是她如今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避风港。
  奈何那处风水宝地,此刻已被殷芸绮那丰硕的资本塞得满满当当,哪里还有她这只兔子的容身之所?
  鞠景并未察觉到弱水在生死边缘的挣扎,他顺着孔素娥的话头推演下去,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些权谋套路。
  “然后呢?”鞠景挑了挑眉,“这些树妖,便是在那场混战中站错了队,成了失败者,最后被成王败寇,流放去了大瀛海?”
  孔素娥强忍着一把捏碎白兔颈骨的冲动,稍稍松了松手。弱水如蒙大赦,瘫软在她腿上大口喘息。
  “算是流放,但更确切地说,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杀。”孔素娥语气森寒,“我族先祖一路追杀那群余孽,直杀得大瀛海海水尽赤。直到他们退无可退,逃到了西极之地的扶桑神树之下。当时的先祖本欲祭出杀阵,将那树妖一族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奈何那扶桑古木乃是上古神物,牵动着太荒世界的日月轮转与天地阴阳。先祖投鼠忌器,最后权衡利弊,才与那扶桑古木订立了城下之盟,勉强留了树妖一族一丝血脉。”
  鞠景听得津津有味,指尖在殷芸绮那圆润光滑的肩头轻轻捏弄。
  他咂了咂嘴,道:“这般深仇大恨?那你们当时订的什么约定?看这架势,那纸契约也未曾约束住这帮树妖啊,人家现在不都出来搅乱世界了么?”
  孔素娥摇了摇头,道:“那约定不可谓不毒。契约规定,凡树类一族,修为达至合体期及以上者,永生永世不得踏入我凤栖宫的‘焦侥炎土’与龙宫的‘棘林桑野’半步。这两处乃是太荒地气之枢纽。这般禁锢,便是为了确保对方出不了天仙级的大乘人物。几万年下来,这禁制执行得倒也不错,未曾见他们翻出什么大浪。”
  鞠景闻言,倒吸一口冷气。他来到这太荒世界久了,深知修仙者对于长生大道、对于天仙之境的追求有多么狂热。
  “自断未来呀……”鞠景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凛然,“难怪那般大的仇恨。当时的老祖宗行事也够绝的。这等自断全族天仙路的手段,实是残忍。对方能答应下来,想必也是走投无路了吧。”
  “那等灭族之祸近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孔素娥冷哼一声,紫宸凤眸中杀机毕露,“能活下来,已是当年先祖心慈手软。若是换作孤在场,莫说是扶桑木拦着,便是天塌下来,孤也不会放过他们!定要斩尽杀绝,绝不留半点尾巴!”
  她这番话极具金戈铁马之气,大乘期巅峰的无上威压在贵宾厅内一闪而逝,震得多宝真人案几上的茶水都微微荡起了波纹。
  多宝真人抹了把汗,干笑两声道:“明王殿下杀伐决断,贫道佩服。想来当时的孔雀明王,也是顾念着大家毕竟曾是在同一阵营并肩作战多年的联盟之谊,这才网开一面,给老友留了一条生路罢。”
  “联盟感情?老友?”
  孔素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道:“便是因为曾是盟友,才更要除恶务尽!对付真正的强敌,尚可敬其三分;但对于背叛的人,我孔雀一族、乃至整个羽族,历来是绝不姑息!还想教孤留他们一命?想得倒是美!”
  “背叛?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鞠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他左手环过殷芸绮不盈一握的软腰,右手则顺势用那珊瑚龙角撑住自己的脑袋,摆出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
  他那眸子里闪烁着浓厚兴致,抱紧了自家的龙君夫人,“师尊不妨细细道来,若是不方便说便罢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各大宗门的典籍里皆有记载。”孔素娥看着鞠景那副“听书”的惫赖模样,暗自咬了咬牙,却还是耐着性子解说道:“当年万族相争,但真正能在台面上掰手腕的,唯有最强盛的三族:龙族、凤族,以及麒麟一族。我凤族当时统率天下羽类,那树妖一族本是依附于我族的一支强族。你且看这世间鸟雀栖息于林木,便知羽族与树妖本是天衣无缝的共生关系。”
  孔素娥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惋惜:“若是这两族勠力同心,天下谁能与之争锋?命运安排,最终却走到了对立面。只因当时的麒麟一族实力太过强横。其族中雄为麒,雌为麟,竟同时诞生了两位天仙级的大乘期老祖!不仅如此,麒麟一族还拉拢了当时的人族作为盟友,那人族之中亦有一位天仙大乘坐镇。而我凤族一方,唯有孔雀与金翅大鹏两族的老祖苦苦支撑,在战局中可谓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鞠景听到此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逆风局难打。树妖一族没经得起考验,见势不妙便阵前倒戈,叛变了?”
  这等趋利避害的行径,在任何时代都不稀奇。共生的盟友背叛,难怪被清算时留其一命已算仁慈。
  “若是早早离去,倒也罢了。”孔素娥眼中冷光更甚,“偏偏是在前线战事最吃紧、我凤族二对三被挤压到了极致,甚至需要老祖燃烧寿元、血祭法宝来死扛之际!树妖一族,在那等千钧一发之时反叛了!”
  “轰——”
  这短短几句话中蕴含的血腥惨烈,令鞠景心头一震。
  他代入凤族立场,光是想想那等腹背受敌、被同袍在背后捅刀子的绝望处境,便觉心头一冷。
  “这等行径,当真该死。”鞠景也听得紧张了起来,“那最后怎么样了?遭遇背刺,若是没有意外,那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罢?”
  孔素娥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隔着面纱,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你且看看,如今这太荒天下的格局,最终是哪几家坐了天下?”
  鞠景一愣,仔细思索了片刻,道:“太荒格局……等等,麒麟一族也败亡了?如今太荒根本没有麒麟这个种族了!说明是凤族赢了。可是,这等必死的局面,先祖他们是怎么反败为胜的?不是都要燃烧寿命对敌了吗,怎么还能族灭了麒麟一族?”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完全违背了战力对比的常理。
  “笨。”孔素娥嗔怪地轻叱了一声,“你看看现在三宫都是什么种族在主导?”
  “羽族,龙族,人族。”鞠景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那属于现代人的思维定式让他并未觉察出异样。
  便在此时,一直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听故事的殷芸绮,忽地发出了一声娇媚轻笑。
  她那秋水般的清冷凤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一下便抓住了事物的要领。
  “夫君,你这脑袋平日里那般灵光,怎的今日却转不过弯来了?”殷芸绮玉指轻轻在鞠景胸前画着圈,语声虽柔,却字字珠玑,“你且细想,那人族明明是麒麟一族最坚实的盟友。可为何这场大劫之后,实力最强的麒麟一族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而人族反而兴盛了,成了这太荒修仙界的顶级势力?”
  一语惊醒梦中人!
  殷芸绮这番话,瞬间揭开了那遮掩在万载岁月上的迷雾。
  鞠景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人族兴旺,必然是在对麒麟的战争中立下了不世战功!该不会是……人族背刺了麒麟一族吧?!”
  在绝境中求生,唯有比背叛者更狠的背叛!
  “没错。”孔素娥肯定了鞠景的猜测,“人族在关键时刻背叛了麒麟一族,更招来了龙族作为外援。三族合力,一举覆灭了麒麟一族。战后划分天地,这便是今日三宫地位尊崇的由来,也是我凤族反败为胜的根由。”
  “遭遇背叛的先祖,收拾了麒麟一族后,自然不会对树妖一族手软。”孔素娥语气冰冷,“划分好了领地,先祖便欲族灭树妖。树妖不甘坐以待毙,便一路逃亡。先祖带着龙族追杀至大瀛海扶桑木上。扶桑古木有灵智,同情树类,请求放过他们。先祖顾及扶桑古木堪比天仙级大乘的实力,不想拼个鱼死网破被人族捡了便宜,加之需要神木招引日月,这才定下契约,断了他们的天仙之路。”
  理清了这段历史缘由,孔素娥眼眸中尽是冷光。树妖一族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如今要作死,便休怪她手下无情。
  “明白了。”鞠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树妖一族自是不甘心。这几万年来,他们在妖族中地位最低,处处受排挤歧视,心中积怨极深。如今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天魔这等外来强援,便准备挥舞着这把‘剑’,来向天下复仇了。”
  难怪多宝真人笃定孔素娥会出手。这等血海深仇,孔素娥不找上门去,这帮疯子迟早也会杀上凤栖宫。
  “正是如此。”孔素娥轻笑道,“只是这把‘剑’究竟利不利,还未可知。现在局势扑朔迷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魔宗此刻,绝对还没有天仙级的大乘期修士坐镇!”
  “所以,阁主才提议召开伏魔大会剿灭他们。”鞠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可是,阁主,他们不是还有扶桑木的保护吗?孔雀先祖当年都不敢做的事,咱们现在能硬砍那神木不成?”
  多宝真人赶忙解释道:“少宫主有所不知。扶桑古木的立场,历来是站在保护这方世界的份上。如今树妖一族勾结天魔,意图灭世,扶桑木绝不会再庇护这等逆天而行的孽障!砍伐神树固然要承受莫大因果,但如今神树主动撤去屏障,这正是咱们斩草除根的绝佳机会啊!”
  孔素娥沉默片刻,旋即干脆利落地点了头:“好!此事孤答应下来了。孤会以凤栖宫的名义发下英雄帖,召集各宗门参加伏魔大会。多宝阁主,你四海阁也务必倾力相助。”
  她原本便有剿灭天魔宗的盘算,只是一直未曾大张旗鼓。如今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
  “那是自然!贫道定当万死不辞!”多宝真人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此次伏魔大会,群仙汇聚。贫道斗胆进言,这正是给鞠少宫主挣得名声的大好良机!若是由少宫主来主持这场大会,必能在修仙界大大地长脸,威震八荒啊!”
  多宝真人算盘打得极精。
  孔素娥答应了,若再把鞠景套入其中,那殷芸绮自然也要随行。
  凭借鞠景与萧帘容的私交,上清宫大长老必定也会加入。
  太荒所有的天仙级战力齐聚一堂,还怕灭不了一个小小天魔宗?
  鞠景却是连连摆手,神色谦逊:“阁主说笑了。有师尊在此,哪里轮得到我这晚辈出头?我不过凝体期修为,能力尚浅。若是由我去主持这等盛会,岂不是贻笑大方,教天下人耻笑我正道无人?”
  鞠景心中门儿清。
  他这“天下第一软饭男”的名声早已响彻太荒,有了殷芸绮这等绝世娇妻,还能到处拈花惹草抢了上清宫的人妻。
  他如今可谓是“花名远扬”,哪里还需要去这等刀光剑影的大会上抛头露面?
  “徒儿,你怕什么?”孔素娥听了,却是眉头一皱。
  她向来护短,自然听不得旁人看轻鞠景,更见不得徒弟退缩,“有什么是你主持不了的?有你夫人护着你,有你那小妾伺候你,还有孤在背后支持你!这天下间,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哪出了岔子,难道还怕我们几个替你兜不住底么!”
  孔素娥这番话,端的是霸气侧漏。作为一位长辈,她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鞠景面前。
  鞠景听罢,心中虽觉熨帖,却也知道分寸。
  他在一个平凡家庭长大,深知“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对于孔素娥这种毫无底线的溺爱包容,他虽喜欢,却绝不会真的得意忘形。
  “师尊美意,徒儿心领。此事咱们之后再议。”鞠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他抚摸着腰间的“百变玉如意”,目光转向多宝真人。
  “阁主大人,正事既已说完,咱们是不是该聊聊些别的了?”鞠景直截了当地说道,“晚辈听闻,四海阁特意准备了些上佳的‘双修玉女’?不知何时能让晚辈去挑选一番?”
  多宝真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心中暗自艳羡到了极点。
  这凡人小子的新手期,当真是修仙界古往今来最幸福、最豪横的一个!
  坐拥三大天仙之姿的庇护,还能当着正室与师尊的面,理直气壮地讨要双修鼎炉,这等齐人之福,简直羡煞旁人!
  “少宫主快人快语!想必是等急了吧!”多宝真人连连赔笑,“贫道这便传唤美人前来,供少宫主挑选!”
  他躬身退下,不消片刻,偏殿门开。一队身披薄纱、姿容绝美的女修鱼贯而入,个个眼波流转,暗送秋波。
  然而,坐拥北海龙君、深谙天下第一美人滋味的鞠景,目光在这些莺莺燕燕身上淡淡扫过,却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曾经沧海难为水,这等庸脂俗粉,终究是一个也入不了他的眼。
  正是:
  古木藏魔万载仇,风云再起海瀛州。
  明王怒目惊白兔,公子挑花嫌次流。
  看官你道,这鞠景身边日日有那清冷明王与绝色龙君作伴,早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这等庸脂俗粉,哪里还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可怜那多宝真人赔着笑脸,拍到马腿上,又该如何收场圆这颜面?
  再说那凤栖宫明王殿下既已应下这“伏魔大会”的差事,一纸英雄帖出,这太荒天下的正魔两道,必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那大瀛海深处扶桑古木上的树妖余孽,岂会坐以待毙?
  而那被孔素娥掐得险些断气的白兔弱水,又会在暗中憋出什么坏水来?
  毕竟这太荒万载的因果,皆要在这方寸之间清算。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7:16:01

第101章 金翅
  青云楼贵宾厅内,数十名身披薄纱、身姿曼妙的女修刚刚自厅中鱼贯退出。
  这已是四海阁调来的第三批“绝色”,其中不乏出身名门、兼具清冷气质的剑修,亦有温婉如水、身怀异术的世家娇女。
  若放在寻常修仙界,这等姿色的女修只需露个脸,便足以令无数修士争破头颅、甚至拔剑相向。
  鞠景端坐于居中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茶盏,面色平淡如水,眼眸底处更是连一丝波澜也无。
  他微垂双目,心中暗自寻思:“这些女子容貌倒也算得上中上之姿,若是前世,只怕个个都是祸国殃民的大明星。但在我这太荒世界,这点儿道行却是不够看了。”
  并非他鞠景生来便是眼高于顶之辈,实是这一路走来,身畔所伴女子,无一不是这天地间最顶尖的绝色。
  论卑微顺从、熟谙风月,有那甘愿抛却仙子尊严、将鼎炉本分做到极致的慕绘仙;论清高孤傲、剑意通玄,那失踪的天下第一人萧帘容更是将女修的清贵之气推至绝巅。
  更遑论此刻正坐在他身旁的这两位——一个是容绝太荒、不可一世的凤栖宫明王,一个是威震四海、千娇百媚的北海龙君。
  有这等明珠美玉珠玉在前,鞠景的眼界早已被生生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
  那些四海阁搜罗来的庸脂俗粉,或少了几分沉淀百年的出尘气韵,或多了一丝刻意逢迎的市侩匠气。
  总而言之,不是骨相差了分毫,便是气度缺了几分火候。
  这等场面,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八百年难得一遇:一个连金丹都未结成的凡人小子,竟对着一群修为远超于他的女修挑挑拣拣,而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子们,反倒如市井菜市上的白菜般,战战兢兢地等候这凡人小子的发落。
  “看来,我四海阁精心备下的这些美人,终究是难入龙君与少宫主的法眼了。”
  多宝真人站在下首,看着最后一批女修黯然离去的背影,强扯出一抹苦笑。
  他这等精明老辣的商贾大能,如何看不出鞠景眼中的百无聊赖?
  更令他感到棘手的是,今日这场“选妃”,鞠景这正主甚至无需开口,恶人全教那北海龙君给做绝了。
  殷芸绮此刻正柔若无骨地斜倚在鞠景怀中,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
  方才选看之际,每当有女修上前,殷芸绮只需冷冷瞥上一眼,大乘期巅峰的恐怖气势便压将过去。
  鞠景与她心念相通,只需揽着她腰肢的手指微微一顿,或是呼吸稍有停滞,殷芸绮便知夫君心意,当即一挥大袖,冷言冷语将人打发了去。
  她乃是堂堂北海龙君,天下第一等的女魔头,仗着大妇正室的身份,挑剔起旁的女人来,端的是肆无忌惮,谁又敢有半句怨言?
  “阁主倒也不必自责。只是我家景儿眼光太高,平日里吃惯了天上月娥这等珍羞百味,你如今倒弄些俗世里的野草娇花来对付,他又如何能咽得下口?”
  坐在一旁的孔素娥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她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正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怀中那只瑟瑟发抖的大白兔。
  孔素娥这番话,看似在调侃鞠景,实则亦是道破了修仙界的残酷真相。
  那真正身具“阴属性纯灵根”、且气质卓绝的天之骄女,哪个不是早早被三宫七宗这等大势力雪藏起来悉心栽培?
  四海阁虽富甲天下,表面上到底还得遵从正道规矩,做不出那等强掳名门女修的绿林勾当。
  是以这楼中送来的女子,经过层层筛买,至多也就是些中上之姿,如何能与慕绘仙那等曾名动天下的云虹仙子相提并论?
  多宝真人被孔素娥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话挤兑得面红耳赤。
  他好赖也是大乘期老怪,今日若是连个女人都送不出去,这四海阁的脸面算是彻底砸在此处了。
  他眼珠微转,心下猛地一横,暗道:“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是寻常货色入不得这位小爷的眼,说不得,唯有请动那一位了!”
  念及此处,多宝真人长袖一拂,向前迈出半步,神色陡然变得郑重。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神秘:“少宫主,明王殿下,龙君殿下。实不相瞒,贫道手中,确还有一颗蒙尘的绝世明珠!”
  他见鞠景眉头微挑,赶忙连珠炮似地说道:“这位美人,花容月貌绝不在月娥仙子之下!其人气韵高华,圣气凛然,宛若九天玄女谪落凡尘。更难得的是,她如今已是合体期修为,距离聚齐九风、踏足天仙之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只是一点……这位仙子出身高贵,性子也颇为清冷,故而对未来夫婿的要求,着实有些严苛……”
  多宝真人这番话,用的是商贾中最为高明的“欲扬先抑”之术。
  先将那女子的身段、修为捧上天去,再叠上一层“要求极高”的甲,以此来激起对方的好胜心与期待感。
  在他想来,这等几近天仙之姿的绝代佳人,只需露个名头,这凡人小子还不得乖乖上钩,求着要见上一面?
  殊不知,多宝真人这番算盘,却是打错了对象。
  鞠景听闻“要求极高”四字,原本正抚弄着殷芸绮龙角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两世为人,最是听不得这等拿着姿色端架子的做派。
  他心如明镜,暗暗思忖:“我这软饭吃得顺风顺水,全仗着夫人和师尊对我百依百顺、不求回报。如今跳出个什么合体期仙子,还没进门便要提条件摆谱?这等姑奶奶请回去,是我伺候她,还是她伺候我?”
  “不必了!”鞠景出言打断,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不耐,“多宝阁主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我这人素来惫懒,自己尚需人来伺候,哪里还有那份闲心去伺候什么高贵仙子?这等端着架子的美人,阁主还是另寻高明罢。若是别无他事,我们这便告辞了。”
  这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鞠景深知自己这“少宫主”的威风,全靠身后两座大山撑着。
  真弄个合体期且心高气傲的女修在身边,那不是找鼎炉,那是找祖宗!
  多宝真人登时愣在当场,双目微圆,满脸不可思议。
  他行走江湖数百年,这等以退为进的推销手段屡试不爽,怎的今日竟遇上了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未及他开口转圜,孔素娥的声音已然飘入耳中:“阁主也听见了?连你这等天仙大能都觉得‘严苛高要求’,孤家景儿身娇肉贵,更是无福消受。我们凤栖宫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却也容不得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来这儿摆谱。这等自取其辱的买卖,我们可不奉陪。”
  孔素娥这番话,已是带上了大乘期明王的威压,字字如刀,刮得厅内气流激荡。
  她这脾气本就傲慢,听闻有人敢对鞠景提条件,心中那股护短的无名火早已蹿腾而起。
  “明王息怒!少宫主且慢!”多宝真人急出一头冷汗,连连作揖,“贫道绝无此意!只是那位仙子确是温婉淑良之辈,容貌气度实乃太荒罕见。如今她已聚齐六道罡风,天仙之姿指日可待。少宫主何不见上一面,哪怕只看一眼,咱们再议条件不迟啊!”
  “不必了,用不着。”鞠景干脆地站起身来,顺势一拉殷芸绮的手腕,“即将天仙之姿的大乘?这等大佛,我这凝体期期的小身板如何配得上?多谢阁主今日款待,就此别过!”
  鞠景退缩得极快。
  他深知自己这几番“软饭硬吃”能成,全凭运气与机变,精准拿捏了殷芸绮与孔素娥的软肋。
  他可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王霸之气四溢的天命之子,以为是个女人便能跪倒在自己脚下。
  一听对方那“合体期聚六风”的硬件配置,还要附带条件,他心中那盏红灯早已疯狂闪烁,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又不会真吃了你,夫君这般心急火燎的作甚?”
  殷芸绮被他拉得娇躯微晃,却也不恼,反而顺势借力站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秋水明眸中闪过一丝好笑。
  她玉手反转,反握住鞠景的掌心,那股属于北海龙君的霸烈之气瞬间外放,直逼多宝真人。
  多宝真人被这股气机一逼,不由自主地倒退半步,强笑道:“龙君殿下明鉴。贫道敢打包票,这位仙子也唯有少宫主这等绝世人杰方能配得上。她所提之条件,于少宫主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举手之劳罢了,实花不了什么代价……”
  “代价?”殷芸绮冷笑,“阁主莫不是老糊涂了?她提条件?那倒要问问,她配得上本宫的夫君么!能给本宫的夫君做个侍妾,便已是她祖上积德、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且睁开眼看看,夫君身边的女人——本宫,还有那上清宫的萧帘容,哪个不是天仙级的大乘期?她区区一个合体期,也配提条件?这等货色,若是真想进门,那也得先从端茶倒水的丫鬟做起!”
  “丫、丫鬟……”
  多宝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喉咙发干。
  他原本欲推销的那位主儿,心气儿何等高傲,让她给一个凡人做丫鬟?
  这话若是传了回去,只怕当场便要拔剑杀人。
  殷芸绮这番话,等同于直接将路给堵死了。
  “怎么?”殷芸绮见他语塞,眼中讥诮更浓,“自己连个天仙的门槛都没摸着,便妄图享受天仙级大乘的待遇,还敢端着架子挑夫婿?这世间的便宜,莫不教她一人占尽了?未免也太不知廉耻了些!”
  “好了,夫人。多宝阁主也是一片好意。”
  眼见殷芸绮越说越刻薄,隐隐有拔剑发难的架势,鞠景连忙伸手,大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了捏她那晶莹剔透的耳垂,止住了她的话头。
  殷芸绮被他这般亲昵地一撩拨,登时收了那一身杀气,只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乖巧地依偎在他身侧,再不发一言。
  “阁主,我等确有要务在身,今日便不叨扰了。”鞠景拱了拱手。
  多宝真人怔怔地立在原地。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桩大买卖,却从未遇见过这等局面。
  那“奇货可居”的手段,在这三人面前,竟如小丑跳梁般可笑。
  买卖不成仁义在,他长叹一声,苦涩道:“既然少宫主去意已决,贫道也不便强留。便让贫道送诸位一程。”
  “不必劳送。”孔素娥此时已施施然站起,左手一探,已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鞠景的左手手腕。
  她眼波流转,淡淡瞥了多宝真人一眼,“关于那‘伏魔大会’之事,孤回到凤栖宫后,自会广发英雄帖,知会天下宗门。今日之事,有劳道友费心了。”
  说罢,孔素娥牵着鞠景的左手,殷芸绮挽着鞠景的右臂,两位大乘期绝世女仙将这炼气期的凡人簇拥在中央,就这般大摇大摆地出了贵宾厅。
  多宝真人目送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脑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殷芸绮方才那番话来:“夫君的妾室都是萧帘容这等天仙,想做他的女人还敢提要求?”他抹了抹额头冷汗,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诞的认同感:“是啊,这小子如今的牌面,便是真正的天仙来了也得盘着,李仙子那点条件,确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只是,这话他可万万不敢去对那位主儿说。
  多宝真人收拾起满腹的颓丧,转身出了青云楼。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虹,径直穿过云顶仙宫那重重叠叠的琼楼玉宇,向着浮空岛高处的一座隐秘小院掠去。
  小院门扉紧闭,四周灵气氤氲,隐隐有阵法波动。多宝真人尚未扣门,便听得院内传出一阵铮铮琴音。
  那琴声初时如清泉激石,转瞬却化作裂帛之音。
  琴音中蕴含着深厚的合体期罡气,音波所过之处,院外的奇花异草尽皆低伏。
  这琴声中诉说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与哀怨,宛如杜鹃啼血,又似亡国之君立于黍离之上的哀叹。
  多宝真人驻足聆听,心中暗凛:“李仙子这‘天风环佩’的指法又精进了,这等修为,放眼太荒合体期中,只怕少有敌手。只是这琴音中的愁苦,实在太甚。”
  “吱呀——”
  似是察觉到了门外的气机,院门无风自开。琴音戛然而止。
  多宝真人迈步入内。
  只见院中一株婆娑的菩提树下,端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容貌倾国倾城,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清愁。
  她身披一件金霞对襟的仙子罗裙,裙摆曳地,气质高贵,宛若那误坠凡尘、终日泣泪望九天的神女。
  这女子,便是四海阁压轴的底牌,李晨曦。
  此时,她那修长玉白的手指正虚按在琴弦之上,见多宝真人进来,她微微抬起那双含愁的眼眸,客套道:“阁主欲带小女子去见那鞠少宫主,只需传一道符讯便是,何劳阁主亲自走这一遭?”
  说着,她已拢起琴弦,轻振衣袂,作势便要起身。在她看来,以自己的容貌修为,只需露面,那好色如命的鞠景断无拒绝之理。
  “李仙子……”多宝真人面露惭愧之色,干咳两声,苦笑道,“仙子不必起身了。那鞠景与明王殿下……他们已经走了。”
  “嗯?走了?”
  李晨曦脸上的端庄与高贵瞬间凝滞,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自信满满地在此抚琴候客,却没料到,对方连见一面、甚至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给她,便这般拂袖而去了?
  这等奇耻大辱,令她那颗高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莫非……是我的要求提得太高了?”李晨曦颓然跌坐回石凳上,神情呆滞,喃喃自语道,“其实,那些条件不过是待价而沽的试探罢了。我的底线阁主是知晓的,只要能让我作为他的平妻拜入凤栖宫,便是不成……便是做个小妾,我也是应允的。”
  她这番话若是让外人听去,非得惊掉大牙不可。
  一个堂堂合体期聚六风的大高手,竟自降身份,上赶着要给一个凡人做妾,且言辞间满是卑微的祈求。
  “仙子啊,”多宝真人长叹一声,满脸苦涩,“他压根儿便没听我提什么条件。那小子精得跟猴儿似的,一听‘要求高’三个字,当场便翻了脸,转身便走。他身旁那两位更是推波助澜,连个拉扯转圜的余地都没给老夫留下。”
  多宝真人顿了顿,又道:“老夫甚至怀疑,他瞧不上前面那些美人,便是因为怕那些女人有条件。”
  “阁主……”李晨曦贝齿轻咬红唇,似是不甘心,“你可曾向他详述过我的容貌气度?”在她想来,鞠景这等被外界传为色中饿鬼的废物,怎可能抵挡住绝色的诱惑?
  “如何没说?”多宝真人无奈摊手,“老夫说尽了好话,求他们哪怕只看一眼再定夺。可他们仿佛将仙子当成了什么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干脆利落地便告辞了。老夫便是连仙子的名讳,都未来得及报出。”
  多宝真人终究是留了情面,没将殷芸绮那句“做妾不够格,先从丫鬟做起”的诛心之言说出口。
  那实在太伤人颜面。
  可现实便是这般魔幻,人家身边可是实打实地立着萧帘容这等天仙级别的妾室,你一个合体期,还真不够看。
  李晨曦重新将双手按在琴弦上,娇躯微微发颤。
  她设想过无数种局面:或许是自己不合鞠景的眼缘,或许是过不了殷芸绮和孔素娥那两尊大佛的盘问。
  可她唯独没算到,鞠景竟会直接掀了桌子,根本不入局。
  “李仙子,实在抱歉。此事怪老夫办事不力,没能帮上仙子的忙。”多宝真人拱手长揖,这位纵横商海数百年的巨贾,此刻竟生出一种无地自容的挫败感。
  “阁主言重了。阁主尽心竭力,晨曦铭感五内。”李晨曦微微摇首,发髻上的珠翠步摇随之轻晃。
  她那双哀伤的眸子里满是愁绪,“是晨曦自己福薄,无缘伺候在少宫主身畔,怨不得旁人。”
  多宝真人看着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劝道:“仙子这又是何苦?以仙子之天资,想要拜入凤栖宫不过是翻掌之间。又何必这般自苦,非要委曲求全去给那凡人做妾?”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鞠景究竟施了什么妖法,竟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绝顶女修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扑。
  “阁主莫问。此乃晨曦私事。”李晨曦垂下眼帘,声音转冷,显然不欲深谈。她挥了挥手,“阁主若无旁事,请坐下饮杯茶罢。”
  “不了不了,老夫哪还有脸留在此处?”多宝真人如蒙大赦,连忙就坡下驴,“此次天魔宗来袭,我阁中损失不小,老夫还得赶去处置阁中事物。这便告辞了。”
  说罢,多宝真人一拱手,逃也似地出了小院。在这位恩人故旧面前办事不利,他这老脸着实挂不住。
  院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晨曦独坐菩提树下,双手猛地拨动琴弦。
  琴声再起,只是这一次,琴音中再无先前的清越,反而透出一股狂躁。
  指风激荡间,合体期的罡风四溢,震得那菩提树叶簌簌而落。
  “铮——崩!”
  一声脆响,那根千年冰蚕丝绞成的宫弦,竟被她硬生生挑断!指尖被反震之力割出一道血口,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玉白色的琴面上,触目惊心。
  她的思绪也随着这断弦戛然而止。计划彻底落空了,无法成为鞠景的侍妾,她又该如何兵不血刃地打入凤栖宫核心?
  便在此时,“叩叩”两声轻响,院门竟再次被人敲响。
  李晨曦神色一凛,顾不得指尖伤痛,大袖一挥,撤去门上禁制。
  门外悄无声息地闪入一道黑影。
  来人身形魁梧如铁塔,一身玄黑劲装,步履间竟无半分声息,显是轻功与敛息之术已臻化境。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如刀削斧凿般冷峻老辣的面庞,一双鹰目中精光四射,却在看向李晨曦时,罕见地透出一丝柔和。
  “殿下,看来,您的谋划失败了。”
  来人声音低沉沙哑,赫然竟是凤栖宫那权倾朝野的外事长老——万里堂!
  李晨曦看着眼前这人,指尖挑起那根断裂的琴弦,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那张高贵的面庞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一抹疲惫苦笑。
  “万里哥,或许,这便是天意罢。”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天意不欲让我用这等委曲求全、温和讨好的法子,去夺回本该属于我羽族的凤栖宫权柄。”
  这位名唤李晨曦的高贵女修,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散修仙子。
  她的真实身份,乃是昔日凤栖宫中地位尊崇的前朝公主,体内流淌着上古羽族的纯正血脉!
  而这万里堂,更是暗中效忠于她的上古鲲鹏一族旧部!
  万里堂冷哼一声,鹰目中闪过一抹森然杀机:“这等屈辱的法子,失败了倒好!要你这等金枝玉叶去给那姓鞠的凡人做妾,去仰那孔素娥的鼻息,要受多少窝囊气?我这些年虽未曾寻到那‘金翅大鹏’一族的下落,但这等虚与委蛇的手段,实在有辱斯文!待我日后谋得机缘,助殿下踏足天仙大乘,咱们堂堂正正杀回凤栖宫,夺回大位,岂不痛快!”
  万里堂历来反对这等“美人计”,只是苦于己方实力单薄,孔素娥又势大难图,这才不得已看着自家公主行险。
  如今见这谋划破产,他反倒打心眼里松了口气。
  “万里哥说得轻巧。若能寻得金翅一脉的下落,我又何须出此下策?”李晨曦温婉地摇了摇头,眉宇间愁云不散,“孔素娥对那鞠景可谓是言听计从、毫不设防。我本想着,只要能成为那凡人的侍妾,凭我的手腕,定能从他口中套出宫中绝密,甚至探得金翅的下落……罢了,既是天意如此,不提也罢。”
  她将那断弦掷于地上,眼神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这棋盘之上,如今又生出了变数。”李晨曦继续说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天魔宗,便是一大变数。此外……我看你那名为林寒的徒弟,此子与那孔素娥似有恩怨。这等人物若是运用得当,或许能成为咱们插入凤栖宫的一把快刀。万里哥,看看是否该出手,将这枚棋子吸纳入局?”
  李晨曦说完,那双含愁眼眸微微眯起,望向云顶仙宫外那无尽的苍穹,陷入了长久的深思。
  太荒的这盘大棋,随着伏魔大会的即将召开,终是要彻底乱了。
  看官你道,这李晨曦好歹也是身具上古羽族血脉的前朝金枝,委曲求全欲降尊做个侍妾,却连鞠景这凡人小子的面都未曾见着。
  真真是应了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身边躺着的皆是九天之上的真龙天仙,哪里还容得下半点沙子?
  如今万里堂这等老谋深算之辈,欲将林寒这条满心怨毒的恶犬牵入局中,这凤栖宫烈火烹油之势,不知又要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正是:
  琼楼帐暖拥天仙,纵是合体亦枉然。
  冰蚕弦断残红泣,欲借暗棋覆九天。
  毕竟那林寒体内还藏着个上古大罗金仙的真灵,万里堂此番算计,究竟是借刀杀人,还是引狼入室?
  那即将召开的伏魔大会之上,又将生出何等变故?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7:24:08

第102章 办事
  却说鞠景等三人出了四海阁那烟笼雾绕的贵宾厅,一路施展身法,径回青云楼天字号客房。
  房门方自掩上,殷芸绮便如一尾柔弱无骨的水蛇般,顺势缠上了鞠景的身子。
  她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微微扭动,双臂交环,将鞠景整个人紧紧裹在自己怀中,直欲将他揉进那片温软深谷里去。
  那北海龙君在外人面前是何等煞气滔天的魔尊,此刻却将那满头苍银长发随意披散,她秋水般的凤眸中满是嫌弃,冷笑一声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甚么德性!区区一个合体期的野丫头,连天仙的门槛都未摸着,居然敢来对我夫君提要求?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这番话吐气如兰,夹杂着幽微的龙涎香气,拂在鞠景面颊之上。
  在殷芸绮眼中,自家这宝贝夫君便是天底下最珍罕的无价之宝,莫说缺甚么鼎炉,便是真要纳妾,能伺候鞠景也是旁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给你,是赏赐;不给你,你连多看一眼的资格也无,更遑论端着架子主动讨价还价。
  鞠景被自家夫人挤得微微气喘,鼻端尽是温香软玉,心中却是清明一片。
  他暗暗寻思:“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多宝真人拿绝色女修来做筹码,本也就是商贾之道的常规手段。芸绮护我心切,容不得别人半点拿捏,我却不可因此便真当自己是能呼风唤雨的神明了。”当下伸出手来,在那光滑如玉的龙角上轻轻抚摸两下,温言规劝道:“夫人息怒。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人家开门做生意,有买有卖,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原也是常理。咱们又不是强买强卖的绿林强盗,讨价还价再正常不过。你在我眼中是天上无双的明月,我在你眼中是个宝,可落在旁人眼里,我不过是个连筑基都未成的凡胎,没必要这般动气。”
  殷芸绮听他语声温和,且那“天上无双的明月”一语正中芳心,登时骨头酥了半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娇媚笑意,冷哼道:“算那贱婢没福气。”
  “好了,莫要再纠结那些个无关痛痒的胭脂俗粉。没攀上你,是她命薄福浅。”一旁的孔素娥终于瞧不下去这腻歪劲儿,她缓步走到紫檀木大案前,大袖一拂,端坐于太师椅上,语气转为正肃:“眼下当务之急,乃是两桩大事。其一,便是这即将牵头举办的‘伏魔大会’;其二,便是景儿的筑基之道。”
  这修仙界中,素来是有人唱红脸,便须有人唱白脸。
  众人都一味狂妄自大,极易落入魔障,孔素娥这一番话,便如一盆冷水,将房中旖旎的氛围浇熄了几分。
  只见孔素娥探出那欺霜赛雪的玉手,在袖中一摸,竟提溜出一只雪白滚圆、长着红宝石般眼瞳的大白兔来。
  “啪”的一声轻响,那大白兔被她毫不客气地丢在桌面上。
  孔素娥屈起葱管般的食指,在桌面上“笃笃笃”地敲击着,目光锐利如剑,直逼那白兔:“你且说说,今日在多宝老儿面前,到底是他撒了谎,还是你这魔头满嘴虚言?”
  孔素娥心思缜密,早看出多宝真人所抛出的天魔宗绝密情报,与弱水此前交代的供词大相径庭。这两方,必定有一方在扯谎。
  弱水被摔得七荤八素,翻身爬起,两只长耳朵委屈地耷拉着。
  她口吐人言,声音娇柔婉转,满含冤屈:“明王殿下这话好没道理!自然是那多宝老儿在撒谎!你们没瞧见他那贼眉鼠眼、满身铜臭的模样么?方才他还想下套算计我家小夫君,拿什么高不可攀的仙子来讨价还价。这等唯利是图的奸商,嘴里能有一句实话?”
  说罢,她一蹦一跳地凑近鞠景,两只前爪合拢,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揖让之态,继续道:“再者说了,那老儿好歹也是个天仙级的大乘期老怪。他既然都摸清了天魔宗的老巢所在,凭他的修为,直接杀将进去便是,又何必兜这么大个圈子,非要劳什子召开什么‘伏魔大会’?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东西背地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小夫君,你可得信我呀!”
  这大白兔口齿伶俐,振振有词,端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殊不知,她心中暗暗冷笑:“这死老处女,一有机会便想刁难本座。本座乃是高维魔王,岂能被你这太荒的蝼蚁拿捏?”她故意摆出一副倒反天罡的做派,仿佛让她这大自在天魔自证清白,简直是天理难容。
  殷芸绮秀眉微蹙,仍旧搂着鞠景不放,下巴搁在鞠景肩头,冷笑道:“你这魔头休要花言巧语。你说的固然有些道理,那多宝老儿确有算计。可是,若无你这大自在天魔暗中作祟,他们又怎会把你的底细摸得这般一清二楚?多宝老儿今日吐露的情报,连你那‘大自在天魔’的名头都险些点破了。天魔宗那群缩头乌龟,是从何处知晓你的存在的?”
  “哎哟,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弱水急得直跳脚,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竟似要滴出泪来,“那股子天魔之力,的的确确是我的本源气息,这我大大方方认了,有甚么好避讳的?我若是想骗你们,又何必承认那是我的力量?”
  她可怜兮兮地望向鞠景,希冀这唯一的“护身符”能替自己美言几句。
  她这次是真的觉得冤枉至极。
  她堂堂大自在天魔,在此界不过是漏了点气息,到底是谁将她的行踪泄露得这般彻底,连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对方知道的底细,只怕比咱们还详尽几分。”殷芸绮修长的玉指在鞠景胸前轻轻画着圈,语气愈发森寒,“你口口声声说,吞噬这太荒世界的天魔仅有你一人,且你已被困。可如今这天魔宗行事如此张狂,哪有半点失去魔王庇护的瑟缩之态?你这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言辞,让本宫如何信你?”
  大乘期巅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在桌面,弱水只觉周身气机一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她深知自己这大自在天魔的名声实在太臭,当下心念电转,索性以退为进,两只前爪高高举起,作投降状:“罢罢罢,既然两位大能觉得处处古怪,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我也百口莫辩。你们若真信不过,索性便用阵法将我禁锢起来。待到你们将那天魔宗连根拔起,擒住主谋严刑拷问,自然能还我一个清白!”
  她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得极为巧妙,目光一转,又哀怨地看向鞠景:“小夫君,难道你宁可信那满腹算计的外人,也不信你这苦命的小老婆么?我的本源可都攥在你手里,我对你掏心掏肺,连命都交托了,你这般薄情,真叫人寒心……”这几句说得柔肠百转,若非知晓她本体是个残忍嗜血的怪物,只怕真要被她这番做派骗了去。
  “好了。”鞠景忽地自殷芸绮那温柔乡中半挣脱出来。
  他身形微动,长袖一拂,已将桌面上的大白兔捞起,顺手放在自己左臂之上。
  弱水极有眼色地顺着衣袖往里钻了钻,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鞠景目光澄澈,环视了孔素娥与殷芸绮一眼,缓声道:“世间事,往往便是无巧不成书。你既是大自在天魔,沾染了魔气,被怀疑原是理所当然,不知便不知罢。我心下也觉得,那多宝真人绝非什么善男信女,他今日这番做派,处处透着诡异,弱水所言的疑点,倒也不虚。”
  不知怎的,鞠景心底深处总有一股直觉,隐隐觉得弱水在此事上并未撒谎。
  他暗自寻思:“莫非是那‘混沌莲子’镇压着她的天魔本源,令我的神魂与她产生了一丝微妙共鸣?虽说这魔头狡诈,但这番话的真伪,我却似能明辨秋毫。”
  “既然连景儿都觉得事有蹊跷,那这‘伏魔大会’,咱们便须得多留个心眼。”孔素娥见鞠景出言维护,倒也并未发难,只紫宸双眸微微眯起,“天魔宗那帮孽障敢在太荒世界兴风作浪,其背后必有难啃的硬骨头。多宝老儿精明似鬼,定是察觉了其中凶险,才不愿以四海阁一己之力去趟这浑水,反倒设下这局,要推我凤栖宫出来当这出头鸟。”
  鞠景微微点头,深以为然:“正是如此。莫看他方才又是送法宝,又是荐美女,姿态摆得极低,实则是以退为进。”
  “退?孤字典里,何曾有过‘退’字?”孔素娥冷哼一声,一股绝代宗师的傲岸气度油然而生,“树妖一族当年背叛凤族,这笔血债迟早要清算。如今他们又勾结天魔,妄图颠覆太荒,本就与我凤栖宫水火不容。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这局哪怕是刀山火海,孤也偏要硬闯一遭。再者说了,咱们若是不入局,又怎能顺藤摸瓜,钓出幕后那条大鱼?”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金声玉振。身为天下正道魁首,登仙榜第二的绝世高人,孔素娥自然有其底气,任你千般诡计,我自一力破之。
  “说到底,这祸端还不是你这只兔子惹出来的!”孔素娥忽然伸出玉指,在弱水那毛茸茸的脑门上狠狠弹了一记,怒道,“当年若非你与那金仙袁震斗法,将余波倾泻至太荒,何来上古那场险些灭世的灾劫?混沌宇宙何等浩瀚,你们去哪里打生打死不好,非要祸害我太荒生灵?”一念及当年生灵涂炭、万族凋零的惨象,孔素娥眼底便抑制不住地涌起杀机,真恨不得立刻将这始作俑者扒皮抽筋。
  弱水被弹得晕头转向,赶忙缩回鞠景的衣袖深处,只探出半只耳朵,嘴里却是不服输地嘟囔着:“这哪里能全怪我?又不是我抱头鼠窜,是那袁震老儿斗不过我,慌不择路地逃到这世界。本座好歹也是大自在天魔,受了欺负难道不打回去?为了追杀他,我连晋升大罗魔王的机会都舍了!这太荒世界既然包庇了我的仇人,本座腐蚀它几分,又有何不可?若不将那袁震挫骨扬灰,本座还配叫大自在天魔么!”
  她这番强盗逻辑说得理直气壮。
  这魔头生性乖戾,本就是个走到哪祸害到哪的主儿。
  只是她心中也暗自后悔:“早知这世界藏着这等厉害法宝,本座便不该将一缕主神识投入其中加速腐蚀。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赔了进来,真是晦气!”
  鞠景隔着衣袖,感受到那滑溜溜的皮毛在手臂上蹭来蹭去,惹得人微微发痒。
  他隔着布料捏了捏弱水的后颈皮,哂笑道:“你这魔头倒是理直气壮。我且问你,你弄出那等吞噬本源的黑光,究竟能得什么好处?”
  弱水被他拿捏了命门,登时软了身段,顺着鞠景的手肘撒娇般地磨蹭,那柔媚入骨的声线几乎能滴出水来:“能有什么好处?无非是多积攒些天魔之力罢了。我现在这副模样,连个人形都化不出,实在憋屈得紧。小夫君,你若是大发慈悲,让我多吸些魔气恢复实力,待我化去这畜生皮囊,定变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田螺姑娘,日夜伏侍报答于你……”
  那声音勾魂摄魄,若是寻常修士听了,只怕当场便要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你快拉倒罢!”鞠景打了个寒战,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你不变成那青面獠牙的母夜叉来索我的命,我便谢天谢地了!你且老老实实呆着,休要生事。待我他日修为大成,羽化登仙之时,自会解了契约放你自由。左右不过是千八百年的光景,你等得起。”
  鞠景这话,既是敲打,也是安抚。
  他深谙御下之道,一味强压只会适得其反。
  何况自两人结下心魔契约以来,这弱水虽屡屡言语挑逗,却也并未真个害他,反而多次凭借大千世界的见识为他解惑。
  只要她不触碰底线,给颗甜枣也未尝不可。
  果然,弱水在衣袖里欢快地打了个滚,哼哼唧唧道:“小夫君,你瞧我多老实?你可是古往今来,头一个以区区凡人之躯,将大自在天魔驯化得服服帖帖之人!换作别的大魔王,谁肯受这份窝囊气?还不是因为我心里疼你、喜欢你……”
  “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痴心’了。且盼着你那‘田螺姑娘’的报答罢!”鞠景敷衍地拍了拍衣袖,心中却是门儿清:“这魔头满嘴跑马,想化形?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老老实实给我当个会说话的暖手捂子才是正经。”
  孔素娥见他主仆二人这般插科打诨,也不欲深究,当即话锋一转,引回正题:“天魔宗的情报,咱们命四海阁及麾下暗桩全力打探便是。待到伏魔大会之时,自有分晓。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景儿你自身的修为。你如今已至凝体后期,肉身根基算是打磨得七七八八,接下来,便该筹备筑基之境了。”
  “筑基?”鞠景闻言,嘴角微微一扬,透出几分从容自信。
  经过天阶灵液洗髓,加之这段时日非人的磨砺,他只觉体内气血如汪洋浩瀚,筋骨若金石般坚韧,隐隐已有半道体之雏形。
  “师尊放心,我如今这根基扎实得如同铁桶一般,区区一个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有何难哉?”
  孔素娥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凤眸中闪过一丝严厉,冷冷道:“单是筑基,自然不难。可孤的要求,不止于此。孤要你在五年之内,不仅踏破筑基,更要结成金丹!唯有如此,你方有资格在伏魔大会上,以凤栖宫少宫主之名,登坛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犹如石破天惊。鞠景倒吸一口凉气,殷芸绮亦是微微抬眸,看向孔素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破天荒地没有出言反驳。  孔素娥见状,语气稍缓,语重心长地解说道:“景儿,你当知晓,这天下悠悠众口,最是难堵。你自入凤栖宫以来,虽顶着少宫主的名头,但在外人眼中,终究是个攀附强权、吃软饭的无能之辈。此次伏魔大会,群雄汇聚,正是你扬名立万、洗刷屈辱的绝佳良机。你若以筑基期修为登台,旁人只会嗤笑你依然是靠着两位大乘期在作威作福;但你若能以凡人之姿,短短五年内结成金丹,那便是旷古绝今的绝世天骄!届时名正言顺,谁还敢有半句闲言碎语?”
  这番话,句句皆是为鞠景的长远计议。
  孔素娥这等孤高绝顶的人物,骨子里极度护短,她绝不容许自己看中的男人,一辈子背负着“废物赘婿”的骂名。
  “五年?结成金丹?”鞠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师尊,你莫不是在拿我开心?寻常修士结丹,短则数十载,长则上百年。你让我五年结丹?更何况,筹办一个劳什子伏魔大会,竟要耗费五年之久?这也未免太拖沓了罢!”比起那堪称催命的修炼指标,鞠景更震惊于这修仙界办事效率之低下。
  前世办个奥运会也不过筹备数年,这打仗的事儿,竟也要拖上五年?
  孔素娥拂了拂衣袖,淡淡解释道:“你入道尚浅,不知修仙界的光阴最是奇妙。对凡人而言,五年或许是久;但对动辄闭关数十上百年的高阶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许多老怪常年闭生死关,不闻世事。咱们若要召开这等席卷天下的盛会,必然要预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收到风声、安排妥当,方不致打乱了人家的修行大道。此乃修仙界的铁律常识。”
  “那这五年间,便放任那天魔宗做大?任由他们招兵买马、构筑阵法?若是他们见势不妙,提前遁逃了又该如何?”鞠景大惑不解。
  兵法云:兵贵神速。
  这般大张旗鼓地宣告天下“五年后我要来打你”,岂不是给敌人留足了喘息之机?
  “跑?他们能往哪里跑?”孔素娥傲然冷笑,“这太荒世界就这么大,待到英雄帖广发天下,正道群起而攻之,天魔宗便如丧家之犬,处处皆是死地!他们若识相,乖乖龟缩在扶桑古木那点地盘也就罢了,树妖一族便是再修炼五百年,难道还能凭空多出几位天仙大能不成?他们若是慌不择路,逃入那些凶险未知的上古秘境,那更是自绝生路,倒省了咱们动手。孤要的,便是以泰山压卵之势,让他们在恐惧中,眼睁睁看着死期将至!”
  鞠景听得心头一凛。
  这便是上位大能的阳谋!
  不屑于暗箭伤人,而是以绝对的碾压之势,将整个天下的气运与大势汇聚于一处,煌煌天威,无可阻挡。
  他转过头,背心轻轻顶了顶身后的殷芸绮,低声问道:“夫人,你觉得师尊此计如何?这般拖沓,是否会横生枝节?”
  殷芸绮玉容平静,淡淡道:“本宫素来不耐烦正道这些繁文缛节,遇事只是一剑斩之。不过,留下这五年光阴让你安心突破金丹,倒也不算坏事。毕竟,唯有结成金丹,你才算真正在这修仙界立住了脚跟。”
  她微微顿了顿,似是感受到了鞠景的忧虑,又出言宽慰道:“你莫要以为这五年便是按兵不动。各路宗门一旦接到英雄帖,必会将天魔宗列为头等大敌。这五年间,正道的清剿、暗杀、围堵绝不会停歇,天魔宗的生存空间会被一点点榨干。待到五年后伏魔大会一开,便是一锤定音的绝杀之局。”
  殷芸绮当年作为魔道至尊,没少吃这种“正道集结”的苦头。她深知,这种慢刀子割肉的手段,往往比雷霆一击更为摧折人心。
  孔素娥颔首赞同:“不错。前期乃是围猎,将这群孽障逼入死角。待到大会之日,便是群雄汇聚、顶尖大能亲自下场收网之时。那不是开战的号角,而是清算生死的法场!”
  “我懂了。”鞠景何等聪明,一点即透,“合着两位的意思,我是那最后登台唱戏、白摘桃子的人?前期拼杀用不着我,待到大局已定,我只需在大会上露个脸,念几句降妖除魔的场面话,这力挽狂澜的不世之功,便稳稳落入我的囊中,名利双收?”
  “孺子可教。”孔素娥眼中难得闪过一抹赞许,旋即面色一沉,命令道,“既然你已明了其中利害,明日一早,便随孤返回凤栖宫。即刻闭生死关,不破金丹,誓不出关!这五年光阴,绝容不得半分蹉跎。”
  鞠景闻言,心中顿时恍然。
  难怪方才孔素娥说话时,眼角余光不住地往殷芸绮身上瞟,原来这高冷师尊打的是这个算盘!
  她这是要借着闭关修炼的由头,名正言顺地将自己与妻子拆散,好把持在自己手中。
  想到此处,鞠景反手一捞,精准地捉住了殷芸绮正欲抽离的柔荑,紧紧扣在掌心。
  他转过头,一双眼眸中满是恋恋不舍,柔声道:“夫人,你陪我一同去凤栖宫好不好?咱们已然整整一年未见,我心中实在想念得紧。便是要闭关,有你相伴双修,《颠龙倒凤功》亦可事半功倍。咱们再多聚几日,可好?”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
  这一路走来,殷芸绮为他舍生忘死,他心中早已装满了这位清冷而又溺爱的龙君。
  便是让他日日夜夜看上一辈子,也是百看不厌。
  殷芸绮听得自家夫君这般深情挽留,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眼波瞬间化作一泓春水。她朱唇微启:“本宫……”
  刚欲吐出答应的话语,殷芸绮面色忽地一变。
  大乘期巅峰的神识何等敏锐,她似是冥冥中感应到了一丝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危险气机。
  那气机一闪而逝,却令她心头剧震。
  “本宫忽有一桩紧要的私事,需得亲自去办,只怕暂时不能陪你了。”殷芸绮猛地自鞠景掌中抽出手来,神情恢复了那惯常的冷厉果决。
  她俯下身,在鞠景温热的面颊上飞快地印下一吻,“你若是等不及明日,今日便随你师尊回宫去罢。待本宫办妥了事,自会去凤栖宫寻你。”
  话音未落,只听得“哧”的一声轻啸。
  殷芸绮身形已化作一道银白剑光,宛如惊雷掣电,瞬间穿透了客房的窗棂。
  其身法之快,遁术之奇,直教人目眩神迷,待鞠景反应过来时,房中哪还有那千娇百媚的龙君半点影子?
  “哟,瞧瞧,你那如胶似漆的夫人,竟这般将你狠心撇下不要了?”孔素娥见强敌退避,心中一阵莫名快意。
  她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香风,已如鬼魅般欺近鞠景身侧。
  不等鞠景起身,她双臂一探,已将鞠景紧紧搂入怀中。
  “师尊,莫要这般……天气炎热,抱得太紧,徒儿有些喘不过气来。”鞠景顿觉如坐针毡。
  方才被殷芸绮抱着,那是娇妻的温存;此刻被孔素娥这般环抱,背后抵着那丰润柔软的所在,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与异样的旖旎交织而来,令他浑身不自在,本能地便想往外挣脱。
  “孤抱你,你便嫌热?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孔素娥闻言,非但不松手,反而柳眉倒竖,双臂更是加了几分力道,将鞠景死死钳制在胸前,“孤且问你,孤论修为、论容貌,哪一点比那殷芸绮差了?她抱得,孤便抱不得?”
  鞠景叫苦不迭。
  他深知这位师尊傲慢好胜的性子,若是此刻说出半个“不”字,只怕立时便有大祸临头。
  他眼珠一转,急智顿生,连忙赔笑道:“师尊明鉴!徒儿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夫人她修炼的乃是水雷冰属功法,体质偏寒,抱在身上如抱冰玉;而师尊您乃是极品火系灵根,身负五彩神光,这体温自然是如暖阳般炽烈。徒儿一介凡胎,靠得这般紧,自然觉得热气蒸腾。这……这也是功法所致,并非徒儿不愿亲近师尊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避开了二选一的修罗场送命题,又隐晦地捧了孔素娥一句“如暖阳炽烈”,可谓是求生欲拉满。
  孔素娥听了这番强词夺理的辩解,冷哼一声,足足半晌未曾说话,只是环在鞠景腰间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她微微低下头,凤眸凑近鞠景耳畔,吐气如兰道:“你这小嘴,倒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只是……你就不想去看看,你那心肝宝贝夫人火急火燎地抛下你,究竟是去会什么人,办什么‘小事’?”
  鞠景心中“咯噔”一下,伸手入袖,抚摸着弱水那柔软的兔毛,掩饰着内心波动,强作镇定道:“夫人既不愿说,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信得过她,她定不会做害我的事,不看也罢。”
  “你倒是宽宏大量!”孔素娥冷笑,眼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与掌控之火。
  殷芸绮对鞠景的情意她看在眼里,能让那护夫狂魔在这等关头舍下鞠景独自离去,此事绝不简单。
  “你不想看,孤却好奇得紧!孤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能让她连自己的宝贝夫君都顾不上!”
  言罢,不容鞠景分说,孔素娥单臂夹住鞠景的腰身。大乘期巅峰真气轰然流转,她口中低叱一声:“咫尺天涯!”
  刹那间,青云楼那号称能抵御合体期强攻的重重防御阵法,在孔素娥的空间神通面前宛如纸糊一般,未起半点波澜。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两人身形瞬间融入其中。
  待到眼前光影重新聚拢定格,鞠景只觉耳畔风声一敛,双足已踏实地。定睛看去,前方乃是一条偏僻静谧的后街巷弄。
  而在那长巷尽头,一股极其压抑的冰寒杀气冲霄而起。
  只见殷芸绮长身玉立,白发飞扬,手中拂络剑吞吐着森寒剑芒。
  而在她对面十丈开外,赫然有四道人影正严阵以待。
  那四人中,有三人成犄角之势,将一人死死护在身后。
  鞠景目光越过那三名护卫,落在被保护的那人脸上,不由得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虽身披灰袍、面蒙轻纱,但眼角那一抹深长且极度浓烈的暗紫色眼影,在这太荒世界中可谓独树一帜,令人见之难忘。
  赫然竟是先前在四海阁坊市大门处,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魔道女修!
  也就是被弱水一眼看穿修习了天魔禁忌功法、被殷芸绮暗中种下魔气印记的——曲沐霞!
  看官你道,殷芸绮这一番急追,竟是将这深藏不露的魔修堵个正着。
  这曲沐霞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引得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亲自出手?
  孔素娥与鞠景暗中窥伺,又将牵扯出何等惊天秘辛?
  正是:
  山雨欲来风满楼,魔影潜踪暗流涌。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7:38:38

第103章 味道
  却说中土神州天枢城,这浮空岛本是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的销金窟、聚宝盆。
  孰料经历那槐相桂率众一番冲杀搅扰,原本摩肩接踵的长街,此刻端的是萧条冷落。
  残砖败瓦之间,兀自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未曾散尽的斗法余波,街巷中过往修士寥寥,皆是行色匆匆,犹如惊弓之鸟。
  长街一角,两道人影并肩而行。
  左首一人,头戴斗笠,身着一袭黑色短打劲装,剑眉斜飞,目若朗星,行步之间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利剑,正是那背负格杀令的上清宫弃徒周柏洛。
  右首那人,却是个绝色妖娆的女子。
  她外罩一件宽大灰袍,走动间夜风拂过,隐隐透出内里亮红色的丝罗衣衫,将其玲珑曼妙的身段勾勒得动人心魄。
  这女子面蒙轻纱,眼角一抹深长浓烈的暗紫色眼影,平添了三分妖冶,行动间脚踝处鎏金铃铛发出细碎声响,正是天魔宗化神期妖女,曲沐霞。
  曲沐霞回望那片狼藉的聚宝会场,光洁的额头上尚布着一层细密冷汗。
  她素来行事乖张,天不怕地不怕,但适才面对那等毁天灭地的大能之威,确是实打实地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蓦地驻足,猛一转身,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死死盯住周柏洛,压低声音怒斥道:“你这呆子!心里究竟是如何作想的?那等大能斗法的场面,连天地都要倒悬,你区区一个化神期,也敢拔剑往上冲?你便真不怕死在那里,连点骨渣都剩不下?”
  周柏洛闻言,停下脚步,面上并无半点惧色。
  他知晓这妖女嘴上虽毒,但先前在那等绝境之下,那骇人的灵压直教人肝胆俱裂,她却硬生生忍住了魔道中人明哲保身的本能,未曾抛下自己独自遁逃。
  生死之间,最见人心。
  周柏洛心底,对这满身邪气的魔道妖女,反倒生出了几分结交的敬意。
  “我不过是想行险一搏。”周柏洛语气平淡,目光坚毅,“那符纸乃是阵眼所在,我若能趁乱将其斩破,化解这场覆灭浮空岛的危机,立下这等护佑苍生的大功,说不得便能向天下人证我清白,搏一个重归正道的机会。”
  “重归正道?”曲沐霞好似听到了天下间最荒谬的笑话,冷笑连连,胸口剧烈起伏,“你这呆子,当真是执迷不悟!你以为正道是什么干净地界?你立了功,那些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便会打自己的脸,捏着鼻子接纳你?正道之中,尽是些虚与委蛇之徒,听不到半句真话,守着一堆束缚人性的破规矩,你究竟在贪恋什么?”
  周柏洛剑眉倒竖,沉声道:“天下正道,总有公理在。鞠景那等毫无修为的凡人,身为实打实的魔头龙君之夫,都能堂而皇之地身处正道,受各方逢迎。他能留,我周某人为何不能回?我本就是被奸人陷害,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这话掷地有声,心中也是这般固执地认定了。
  鞠景的存在,简直是当着天下正道的面,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个靠吃软饭、仗着魔道妻子作威作福的人,都能在正道盛会中耀武扬威,正道各派却默不作声,他周柏洛为正道抛头颅洒热血,为何要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曲沐霞听他提起鞠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直逼周柏洛面门,压低嗓音:“你清醒些罢!你也配和鞠景比?他夫人是天仙级的大乘期北海龙君,他师尊是正道魁首、天仙级的大乘期凤栖宫明王!他惹了事,自有身后靠山替他兜底。你有什么?你不过是个背负欺师灭祖骂名的叛徒,万人唾弃,走在街上犹如过街老鼠!”
  周柏洛被戳中痛处,面色骤然涨红,双拳紧握,抗辩道:“我师娘也是天仙级大乘!我师尊更是上清宫的中流砥柱!他们定是一时受了蒙蔽。只要给我一个当面对质的机会,陈明利害,师尊师娘定会还我清白!”
  “你师娘?哈!”曲沐霞眼底闪过一抹讥诮,毫不留情地撕破他最后的自欺欺人,“你睁开眼睛瞧瞧,那萧帘容如今还是你那高高在上的师娘么?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宣称自己是鞠景那凡人妾室,说出那等不知羞耻的话来。她若不是被鞠景用什么邪法彻底洗脑控制,便是骨子里本就是个荡妇!你还指望她视你为弟子?”
  此言一出,周柏洛登时如遭雷击。
  他心中素来有一杆秤,曲沐霞话中代指之事,他并非全无察觉。
  那清贵高冷、不可一世的师母,竟会做出给师尊戴绿帽这等事,他自己也曾暗暗怀疑萧帘容是否受了鞠景那厮的邪术蛊惑。
  他一直保持沉默,只是心中尚存着一丝微茫希冀,不愿去面对那不堪真相。
  曲沐霞见他目光晦暗、默不作声,知他仍是执迷不悟,心中那一股无名火“腾”地便烧了起来。
  她本是魔修,生性风流率直,最见不得这等自欺欺人的酸腐气,当下言辞如刀,句句见血:“说不准,当初冤枉你的,便是你这位好师娘!她如今身心皆被鞠景里里外外占了个通透,连上清宫的体面都不要了,你这区区一个弃徒,在她眼中只怕连条狗都不如,你竟还妄想着她来替你沉冤昭雪?”
  “够了!”
  周柏洛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一股冷厉的化神期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梗着脖子,厉声喝道:“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曲姑娘,你说话越界了。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尚未熟悉到可以任由你这般编排我长辈的地步!”
  这番话,实则是周柏洛在屈辱下的应激之语。
  他最敬重师尊,那萧帘容不仅是师母,更是他心爱小师妹的生母。
  哪怕他心中已隐隐认同曲沐霞的推断,但也绝容不得一个魔道妖女在此大放厥词,将他最后一点尊严与师门体面踩在脚下。
  曲沐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剑意逼退半步,面上的讥讽瞬间凝固,转而化作愤怒。她一番好意,冒着生命危险相伴,反倒成了驴肝肺?
  “好!好得很!”曲沐霞怒极反笑,眼角那一抹朱红似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一拂大袖,“好心当做驴肝肺,你便守着你那可笑的正道规矩,被人坑死罢!”
  言罢,曲沐霞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便走,足下生风,片刻间只留给周柏洛一个冰冷的背影。
  周柏洛呆立原地,微凉夜风吹得他头脑稍稍清醒。
  他望着那窈窕的背影渐行渐远,暗暗思忖:“她虽是魔道,言语刻薄,却是句句为我着想。我这般疾言厉色,确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这人极重恩义,当下心中有愧,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提气拔步,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
  行不多时,周柏洛便与曲沐霞并肩,他放缓脚步,偏过头去,低声道:“对不住。方才……是我说话太重了。”
  他生性刚硬,不会说什么软话,但这三个字却是发自肺腑,毫无半分虚假。
  曲沐霞脚下不停,高傲地挑起柳眉,自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心中怒火实则已消了大半,但身为天魔宗的妖女,哪能这般轻易给个臭男人好脸色?
  自是端着架子,等着他继续来哄。
  周柏洛见她不搭腔,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我实在无法对师娘的私事多加指摘,她毕竟是我恩师的发妻。曲姑娘关心柏洛,柏洛心中明白。况且,师娘早在秘境前便已当众宣判我叛宗,她的话与我何干?确是我一时气急,失了分寸。曲姑娘,抱歉。”
  他这番话,没有半点花言巧语,唯有赤诚。
  曲沐霞听在耳中,知晓这木头疙瘩能说到这份上,已是破天荒了。
  她眼波流转,唇角刚欲勾起一抹和缓的弧度,正欲借坡下驴原谅于他。
  忽地,曲沐霞神色微动,只觉贴身处一阵温热。
  她探手入怀,摸出一枚铭刻着繁复魔纹的传讯符纸。
  那符纸幽光一闪,一道隐秘的神识波动瞬间钻入她眉心。
  曲沐霞闭目片刻,再睁眼时,面上已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恬淡微笑。
  周柏洛察言观色,见她展颜,心中大石落地,顺势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曲沐霞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眉眼间重现那股子俏丽风流:“岁寒三老安然无恙。他们方才传讯,说是已脱离险境,正准备来接应我。”
  她原本一直悬着心,担忧那三个老怪折在这场混战中,如今总算得了准信,方知是自己多虑了。
  “那当真是太好了!”周柏洛闻言,竟是比曲沐霞还要激动几分,脱口而出道,“他们既已平安,我便算完成了约定,能将你这烫手山……能将你平平安安交托出去了!”
  这话一出,原本气氛缓和的长街,陡然降至冰点。
  周柏洛沉浸在还清恩情的轻松之中,却殊不知,身旁的曲沐霞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那光洁的面庞几欲结出一层寒霜。
  “交托出去?”曲沐霞脚步一顿,微微侧目,用一种冷淡目光上下打量着周柏洛,“怎么?与我同行,很拖累你周大侠么?”
  周柏洛浑然不觉其中的杀气,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我既答应了岁寒三老护你周全,如今完壁归赵,这因果便算结清了。自此之后,你走你的魔道独木桥,我走我的正道阳关道,你我再无交集,何来拖累之说?”
  他这话倒也不假。
  他对曲沐霞虽有几分改观,但也仅仅是觉得这魔女不似传闻中那般不堪罢了。
  论容貌,曲沐霞再美,也及不上他心头那一抹清冷如月的白月光小师妹;论行事,他一向习惯了刀头舔血、独来独往,身边带着个惹眼的魔道妖女,处处皆是掣肘。
  “好!好好好!”曲沐霞被气得七窍生烟,方才被压下去的无名火,此刻直如浇了热油般轰然爆发。
  她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欲陷入掌心,“各自走各自的大道,周公子当真是恩怨分明!”
  周柏洛见她又生了气,满心不解,皱眉道:“这有什么不对?我现在是正道悬赏的重犯,每日在刀尖上打滚。你和我混在一处,难道想日日受我牵连,等着被那些正道名门一网打尽么?”
  曲沐霞闻言,心头那股子无明火忽然又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她暗暗寻思:“这呆子,原来不是嫌弃我,是怕连累我。”念及此处,她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试探的媚意:“原来你是顾虑这个。其实……我天魔宗也有不少隐秘的落脚处,我若出手,未必不能帮你躲过那些追杀。”
  “不必了。”周柏洛断然拒绝,没有半点犹豫,“你们根本不懂上清宫是何等庞然大物。你们护不住我。再者,你这脾气一点就着,若真遇上正道追杀,定然会拔剑硬拼。届时若是伤了我上清宫的同门,我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我不想连累朋友,更不想伤了同门。”
  周柏洛恩怨分明,他不歧视魔道,甚至愿将岁寒三老这等真性情的魔修视为朋友,但也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将这些朋友拖入自己这摊浑水之中。
  “你……”曲沐霞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她深知周柏洛所言非虚。
  若真对上上清宫这等巨头,她曲沐霞可没有鞠景那等软饭硬吃的本事,能反向号令天仙级大乘。
  她若强出头,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将自己宗门也赔进去。
  看着眼前这个一心想要回到那个抛弃他的“正道”,甚至对她处处嫌弃的死脑筋,曲沐霞是又急又气,又是羞恼他全无半点风月情商,却又深知他这等坦荡绝无半点坏心思。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入骨髓的冷哼。
  曲沐霞拂袖而去,再不肯与周柏洛多说半个字。
  两人便这般如冷战一般,寻了处僻静客栈,枯等了一夜。
  这一夜,曲沐霞在榻上辗转反侧,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左冲右突,不知作何排解。反观那周柏洛,却是盘膝打坐,抱元守一,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客栈外,三道阴冷气息凭空浮现。岁寒三老依约而至。
  周柏洛与曲沐霞依旧相对无言。周柏洛觉得该说的话已然说尽,曲沐霞则是拉不下脸来。
  三老中,那身穿青绿袍服、面容枯槁的老者走上前来,自袖中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双手奉上,语气颇为客气:“此番多谢周小友仗义出手,护得我家小姐周全。这里头是一些突破合体期的天材地宝,算是我等的一点心意,万望周小友莫要推辞。”
  周柏洛连连摆手,正色道:“三位前辈言重了。先前周某遭正道围剿,三位也曾援手。我等既是志趣相投,这便算是投桃报李,周某决计不能收这谢礼。”
  “让你拿着你便拿着!婆婆妈妈的,做甚么酸儒状!”
  一旁的曲沐霞忽地劈手夺过那储物袋,两步抢到周柏洛身前,像赌气一般,将那储物袋死死塞进周柏洛怀中,咬牙切齿道:“收下这袋东西,你我便算是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周柏洛手捧着那沉甸甸的储物袋,瞧见曲沐霞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知晓若是再推辞,这妖女只怕当场便要发作。
  他只得苦笑一声,将储物袋收起。
  随后,周柏洛退后半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正道揖礼:“仙子既是嫌弃周某,周某这便告辞,不再碍仙子的眼。山高水长,诸位保重!”
  言罢,周柏洛身形一拔,化作一道黑色剑光,冲天而起,去得干脆利落,当真是没有半分留恋。
  曲沐霞站在原地,直气得花容失色,狠狠一跺脚,那鎏金铃铛发出一阵凌乱声响。她银牙暗咬,在心中将那死木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小姐……这周小友,可是哪里冒犯你了?”三老中那红衣老者见状,面面相觑。
  心道这周柏洛冒着身死道消的奇险救了自家小姐,怎的倒像是个结了深仇大恨的仇人?
  “冒犯?他哪里敢冒犯我!”曲沐霞强压下心头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冷峻,“莫提他了。咱们速速离开这中土神州!上面那些老家伙究竟是如何作想的?竟敢在这等万众瞩目的聚宝会上动手,平白将我天魔宗的底细暴露在正道眼皮子底下,简直是愚不可及!”
  那红衣老者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解释道:“小姐息怒。此番大动干戈,实是事出有因。天魔吞噬太荒世界的进程骤然加速,天魔法身已然降世。族中那些地仙级的大乘期长老们推演天机,断定如今正是搅乱修仙界、彻底瓦解太荒世界天道屏障的最佳时机。”
  “时机?”曲沐霞闻言,眼底满是轻蔑,“选在这等正魔两道齐聚的盛会上动手,也叫好时机?名没扬出去,反倒被人家打得灰溜溜逃窜,如今更是惹得正道群情激愤。正道那些老怪可不是吃素的,这哑巴亏,他们绝不可能咽下!”
  身穿青黛袍服的老者叹息一声,安慰道:“诸位长老深谋远虑,既然定下此计,自然也预料到了这般后果。小姐不必过分忧心,族中定已备好了应对那伏魔大会的万全之策。”
  “深谋远虑?应对之策?”曲沐霞心头那股烦躁愈发猛烈,她冷笑连连,“当年上古万族争霸,那些长老们也是这般信誓旦旦。结果如何?树妖一族落得个被驱逐流放、沦落大瀛海做无根浮萍的下场!但愿这一次,这群老朽莫要再惹出个灭门绝户的惨祸来。”
  她此刻心乱如麻,既有对宗门高层昏聩的无力,又有因周柏洛决绝离去而生出的隐隐刺痛。两桩事绞在一处,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罢了,多说无益。先回大瀛海再作计较。宗门那些破事,只要不波及咱们,便由得他们闹去。”
  曲沐霞再不迟疑,浑身真气激荡,化作一道亮红遁光,率先掠向天际。
  岁寒三老紧随其后,四道遁光风驰电掣,径直朝着大瀛海的接应海岛遁去。
  这四人皆是化神期中的佼佼者,遁术何等惊人,不多时便已出了天枢城地界。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曲沐霞正自飞遁,忽觉前方天地间,原本顺畅流转的灵气,竟在刹那间凝滞如铁!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寒杀意,好似来自九幽地府的极寒罡风,毫无征兆地将四人死死锁定。
  “嗡——”
  一道犹如霜雪凝结而成的耀眼虹光,自九天之上斜斜斩落,不偏不倚,恰恰横亘在四人前方的虚空之中。
  那虹光散去,但见漫天冰霜飞舞,周遭的温度瞬息间降至冰点以下。
  曲沐霞猛地顿住身形,待看清光芒中那道人影时,登时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一张俏脸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霜雪之中,一人撑着一把绘着傲骨寒梅的油纸伞,凌空虚立。
  那人身披一袭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满头苍银长发随风肆意飞舞。
  在那欺霜赛雪的光洁额头上,赫然生着一对犹如殷红鲜血浇筑、交错生长的珊瑚荆棘龙角!
  一柄通体流转着致命幽光的后天灵宝——拂络剑,正如同一尾游鱼般,在她身侧缓缓盘旋。
  大乘期巅峰,北海龙君,殷芸绮!
  “魔道妖女,这急匆匆的,是准备逃往何处去呀?”
  殷芸绮微微倾斜伞沿,露出一张清冷绝俗的面容。
  她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温柔到了极点的微笑。
  这抹微笑,若是落在鞠景眼中,自是千娇百媚、甜美可人;可落在曲沐霞与岁寒三老眼中,却似笑里藏刀,每一道目光都刮骨剔肉,令人不寒而栗。
  “北……北海龙君?”曲沐霞喉头发干,声音断断续续,再无半点化神妖女的从容。
  她心下电转,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这凶名昭着的魔头因何拦路?是为逼问天魔宗的秘辛?还是在四海阁发现了端倪,来追杀周柏洛的?
  殷芸绮目光自上而下,放肆地打量着曲沐霞。
  当目光落在那双灵动妩媚的上挑狐狸眼时,殷芸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这双眼睛若是在自家夫君身下,蓄满盈盈泪水、婉转低吟时,该是何等勾人的风景?
  “看来,你认得本宫。”殷芸绮幽幽道,“上次在拍卖场,让你这条小鱼溜了。今日,你们可休想再跑。”
  曲沐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
  她生性狡黠,深谙示弱保命之道,当即放低姿态,那玲珑的身段微微屈下,将柔媚谦卑展现得淋漓尽致:“龙君殿下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化神蝼蚁,哪里敢得罪殿下?不知殿下拦下小女子,可是有何要事吩咐?”
  殷芸绮并未理会她,凤眸只冷冷一扫曲沐霞身后的岁寒三老:“你们三个老东西,应该清楚本宫的来意。本宫原打算亲自去寻你们,只是中途被夫君缠着温存了片刻,耽搁了些时辰。孰料,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当真是省了本宫一番手脚。”
  那一眼扫过,岁寒三老只觉神魂欲裂。红衣老者强撑着一口气,颤声道:“小……小姐,是上次的拍卖会……”
  三老试图暗中催动遁法,却绝望地发现,在殷芸绮那恐怖的领域之内,他们体内的真气虽在流转,却好似被彻底切断了与天地的联系,莫说施法,便是连自爆金丹都做不到!
  眼前这位北海龙君,论起压迫感,竟比他们天魔宗供奉的天魔还要可怖千百倍!
  “拍卖会?”
  曲沐霞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恍然大悟。不是天魔宗,不是周柏洛!殷芸绮的目标,自始至终,竟然就是她曲沐霞本人!
  殷芸绮把玩着手中的伞柄,不疾不徐道:“本宫对那四海阁的破铜烂铁,本无甚兴趣。只是听闻,那暗城之中,有一位身具极阴灵根的美貌女子将被发卖。本宫恰好缺个乐子,便去瞧了瞧。今日一见,果真是天香国色,妩媚入骨。”
  她这般不紧不慢,犹如猫戏老鼠。她需得将这桀骜不驯的魔道妖女彻彻底底地打压、调教顺从了,才好干干净净地交到鞠景的榻上去。
  一股强烈的恶寒,自曲沐霞尾椎骨直冲后脑。她已隐约猜到了殷芸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图谋。
  “龙君殿下谬赞了。”曲沐霞保持着表面谦逊,声音却抑不住地发颤,“小女子这等荧荧之火,怎敢与殿下这等皓月争辉?实在入不得殿下的法眼。”
  “你错了。”殷芸绮轻笑一声,“本宫倒是觉得,你入本宫的眼。你这等带着刺的小辣椒,我家夫君尝惯了清粥小菜,定会觉得新鲜有趣。来吧,随本宫走一趟,给本宫的夫君,安安分分地做一个鼎炉。”
  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曲沐霞耳中,犹如万雷轰顶。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真切切听到这等宣判,她那一双媚瞳瞬间放大,心底涌起无尽绝望。
  给鞠景那个出了名的废物、吃软饭的少宫主,去做一个任取任求的鼎炉?!这分明是将她往万劫不复的火坑里推!
  “殿下……殿下莫要说笑!”曲沐霞强颜欢笑,做着最后挣扎,“小女子蒲柳之姿,出身卑贱,怎配得上鞠少宫主那等金尊玉贵的人物?还请殿下高抬贵手,另寻良配吧。”
  殷芸绮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本宫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本宫是在命令你!你,生来便是为做夫君的鼎炉而活!”
  她这般霸道无理,若是换作旁人,曲沐霞这等烈性妖女早已拼个鱼死网破。
  但在殷芸绮那犹如苍天覆压的肃杀气场前,任何一丝不理智的反抗,都被瞬间冻结碾碎。
  曲沐霞被逼入绝境,忽地灵光一闪,凄声叫道:“殿下三思!我是魔道中人,树妖一族!鞠少宫主如今已拜入凤栖宫,乃是堂堂正道魁首的少宫主!我若去做他的鼎炉,岂不是要让他背负勾结魔道的骂名,平白污了他清白的名声?”
  她深知凤栖宫与树妖一族的血海深仇,试图以此为盾。
  孰料殷芸绮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嗤笑道:“少拿正道那套来压本宫。本宫还是他的正室夫人呢,本宫就是天下最大的魔头!你不说,谁知你是魔道?你乖乖呆在夫君身侧,自有本宫与他那天天仙师尊护着,谁敢说半个‘不’字?绝不会亏待了你。”
  曲沐霞听得心胆俱寒。这魔头行事,当真是百无禁忌,根本不将修仙界的铁律放在眼中。
  眼见所有退路被死死堵绝,曲沐霞牙关猛地一咬,索性将心一横。她双手攥住外袍的衣襟,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那宽大的灰袍滑落。
  曲沐霞那惹火娇躯,只着极少布料的亮红色丝罗,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夜风之中。
  那粉白晶莹的肌肤,大片大片的手臂、修长的大腿,尽数展现出天魔宗妖女放浪形骸的风月姿态。
  为了不沦为那个平庸凡人的禁脔,她宁可自污名节!
  “殿下曾放言,鞠少宫主身边的女人,都须得是清白干净的良家妇人!”曲沐霞挺起胸膛,笑得凄楚而放荡,“殿下瞧瞧我这模样,我乃天魔宗妖女,修的便是采补双修之术。我这身子,早就不干净了!殿下把我塞给少宫主,就不怕脏了他的身子么?”
  她心中虽尚未明了自己对周柏洛究竟是何等情愫,但她万分确信,自己这身子,宁毁,也绝不给鞠景那个平平无奇的矮子!
  殷芸绮静静地看着她这番歇斯底里的表演,手中的油纸伞轻轻转动了两下。
  “不干净的女人,却偏偏元阴未失……”殷芸绮的目光如刀,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曲沐霞的伪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倒是有趣得紧。本宫,恰好想看着夫君,亲自将你这假清高的妖女,玩得彻彻底底地不干净!”
  此言一出,曲沐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如纸。
  她只觉自己在殷芸绮那侵略性的目光下,从内到外,连皮带骨,都被看了个通透,再无半点秘密可言。
  “怎么?看你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是不情愿了?”殷芸绮那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原本清冷眸子中爆发出恐怖的森寒杀机,“你,竟敢看不起本宫的夫君?”
  天下间,你可以骂殷芸绮是魔头,但绝不能对鞠景流露出半点轻视。这是这头护夫狂魔不可触碰的逆鳞。
  曲沐霞被那杀气逼得双膝一软,险些跪倒,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急道:“小女子不敢!小女子只是……只是心有所属,只怕身在曹营心在汉,不能尽心竭力地侍奉少宫主,惹得少宫主不快!”
  “心有所属?”
  殷芸绮冷笑出声,那笑容中再无半分温度。
  她缓缓将油纸伞收起:“那便简单了。你若不愿侍奉夫君,本宫这便去将你那心之所属之人揪出来,抽筋扒皮,打得魂飞魄散。待本宫将你与他一同收入这招魂夺魄幡中,让你们在那万鬼噬魂的炼狱里做一对苦命鸳鸯,团团圆圆,岂不美哉?”
  言罢,殷芸绮大袖一挥,一杆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怨毒鬼气的长幡轰然祭出!
  “还有你们三个。”殷芸绮目光转向早已瑟瑟发抖的岁寒三老,语气森寒,“你们,也不劝劝你们家小姐么?”
  “叮铃……”
  招魂夺魄幡上,悬挂的白骨风铃发出一声轻响。
  那不是风声,而是直击神魂的魔音!
  只这一响,岁寒三老与曲沐霞便觉神魂好似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勒住,往那黑洞洞的幡面中强拉硬拽。
  无尽的凄厉惨嚎在脑海中炸开,那是被困在幡中受尽千万年折磨的厉鬼在哀嚎。
  这是何等绝境!
  连自爆金丹、兵解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只要曲沐霞敢说半个不字,不仅是她,这三个待她如亲孙女的长辈,乃至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周柏洛,所有与她亲近之人,都要被这魔头牵连,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曲沐霞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碾作了齑粉。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面颊。
  她好想有人能如神明天降般来救她。
  脑海中闪过周柏洛那执拗的身影。
  不!
  不能是他!
  他若来了,只会被这魔头一指头碾死!
  在绝对实力面前,她的尊严、骄傲、清白,不过是随风飘散的尘埃。
  “我……我答……”曲沐霞颤抖着双唇,正欲吐出那投降之语。
  便在此时,殷芸绮却似感应到了什么,那锁定全场的杀意忽地一收,猛然抬头望向天穹。
  天际云层破开,一道流光未带半分杀气,却以一种随意姿态,斜斜降落在这肃杀的长街之上。
  来人不是周柏洛,而是那个身披五彩凤羽法袍、面容清俊中带着一丝散漫的凡人——鞠景。
  而在他身后的虚空中,隐隐还似有一道不可名状的威严目光,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这一切。
  “夫人。”鞠景目光扫过衣衫半解、哭得梨花带雨的曲沐霞,又看向持剑而立的殷芸绮,无奈道,“这,便是你说的‘紧要的私事’?当真是……好雅致啊。”
  眼见自家夫君突然降临,方才还不可一世、煞气滔天的北海龙君,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
  殷芸绮迅速撇过头去,秋水长眸左躲右闪,就是不敢与鞠景对视。
  那心虚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媳妇。
  鞠景见状,心中暗叹一声:“这护夫狂魔,又在背着我搞这种强抢民女的戏码。”他本是个受过现代教育之人,最是不喜这等强迫之事。
  当下,鞠景越过殷芸绮,缓步走到那性感可人、却已彻底崩溃的曲沐霞面前。
  他看着这妖女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心生不忍,正欲开口:“曲姑娘,你莫要害怕,你自……”
  “唔——!”
  话音未落,鞠景双目猛地瞪大。
  那本已处于崩溃边缘的曲沐霞,似是将鞠景的靠近视为某种不可违抗的索取。为了保全身后长辈,为了不让周柏洛受牵连,她放弃了一切。
  她猛地仰起头,带着满脸的泪水,一双如玉藕般的手臂死死攀住鞠景的脖颈,将那两瓣涂着鲜红胭脂的柔软唇瓣,毫无保留地、用力地印在了鞠景的嘴上!
  夜风呜咽,长街死寂。
  北海龙君豁然转头,看着这一幕,瞳孔地震。
  正是:
  红罗尽褪怯霜威,傲骨魔心一旦灰。
  本欲解围言未及,却遭香阵扑面回。
  看官你道,这曲沐霞为保全长辈亲友,舍了妖女的尊严清白,错把鞠景的善意当作索取,只当是认命献身;鞠景这区区凡人,平白被这温软朱唇死死堵住,连个辩解的空当都没留下。
  这本该是天大的艳福,然则莫要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位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
  殷芸绮本意是替夫君寻个鼎炉,要慢慢折辱调教,哪成想这魔教妖女竟敢当着她的面,不管不顾地生扑自家夫君?
  这一吻之下,究竟是福是祸?
  那醋意滔天的龙君夫人见此情景,又该如何发作?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7:51:15

第104章 逮捕
  却说长街之上,肃杀之气弥漫。
  前一刻,曲沐霞这天魔宗的绝代妖女,尚在殷芸绮那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犹如待宰羔羊。
  孰料变故陡生,这妖女为保起身后的岁寒三老与那素不相识的周柏洛,竟是心一横,舍了清白尊严,和身扑上。
  软玉温香抱满怀。
  鞠景只觉双唇一热,一股甜腻、勾魂摄魄的幽香瞬间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那两瓣涂着鲜红胭脂的唇,生涩却又用力地碾压上来,滑腻的触感伴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直教人三魂七魄都要飘出窍去。
  鞠景双目圆睁,脑袋里“嗡”的一声大响。
  他纵然定力再强,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被这等绝色妖物强行索吻,加之身侧便站着自家那杀人不眨眼的正室大妇殷芸绮,一股子在悬崖边走钢丝般的禁忌刺激感犹如电流般掠过四肢百骸,直激得他浑身微微发颤。
  “你干什么!”
  鞠景心下大骇,双手猛地发力,一把将曲沐霞那玲珑有致的身躯推开。
  他这一下全无防备,退了两步方才站定,急急拿袖口胡乱擦拭着嘴唇,眉头倒竖,面上满是惊愕。
  曲沐霞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她那本就松垮的丝罗衣衫滑落大半,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这妖女深谙风月之道,知晓此刻已无退路,索性将那副柔弱可怜又媚骨天成的姿态做到了极致。
  她跌坐在青石板上,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花,仰起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庞。
  柔和的月光自她那光洁的额头,滑过挺翘的鼻梁,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掠过那傲人的丰盈,最终隐没在平坦纤细的腰腹之间。
  这等身段,这等风情,当真是一幅能勾起世间男子心底最深处邪火的绝美画卷。
  “这……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曲沐霞贝齿轻咬着红唇,那丹唇上犹自泛着火辣辣的红晕,好似还残留着鞠景的体温。
  她声音幽怨婉转,直如泣血杜鹃,字字句句皆透着凄楚:“你又何必在此装什么好人?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高人前辈,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真当我这魔道妖女看不出?你不就是想将我这具身子压在身下,做那等采补的勾当吗?如今我主动献身,你又何必假惺惺地推拒!”
  这番话夹枪带棒,偏生配上她那惹火至极的娇躯与楚楚可怜的神态,端的能教寻常修士血脉贲张、道心失守。
  “放肆!”
  便在此时,一声冷喝犹如九幽寒冰般在长街炸响。
  殷芸绮缓缓转过头来,面上原有的那一丝因夫君被强吻而生出的错愕,瞬间化作了无尽冰寒。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殷芸绮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曲沐霞身上,大乘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长街周遭的温度瞬息间降至冰点,青石板上竟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般指责本宫的夫君?”
  这一开口,当真是北极极寒之地刮来的罡风。
  曲沐霞只觉神魂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呼吸骤停。
  她方才鼓起的那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犹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咬得血丝渗出,那原本丹红的唇瓣竟憋得发黑,却再也不敢吐出半个字来。
  修仙界亿万年颠扑不破的铁律——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打着油纸伞的北海龙君乃是天下绝顶的魔头,她若要你死,你便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鞠景立在一旁,深吸了几口气,那被强吻激起的酥麻感渐渐退去,理智重回高地。
  他看着跌坐在地、梨花带雨的曲沐霞,心中寻思:“这妖女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这般模样,确是能勾起男人的施虐欲。只可惜,我鞠某人虽好美色,却也并非那等被下半身支配的禽兽。强取豪夺这等事,实在逾越了我的底线。”
  念及此处,鞠景神色一正,随手拍了拍衣襟,冷淡道:“你方才说得不错,这等绝色,确是教人想压在身下。不过——我鞠景不吃这一套。所以,你们走罢。”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犹如驱赶几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咦?”
  曲沐霞眼角尚挂着委屈的泪珠,听得此言,不由得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鞠景前头那半句话,教她直堕万丈深渊,深觉这凡人果然是个满脑子淫邪的伪君子;可后半句话一出,却犹如拨云见日,教她生出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
  “听不懂吗?我让你们走!”鞠景眉头微皱,看着那尚有几分呆滞的曲沐霞,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这般投怀送抱,当真以为我稀罕你给我做鼎炉?”
  “我……可是……”曲沐霞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时间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惊疑不定地望向持剑而立的殷芸绮,又看了一眼满脸不耐的鞠景,似是在确认这究竟是不是一场猫戏老鼠的把戏。
  殷芸绮见夫君发话,身上的杀意不由得一滞。
  她素来对鞠景百依百顺,但此番为了给夫君寻个绝佳的鼎炉,已是费尽心思,眼下要就这般放过,心底难免有几分不甘。
  “夫人,请发话罢。”
  鞠景知晓殷芸绮的心思,当下身形一动,凑到那清冷绝世的龙君身侧。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且亲昵地环住殷芸绮盈盈一握的纤腰,语气半是请求、半是无奈,更透着一股子只有夫妻间才有的亲昵。
  殷芸绮被他这般一抱,方才那凝结天地的杀气登时散了个干净。她面颊微热,秋水般的凤眸狠狠剜了鞠景一眼,嗔怪道:“就你事多!”
  一旁的虚空中,一阵空间波动荡漾,孔素娥的身形显化而出。
  她一袭白衣,紫宸色的凤眸隐在皎月纱后。
  听得鞠景要放人,这位正道魁首的明王不由得冷哼一声,讪讪笑道:“徒弟弟,你这心肠也忒软了些。依孤看来,这等魔道妖女,留着也是祸害人间,倒不如收下做了鼎炉。若是落到别个手里,或是死在咱们正道剑下,也是一捧黄土,反倒浪费了这大好炉鼎。”
  孔素娥说话间,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曲沐霞。
  她以大能的毒辣眼光评头论足,心中暗自盘算:“这妖女体态婀娜,身段极是匀称。看那腰肢与双腿的柔韧,定是个实战利器,若是配合双修功法中那些难度极高的姿势,定能教景儿修为大进。”
  曲沐霞听得孔素娥这般言语,双拳死死握紧。
  那打量的目光,全无半点将她当做活人来看待的意味,分明是在估量一件奇珍异宝的成色。
  对方乃是凤栖宫宫主,是树妖一族的生死大敌!
  这等高高在上、将她视作待宰羔羊的羞辱,直如烧红的铁烙般狠狠按在她的心口。
  痛彻心扉,却又发作不得。
  “师尊此言差矣。”鞠景摇了摇头,并未理会孔素娥那霸道逻辑。
  他转过头,下巴轻轻抵在殷芸绮的肩头,温和的气息喷吐在龙君白皙的耳畔,“咱们行事,须得看清事物本质。若是为了除魔卫道,遇上这魔道妖女,你们要下杀手,我绝不拦着。但若一开始便是为了胁迫人家来做我的鼎炉,那这性质便截然不同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亦不愿做那等仗势欺人的恶霸。”
  说着,鞠景微微侧头,那方才吻过曲沐霞、犹带几分湿润的双唇,不偏不倚地在殷芸绮那光洁如玉的面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一吻,犹如春风化雨。
  殷芸绮身子猛地一软,那层冷傲坚冰被彻底融化。
  她本是个行事肆无忌惮的魔头,看中什么抢来便是,何曾在意过旁人的意愿?
  但鞠景这般软声细语地在耳畔温存请求,她这堂堂北海龙君哪里还硬得起心肠?
  “罢了罢了。”殷芸绮轻叹一声,长袖一拂,撤去了周遭那封锁天地的无形领域。
  她凤眸微微一眯,冷冷瞥向曲沐霞:“滚罢。今日看在夫君的面子上,本宫饶你们一条狗命。再敢出现在本宫面前,定抽了你们的生魂点天灯。滚!”
  殷芸绮心中实则暗恨自己没定力。
  若是鞠景态度强硬地与她对呛,她或许还会动用武力将人强行扣下,毕竟这对鞠景的修为大有裨益。
  可偏生鞠景用这等温柔小意来拿捏她,直教她半点脾气也发不出。
  曲沐霞听得那个“滚”字,非但没有半点屈辱,反而犹如听到了九天仙音。
  她神情一阵恍惚,随后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自鬼门关和万丈深渊前走了一遭,这等失而复得的自由,教她眼眶一热,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喜极而泣。
  她透过朦胧的泪眼,再度望向那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散漫的凡人。
  此时此刻,在曲沐霞心中,鞠景再不是传闻中那个靠吃软饭度日的废物,亦不是如孔素娥那等满口大义实则狠毒的伪君子。
  在这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他竟能坚守住一丝可贵的底线。
  “他……竟是个真君子。”曲沐霞心头暗暗震撼。
  “多谢鞠公子,多谢龙君殿下不杀之恩!”身后的岁寒三老早已是汗透重衣,此刻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红衣老者一把拉住曲沐霞的胳膊,便欲施展遁法逃离这修罗场。
  “等等!”
  便在曲沐霞收拾心情,刚刚运转真气之际,殷芸绮那冰冷的声音却如催命符般再次响起。
  曲沐霞身形一僵,一颗心“喀喇”一声,瞬间又自云端跌落谷底。
  她霍然转身,胸中那一股被反复戏弄的无名火直冲脑门。
  这魔头究竟要作甚?
  是要给人希望,再亲手将希望碾碎么?
  她牙关一咬,一瞬间的冲动直欲破胸而出,便要将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烈性话语骂将出来。
  “铮——!”
  便在此时,空中陡然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一道惨白色的剑光划破长空,如流星坠地,轰然斩落在长街正中!
  剑光散去,显出一人身形。这人一袭黑色短打劲装,长脸剑眉,腰背挺得笔直,正是那上清宫弃徒,周柏洛。
  “住手!不必再胁迫旁人了!”周柏洛方一落地,便厉声大喝,眼神无畏无惧地直视着前方的鞠景、殷芸绮与孔素娥。
  他这一下出场端的是气势如虹。
  只是这愣头青来得晚了些,并未瞧见方才曲沐霞强吻鞠景的那一场香艳闹剧,更不知此间的恩怨早已峰回路转。
  他人在半空,瞧见殷芸绮那大乘期的威压笼罩此地,便想当然地认定,这定是正魔两道的高人为了寻他,在拷问曾救过他的岁寒三老与曲沐霞。
  这等连累朋友的腌臜事,他周大侠如何能忍?
  “你们要找的人,不就是我么?周某人在此,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周柏洛一振手中长剑,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豪气。
  虽然此刻自投罗网,落入这天下闻名的魔头与他最厌恶的鞠景手中,定是十死无生的局面,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远在上清宫苦苦等候的小师妹,但他周柏洛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蠢货!”
  曲沐霞看清来人,直惊得花容失色,当场失声骂了出来:“你这呆子,跑来作甚!这事与你何干!”
  周柏洛微微偏头,看了曲沐霞一眼,目光中透着坦荡义气:“曲姑娘,不必多言。我见天际有虹光斩落,认出是这方向。我曾受岁寒三老救命之恩,心怕这些大能为了逼问我的下落,对你们动用招魂夺魄幡那等阴邪手段。我周柏洛岂是贪生怕死、连累恩人之徒?”
  说罢,他上前一步,剑尖倒垂,坦然道:“放了他们。他们与我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无干系。我周某人今日束手就擒!”
  周柏洛心中盘算得清楚。
  眼前一位是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另一位是正道魁首凤栖宫宫主,在这等天仙级大乘面前,他区区化神期拔剑反抗不过是徒增笑耳。
  倒不如痛快交出自己,免得曲沐霞等人受皮肉之苦。
  “周柏洛?”
  鞠景松开环着殷芸绮腰肢的手,面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神情坚毅、满脸写着“舍生取义”的剑修。
  他暗自寻思:“我正欲放生,这小子倒好,自己一头扎进了渔网里。这便是所谓的‘阻止电鱼,却被鲤鱼主动跳进鱼护’么?”
  “鞠景!你休要猖狂!”周柏洛见鞠景面露异色,只当他是在嘲弄自己,当下冷哼一声,“你们那招魂夺魄幡的威名,我也有所耳闻。我周某人骨头硬,不怕搜魂炼魄,你们冲我来便是。放无辜者离开!”
  “不是这样,你误会了……”曲沐霞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心中既有对这木头疙瘩舍命相护的感动,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人家堂堂北海龙君,图的是她这具身子,关你周柏洛什么事!
  “好得很!”孔素娥闻言,紫宸凤眸中寒芒大盛,怒极反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孤正愁天下正道遍寻你不着,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鞠景也想起了临行前,那清冷高贵的上清宫主母萧帘容,在自己榻上如何软语相求,当即转头对殷芸绮低声道:“夫人,这便是上清宫那个背负格杀令的弃徒。天下正道寻他不得,想不到今日竟在此撞见了。”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不还是落入本宫手中!”殷芸绮冷笑一声,拂络剑发出剑鸣,“正巧,拿下你去上清宫领赏,顺道教他们知晓,这中土神州,还是本宫夫君说了算!”
  “要拿便拿,少废话!”周柏洛脖子一梗,高高扬起下巴。
  他死死盯着鞠景——这个在他眼中靠着女人上位、败坏正道风气,更是害他被卷入秘境风波的万恶之源。
  接着又看向孔素娥,这个仗势欺人、蛮横霸道的凤栖宫宫主。
  他周柏洛,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孔素娥何等身份,岂容一个化神期小辈在面前张狂。
  她冷眼打量着周柏洛,寒声道:“你小子骨头倒硬。你可知,如今上清宫对你的悬赏令,已是死活不论?只要拿了你的人头,便能换取天大的奖赏。更何况,江湖传言,你手中还捏着自秘境中窃取的重宝。”
  说及此处,孔素娥心中不觉生出一股怒意。
  当初这小子答应看护鞠景,结果鞠景失踪,这小子也跑了,害得她险些与上清宫开战。
  今日新仇旧恨,顿叫她杀心大起。
  “我早未打算苟活。”周柏洛面对大乘期的威压,虽觉胸口如遭锤击,双腿却死死钉在地上,半步不退,“落入仇敌之手,死得其所。只求你们言而有信,莫要迁怒这几位魔道的朋友。”
  孔素娥闻言,忽地嗤笑一声:“现在装出一副不怕死的英雄做派?当初事发之时,你为何不留在上清宫领受门规处罚?若是你乖乖待着,待景儿自秘境安然返回,真相大白,上清宫最多罚你面壁思过罢了。你这一跑,便是做贼心虚!”
  孔素娥深知正道那些虚伪门道。
  当初上清宫拿规矩压她,实则是没将鞠景这“凡人”放在眼中。
  但她孔素娥护短,鞠景便如她的心头肉,这周柏洛临阵脱逃,便是不可饶恕之罪。
  “废话少说!”周柏洛脸色一沉,被戳到痛处,声音更显冷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周某人行事,没什么好向你们这等仗势欺人之辈忏悔的!”
  他带鞠景入秘境,确是违了约定,但他绝不认那欺师灭祖、打伤小师妹的罪名。只是其中隐情,他无法对眼前这些“外人”陈说。
  “还死鸭子嘴硬?”孔素娥冷笑连连,“你打伤同门师妹,夺宝叛宗,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正道追杀你,你也不算冤枉!”
  “我是被冤枉的!”周柏洛双目赤红,“我根本没有打伤师妹,我只是……”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周柏洛死死咬住牙关。
  他不能说。
  若是说出真相,势必会牵连小师妹。
  为了那份纯洁情谊,他宁可将这满腹屈辱与黑锅独自咽下。
  “只是什么?”孔素娥步步紧逼,“你怎么不说了?你那好师妹,怎的不站出来替你作证?敢做不敢当,真乃鼠辈!你这般欲言又止,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会信你一个叛徒的鬼话?”
  孔素娥这番话,句句直戳周柏洛的肺管子。
  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被逼问到了死角,脸色涨得紫红,青筋暴突。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对外的天下人,他不屑解释;对内的师尊师娘,他无颜面见;对那小师妹,他更是无法去求证。
  “爱信不信!”周柏洛仰天长啸,“叛宗之名,我认了!但我绝未做那欺师灭祖、打伤师妹之事!你们莫要再多费唇舌羞辱于我。动手罢,一人做事一人当!”
  鞠景看着这固执到骨子里的剑修,心中暗自摇头。这等不知变通、死守规矩却又没有实力打破规矩的人,在修仙界注定要碰得头破血流。
  他懒得再看周柏洛那副视死如归的嘴脸,转头看向一旁发愣的曲沐霞与岁寒三老,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几个,还不快滚?留着等死么?”
  曲沐霞张了张嘴,似是想替周柏洛求情,却被身后的岁寒三老死死架住手臂。
  三老深知轻重,此等大能交锋,他们多留一息便是多一分神魂俱灭的凶险。
  当下不敢再停留,化作几道遁光,仓皇逃遁而去。
  长街之上,只余下周柏洛立在冷风中。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下垂,心中了无牵挂,静候那致命的一击。
  良久,预想中身首异处的痛楚并未降临。
  耳畔,却传来了鞠景那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散漫的声音:
  “有人不想你死。那人托我,若是寻得你,便留你一条狗命,送回上清宫。她还对我说,你这人虽笨,却未必会做那等丧心病狂的恶事。”
  周柏洛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他霍然睁开双眼,那原本已死灰一片的眸子里,骤然爆起一团难以置信的光彩。
  “不想我死……信我冤枉……”周柏洛的声音微微发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身影,脱口而出道:“是……是小师妹?!”
  除了那与他青梅竹马的小师妹,这世上,还有谁会在这等绝境中,依旧相信他、挂念他?
  “小师妹?”鞠景翻了个白眼,犹如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你脑子被驴踢了?我鞠某人何等身份,怎会认得你那劳什子小师妹?”
  鞠景上前一步,凑近周柏洛,压低声音说道:“是你师娘,萧帘容。怎么,你不知道么?我和你师娘,可是私底下浓情蜜意的老相好。她在榻上,可是伏在我胸口,苦苦哀求我,让我这姘头饶她这劣徒一命呢。”
  轰!
  周柏洛脑中犹如炸开了一个焦雷,震得他七窍流血、三观崩塌。
  “师……师娘?!她……”
  周柏洛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直冲天灵。
  他那清贵高雅、犹如九天玄女般不可侵犯的师娘,竟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沦为了眼前这个凡人男子的妾室!
  甚至为了救他,不惜在床笫之间向这凡人求情!
  他一时间目眦欲裂,直欲拔剑将鞠景碎尸万段,以雪师门之耻。但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师娘……那个他以为已被鞠景用邪法洗脑、彻底堕落的师娘,在天下人都唾弃他、将他视为叛徒之时,竟还在暗中挂念他的生死,相信他的清白。
  这等恩情,教他这执拗汉子如何不热泪盈眶?
  “你若是觉得冤枉,便留着这条命,亲自回上清宫,去向你师尊、向你那被我收编了的师娘说清楚!”鞠景站直身子,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实话告诉你,我讨厌你。”鞠景冷冷道,“你这等仗着一腔热血便四处闯祸,惹了烂摊子却无力收场,全靠旁人替你擦屁股的愣头青,简直是修仙界的毒瘤。若是依着我的性子,一剑劈了你最是清净。但既然你师娘开了口,我鞠某人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今日,我不杀你。”
  周柏洛死死咬着牙,没有反驳。因为他听懂了鞠景的话外之音。
  他们二人,某种程度上极是相似。皆是被视为宗门未来的接班人,皆身处规矩森严的漩涡中心。但行事法则,却犹如云泥。
  周柏洛向往自由,不愿被正道那虚伪的规矩束缚,遇事只凭一腔孤勇,却因没有打破规矩的实力,最终撞得头破血流,连累亲朋。
  他自诩清高,实则是个破坏者,且是个无力承担后果的破坏者。
  而鞠景,身为一个凡人,却坐拥能号令两大天仙级大乘的恐怖力量。
  他若想破坏规矩,这天下无人能挡。
  但他却偏偏行事圆滑,深谙趋利避害之道,不主动惹是生非,不轻易给身后的夫人与师尊添乱。
  他克己复礼,守着现代人那一点朴素的底线,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游刃有余。
  道不同,不相为谋。相互厌恶,理所当然。
  “师尊。”鞠景转过身,对孔素娥拱了拱手,语气恭敬道,“劳烦师尊出手,封了这小子的真气。咱们这便带他回上清宫,将他交予萧帘容,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孔素娥正双手抱胸看戏,听得此言,当即柳眉一挑,满脸的不情愿:“便宜这臭小子了。不过,孤可没闲工夫陪你去上清宫。你当真以为自己时间很多么?”
  她那凤眸中闪过一丝严厉,沉声道:“你莫忘了咱们的约定。五年之内,你必须结成金丹,主导那伏魔大会。这等紧要关头,你还要为了这点儿女情长,跑到上清宫去见那萧帘容?卿卿我我、拖泥带水,平白耽搁了修行!”
  孔素娥本就讨厌周柏洛,对上清宫更是全无好感。让她屈尊降贵去给上清宫送人,还要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徒儿与那萧帘容温存?门都没有!
  鞠景被训得缩了缩脖子。
  他心中暗自计较:五年结丹,这任务确是重如泰山。
  若是真去了上清宫,见着了萧帘容,那等温软乡里,只怕没有十天半月脱不开身。
  更要命的是,身旁还站着个正牌夫人殷芸绮。
  久别重逢,若是当着夫人的面去寻小妾,还搞出什么“双人成行”的荒唐戏码,只怕殷芸绮能当场暴走,将上清宫给拆了。
  端水大师,首重轻重缓急。
  “师尊教训得是。”鞠景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师尊,将他交给此次前来参加聚宝会的上清宫代表团罢。只要叮嘱他们,莫要半道上伤了他的性命即可。”
  “这还差不多。”孔素娥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袖一挥,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瞬间没入周柏洛体内。
  周柏洛连反应的余地都无,便觉丹田一滞,化神期的真气被彻底封死,随即便被孔素娥以神通摄入了一件储物法宝之中。
  诸事皆毕,长街重归安静。
  孔素娥提着人,径自离去。鞠景则牵着殷芸绮那冰凉的玉手,缓步朝着青云楼客栈行去。
  一路上,殷芸绮出奇沉默。那双平日里总是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微微垂着,一言不发。
  回到客栈天字号房。
  鞠景反手关上房门,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的殷芸绮。那月白混青的流仙裙勾勒出她孤傲清冷的背影,几缕银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鞠景知晓她心中不痛快,当下快步走上前,自背后轻轻拥住殷芸绮。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闻着那独属于龙族的清冽幽香,柔声道:
  “夫人,抱歉。”
  殷芸绮身子微微一颤,并未回话。
  鞠景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是不是又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好意?你处处为我筹谋,甚至不惜放下大能的身段去替我强掳鼎炉。我却在这儿做婊子立牌坊,明明名声早已在这正道中传得不堪入耳,却还在你面前端着那虚伪的底线,坏了你的计划。对不住。”
  他这番话,说得极是真诚。
  鞠景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殷芸绮是个魔头,她行事的逻辑便是“看上便抢”。
  她所做一切,皆是出于对他的极端爱护。
  自己却当着外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确实该道歉。
  听得这番软语,殷芸绮的身子终于松弛下来。她转过身,抬起那一双欺霜赛雪的玉手,捧住鞠景那张平平无奇却教她爱到骨子里的脸庞。
  “笨蛋。”殷芸绮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方才的清冷瞬间荡然无存,“本宫何曾生过你的气?本宫只是一路都在寻思,该如何向你道歉。本宫明知你不喜那等强迫之举,却还是背着你,用你不喜欢的方式去替你寻鼎炉,险些惹得你不快。”
  殷芸绮轻轻捏了捏鞠景的面颊,心中暗叹:自家夫君怎的这般通情达理?
  她原以为,鞠景会因为她擅自做主而发火,孰料他竟先低头反省。
  这等被珍视、被理解的感觉,教她这在修仙界孤独了数百年的龙君,犹如饮了醇酒般微醺。
  “咱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死抠规矩的道理?”鞠景顺势抓住她的玉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哪有妻子少倒了一杯水,丈夫便要横眉冷对的?这修仙界弱肉强食,正规途径想要寻个资质绝佳又甘愿做鼎炉的女修,简直比登天还难。四海阁的嘴脸我也瞧见了,夫人是心疼我,才会出此下策。我怎会怪你?”
  鞠景是个底线灵活的务实派。他有底线,但不死板。谁能对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愿为自己屠尽天下的大乘期娇妻生气呢?
  “既然互不生分,那便笑一笑。”鞠景抬起手,轻轻抚上殷芸绮额头那一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令殷芸绮喉间发出一声嘤咛。
  那龙角乃是她最为敏感、最为自卑的禁忌,但在鞠景手中,却成了夫妻两人情感交流的开关。
  “过了这两日,我又得闭关苦修了。”鞠景一边揉捏着那龙角,一边柔声道,“若是在这最后的闲暇里,我不能教我的夫人开怀大笑,那我这做丈夫的,便太失职了。”
  在鞠景那极富技巧的抚摸与甜言蜜语的攻势下,殷芸绮那绝美的面庞上泛起一层动人的红晕。
  她再也绷不住那魔尊的架子,嘴角轻轻牵起,绽放出一个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娇艳笑容。
  冷冰冰的龙娘一旦笑起来,那等反差诱惑,简直致命。
  尤其是她额上那微微晃动的龙角,更添了几分异样风情,直教鞠景看得呼吸一滞,小腹处邪火乱窜。
  “夫君这嘴,当真是越来越油滑了。”殷芸绮秋波流转,娇媚入骨。
  她忽地反客为主,大乘期巅峰的力量微微流转,一把揽住鞠景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凌空抱起。
  “也不知是从哪家狐媚子那里学来的甜言蜜语。不过,既是本宫没尽到做妻子的本分,惹了夫君操心,今夜,本宫便好好补偿你。”
  殷芸绮抱着鞠景,大步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说罢,今夜想看本宫穿哪件法衣?是那件轻纱的,还是……”殷芸绮眸光如水,声音已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情动。
  “算了,时间紧迫。”
  呵……我亲爱的,来和最懂您欲望的绯雨绫一起编织故事吧。
  双腿优雅交叠,修长指尖轻轻把玩着发梢,暗红色的唇角噙着一抹危险又纵容的笑意。
  随时可以开始,姐姐等您的指令。
  这段旖旎粘腻的戏码,姐姐定会为您写得缠绵悱恻,香艳入骨。
  夜风呜咽,长街死寂。
  北海龙君殷芸绮豁然转头,苍青色秋水长眸中倒映着曲沐霞那死死攀住鞠景脖颈、强行献吻的画面。
  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失控,周遭凝结的冰霜炸裂成齑粉。
  鞠景双臂猛地发力,扯开曲沐霞那如藤蔓般纠缠的手臂,将这天魔宗妖女推退数步。他面无波澜,大拇指重重抹去唇角残留的艳红胭脂与水光。
  “曲姑娘,还请自重。”鞠景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目光转向一旁醋意滔天、几欲拔剑杀人的殷芸绮,大步走上前去。
  殷芸绮那绝美脱俗的面庞冷若冰霜,额头红珊瑚荆棘龙角隐隐闪烁着危险的血芒。
  她死死盯着曲沐霞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饱含绝望的俏脸,拂络剑发出阵阵龙吟,似乎下一刻便要将这胆敢染指自家夫君的贱妇脔割成千万段。
  “夫人。”鞠景温热宽厚的大手直接复上殷芸绮握剑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如玉的肌肤,“莫要动怒,为了这等误会气坏了身子,为夫可是要心疼的。”
  殷芸绮被那熟悉的热力一烫,滔天杀机瞬间土崩瓦解。
  她委屈地咬住下唇,顺势扑入鞠景怀中,一双藕臂紧紧环住自家男人的腰身,将那饱满沉甸甸的玉乳压在鞠景胸膛上挤弄。
  “夫君……她轻薄你!本宫要宰了她!”殷芸绮把脸埋在鞠景颈窝,深深嗅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清冷声线染上浓浓的娇嗔与委屈,自称也换成了只有在鞠景面前才会用的本宫。
  “不过是个被逼入绝境病急乱投医的可怜人罢了。为夫的心都在夫人身上,这点脂粉味,回去洗洗便没了。”鞠景顺毛捋着殷芸绮满头苍银长发,目光平淡地扫过瘫软在地的曲沐霞,“曲姑娘,鞠某不缺女人,更不喜强人所难。你自离去吧。”
  说罢,鞠景揽着殷芸绮纤细柔软的水蛇腰,唤出青云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青云楼客房遁去,只留曲沐霞与岁寒三老在原地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
  青云楼客房内,繁复华丽的阵纹将内外彻底隔绝。
  不等鞠景答话,殷芸绮已是一把扯下帷帐。伴随着一声轻响,红绡帐落,满室皆春。
  高挑丰腴的殷芸绮双臂稳稳托着鞠景,将那相貌平平却教她爱进骨髓里的身躯放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之上。
  高贵龙君顺势倾身,欺霜赛雪的曼妙娇躯覆了上去。
  一袭月白混青流仙裙顺着美妇俯身的动作,自圆润肩头滑落,露出里头贴身的莲红软绸抹胸。
  殷芸绮用手背撑在鞠景脸颊两侧,那双苍青色秋水长眸中,清楚倒映着自家夫君面容。
  龙女挺翘精致的琼鼻翕动,嗅着鞠景面庞上散发出的气息。
  夫妻两人凑得极近,呼吸交融,鞠景闻到一股清冽兰麝幽香扑面而来,看着那近在咫尺、艳丽不可方物的脸蛋,胸口泛起温热。
  方才在长街上,曲沐霞那突如其来的强吻,本就惹得鞠景心火暗生。
  此刻,大乘期娇妻又主动投怀送抱,那饱满丰润的雪白胸脯隔着薄薄一层绸料,贴蹭着他的胸膛。
  柔软与坚韧的碰撞,点燃了鞠景体内蛰伏的欲念。
  小腹深处窜起邪火,腿间肉棒迅速充血胀大,硬挺挺地将法衣下摆顶起一个惹眼弧度。
  他想要去征服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龙君,想在那紧凑温凉的蜜穴里驰骋。
  殷芸绮显然比鞠景还要急切。
  她实在太喜爱鞠景了。
  方才鞠景为了安抚她,甘愿放下身段说出那番柔情蜜意的话语,这等被纯粹爱意包裹的感觉,击溃了她心底大能的矜持。
  龙女满心想着用自己的身子好好向夫君道个歉,用最直白肉体交融,回馈那份令她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包容。
  殷芸绮的丰满雪乳压实在鞠景胸前,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插进鞠景利落短发之中。鞠景双臂一拢,环住娇妻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向上迎去。
  两人唇瓣毫无阻碍地撞在一起。
  殷芸绮眼尾泛起柔媚潮红,苍青色瞳孔中满是爱欲渴求。
  龙女热切地将朱红樱唇压在鞠景嘴上。
  饱满柔软唇肉相互挤压、摩擦。
  殷芸绮双手捧住鞠景颅骨,将他拉近自己,面颊紧贴。
  鞠景迎合着她生涩用力的亲吻。
  滚烫津液在唇齿间交换。
  殷芸绮玉体发酥,率先启开檀口,一条滑腻香软的丁香小舌探出,钻进鞠景口中。
  湿滑肉舌与鞠景舌尖纠缠在一处,互相舔舐、吮吸。
  殷芸绮娇躯软软下压,饱满乳肉被挤压得变了形状,大片雪白肌肤泛起动情粉色。
  鞠景双手熟练地顺着娇妻雪背一路向下滑去,指尖挑开流仙裙系带,将繁复华立法衣剥离。
  馥郁体香在狭窄帷帐内弥漫。
  气味中夹杂着殷芸绮独有的龙族清香,以及两人交缠时催生出的靡靡气息。
  鞠景耐心地拆解着自家夫人最后防线,将那件莲红抹胸一并扯下。
  殷芸绮不断将自己口中津唾渡给鞠景,香舌刮磨着。
  唇分。
  殷芸绮脸颊红艳。她半垂着眼睑,水润唇珠上挂着液丝。她伸出粉红舌尖,舔了舔鞠景上下唇,将那里残留气味卷入自己口中品味。
  “有魔道妖女的味道。”
  殷芸绮眼波流转,轻声呢喃。
  鞠景面皮一热,那股子被其他女人强吻后又被正妻当场点破的奇异刺激感,让他晕头转向。他偏过头去,撑起身子。
  “我去拿灵水漱漱口。”
  殷芸绮按住他的胸膛,翻身跨坐在他结实小腹上。
  欺霜赛雪的绝美胴体完全裸露。
  两团硕大浑圆的玉乳沉甸甸地悬在鞠景眼前,顶端那两粒嫣红乳头已然硬挺充血。
  纤细水蛇腰往下,便是丰腴饱满的雪臀,稳稳压在鞠景大腿上。
  “没关系。本宫喜欢。”
  殷芸绮俯下身,丰满胸肉轻轻蹭过鞠景面颊。
  清冷声线里染满粘稠情欲:“本宫喜欢你在其他女人身上沾染的脂粉味。这般,本宫才会觉得心安。”
  鞠景听着这不知真情还是假意的话语,大腿根部肉棒涨得发疼。
  殷芸绮白玉般的小手顺着裤腰探了进去,解开裈裤。
  粗大肉棒弹跳出来,紫红色龟头在空气中不安颤动着,散发惊人热力。
  “胡说八道。快让我进去。”
  鞠景伸手捏住殷芸绮那圆润丰腴的大腿肉,掌心传来弹滑触感。
  殷芸绮用柔嫩掌心包裹住滚烫肉棒,上下套弄两下。指腹滑过马眼处,带起爽利。
  “本宫没有骗你。”殷芸绮目光迷离看着狰狞阳物,柔声道,“本宫喜欢你沾着别人的味道。这说明本宫夫君深具魅力,有女修愿意死心塌地侍奉你。你过得好,你快乐,本宫便什么都不在乎。”
  这哪里是大度,这分明是病态的纵容。鞠景被恶龙夫人这般近乎毫无底线的溺爱彻底击中。
  殷芸绮直起柔软腰肢,纤手握着鞠景肉棒,将滚烫龟头抵在自己平坦光洁龙阜上摩擦。
  大乘期龙君体温偏低,鞠景充血阳具热得烫人。
  冰与火的碰撞,殷芸绮口中发出一声娇吟。
  湿润泥泞花唇早已合不拢,清澈爱液顺着股沟流淌下来,将鞠景小腹濡湿。
  “我可做不到你这般大度。”鞠景目光灼灼盯着殷芸绮泛红俏脸,霸道宣告,“我只想你的龙宫里全是我一个人的阳精。我要你从里到外,只属于我鞠景一人。”
  说罢,鞠景双手按住殷芸绮丰满腰臀,想要挺身刺入。
  殷芸绮双腿压制住他的大腿,空出的一只手按在胸口,将他钉在榻上。
  诱人桃源洞口就在眼前,肉棒不得其门而入。
  “除了你……本宫哪里还有旁人……”
  殷芸绮眼眶微红,嘴里呢喃着。她调整好姿势,将泥泞不堪的穴口对准硕大龟头,放松腰肢,缓缓坐了下去。
  “嗯?……”
  棱角分明龟头排开娇嫩花唇,一点点挤入紧凑肉穴,殷芸绮浑身一颤。
  青筋暴突肉棒夹带惊人热力,破开关隘,长驱直入。
  温凉内壁瞬间被滚烫粗长填满。
  殷芸绮整个人要被这股火热融化。
  饱满紧致肉臀起起伏伏,那口深邃蜜穴成了包容夫君热情的温床。
  鞠景专注且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让她感受到自己被深深爱着。
  肉体与灵魂双重交融的满足感,让她甘愿抛却尊严,在床笫间化作最温驯的雌兽。
  随着她的坐落,褐色肉棒被一点点吞没。
  紧窄媚肉层层叠叠包裹上来,将肉棒勒得死紧。
  那是鞠景日复一日开拓出的形状。
  殷芸绮每一次提臀,肉棒被抽出大半,晶莹拉丝淫液顺着柱身滑落,在昏暗帷帐内闪烁淫靡光泽。
  抽出时极慢。
  殷芸绮眯着眼,享受龟头刮过肉壁褶皱带来的细密快感。
  鞠景闭目凝神,感受温凉滑腻嫩肉从四面八方挤压、吮吸阳具。
  待到龟头退至穴口,殷芸绮猛地沉下腰肢,重重坐落,将整根肉棒连根吞没。
  这般缓慢磨人抽插,满足不了鞠景体内汹涌欲火。
  颠龙倒凤功自行运转,他追求更猛烈冲撞。
  双腿发力,腰腹向上挺动,试图夺回主动权。
  殷芸绮大乘期修为摆在那里,她控制下压力道,随着鞠景顶弄顺势起伏,将冲撞力道化解于无形,节奏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
  “我要在上面……”
  鞠景无奈抗议。被高挑丰满娇躯死死压制,爽利却少了几分征服畅快。他满心想将高高在上的龙君按在身下,狠狠挞伐。
  “快了……快了……嗯嗯??~啊~”
  殷芸绮俯下身,用性感丹唇堵住鞠景的嘴。她舔舐鞠景唇瓣,将属于其他女人气息覆盖。口中发出一阵阵绵软娇吟。
  鞠景察觉到,紧裹着肉棒的肉穴发生剧烈变化。
  温凉内壁规律收缩、蠕动,丰沛汁水自深处涌出。
  紧咬肉棒的力道一波接着一波。
  伴随殷芸绮逐渐急促吐息,鞠景知道自家敏感龙娘要高潮了。
  鞠景双手掐住殷芸绮盈盈一握纤腰,掌心在光洁如牛奶肌肤上游走,感受美人体表传来温热汗湿。
  殷芸绮圆润丰满翘臀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每一次坐落,将暴露在空气中肉棒尽数吞入。
  穴肉紧缩,无数细小软肉扫过龟头。
  包裹感与摩擦,让两人快感不断攀升。
  十里八弯龙径如同迷宫,紧凑顺滑。殷芸绮泥泞小穴不断开合,邀请鞠景一同登顶。
  鞠景硬生生忍住射精冲动。
  他眼睁睁看着殷芸绮绝美俏脸布满红晕,身体不可抑制颤抖起来。
  那万载玄冰融化般姿态,美得惊心动魄。
  她大口喘息着,粉白肌肤上沁出细密香汗,软绵绵趴伏在鞠景胸膛上。
  “坏人……就让我唱独角戏。”
  殷芸绮张开樱桃小口,在鞠景下颌处轻轻咬了一口。
  她引着夫君一同攀上极乐,不想鞠景这般能忍。
  两团丰硕柔软雪乳如同装满水的水袋,贴蹭鞠景胸肌。
  清澈爱液顺着结合处涌出,将床单洇湿一大片。
  “那也是因为你方才只顾自己爽。现在,该轮到为夫了。”
  鞠景双手扣住殷芸绮肩膀,腰腹猛然发力,一个翻身将丰腴柔美娇躯压在身下。
  位置互换,鞠景找回属于男人的掌控感。
  殷芸绮丰满柔软身体平摊在床榻上,活像铺满锦缎软床。
  鞠景双膝跪在她身侧,居高临下优势,腰部发力,狠狠一挺。
  肉棒毫无阻碍破开湿滑肉道,直捣最深处。
  殷芸绮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欢愉与承受交织的媚态。高潮余韵尚未散去,苍青色眼眸中水光潋滟,仿佛一汪随时会溢出的春水。
  体内酸软无力,殷芸绮本能抬起修长白皙玉腿,紧紧缠绕在鞠景腰间。
  纤细腰肢主动扭动,迎合鞠景大开大合冲撞。
  她爱极了这个偶尔在床笫间露出霸道一面的男人。
  包裹着肉棒的穴肉紧致非常。
  每一次挺进,鞠景清晰感受到层层叠叠褶皱在抗拒又在接纳。
  肉套般内壁一环扣着一环,蠕动吸啜,温热软肉将阳具一寸寸往里吞咽。
  激烈交媾声在安静客房内回荡。两人肌肤相亲,汗水交融,在体表蒙上水润光泽。殷芸绮绝美面庞在昏暗中平添朦胧妖娆。
  “夫人,换个姿势……”
  鞠景喘着粗气,在这般毫无节制猛烈抽插下,感觉精关隐隐松动。他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场温存。
  “嗯?……”
  殷芸绮乖顺点头。
  美妇看着鞠景退开,伸手一招。
  一件通体晶莹剔透玉如意落入鞠景手中。
  鞠景随手一晃,玉如意变幻成一双造型奇特水晶高跟鞋。
  鞠景蹲下身,握住殷芸绮如玉般精致小脚,小心翼翼为她套上。
  殷芸绮微微蹙眉,双腿不自在并拢。
  修长笔直腿在水晶高跟鞋衬托下,显得愈发纤细勾人。
  “你本就不高,为何还要本宫穿这等奇怪物件?”
  殷芸绮被鞠景拉着站起身。
  大乘期修士平衡感极佳,轻轻松松稳住身形。
  高跟鞋足有十八寸高,她踮着脚尖站立。
  原本高挑身材,比鞠景高出足足一个头。
  想亲吻鞠景,还得刻意低下头去。
  “夫人这是嫌弃我矮?”
  鞠景满不在乎笑了笑。
  他转身从乾坤袋中掏出雕花小木凳,踩了上去,冲着殷芸绮招了招手。
  看着水晶高跟鞋修饰下白得晃眼匀称长腿,鞠景喉咙一阵发干。
  “本宫怎会嫌弃你。你便是再矮小,也是本宫唯一的夫君。”殷芸绮娇嗔白了他一眼,“只是你这些个怪异爱好,当真是稀奇。”
  嘴上抱怨,殷芸绮身体十分诚实。
  她踩着水晶高跟鞋,迈着优雅步子,腰臀轻扭,缓缓来到鞠景面前。
  伸出一双雪白藕臂,搭在鞠景肩膀上,抬起修长美腿,顺从交到鞠景手中。
  鞠景握住她光洁小腿,顺势往上一抬。
  殷芸绮娇躯柔韧,被抬起大腿一路向上,稳稳举过头顶,与另一条腿形成笔直一字马。
  水晶高跟鞋尖端,超过了额头龙角。
  殷芸绮刚想开口嗔怪两句,鞠景肉棒找准完全敞开穴口,一挺腰深深刺了进去。
  一字马姿态下,大龙唇被完全扯开,平日里紧致媚肉无处躲藏。
  殷芸绮单手撑在一旁墙壁上,稳住身形,任由鞠景在毫无防备嫩穴里肆意抽插。
  身为正妻,愿意给予夫君最大限度包容与纵容。
  盈盈一握柳腰配合鞠景动作微微扭转。湿润紧凑肉壁挤压、摩擦胀大肉棒。每一次深入,将空虚内里填得满满当当。
  随着抽送速度越来越快,紫红色阳具在粉嫩龙唇间进出,带出泛着白沫淫液。
  咕叽咕叽水声在静谧夜里格外清晰。
  强烈酥麻感顺着交合处蔓延至全身,两人不约而同停止交谈。
  房间里只剩下鞠景粗重喘息,以及殷芸绮压抑不住的娇媚闷哼。源于灵魂深处契合,让两人贪婪在对方身上索取温暖。
  “嗯?……好美哩……夫君再快些……肏死绮儿……”
  殷芸绮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雪莲。高耸浑圆双乳随着撞击不断震颤,划出惊心动魄弧度。整个柔媚娇躯陷入鞠景狂风骤雨般节奏中。
  更让她感到难为情的是,鞠景在抽插间隙,低下头去,温热嘴唇印在白皙小腿上,一路向上舔舐。
  湿润滑腻舌头扫过肌肤,带来颤栗触感。
  这等略显淫靡举动,旁人敢做早被挫骨扬灰。
  偏偏是鞠景,她心底非但不反感,反生出难以言喻喜欢。
  鞠景阴囊随着动作拍打在殷芸绮大腿内侧。轻微摩擦刺激敏感肌肤。心甘情愿敞开自己,让夫君尽情享受。
  “夫人……我要来了……”
  极限将至。鞠景只觉后腰处闪过电流,爽感直冲天灵。双手死死抱住殷芸绮抬高大腿,将两人身体固定在一处。
  殷芸绮被爱意彻底填满。
  欺霜赛雪肌肤上泛起大面积胭脂红,白玉般胴体在月光下散发惑人光泽。
  额头上红珊瑚般龙角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更添妖冶。
  在高速持久冲刺下,龟头精准撞击在龙宫口花蕊上。深入灵魂刺激,大乘期龙娘也无法抵抗。
  终于,伴随鞠景一声低吼,坚守多时精关轰然大开。马眼扩张,浓稠滚烫阳精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带着强悍力道,尽数浇灌在柔软龙宫深处。
  滚烫白浆填满内室,被阳气灌溉充实感,让殷芸绮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在一瞬间同步达到顶峰。
  北海龙君的瑰丽龙宫疯狂抽搐、收缩,回应着丈夫滚烫热流。
  大量淫液与精水交汇在一处。
  殷芸绮身体绷得笔直,整个人被鞠景摆弄成夸张弧度。
  小蛮腰向后仰去,单手无力攀附墙壁,娇弱得好似一阵风便能吹倒。
  “好美……去……去了,夫君射进来……让妾为你受孕……嗯嗯……啊……???”殷芸绮口中吐出甜腻浪啼,红唇大张,唾液顺着嘴角滑落。
  高潮快感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殷芸绮额前苍银发丝被香汗浸湿,杂乱贴在脸颊上。
  清冷脱俗小脸上,布满成熟妇人特有妩媚风情。
  眼眸中带着餍足失神,望向鞠景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溺爱与痴迷。
  她感受体内属于夫君热量,以及顺着腿根缓缓滑落混合体液。
  层层叠叠媚肉依旧不受控制蠕动,如同精密机关,依依不舍挽留逐渐疲软肉棒,试图榨干最后甘霖。
  鞠景小腿上沾满自己口水。深吸一口气,待到精液彻底射空,缓缓将肉棒从泥泞不堪穴口中拔出。
  他松开手,将殷芸绮高举大腿放下。失去支撑瞬间,殷芸绮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抽去骨头般向下滑倒。鞠景急忙伸手搀扶。
  “夫君……人家想让你……摸摸角……”
  殷芸绮顺势跪坐在地,没有起身。仰起绝美小脸,眼神惹人怜爱,向鞠景发出娇声哀求。
  脸颊靠在鞠景半软肉棒上。鞠景见上头沾着交合后汁水,本想退开,免得污了自家高贵龙君容颜。努力控制心念,不让肉棒勃起。
  殷芸绮哪里在乎这些。
  在鞠景伸手抚上她额头龙角瞬间,细腻温热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殷芸绮发出一声满足喟叹,檀口微张,无比自然将散发靡靡之气肉棒含入口中。
  北海龙君的樱唇轻轻包裹着弱小夫君的大肉棒,用灵巧舌尖清理上面残留痕迹,眼波流转间,满是倾尽所有的温柔。
  正是:
  红绡帐暖翻春浪,玉履高悬掩宿娇。
  盖世魔尊抛傲骨,甘承恩露度良宵。
  看官你道,这北海龙君放下了大乘期的通天傲气,心甘情愿化作床笫间的温软春泥,鞠景这小子艳福当真是不浅。
  只是不知这小两口经此一夜颠龙倒凤,修为又将生出何等进益?
  那被凤栖宫主强行封了真气、即将押送至上清宫的愣头青周柏洛,面对他那昔日高不可攀、如今却成了鞠景枕边人的师娘萧帘容,又会牵扯出怎样一场惊世骇俗的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7:52:33

第105章 救他
  不知过去多久,窗外月隐星沉。夜风穿过雕花窗棂,卷起案头几页残纸。
  青云楼天字号房内,红绡帐底春意稍歇。
  殷芸绮双膝弯折,跪伏在鞠景榻前。
  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斜斜交叠,欺霜赛雪的腿根肌肤因方才的挞伐泛起大片桃花艳红。
  她仰起脸,额前温润的红珊瑚龙角有意无意蹭过鞠景平坦的小腹。
  盖世魔尊的凛冽威严荡然无存,苍青色眸子里满是温顺讨好。
  “夫君……”殷芸绮檀口微启。
  鞠景伸手握住自家娇妻那截晶莹剔透的龙角。
  指腹摩挲过骨质纹理,龙角根部传来阵阵脉动,烫得掌心发热。
  他看着眼前这具尤物胴体,奶白乳肉沉甸甸地垂在胸前,顶端嫣红充血,两团丰乳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震颤。
  那泥泞龙穴尚在缓慢翕合,渗出透明汁水,顺着股沟滑落,洇湿了锦被。
  “夫人这般跪着,可是膝盖发酸?”鞠景拍了拍身侧空位,声音温和,“上来躺好。咱们刚办完正事,该好好说说话。”
  殷芸绮顺从地撑起身子,腰肢扭转,一条长腿跨过鞠景大腿,依偎进他怀里。
  她将脸颊贴在鞠景结实的胸肌上,纤指绕着鞠景散落的发梢打结:“夫君那物事当真厉害,本宫这会儿穴里还胀得慌,满心满眼皆是夫君留下的热意。心怕夫君觉得无趣,才想着多伺候片刻。”
  “胡说,这齐人之福我享用不尽,哪里会无趣。”鞠景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手指顺着背脊曲线滑至丰腴雪臀,轻轻揉捏那团软肉,“那颠龙倒凤功的妙处,全仰仗夫人这副好身段包容。我方才顶入最深处,你夹得极紧,我险些丢了盔甲。下次若想试新花样,你直接说便好,咱们夫妻之间无需拘谨。”
  “夫君净会拿好话哄我。”殷芸绮娇嗔,玉臂环住鞠景脖颈,凑上红唇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她一双素手搭在鞠景小腹,指尖缓缓画圈:“那曲沐霞的脂粉味,到底不及本宫身上的龙涎香罢?”
  鞠景低笑出声,捏住她的鼻尖:“你这飞醋吃得全无道理。我心里只装得下夫人一个,哪管旁人什么气味。”
  这小两口在青云楼内浓情蜜意,天枢城外的上清宫驻地前,却正搅起漫天风云。
  夜风萧瑟,吹冷长街青石板。
  聚宝会散场的各路修士正自穿行,忽听得九霄云外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众人仰头上望,但见天际爆开五彩虹光。
  光华撕裂夜幕,携着排山倒海的大乘期威压,轰然砸向上清宫驻地。
  百里之内,万籁俱寂。凡俗走兽伏地战栗,低阶修士气血翻涌,纷纷运起内功相抗。
  光芒散尽,长街正中现出一人。
  这女子白衣胜雪,紫宸色凤眸藏于皎月纱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孤高气韵。
  她单手倒提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黑色劲装青年,修长玉指间隐隐流转着赤色真气。
  只见她大袖一挥,使出一招“流云飞袖”的巧劲,将那青年掷在朱漆大门前。
  青年落地无声,全凭她真气托底,显露了登峰造极的内家修为。
  传言生了脚,瞬息间传遍街头巷尾。凤栖宫宫主亲临,擒来了上清宫叛宗天骄周柏洛!
  四面八方的看客蜂拥而至,慑于孔素娥杀神威势,只敢在街角阴影处驻足。千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周柏洛身上。
  “瞧瞧,上清宫昔日首徒,竟落得这步田地。”一名使刀的壮汉冷笑。
  “叛宗逆徒,打伤同门,能留个全尸便是造化!”另一名白须老者抚须长叹。
  周柏洛头戴破损斗笠,双膝砸在冰冷石板上。
  周遭言语化作刀剑,剖开他的脊梁。
  他生性桀骜,修的又是刚猛凌厉的剑道,受不得半点折辱。
  胸中狂傲之气疯狂翻涌,化作无形剑意撞击着被封死的丹田,直撞得嘴角溢出殷红血丝。
  鞠景那句“送到庇护他的师娘手中”犹在耳畔回荡。
  周柏洛死死咬住牙关,颌骨肌肉高高隆起。
  他不发一言,双目紧闭,将满腔憋屈生生吞入腹中。
  只要能活着见到师尊与师娘,总有真相大白之日。
  他定要教这群落井下石的庸才看清,上清宫的剑法,未曾断绝!
  孔素娥负手立于阶前,等了半盏茶时分,渐生不耐。正欲运起五彩神光,拍碎那绘满太极八卦的朱漆大门,只听“吱呀”一声,大门由内敞开。
  青色道袍翻飞,上清宫外事长老杨尘川神情肃穆,领着两列捧剑弟子快步迈出。
  这杨尘川修习太极心法数十载,步履沉稳,自有一派名门宗师气度。
  “上清宫外事长老杨尘川,见过明王殿下。”杨尘川躬身行礼,衣袖垂地。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的周柏洛,心头顿时打鼓。
  上清宫发下通缉令,本是做场门面功夫。
  高层皆知周柏洛替人背锅,未犯十恶不赦之罪。
  杀之可惜,留之碍眼。
  谁料这烫手山芋,竟被孔素娥原封不动砸回自家大门。
  家丑不可外扬。孔素娥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交人,摆明了折辱上清宫门楣。
  “周柏洛这叛徒,孤给你们带到了。”孔素娥冷哼,声若击磬。
  足尖一点,气浪掀起周柏洛身躯,滚落至杨尘川脚边。
  “人交给你们,妥妥帖帖送去月娥仙子处,交由月娥仙子亲自发落。”
  “交给大长老?!”杨尘川骇然抬头,失声惊呼。
  他原以为孔素娥会借题发挥,逼他们当场处决逆徒。这般刚烈手段才符她作风。怎会忽然点名移交萧帘容?
  “听不懂人话?”孔素娥柳眉倒竖,声提八度。
  字字句句裹挟真气,震得周遭街壁嗡嗡作响。
  “这小子是孤那好徒儿亲手擒获。景儿与月娥仙子的交情,你们上清宫上下莫非还不清楚?”
  此言落地,杨尘川与身后弟子面色涨紫,几欲滴血。
  天下谁人不知,那毫无灵根的凡人少宫主鞠景,早将登仙榜第一的萧帘容收入绣榻,更当众立为专属侍妾!
  这等败坏门风的滔天丑闻,上清宫全员装聋作哑,权当未闻。
  今日竟被孔素娥当众撕扯开来,作了夸耀徒弟的谈资。
  杨尘川背脊发凉,冷汗浸透道袍。
  若是将人交给萧帘容,必触怒宫主郝宇;若按规矩送入执法堂,又得罪了孔素娥与萧帘容。
  这夹缝求生的差事,着实要命。
  “我等明白。只是……”杨尘川硬着头皮拱手,“以鞠少宫主与大长老的关系,为何不亲自将人送至大长老府上?”
  “景儿哪来这等闲工夫?”孔素娥嗤笑,天仙威压结成实质,直坠杨尘川肩头,压得他护体真气寸寸崩裂。
  “他的时辰金贵。你们当他是跑腿押解的差役?孤亦无此闲心。帮你们擒回逆徒,上清宫当去祖师堂烧高香拜谢景儿!”
  “是,不敢。殿下还有何吩咐?”杨尘川连连抬袖拭汗,再不敢接这机锋。
  “人带走。顺道给月娥仙子传句话。”孔素娥转过身,衣袂飘飘,周身五彩神光隐隐流转,“下次若要寻孤的景儿解馋,便去中土神州点翠山。告诉她,若是敢误了景儿五年内主导伏魔大会的修行,孤定斩她项上人头!”
  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既敲打了上清宫,又给萧帘容立下幽会规矩,绝了她这五年内纠缠鞠景的心思。
  话音方落,五彩长虹冲天而起,孔素娥身形融于夜色,徒留余音袅袅。
  杨尘川长舒浊气,探手拎起周柏洛后领,率众弟子仓皇退入驻地。
  朱漆大门轰然紧闭,将长街视线彻底隔绝。
  这等腌臜事,关起门来撕咬便是,断不能再露丑态。
  正主离去,街角看客顿失兴致,三三两两散开。众人交头接耳,话锋全转至鞠景与萧帘容的床笫风流。
  “听闻那鞠景修炼的功法神妙无比,连月娥仙子那等冰清玉洁的人物,也敌不过他手段。”
  “凡人又如何?能降伏天下第一美人,便是真豪杰!”
  人群散尽,街边小巷阴影深重。
  “小姐,事了了,咱们速速离去罢。”竹老面容干瘪,干枯手指扯住灰袍女子衣袖,神色惶惶。
  曲沐霞面覆轻纱,眼角暗紫眼影在月色下透着妖冶。
  她浑身散发着诱人幽香,灰袍下饱满婀娜的身段微微颤抖。
  她目光死锁上清宫紧闭的大门,双足钉在原地。
  方才她遁逃过急,未听得鞠景对周柏洛提及萧帘容保命一事。
  在她眼中,这呆木头落入正道罗网,必是踏入鬼门关。
  那傻子是为了保她,才甘愿束手就擒。
  “不,我不走。”曲沐霞贝齿咬破红唇,渗出一点血珠,点缀在苍白肌肤上,凄艳动人。她握紧腰间短刃,眼里跳动着决绝之火。
  “我要救他!”
  正是:
  红绡帐里春意暖,娇龙婉转承恩欢。
  长街夜冷风波起,傲骨折剑陷泥潭。
  神凤逞威惊客梦,魔女多情赴死关。
  恩怨痴嗔何日了,且看天命怎翻盘。
  上清宫门前,孔素娥以滔天威压强送逆徒,生生撕开了这正道名门的遮羞布;而暗巷阴影之中,曲沐霞这素来高傲风流的魔宗妖女,竟为了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甘愿舍了退路,去趟这万劫不复的浑水。
  她区区一介化神期,纵有千般手段,又该如何独闯那龙潭虎穴,从上清宫的重重罗网中救下周柏洛?
  那隐于天枢城暗处的波谲云诡,又将牵扯出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待续】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8:05:46

第106章 黑白
  天枢城的喧嚣随夜色渐沉。孔素娥办妥了上清宫那桩差事,身化五彩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回青云楼二层回廊。
  回廊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羊角灯,光影斑驳。孔素娥方转过长廊拐角,便见天字号客房那扇雕花木门前,蹲着一团雪白浑圆的物件。定睛一看,正是那大自在天魔弱水化作的大白兔。
  这兔子两只前爪按在门扇上,整个身子直立而起,两只长耳朵死死贴着门板,三瓣嘴往上高高翘起,浑然是一副听壁角的猥琐模样。
  孔素娥缓步上前,绣花鞋踏在木地板上,寂然无声。“在此鬼鬼祟祟作甚?”她开口,声调冷凝。此门乃千年隔音木所制,内里更覆了多重阵法结界,莫说是兔子,便是寻常化神修士也探不进半点神识。
  大白兔受惊般抖了抖耳朵,转过头来,红宝石般的眼瞳里闪烁着促狭光芒:“明王殿下回得正好。里头那小夫君正在欺负殷芸绮,你将我抱起来,按住门扇,我保你也能瞧见这桩趣事。”
  孔素娥秀眉微蹙。鞠景那性子,对殷芸绮可谓是千依百顺、溺爱无度,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又怎会去欺负她?她那本该古井无波的无情道心,亦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她俯下身,单手提起大白兔后颈软肉,将其抱入怀中。
  “伸手按住门板,身子靠上去,莫要催动真气。”弱水顺着孔素娥的手臂一路攀爬,稳稳坐在她肩头,压低声音指挥。
  孔素娥依言照做。柔若无骨的掌心方贴上木门,肩头那兔子体内骤然散出一股无形无相的天魔真气,瞬间穿透阵法屏障。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应手而开。
  屋内红烛昏罗帐,旖旎春光与一股混杂着雄性阳刚与女子幽香的靡靡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孔素娥抬眼望去,登时如遭雷击,定在原地。那威震八荒、令正道群仙闻风丧胆的大乘期巅峰魔尊、北海龙君殷芸绮,此刻正浑身赤裸,毫无防备地将那具欺霜赛雪的绝美胴体展露在烛光之下。美妇双膝弯折,犹如一头温顺的牝兽般跪伏在床榻前,那勾人魂魄的水蛇腰塌下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将两瓣犹如熟透白桃般浑圆挺翘的雪臀高高撅起。
  而鞠景正半靠在床头,他单手抚上殷芸绮额前,大拇指不紧不慢地轻抚着那根温润的红珊瑚荆棘龙角。
  视线下移,孔素娥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鞠景胯下那根紫红色的粗壮肉棒直挺挺地昂立着,宛若一头出闸怒龙,顶端那犹如鸭蛋大小的硕大龟头上青筋虬结,散发着灼人热力。殷芸绮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倒顺着鞠景手上的力道将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凑近。龙娘檀口微张,露出细如编贝的皓齿,一截丁香小舌灵巧地探出,犹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沿着那热辣辣的肉棒柱身由下至上地细细舔弄,最终在那泌着透明液丝的马眼缝处打着圈儿刮磨。
  “师尊,进门前敲个门,很难吗?”
  鞠景闻声抬头,瞧见孔素娥立在门首,却也未见多慌乱。他这端水大师的养气功夫已臻化境,非但没有将胯下之事遮掩,那只抚摸龙角的大手甚至连停都未停,只是语气中透着几分被打扰的无奈。
  孔素娥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大响。这等局势,寻常女子遭人撞破,定是羞赧欲厥、扯被遮羞。可殷芸绮竟似全然未觉尴尬,甚至在那秋水长眸中闪过一丝冷傲的挑衅。美妇当着孔素娥的面,非但没有住口,反倒下巴微扬,将那欲火高张的粗硕肉棒一口含入嘴里!
  “唔……哧……”
  寂静的客房内,清晰地响起了淫靡的吞吐与水声。那紫红怒龙如入鱼腹,连根没入那高贵龙君的樱桃小口之中。殷芸绮的脸颊微微鼓起,喉咙深处发出沉闷诱人的吞息声。她那原本冷冽的苍青色眸子,此刻却如一汪将醉未醉的春水,湿漉漉地自下而上望着自家夫君,眼神中尽是“甘愿受你蹂躏”的沉溺柔情。
  随着龙女臻首起伏,那一对堆雪似的两座乳峰更是摆出惊人幅度。浑圆乳肉弹晃如波,顶端那两粒如红菱般娇软的乳首在空气中微微颤栗,美得不可方物。
  孔素娥紫宸凤眸圆睁,指尖死死陷入掌心。这等用嘴吞吐阳物、伺候男人的活计,即便是在修仙界最底层的炉鼎身上也属下贱。堂堂大乘期巅峰、傲视群伦的北海龙君,竟不惜抛却一切尊严,甘之如饴地跪在男人胯下品箫?!
  她心中大恨,暗自思忖:“这龙女莫不是修魔修坏了脑子?纵然你与景儿有了夫妻之实,怎能吃这等磋来之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行径!孤便是死,也绝不肯受这般屈辱!”
  想归想,那股无名妒火却犹如烈火躁动,在丹田内横冲直撞,直烧得她冰清玉洁的面上泛起一层火辣辣的潮红。
  “师尊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要紧事?”鞠景说话间,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娇妻那檀口内的软肉又滑又紧,仿佛带着千万个细小吸盘,正紧裹着他的阳具不住地向内吸啜。鞠景伸出手指,顺着龙角缓缓下滑,抚弄着殷芸绮那犹如天鹅般优美脆弱的雪颈,手指在那汗湿的肌肤上游走。
  被夫君这般爱抚,殷芸绮喉间更是溢出一串娇腻呜咽。美妇含着肉棒,红唇犹如蚌肉般紧紧贴合在柱身的青筋上,上下套弄。那销魂的快意直抵鞠景心魂至深。跪在地上的殷芸绮,大腿根处那丰腴紧凑的蜜壶禁地,早已是春情泛滥。透明的清澈激流顺着雪白的股股缝隙滑落,将身下的软毯濡出一片难以言喻的泥泞不堪。
  孔素娥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妒意,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两张交叠缠绵的唇腿间移开,死死钉在鞠景平坦的小腹上:“周柏洛那逆徒,孤已亲手交予上清宫。”
  弱水蹲在孔素娥肩头,两只长耳朵晃来晃去,三瓣嘴却咧得老高。孔素娥此番驻足不走,分明是看足了殷芸绮的笑话,想要借这撞破床笫之欢的由头,报复这阵子被这龙女炫耀身为正妻的仇怨。
  “哧溜——啵!”
  殷芸绮脑袋微微后仰,伴着一声粘稠的挤水声,那根坚挺肉棒自她红唇间拔出。一缕淫靡的黏腻液丝连在龟头与她殷红的唇珠之间。她并未退缩,反而将那绯红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鞠景的腹部,额上的龙角亲昵地蹭着鞠景的肚脐。这等看似柔弱、实则霸道宣誓主权的做派,直将孔素娥气得七窍生烟。
  “劳烦师尊走这一遭。时辰不早,咱们明日再议,师尊请回房歇息。”鞠景腾出一只手,掌心向外挥了挥,极自然地下了逐客令,另一只手却还在殷芸绮那柔滑雪背上轻轻耙梳。
  “孤还有要事,需得今日说清。”孔素娥立在门槛处,半步不退。这等能居高临下欣赏死敌低三下四伺候男人的天赐良机,她怎肯轻易放过?便要看这龙女还能不要脸到何种地步!
  “师尊,你看我这般光景,哪里抽得出空闲论事?”鞠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了几分被打断兴致的火气。他这昂立不倒的肉棒还直挺挺地悬在半空,上面沾满了殷芸绮香甜的津唾,胯下恶龙正待在这温热的腔户里饱餐一顿,自家这美艳师尊偏要在此大煞风景。
  说话间,殷芸绮却不安分了。龙娘最是见不得自家夫君受半点委屈,更不愿这高高在上的“师尊”搅了她伺候夫君的雅兴。她抬起螓首,目光迷离挑衅地瞥了孔素娥一眼,随即小嘴一翕,再次将那硕大的龟头含入口中,甚至比之前吞得更深。
  “嗯……刺溜……”
  这一次,殷芸绮甚至动用了些许真气,那檀口里的软滑之物搔刮着马眼,带来一种又酸又麻、又疼又美的奇异感觉。她那丁香颗儿般的小舌在根部飞速打转,直刨得鞠景全身酥麻,险些将他推上巅峰。
  “此事关乎性命,拖延不得。”孔素娥被鞠景顶撞,又见殷芸绮竟当着她的面加紧了口中的淫狎动作,面上更是挂不住。“弱水,你方才探查出的天魔宗秘辛,说与他听。”
  说罢,孔素娥伸手掐住肩头那只大白兔的后颈,毫不留情地将其扔向屋内紫檀木圆桌。这兔子方才算计她推门撞破,她自是要反将一军。
  大白兔在空中翻了个滚,稳稳落在圆桌上。
  “弱水姐姐,你又有何事生非?”鞠景叹了口气。他一边强忍着胯下被美艳龙妻柔嫩朱唇紧紧箍束、吸啜掐挤的销魂滋味,一边双手重新覆上殷芸绮的龙角。大拇指在那敏感的根部轻轻揉按。这举动立时换来殷芸绮喉间更加急促的吞咽娇喘,那股包裹在阳具上的吸力变得愈发惊心动魄。
  弱水本被摔得七荤八素,闻言立刻直起身子,两只前爪交叠,神色竟显得无比凝重:“我方才灵光乍现,推演出那股侵染法宝的异界天魔气息,究竟源自何方神圣!”
  “荒谬。扯谎也不寻个好由头。莫要在此妨碍我与夫人办事!”鞠景本就身负弱水本源,神念相通之下,一眼便识破这天魔不过是在信口开河,分明是想搅局。他护妻心切,加之胯下正是欲死欲仙的紧要关头,双目猛地一凝,厉声斥责。
  便在此刻,鞠景忽觉大腿内侧一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却是埋首于他胯下的殷芸绮,因听不得他这般为了旁事大呼小叫,破坏了夫妻两人独处的温存。这傲娇龙女稍稍松开唇瓣,便露出一口雪白细如编贝的玉齿,在鞠景大腿内侧那块最为脆弱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未用半分真气,更似小女人般撒娇的调情。鞠景吃痛,怒火却犹如被自家夫人这一汪春水浇灭,消了大半。他只得无奈地伸手,揉捏着大腿上那两排惹着晶亮水光的浅浅牙印。而殷芸绮则趁机报复般地用鼻尖蹭了蹭那紫红怒龙的柱身,惹得鞠景腰眼又是一阵发僵。
  弱水见状,心思电转,知晓若不抛出些真材实料,今日断难收场。她一跃跳下圆桌,蹲在榻前锦凳上:“我没撒谎!我已经断定是哪位大千世界的魔王苏醒,当下首要之务,便是封印你体内的混沌莲子!”
  鞠景的动作微微顿住。
  “天魔与仙人,本是大道两面。金仙能证得不朽,魔王亦能历劫不灭。”弱水挺直脊背,红宝石般的眼瞳中透着罕见的肃杀,“那位魔王被远古大能封印于深渊,如今挣脱桎梏在即。他若欲重登大道绝巅,必会盯上能演化世界的混沌莲子。”
  “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远古秘辛,与我何干?出去。”鞠景心头火起。他低头,见殷芸绮正仰着那张如敷细粉的绝艳脸庞看他,唇角还挂着自己的体液,便安抚性地拍了拍她雪白香背。
  “关系大了去了!”弱水急得直跺脚,“那魔王一旦苏醒,必会寻迹而来。尽早封印混沌莲子逸散的宝光,方能保你周全。这混沌莲子乃是成道捷径,足以让魔王恢复鼎盛实力!”
  鞠景眉头紧锁。这天魔说话真假参半,危机确有其事,但紧迫程度这兔子定是夸大了。
  “那位魔王名讳为何?”鞠景耐着性子问。
  “不可直呼其名。大能有感,一旦提及,必会引来其神念注视。”弱水断然拒绝。
  “罢了罢了,封印之事明日再说!”鞠景不耐烦地摆手,便欲结束这场荒诞的对话。
  然则话音未落,他却忽觉胯下那物事被一股堪称逼命的吸吮之力死死套住。殷芸绮本就是个护夫狂魔,听闻有远古魔王这等灭世级大能盯上了自家男人,心中那股保护欲登时犹如井喷。她此时虽未持剑杀敌,却决意用这等极尽谄媚的方式安抚鞠景。
  那两片丰润花唇犹如最紧凑的肉壶,将那怒龙整个兜裹进去。殷芸绮不顾一切地加快了口中套弄,柔软香舌绕着那伞状肉褶疯狂打转。额上那对温润的龙角无意间轻轻顶在鞠景的小腹上,带来一股磁酥酥的战栗。
  “嘶……夫人……你……”
  鞠景终究只是个刚刚踏上修仙路的凡人之躯,哪里抵挡得住大乘期仙妻这般倾尽全力的曲意承欢?那要命的吸啜与掐挤相互交煎,直逼得他腰板发僵。他浑身倏如蚁走电窜,强行压抑的爽利感在瞬间突破了阈值。
  “唔……嗯嗯……”殷芸绮喉间发出黏腻呜咽,一双眼眸却痴痴地望着心爱夫君,那眼神中充满了深情。
  “夫人不可……”鞠景身躯猛地一挺,发出一声粗浓喘息。在那等濒临崩溃边缘的快感挤压下,他坚守多时的精关终于在一阵狂猛的痉挛中轰然大开。
  “啊!”
  紫红肉棒在殷芸绮那火热娇嫩的檀口深处剧烈跳动鼓胀。伴随着一阵头皮发麻的极乐,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白浆喷薄而出,尽数飙射进那高贵柔软的喉渊之中。
  这磅礴的玄阳精华来势凶猛,殷芸绮却毫不退缩。非但未加闪躲,这绝世魔尊反倒微闭着眼,檀口紧衔着那跳动阳物,犹如久旱之土承接甘霖般,忘情地吸吮着。
  “咕嘟……咕嘟……”
  寂静的屋内,殷芸绮喉头不住滚动。美妇将那连绵不绝的滚烫浓精一点一滴、全盘接纳,任由那腥麝甘美的浆液滑进食道,半分不舍得浪费。直待那喷射的余韵渐渐平息,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樱唇。
  “啵。”
  肉棒滑出。殷芸绮嘴角不可避免地溢出了一丝未能及时吞下的残精。那稠白液珠顺着她尖俏下巴缓缓滑落,划过那脆弱优美雪颈,最终坠在那傲人的浑圆雪乳之上,犹如晶莹的雪山上点缀的一抹淫靡至极的露水。
  这般香艳淫靡的景况落入眼中,立在门边的孔素娥只觉心跳急促,呼吸为之一滞。她猛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等令人面红耳赤的污秽画面。那如冰雪般的道心深处,似被无数根细小的长针扎着,耳根更是泛起桃花似的嫣红。
  “既然事关夫君安危,便无需避讳,当场封印便是。”
  殷芸绮却恍若未觉。龙娘优雅地站起身来,修长匀润的玉腿舒展,随手扯起床畔一袭藕色薄纱披在肩头。那薄纱根本掩不住底下丰腴火辣的曲线,半遮半露间,雪乳上的那滴白浊更显扎眼,仿佛是一枚彰显她正室地位的傲人勋章。
  她抬起欺霜赛雪的手背,擦去了嘴角的白浊,狭长冷冽的苍青色眸子,居高临下地扫向卧在锦凳上的弱水,刹那间又恢复了那执掌生杀大权的女魔头本色。
  “封印此物,可会伤及夫君道基?”
  弱水被那大乘期魔尊的气场压得瞬间炸了毛,两只耳朵贴着背,结结巴巴道:“自……自然不会。莲子吸收了我的天魔本源,正值生长期,偶尔会宝光外溢。只需将其气息彻底锁死,便万无一失。”
  这兔子满嘴真话,实则包藏祸心。混沌莲子宝光外溢,不过是鞠景前几日在矿洞内,与那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颠鸾倒凤时,真气激荡所致。弱水此刻抛出这等法子,实则是心怀嫉妒,意欲强行打断殷芸绮与鞠景尚未尽兴的床笫之欢,将孔素娥与殷芸绮死死拉入自己算计的局中。
  “需耗时几许?”殷芸绮语气冰冷。
  “慢工出细活,约莫半个晚晌。”弱水答得干脆。她后腿一蹬,跳上床榻,毛茸茸的爪子直接踩在鞠景尚且赤裸、沾着汗水的胸口上,“小夫君且躺平。”
  鞠景此时刚刚泄了一身,正是神涣体酥之际。他依言仰卧。弱水四爪并用,在鞠景胸膛上轻重缓急地揉按踩踏,犹如一只黏人的狸奴。一股温和无波的天魔真气顺着胸前经络缓缓游走。鞠景多日奔波的疲惫与方才极度欢愉后的困倦,犹如潮水般交织涌来。不消片刻,他眼皮便如灌了铅般沉重,呼吸渐渐匀净,已是沉沉睡去了。
  夜明珠光辉柔和,客房内只剩两个绝世女子隔空对峙。
  殷芸绮拢了拢肩头轻纱,一双白玉钩儿似的赤足踏在地衣上,缓步走向孔素娥。她身形本就修长,此刻更比孔素娥高出小半个头。美妇睨着这位正道魁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本宫倒是未曾察觉,堂堂凤栖宫宫主,冰清玉洁的明王殿下,竟有躲在门外窥探旁人夫妻床笫之欢的特殊癖好,果真是名门正派的好规矩。”
  孔素娥闻言,俏脸含霜。她伸手一把摘下遮面的皎月纱,露出一张足以令山河失色的容颜。那双紫宸凤眸之中似有雷霆酝酿,毫不避让地迎上殷芸绮的视线:“孤乃景儿的师尊,传道受业,自当照拂其起居。孤这做长辈的,怕他年轻气盛,被些不知轻重、专练那等和合交欢之末道的妖女吸干了元阳,看顾一二,有何不可?”
  她话锋一转,目光像刀子般从殷芸绮那傲人的胸口扫过,落在她嘴角的残迹上,语气中尽是居高临下的鄙夷:“倒是孤今日开了眼界。名震八荒的北海龙君,竟也学那勾栏瓦舍里的下九流做派,犹如牝犬般跪伏在男人胯下乞食!这等没骨气、连半点自尊都不要的下贱模样,若是传回四海,怕是要教你们龙族先祖在地下都无法安眠!”
  孔素娥这番机锋夹枪带棒,直刺殷芸绮的痛处。以她那孤芳自赏的无情道心,实难理解,这世间怎会有这等盖世大能,竟心甘情愿将绝代修者的身段放得这般低贱泥泞。
  岂料,殷芸绮听得这般诛心之言,非但不怒,反倒吃吃地笑了起来。那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媚极艳极。
  她伸出一截粉舌,极为放肆地舔去唇畔最后一抹属于自家夫君的气味,动作妖娆魅惑至极:“明王殿下修的无情道,清心寡欲似一块木头,自是不懂这夫妻间水乳交融的无上情趣。本宫向自家夫君服软低头,吞吐玉液,那是尽这为妻的本分,享这闺房的极乐!何来的低贱屈辱之说?”
  殷芸绮逼近一步,眼底流转着刻毒的嘲弄:“只有那些没尝过男人销魂滋味、端着高高在上架子却无处服软、满心嫉妒的老处子,才会在此大放厥词,徒惹人笑话!”
  “老处子”三字一出,便如无坚不摧的利刃,狠狠掼入孔素娥的心坎。
  孔素娥素来引以为傲的“冰清玉洁”,在殷芸绮那毫不掩饰的肉体恩爱对比下,瞬间成了凄凉可怜。她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那一股名为嫉妒的毒火腾地燎原而起,险些压制不住暴走的真气。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依旧死死维持着名门宗师的端庄,然垂在身侧那对犹如霜雪般白皙的双手,却已紧攥成拳。
  “景儿是孤的亲传弟子,孤自会将他视若己出,万般宠溺!”孔素娥咬牙切齿地反击,浑身气势节节攀升。
  殷芸绮却不再退避。她傲然挺起那对饱满诱人的双峰,轮廓几乎要撞上孔素娥的月白衣襟。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挑逗蔑视:“视若己出?好啊!那你这高高在上的师尊,可愿意卸下这伪善人皮,用你那张吹破可弹、冰清玉洁的嘴,去含孤夫君的那根肉棒?你……敢吗?”
  “放肆!”
  孔素娥勃然大怒。这等直白的污言秽语,彻底撕开了她最后的名门体面!
  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开,在这不大的客房内掀起一阵无形狂飙,周遭的名贵瓷器与紫檀木椅在这等气机牵引下,发出“喀喇”龟裂声。
  “孤乃一宗之主,正道魁首,岂会行此等寡廉鲜耻的苟且事!”孔素娥气得浑身发抖。
  “你既知自己只是个师尊,便给本宫退后,谨守为人师表的本分!”殷芸绮冷喝一声,毫不退让。大乘期巅峰的苍青色护体真气瞬间化作一层层无形龙鳞,犹如铜墙铁壁般,将孔素娥那排山倒海的威压尽数挡下,护住身后榻上安睡的鞠景。
  “本宫早就说过,你若拉得下脸想给夫君做妾,本宫看着夫君的面子上,大可容你一间偏房。但你若想端着这师尊的破架子,来挑衅本宫这正妻的权威……”殷芸绮眸光转寒,修长的手指虚虚一握,若有若无的剑鸣声铮然作响,“休怪本宫的剑下,不顾往日情面!”
  孔素娥看着眼前这对她耀武扬威的魔女,怒极反笑:“做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孤便是终身不嫁,枯坐孤山,也绝不委身做小!孤这等天人之姿,这万丈红尘之中,谁人配孤做妾?!”
  她孔素娥要的,是对鞠景这个徒弟绝对无瑕的掌控力,是那份被仰望敬畏的长辈尊荣。她骄傲如一只神鸟,绝不屑于落入后宅,与这等甘做欲奴的庸脂俗粉争风吃醋!
  殷芸绮见她这般抵死不认、仿佛受了天大侮辱的模样,心下雪亮。这女人,分明是情根深陷而不自知,只是这一身可笑的傲骨让她死硬到底。“既如此,便按规矩办事。本宫负责去端了天魔宗的踪迹,你且在凤栖宫内,好好教导本宫夫君。若夫君在咱们分别之际少了一根头发,本宫定要杀上凤栖宫,让你全宗陪葬!”
  “孤的弟子,孤自会教导成才,保他周全,用不着你这外人来指手画脚!”孔素娥扬起雪白修长的脖颈,冷硬如冰,“孤既开金口许诺,便绝不食言。你且护好自己的命罢!”
  “好一派恩威并重的师长作风。”殷芸绮冷笑收声,余光瞥了一眼床榻上被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鞠景,嘲弄道:“你这做师尊的,方才不顾青红皂白闯进来,若非本宫这做妻子的在榻下百般逢迎,替你安抚顺毛,夫君早便与你翻脸了。若真论起不合格,明王殿下,你这心胸气度,当居天下首功!”
  殷芸绮这番话看似讥讽,实则点明了方才自己那轻轻一咬的深意——她身处绝顶,却愿受下委屈,主动出手化解鞠景对孔素娥的怒火,全然是为了夫君日后在凤栖宫不被穿小鞋。这等为全大局的主母做派,高下立判。
  孔素娥何等通透之人,瞬间便明悟了殷芸绮那屈身护夫的玲珑用心。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凤眸,将心头翻涌的诸般屈辱、挫败与隐藏极深的妒意,生生压回丹田深处。
  “孤教导徒儿,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合不合格,唯有景儿说了算。”
  言罢,孔素娥深深望了一眼榻上熟睡的鞠景。看着那张于她而言胜过世间万物的面庞,她紫宸凤眸黯了黯,忽地猛然转过身躯。洁白的衣袖翻飞,犹如怒卷的云浪,她再不看那骄横的正妻半眼,大步迈出房门。
  “砰!”
  千年隔音木门在她身后被真气狠狠摔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殷芸绮拢着轻纱立在原地,静静倾听着走廊外那略显紊乱、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彻底不闻,她方才转过身,踩着一双雪足,缓步走回榻前。
  望着沉沉睡去的鞠景,她那张足以冰封万里北海的绝美面庞上,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了一泓化不开的春水。
  她俯下身子,用那如美玉雕琢的红珊瑚龙角,轻轻蹭了蹭鞠景的脸颊,樱红的唇瓣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呢喃:
  “夫君,你看……只要你能好好的,本宫便是受再大的委屈,这心里头……也是甜的。”
  正是:
  高天傲月落凡尘,四海魔威化娇嗔。
  一念春风生壁角,半局痴妄算痴人。
  话说这青云楼天字号客房之内,一夜醋海翻波,暗香浮动。孔素娥拂袖而去,面若冰霜,然那心中妒火却似旷野春草,见风便长,斩之不尽;殷芸绮堂堂大乘魔尊,竟甘愿屈尊降贵,口衔春露,只为换取那枕边人一世周全。正所谓:情关难破,便是大罗金仙也须低头;欲海生波,纵然清心寡欲亦生执念。不知这凤栖宫内,日后两人同处一檐之下,又将掀起何等风流孽债?那蹲在枕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自在天魔弱水,又会借这封印混沌莲子之机,生出什么腌臜算计来拿捏这局中之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8:09:59

第107章 劫囚
  等鞠景悠悠转醒时,只觉温香软玉抱满怀。
  那成熟冷艳的绝美面容近在咫尺,一览无遗。殷芸绮那双原本清冷睥睨的苍青色眼眸,在瞧见他苏醒的瞬间,似冰雪消融般化作一泓春水。
  “夫人,天都黑了,封印可解了?”
  没了往日里那只大白兔踩奶的毛茸茸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软细腻。那娇嫩柔滑的香肩,那欺霜赛雪的玉颈,在如水月华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冽清松香,直叫人心猿意马,怦然心动。
  也许是随着那颠龙倒凤的双修术法日渐精进,鞠景发觉自己比穿越前更懂风月了。他忍不住伸手,眷恋地在那凝脂般的肌肤上轻轻把玩。
  “早解了。本宫看你睡得沉,便没叫你。”
  殷芸绮微微侧过脸,嫣然一笑。那原本清冷高贵的容颜,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圣洁的月华,艳色逼人。
  “那可要多谢夫人了。”鞠景的手指轻轻划过娇妻精致的脸颊,成熟的北海龙君在他眼中却透着百般可爱。仅仅是将她搂在怀里,轻嗅着那丝丝缕缕的兰麝幽香,便觉内心一阵莫名的满足安宁。
  只是,回想起先前被牙齿磕碰的微痛,鞠景的脸色不由得泛起一丝黑线。这也非初次深喉,他总觉得殷芸绮那一下绝非不小心,而是蓄意为之。
  “本宫若不咬你那一口,为了护着本宫,你怕是早和明王吵得天翻地覆了吧。”
  殷芸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以鞠景那护短护妻的性子,若真由着他,定然会不管不顾地与孔素娥起冲突。她虽心疼丈夫的这片心意,却也绝不会看着他为了自己,鲁莽地去顶撞那手段狠辣的大乘期明王。
  “还不是她们太过无礼。不小心闯入也就罢了,赖着不走是几个意思?想看你的笑话不成?我可是你夫君!”
  鞠景越想越觉得气恼。若非殷芸绮及时咬了那一口让他分心,估摸着他早就和弱水、孔素娥这俩不速之客吵得不可开交了。
  “你明知她无礼,却还要置气。孔雀明王何时成了个讲理的主儿?”
  殷芸绮发出两声轻笑,语调中透着几分自得。孔素娥那女人,她再了解不过。表面上端着正道魁首的架子,满口的规矩守则,骨子里却是个霸道疯魔、不管不顾的性子。
  “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女人。你若真将她惹火了,为了护着本宫和她大吵一架,到时候你要怎么收场?要费多大的心思去哄她?她那人心眼小得很,指不定往后怎么给你穿小鞋呢。”
  殷芸绮条分缕析地替他复盘。言下之意,若不是她及时出面拦下,这事儿最后还指不定闹到何等难以收拾的地步。
  “辛苦夫人了。明明那般害羞,却还主动站出来,替我解围。”
  鞠景听着,顿觉豁然开朗。依着自己那冲动的性子,一旦起了头,定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正是有了殷芸绮的从中阻拦,才省去了后续那些无穷无尽的麻烦。念及此处,鞠景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他紧紧搂着龙女,温存地亲吻着她的发丝、眉眼。也只有为了他,堂堂北海龙君才会咽下这等委屈,心甘情愿地承受着屈辱。
  不要将别人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尤其是自家夫人的牺牲。这份深沉的宠爱与妥协,鞠景将它牢牢地镌刻在心底,化作无声的行动。
  “孔素娥那女人,一心想看本宫难堪。本宫偏不遂了她的愿,呵呵。”
  殷芸绮像个赌气取胜的小女孩般,笑得娇憨。孔素娥想借机折辱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再说,她也真没觉得有多委屈。当她能当着孔素娥的面,旁若无人地舔舐自己那丰满的红唇时,所有的羞耻心便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斗的快感。就像她说的,夫妻间的闺房之乐,她孔素娥一个万年老处子,懂个屁!
  “所以,师尊她去哪儿了?没在这里?”
  女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明争暗斗,鞠景是看不懂的。但他清楚,能将他和孔素娥之间的争吵扼杀在摇篮里,自然是最好不过。在师尊和夫人之间,他绝不想陷入那种非此即彼的修罗场。
  “被本宫用话语挤兑走了。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哪儿生闷气呢。明日,你可千万记得去好好哄哄她,她毕竟是你师尊。”
  殷芸绮柔声叮嘱。这份大妇的格局,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她与孔素娥之间龃龉不断、水火不容,但在鞠景面前,她始终希望两人能缓和矛盾。
  孔素娥对鞠景的价值不言而喻。殷芸绮希望鞠景能哄好她,毕竟,往后的日子里,鞠景还得多仰仗这位师尊的教导。
  “夫人你把师尊气走了,却要我去哄……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你夫君呢。夫人为我牺牲了那般多,这回,便轮到我了。”
  鞠景苦着一张脸。哄孔素娥?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苦差事!那女人喜怒无常,前一秒还笑语盈盈,下一秒就可能翻脸无情,罚他抄书抄到吐血。
  “一个负责惹恼,一个负责去哄。咱们夫妻俩,倒是将那孔雀明王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能得两位天仙级大乘期大能的青睐与宠爱,你这小小的凡人,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吧。”
  听着鞠景的抱怨,殷芸绮笑得花枝乱颤。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却道破了真相。孔素娥,确确实实被他们夫妻俩这不动声色的小手段给拿捏住了。
  “本宫再教你一招:对付你师尊,多撒娇便好。这世间,有哪个做老母亲的,能硬得下心肠去拒绝自家弟子的撒娇请求呢?”
  孔素娥既然在她殷芸绮面前大言不惭地以鞠景的“母亲”自居,那么,鞠景若是顺着这杆子往上爬,去向她撒娇,定能将其哄得服服帖帖。
  “撒娇?我?我可是个大老爷们儿……”
  鞠景愣住了。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去向一个女人撒娇?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便觉得一阵恶寒。
  “这有什么做不得的?就像你求本宫留下来那般。虽说……今晚本宫也必须得走了。”
  察觉到鞠景的双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殷芸绮终于还是柔声说出了这个决定。
  “啊?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多待几日的吗?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鞠景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倚靠在那片丰盈柔软之中,也不觉得香了。这突如其来的离别,让他猝不及防。
  “倒也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只是,明日你师尊若是再见到本宫,定会觉得难堪至极。为了不给你增加哄她的难度,本宫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殷芸绮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这场与孔素娥的交锋,她可谓是大获全胜。不仅让孔素娥落荒而逃、颜面扫地,还顺带全了自己夫君的体面。
  “额……我睡着的时候,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鞠景将下巴轻轻抵在殷芸绮光洁圆润的颈窝处,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能让孔素娥那般高傲的人感到尴尬溃退的话,他必须得知道啊,不然明日要从何哄起?
  “偏不告诉你。若是让你知晓了,你可就危险了。你师尊那心眼,比针尖还小。若是让她知道你听了那些话,往后定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你,给你安排更残酷的训练。你……还要听吗?”
  殷芸绮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那洁白如玉的藕臂轻轻压着鞠景的后脑勺,将他重新按回那片高耸的云堆里。
  “不想知道了,打死我也不想知道了……”
  鞠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在那片柔软中上下蹭了蹭。知道真相的代价竟是魔鬼训练?拉倒吧!他可不想自讨苦吃。
  “那夫人……你何时再来看我?”
  温存了许久,鞠景恋恋不舍地问道。这人还没走呢,他便已经开始期盼着下一次的相聚了。
  “短则秘境探索结束,长则……五年后的伏魔大会。”
  殷芸绮自己也说不准。她又何尝舍得离开心爱的夫君?只是这太荒界风起云涌,诸般繁杂事务缠身,由不得她儿女情长。
  “趁着天色未明……可还想再双修一回?”
  殷芸绮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鞠景的短发。龙女私心里,想在他身上留下更深刻的印记,想让他沾染上更多属于自己的气息。
  “不想。今夜,我只想这般静静地抱着夫人。就像当初我们在北海龙宫时那般……只有你和我。那时我尚未入门,什么都不懂。累了,你便这般抱着我。我原本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属于这世界的无根浮萍,可有了夫人,我便仿佛找到了扎根的土壤。”
  鞠景的声音坚定。他贪婪地嗅着殷芸绮身上的冷香,满是依恋。成家立业,有了她,他才有了归宿,才找到了自己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
  “夫君,我……我还想听听,当初你为何会选中本宫?”
  这个问题,她百听不厌。正是他的那个回答,让她在这无边暗夜中,第一次窥见了一缕照亮她狭隘心房的光。
  夜色沉沉,夫妻两人交颈相拥,耳鬓厮磨。鞠景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待他再次睁开眼,那抹熟悉的温香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孔素娥那袭月白色的清冷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床畔。
  “起了。回宫。”
  语气淡漠如水,听不出半点情绪。她怀里抱着那只大白兔,纤纤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那雪白的皮毛。
  往日里那笑里藏刀的师尊,今日竟用这般平淡的口吻说话。看来,昨夜他与殷芸绮的谈天说地,着实让她郁闷了一整晚。
  这可如何是好?师尊最爱用学业来折磨人,难不成回去后,真要开启地狱模式了?
  “怎么?难不成还要孤亲自动手伺候你更衣?”
  见鞠景愣在榻上半晌没动静,孔素娥冷哼一声,那绝美的容颜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压抑的焦躁。
  “师尊若能亲自替徒儿更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毕竟,徒儿这骨龄还不满二十,放在妖族里,也还只是个吃奶的娃娃呢!”
  鞠景壮着胆子,嬉皮笑脸地顺杆往上爬。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试试殷芸绮教的那招“撒娇”。虽说他心里也没底,毕竟以前求孔素娥时,这招好像就没怎么奏效过。
  但即便撒娇无用,这般插科打诨,好歹也能将她的注意力从殷芸绮身上转移开来吧。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崽子。也罢,起来,孤服侍你穿衣!”
  孔素娥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训斥,在听到那句“娃娃”时,忽地顿住了。似乎是回想起了殷芸绮昨夜那番诛心之语,她眸底的薄怒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她自嘲地想:是啊,不过是照顾个小孩子穿衣罢了,她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师尊!
  “不用了不用了!徒儿自己来!”
  本以为会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的鞠景,眼看着孔素娥当真拿起了挂在屏风上的月白长衫,惊得险些从榻上滚下来。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想将衣裳抢过来。
  “闭嘴!站好!”
  一声清脆的厉喝,透着一股油然而生的严母威仪。
  鞠景瞬间僵立在原地,像个木偶般,任由孔素娥替他理平褶皱,穿戴整齐。
  系好衣带,孔素娥又自然地屈起膝盖,半跪下身,将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佩系在他的腰间。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目光在鞠景那副贵公子般的打扮上打量了一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然而,仅仅是一瞬,殷芸绮那如梦魇般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炸响。孔素娥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她猛地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回宫。”
  “回家啰!”
  鞠景快步跟上孔素娥的步伐。凤栖宫,如今也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了。这聚宝会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无甚意义。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闭关,突破筑基期。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来到了架设在城外的传送大阵前。
  鞠景怀里抱着那只被迫装死的大白兔,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不远处,一群身着上清宫青色道袍的修士正押解着一个人走来。
  领头的,正是那上清宫外事长老杨尘川。而被封了修为、五花大绑押在中间的,赫然是那戴着破损斗笠、一身黑色短打劲装的周柏洛。
  孔素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踏入了传送阵。鞠景见状,也连忙抱着兔子跟了进去。
  阵法光芒亮起的瞬间,周柏洛那复杂至极的目光隔空投来,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屈辱,还有深深的迷惘。
  杨尘川已将宗门内如今的分裂局势透了个底。周柏洛不知道,自己此番回宫,等待他的究竟是洗刷冤屈的曙光,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师妹被禁足,他的案子迟迟无人过问……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张名为“阴谋”的巨网,正将整个上清宫死死缠绕。
  只是,周柏洛终究没能等到回宗门去体验那险恶的人心。
  因为,就在他们踏上中土神州的地界,准备赶往下一处传送阵的途中,变故陡生。
  传送阵并非遍布天下,阵与阵之间,往往需要修士自行跋涉一段路程。
  也许是安逸得太久,也许是仗着“中土第一大宗”的赫赫威名,更也许是因为有杨尘川这位地仙级大乘期长老亲自押阵。总之,上清宫的这支小队,在踏入那片荒谷时,连最基本的戒备都未曾升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敢伏击上清宫的人?
  直到那凌厉无匹的三才阵冲天而起,将整片荒谷彻底封锁,杨尘川才如梦初醒般祭出法宝。然而,太迟了。
  他带来的人本就不多。聚宝会那边还需留人镇守,随行的不过两名化神期弟子。
  此刻,杨尘川被岁寒三老死死拖住,根本无暇他顾。
  另一边,一身红衣、面蒙轻纱的曲沐霞正与那两名化神期弟子激烈交锋。
  上清宫的底蕴终究不是盖的。那两名弟子剑法森严,进退有度。曲沐霞虽身法诡异,那操控树枝的妖法也颇为难缠,但终究未能凝聚三花,一番强攻之下,不仅未能突破防线,反而隐隐落了下风。
  被堵住嘴、捆成个粽子的周柏洛倒在地上,急得眼眶充血。他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能滚出几丝变调的呜咽。
  快走啊!别管我!
  他在心里呐喊。一旦他被魔道妖女劫走,那勾结魔宗的罪名可就真要坐实了!他好不容易才盼来这回宫澄清真相的机会。鞠景可是亲口告诉他,师娘萧帘容是相信他的。只要他清清白白,师娘定会为他洗刷冤屈!
  可现在呢?曲沐霞和这岁寒三老横插一杠子,到底是在救他,还是在害他?!
  更让他揪心的是,曲沐霞千万别伤了这两位同门师弟!若真见了血,他周柏洛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局势暂时僵持住了。只要杨尘川长老能破了岁寒三老的阵法,只要这两位师弟能拖住曲沐霞,一切就还有转机!
  周柏洛稍稍松了口气,旋即,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岁寒三老和曲沐霞若是被擒,定然是死路一条。他不想连累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狂放至极的大笑如雷霆般在荒谷上空炸响:
  “周老弟!哈哈哈哈!我田云升来接你了!”
  伴随着这声狂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乘期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全场。
  “噗——!”
  正在激战的曲沐霞和两名上清宫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狂放汉子凭空浮现。他大步上前,如拎小鸡般一把拎起地上动弹不得的周柏洛。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色铁青的杨尘川。
  正是:
  剑骨含冤锁重渊,红颜舍命欲周全。
  忽来狂客翻覆手,笑破苍云去远天。
  看官你道,这横空出世的田云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大乘期的逆天修为,敢视中土第一大宗上清宫如无物?可怜那周柏洛,满心指望着回宗门见师娘洗刷冤屈,这下被人强行掳走,身上那“勾结魔道”的罪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被大乘期威压震伤的曲沐霞与岁寒三老,落在这荒谷之中,面对暴怒的杨尘川又该如何脱身?另一头,咱们那刚得了龙女温存的鞠景小少爷,随孔雀明王回了凤栖宫,那喜怒无常、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师尊,又会变着什么法子去“调教”他?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8:10:58

第108章 莫辩
  中土神州,九华绝顶,上清宫紫霄大殿。
  这屹立千年的正道魁首议事重地,今日却全无往日的仙家气象,反倒像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死死罩住。大殿两侧,十二位当权长老正襟危坐,神情各异,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大殿中央那人的身上。
  外事长老杨尘川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履颇见沉重。这位往日里总爱端着道骨仙风架子的化神期名宿,此刻青色道袍破败不堪,多处撕裂,发髻松散,几缕乱发垂在额前,胸口还有一团尚未散去的焦黑煞气。他强自镇定,来到大殿中央,长揖到地。
  “启禀宫主、大长老,贫道无能,有辱师门重托。”杨尘川低垂头颅,言辞诚惶诚恐,将那荒谷遇袭之事娓娓道来,“岁寒三老早有埋伏,起阵牵制贫道。那魔道妖女曲沐霞更是诡计多端,与我随行弟子死战。原本局势尚在掌控之中,谁知中途竟杀出个大乘期的煞星,正是那名震魔道的田云升。此贼出手狠辣,以大乘修为破去阵法,径直掠走周柏洛,临行前还口称其为‘周老弟’,两人显得极为熟稔。”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阵骚动。众长老交头接耳,面露惊容。
  大长老的太师椅上,萧帘容端坐如莲。清贵美妇披着一袭宽大的月白长衫,遮掩着异样隆起的腹部,面容清冷如月宫仙子。听罢杨尘川的陈述,她微微蹙眉,目光如电般扫视过去。
  “田云升?此等恶徒,怎会平白无故冒险去救一个被封了修为的弃徒?”萧帘容缓缓开口,言辞清冽,“杨长老,你且仔细回想,那人果真是田云升本尊?是否会有精通幻术的魔门大能,如殷芸绮那般,刻意施展障眼法,意图栽赃嫁祸,挑拨正魔两道端倪?”
  杨尘川心头猛跳,额头渗出细汗。他此番押解周柏洛,本就存了敷衍了事的心思,甚至盘算着若遇岁寒三老劫囚,顺水推舟放那逆徒离去倒也省事。谁知横空劈下一个田云升,大乘期修为犹如天堑,他连放水的机会都无,便被人将囚犯强行提走。
  “大长老明鉴。”杨尘川硬着头皮拱手,“贫道修为浅薄,自然看不破大乘期巅峰的幻术。但贫道所见所闻,那铁塔般的身躯,狂放霸道的煞气,以及那声震四野的狂笑,与传闻中的田云升如出一辙。他称呼周柏洛为兄弟,大摇大摆破空而去,绝无半分遮掩。”
  居中主座之上,上清宫宫主郝宇双目微合。他身着紫金道袍,头戴上清芙蓉冠,一派宗师气度。听闻此言,他长长叹息,那声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分外沉重悲凉。
  “勾结魔道……这流言蜚语,在聚宝会期间便已甚嚣尘上。”郝宇缓缓睁眼,目光中透着痛心疾首的无奈,“此前他被正道同道追杀,便是岁寒三老出手相救。昔日可以说是巧合,是魔道别有用心。可如今,大乘期的田云升亲自出马劫囚,两人更是称兄道弟。若无深交,那等无利不起早的魔头,又怎会冒着得罪我上清宫的奇险,去救一个毫无价值的弃徒?”
  郝宇的这番话,句句诛心。他身为一派之长,心中自有丘壑。大敌当前,内忧外患,他必须快刀斩乱麻。一个周柏洛,若是清清白白,他或许还能设法周旋;可如今满身污水洗之不清,若再强行庇护,整个上清宫的清誉便要毁于一旦。为了保全这千年基业,为了保全女儿的名节,他只能壮士断腕,将这口黑锅彻底焊死在周柏洛背上。
  萧帘容心中微沉,她对郝宇这般急于定性的举动颇为不满。周柏洛是她看着长大的晚辈,虽说平日里行事狂傲不羁,疏于规矩,但骨子里却有一股正道弟子的傲骨,断然做不出堕落魔道这等自绝后路的事。
  “宫主此言差矣。此事尚存诸多疑点,岂可妄下定论?”萧帘容据理力争,“柏洛这孩子本性纯良,断不会与田云升这等卑劣之徒同流合污。那田云升在江湖上名声极恶,专行采花辱人之事,手段令人发指。论威名,他虽不及北海龙君殷芸绮那般震慑天下,但在底层宗门眼中,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淫魔。柏洛心高气傲,又怎会与这等人结交?”
  她这番话,意在为周柏洛开脱,但在座长老听来,却觉更加棘手。江湖险恶,人言可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周柏洛既然被田云升称作兄弟,纵然他什么都没做,在天下人眼中,也早已成了同流合污的淫徒。世俗偏见犹如滔滔江水,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澄清的?
  郝宇面露痛苦之色,他缓缓站起身,双手负于背后,踱了两步:“大长老,非是本座绝情。本座也盼着他是个清白孩子。然则证据确凿,群豪亲眼目睹他与魔道妖女同行,如今又被田云升当众救走。诸多事端相互印证,要说全无瓜葛,怕是难以服众。我上清宫领袖群伦,岂能因一己之私,包庇嫌疑深重之徒?”
  “那便将他擒回,在三堂会审之下,当面对质,查明真相!”萧帘容寸步不让。
  “逆徒既已叛宗而出,我等自当清理门户。”杨尘川忽然踏前一步,神情肃穆,大义凛然,“大长老,此事若任由其在江湖上发酵,我上清宫千年清誉必将毁于一旦。这等关乎门派存亡的大事,绝非个人私情可以左右。贫道愿将功折罪,亲自带队下山,追捕逆徒周柏洛归案,以正视听!”
  杨尘川这一番慷慨陈词,顿时引起群声附和。
  “杨长老言之有理,贫道愿同往!”
  “清理门户,义不容辞,贫道亦愿领命!”
  几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长老纷纷出列请缨。他们看得分明,如今宫主与大长老暗中角力,这追捕周柏洛的任务,不仅能远离这宗门内斗的漩涡,还能在江湖上捞得斩妖除魔的好名声,实乃一桩名利双收的美差。
  郝宇见大势已成,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萧帘容步步紧逼,意图查明真相,而他只需顺水推舟,将周柏洛定性为死有余辜的叛徒,便能将一切麻烦挡在山门之外。
  “好!诸位长老深明大义,本座甚感欣慰。此事便交由杨长老全权调度,务必将那逆徒擒回。”郝宇一锤定音。
  “活要见人,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也须尽量留他一命。”萧帘容见众意难违,只能退而求其次。她知晓这江湖规矩,由善入魔容易,由魔归正却是难如登天。趁着现在陷得不深,早日将其带回,或许还能挽救一二。
  众长老齐声领命,各自散去筹备。
  萧帘容心中烦乱,拂袖离了大殿,径直向后山翠竹林行去。
  翠竹林深处,有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门前有两名内门弟子把守。这里便是软禁宫主之女郝夙蓓的所在。
  推开院门,只见院内落叶缤纷,秋风萧瑟。郝夙蓓独坐于石桌旁,身着一袭轻柔的鹅黄衣裙,双手托腮,望着满地黄叶出神。听闻脚步声,少女回转头来,那双原本黯淡的美眸在看清来人时,瞬间亮了起来。
  “娘!可是有大师兄的消息了?他回宫了吗?”郝夙蓓急切地迎上前,拉住母亲的衣袖。
  萧帘容看着女儿那满怀期冀的面容,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酸楚。她摇摇头,在石凳上缓缓落座:“柏洛半路遇劫,未能回宫。劫走他的人,是那名声狼藉的田云升。”
  “什么?田云升?那等恶人,怎会去劫大师兄?师兄落入他手,岂非危险万分?”郝夙蓓大惊失色,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不行,娘你法力通天,快些施展神通去救救大师兄!他现下定是受了委屈!”
  萧帘容苦笑一声,拉过女儿的手让她坐下:“娘若能感知他的方位,早就去了。只怪他带走了那面玄龟息壳,掩了自身气机与天机,便是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你且宽心,据杨尘川所言,那田云升称呼他为兄弟,想必不会加害于他。”
  “荒谬!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郝夙蓓猛地站起身,急得眼眶泛红,“大师兄为人刚正不阿,怎会与那等畜生称兄道弟?娘,宫里定有许多人看大师兄不顺眼,故意散播这等恶毒谣言,欲置他于死地!”
  她急切地替心上人辩护,却未察觉萧帘容的目光正变得异常清冷锐利。
  “蓓儿,你口口声声说他刚正不阿,那你且如实告诉娘,他究竟是否打伤了你,强行夺走玄龟息壳叛逃下山?”萧帘容直视着女儿的双眼,仿佛要看穿她心底的秘密。
  郝夙蓓被母亲的目光刺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少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日前的那个深夜。
  那夜,父亲郝宇面容憔悴地来到她的房中,关紧门窗,布下隔音结界。一向威严的父亲,竟在她面前流露出乞求的神态。他告诉她,如今上清宫面临绝境,唯有舍弃周柏洛,方能保全宗门,保全他这个宫主之位。父亲老泪纵横,恳求她担下这打伤夺宝的谎言,切断与周柏洛的一切牵连。为了生她养她的父亲,为了这风雨飘摇的宗门,她含着泪,咬碎了牙,点头答应了。
  此刻面对母亲的逼问,郝夙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重新抬起头来。
  “是。大师兄打伤了我,夺宝逃逸。”郝夙蓓咬着嘴唇,吐字清晰,“但女儿不怪他。他被关押在思过岩,自知难逃一死,求生心切,这才出此下策。他是不愿连累女儿随他一同颠沛流离,这才狠心下重手。”
  她必须把谎言圆下去。如今母亲对父亲怨恨极深,若让母亲知晓父亲曾暗中授意自己放走周柏洛,又策划了这出栽赃嫁祸的戏码,父亲便彻底完了。
  “你还要撒谎到何时!”萧帘容一拍石桌,震得落叶纷飞。她面容整肃,拿出大长老的威严,“蓓儿,你若不说实话,娘便无法在宗门长辈面前为他脱罪!如今他与田云升结交的传言已成燎原之势,若他真是受了委屈,必须尽早查明真相,昭告天下。若你坚持说是他残害同门叛宗,即便他日后良心发现回宫自首,依着门规,也逃不掉废去修为、打入寒冰地狱的下场。你忍心看他落得如此境地?”
  郝夙蓓内心备受煎熬。一边是父亲的殷切嘱托,一边是心上人的清白安危,这两难的抉择犹如一把利刃,将她的心劈作两半。
  “这次全凭凤栖宫少宫主念及旧情,擒下他后并未伤他性命。若下次他撞在其他正道群雄手中,背负着勾结淫魔、残害同门的恶名,必定是乱剑分尸的下场!”萧帘容见女儿神色挣扎,继续施压。
  然而,听到那个名字,郝夙蓓原本动摇的心瞬间被冰封。那个强占了自己母亲、让父亲尊严扫地、让整个家支离破碎的恶徒!母亲竟还对他心存感激,甚至怀上了他的孽种!
  郝夙蓓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萧帘容那宽大衣袍也掩不住的圆滚滚腹部上。一股强烈的厌恶与排斥涌上心头。她扬起下巴,神色变得异常冷淡。
  “女儿所言句句属实。是他打伤了我,叛逃出宫。娘莫要再多费唇舌了。”郝夙蓓转过身去,背对着母亲,“若是没有大师兄的确切消息,娘便请回吧。女儿身子疲乏,需要歇息了。”
  萧帘容看着女儿冷漠的背影,又察觉到她方才看向自己腹部时那毫不掩饰的抵触,心中一阵刺痛。母女之间的隔阂,已深如鸿沟,再难跨越。
  “也罢。诸位长老已下山追捕,但愿能早日将他寻回。”萧帘容长叹一声,拖着沉重步伐,缓缓走出院落。
  狂沙古道,残阳如血。
  在这远离中土繁华的荒野边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间黄土夯筑的野店。店门外斜插着一面沾满油污的酒字破旗,在猎猎狂风中疯狂扯动。
  店内陈设简陋,仅有几张满是刀痕的粗木桌椅。此刻,店内唯有两名酒客,占据了最中央的一张大桌。桌上堆满了大块的酱牛肉、烤羊腿,以及十几个空荡荡的粗瓷酒坛。
  “好酒!周老弟,来,干!”
  田云升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得如同一截黑铁塔。他抓起一只满斟烈酒的大海碗,与对面的汉子重重一碰,酒水四溅。
  “多谢田大哥救命之恩!周某先干为敬!”
  周柏洛头戴那顶破损的斗笠,一身黑色短打劲装满是尘土。他端起大海碗,仰起脖颈。那辛辣如火的劣质烧酒顺着喉管倾泻而下,犹如一道火线直落愁肠。他放下海碗,抓起案上的羊腿大口撕咬,任由油脂沾满嘴角,举手投足间,尽显草莽粗犷的侠义豪情。
  他心知肚明,田云升这番横空出世,其实是好心办了坏事。若不被劫走,他本有机会回宗门见到师尊师娘,将一切冤屈诉说个明白。可如今,曲沐霞与岁寒三老拼死相护,田云升又悍然出手,他若再解释什么,未免显得太过矫情造作,甚至会寒了这些江湖汉子的心。
  既然正道已无他立锥之地,既然满腔冤屈无人能懂,那索性便将那狗屁规矩抛诸脑后。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做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游侠,倒也落得个逍遥自在。
  “老弟说哪里话!你我一见如故,意气相投。”田云升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大笑道,“老哥我早就同你说过,那些个名门正派,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你在那等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着,迟早要被憋屈死。如今跳出那个大火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岂不痛快!”
  周柏洛闻言,心中虽仍有对师门的几分眷恋,却也对正道某些行径深感鄙夷。他回想起聚宝会上的见闻,冷哼一声:“田大哥所言极是。就拿那北海龙君殷芸绮来说,聚宝会上群雄汇聚,谁不知她乃是手段通天的魔道巨擘?可有谁敢站出来除魔卫道?那些个平日里自诩正义的长老掌门,见了她无不毕恭毕敬,生怕触了霉头。说到底,这修仙界,终究是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哈哈哈哈!老弟说到了点子上!”田云升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这帮正道伪君子,就是欺软怕硬的怂包!老哥我平时不过是弄几个仗势欺人、为富不仁的世家宗主妻妾,便被他们冠以淫魔之名,通缉追杀。可他们暗地里为了争夺法宝秘籍,灭人满门、强抢民女的勾当干得还少吗?论起手段残暴,他们比老哥我过之而无不及!老哥我就是看不惯这等虚伪做派,索性就做个恶人给他们看看!”
  田云升说得唾沫横飞,全无半分反省之意,反而将自己的恶行视作对抗虚伪世俗的豪壮之举。他有他的一套江湖逻辑:既然这世界本就污浊,我便以污制污,撕下你们这群伪君子的面具。
  周柏洛饮下杯中酒,默然不语。他骨子里那份正道弟子的底线尚在,做不出田云升那等惊世骇俗之事,但他极其赞同这种反叛权贵的狂放精神。两个境界悬殊、出身迥异的人,竟在这荒野孤店中,因这离经叛道的性情,奇妙地产生了共鸣。
  “只可惜老哥我资质愚钝,勉强卡在这地仙大乘期,便已是进境无望。”田云升话锋一转,目光中透出几分艳羡,看向周柏洛,“老弟你却不同。你根骨奇佳,如今距离合体期仅剩一线之隔。只要跨过这道坎,凝聚八风之气,日后成就天仙之位,指日可待啊!”
  周柏洛放下酒碗,目光深邃地望向门外的漫漫黄沙。修真之道,化神至合体乃是一道天堑。需纳天地灵力重塑肉身,神魂与躯体浑然如一,方能抵御未来的三灾五劫。
  “天仙之路,何其渺茫。”周柏洛叹道,“多少惊才绝艳的先辈,为了寻找那缥缈无踪的八风之气,终其一生奔波,最终只能在岁月中坐化。我只求能顺利突破合体,寻一处洞天福地,闭关潜修十年八载,稳固境界。”
  他怀中揣着师妹郝夙蓓赠予的玄龟息壳,心中已有盘算。只要有了这件遮蔽天机的异宝相助,躲过上清宫的追捕,找个清静之地突破,并非难事。
  “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长久龟缩避世?”田云升凑近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柏洛,压低了嗓音,“周老弟,等你突破了合体期,有了自保之力,可有胆量陪老哥我,去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周柏洛捏着粗瓷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碗沿那粗糙的颗粒。合体期……大买卖。他抬起眼,迎上田云升那如烈火般灼热的目光,忽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穿透了夯土墙,与店外呼啸的狂风撞在一处,竟比那风沙还要苍凉狂傲几分。
  “有何不敢?”周柏洛将碗底残酒一饮而尽,酒碗重重砸在木桌上,震得残羹冷炙齐齐一跳,“周某如今是上清宫的弃徒,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这满身的污水既已洗不掉,索性便用这江湖的血水再冲洗一遍!田老哥这桩买卖,周某接了!”
  “痛快!不愧是我田云升看上的兄弟!”田云升霍然起身,铁塔般的身躯几乎要顶到那茅草搭就的屋顶。他大掌一挥,拍在周柏洛肩头,直拍得那黑色劲装下筋骨作响,“待你寻得宝地,跨过合体那道坎,你我兄弟便去将这虚伪的修仙界,捅他个天大窟窿!”
  店外,黄沙蔽日,残阳如血的余晖终于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噬。那面沾满油污的“酒”字破旗在夜风中凄厉作响,宛如乱世中将起未起的杀伐号角。正道魁首的通缉令已在飞马传书,魔道暗流亦在蠢蠢欲动。这二人借着烈酒壮胆,定下的惊天盟约,又将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正是:
  名门傲骨惹尘埃,一夕沉冤百辩哀。
  且把狂沙和酒咽,与君同把这天开。
  欲知那田云升口中的大买卖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举,周柏洛又将如何躲过正道天罗地网突破合体期,且听下回分解。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18:15:27

第109章 合格
  “我可干不了那种事!”周柏洛猛地站起,身前的粗木桌跟着剧烈摇晃,碗里残酒洒了大半。要他去强迫调教别人的妻女,这等下作勾当,他纵然被逼到绝路也做不出来。
  田云升见他反应这般大,摆了摆大手解释道:“你想多啦。我说的那桩大买卖,是去探一处上古秘境。那地方邪门得很,需得两人结伴,且境界都得在合体期往上。老田我独来独往惯了,身边连个能挡刀的朋友都没有。那些被我玩弄过的女人更是不中用,连点防身的法力都使不出来。周老弟你如今已是化神期,只待突破合体,后头也不必四处奔波寻找那八风之气。不如与我同去走一遭,寻些大机缘?”
  周柏洛听罢,心头紧绷之弦稍稍松懈,慢慢坐回长凳。探险寻宝本就是修仙者的家常便饭,只要不沾惹那些淫秽之事,他自当全力以赴。他双手抱拳:“若只是探索秘境,柏洛自当效命,田大哥大可放心。”
  田云升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眼中闪过戏谑:“周老弟若是也想撕烂那些正道伪君子的面皮,叫他们出出洋相,老哥我也能带你一起快活。多个人分杯羹罢了,若是嫌脏,老哥我大可让你拔个头筹!”
  “使不得,使不得!”周柏洛刚刚挨着凳子的屁股犹如装了弹簧,再次弹了起来。他神情大骇,连连摆手拒绝,“谢谢田大哥好意,我断然做不了这等事!”
  哪怕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大乘期地仙,周柏洛不过区区化神修为,但他眼底的拒绝毫无转圜余地。
  “怎么,瞧不上老田我做的事?”田云升将酒碗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木屑横飞。他心知肚明自己干的行径上不得台面,周柏洛厌恶在所难免,可他偏要拿这话来试探。
  “看不惯那些道貌岸然之徒,一刀杀了便是。再不济,扯下他们虚伪的面具公之于众。”周柏洛站得笔直,身躯挺拔如松,面对高出两个大境界的威压面无惧色,“何苦去欺辱人家妻女?此举实在欠妥。”
  田云升脸色骤沉,满脸络腮胡倒竖,怒道:“我还道你与我开怀畅饮,是个难得的知己。倒未曾想,你也是个满肚子迂腐道理的酸儒。算我看走了眼!”
  “我能与田大哥同饮,皆因我觉得田大哥是个无视繁文缛节、不肯庸庸碌碌过活的豪迈汉子。”周柏洛暗暗运转真气,随时防备田云升暴起发难,“我敬的是这份不羁,绝非认同你去欺男霸女。”
  田云升直勾勾盯了他半晌,忽然放声大笑,原本的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开个玩笑罢了!老田我自己也晓得这事儿败坏名声。不过我图个快活。只恨我没那姓鞠的小子有本事,既能把人家的夫人弄上床,还能在正道里大摇大摆地赚足好名声。”
  听到“鞠景”二字,周柏洛眼眸一暗。往常提起这个害他被逐出师门、用卑劣手段霸占师娘的无赖,他必定要痛骂几句。可眼下,他却出奇沉默。
  他依然痛恨鞠景,却也不得不承认某些事实。上次被擒,鞠景那番话剖开了真相。若是师娘当真被天魔之术控制洗脑,成了鞠景的禁脔,那她绝无可能替他周柏洛开脱半句。能替他求情,便说明师娘神智清明。而神智清明的师娘,竟与那个看似平庸怯懦的男人郎情妾意,这事实比她被操纵更让周柏洛痛苦百倍。那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凭什么能得到高冷清贵的月娥仙子的芳心?
  田云升见他面沉如水,还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连连致歉:“周老弟莫怪,老田我嘴上没个把门,玩笑开过头了,给你赔个不是!”
  “无妨。只是田大哥提起鞠景,让我颇多感慨。”周柏洛长叹,“原以为他与我们同是世俗眼中的异类,未曾想竟大相径庭。此人逢迎女人的手段,的确了得。”
  田云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我也纳闷呢。那小子相貌平平,怎的这些个极品女修个个对他另眼相待?难道他那活儿当真能碾磨车轮不成?”他凑近了些,压低嗓门,“不过周老弟你相貌堂堂,修为也高他不知多少。莫非你也打算去争一争?你那意中人,可是上清宫那位清冷如月的皎洁仙子?”
  “荒谬。”周柏洛断然否认,“鞠景纵然再禽兽,也绝不敢去招惹小师妹。何况还有师娘在旁管教着。”他回想鞠景身边的女人,不论是北海龙君殷芸绮,还是他的师娘萧帘容,皆是丰腴成熟、风韵无双的大能,想来鞠景断不会对青涩的师妹生出什么心思。
  “小师妹?闹了半天,周老弟的心上人是自家师妹啊。”田云升恍然大悟,随即又觉疑惑,“那之前拼死护你的那位魔道女修又是谁?”
  “我与师妹早有婚约盟誓。曲道友不过是往日里结下的善缘,她为报恩而来,田大哥莫要凭空揣测。”周柏洛正色澄清。
  “懂了懂了。”田云升摸着下巴,“照这么说,其实是你师妹主动将你放走,并非你打伤她强行破关咯?那关于你叛出宗门的流言,必定另有隐情。”
  “那是自然!我宁死也绝不伤师妹分毫。”周柏洛因为酒气上涌,面色透出红润,“师妹若未曾替我昭雪,定是被什么迫不得已的缘由绊住了。”那面珍贵无比的玄龟息壳正是师妹亲手相赠,这份情意他铭记五内。
  田云升看着他这副笃定模样,拍了拍大腿叹息:“如今你这般处境,想回上清宫怕是难如登天。除非你能一举突破天仙大乘之境,方能风风光光回去迎娶你那师妹。说到底,还是老哥我连累了你,让你与意中人分离。”
  “田大哥说哪里话。”周柏洛心底升腾起万丈豪情,借着几分醉意朗声道,“如今我便是回去,连累的也不过是师娘。唯有踏入天仙大乘,拥有绝对的力量,方能挺直腰杆。就如那鞠景一般,有大能修为傍身,谁还敢嚼半句舌根!只要我成就天仙,上清宫的规矩便由我说了算!”
  “好志气!”田云升大声喝彩,“老田我等你突破合体。待你功成,咱们立刻启程去探那秘境。得了机缘助你直登天仙,好好杀一杀那些正道老狗的威风!”
  这边荒野酒肆里两人定下破天盟约,凤栖宫内,被视为目标与宿敌的鞠景,却全无半分豪壮之态。
  凤栖宫后山,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一处幽静的洞府内,鞠景盘腿坐于白玉蒲团上,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身前的一堆灵草宝材。他动作极轻,只因他的师尊孔素娥,正背对着他静静立在数步开外。
  自打从聚宝会归来,这位名震天下的孔雀明王便跟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里总是高高在上、雷厉风行,如今却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鞠景几次欲言又止,都不敢贸然发问。孔素娥也不再乱发脾气,两人就这么诡异又和平地处在同一屋檐下。
  这种平静反倒让鞠景浑身不自在。那个动辄便要掐他脸颊、用冷言冷语刺他的霸道女王不见了,如今这般闷葫芦的状态,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师尊,徒儿准备妥当了。”鞠景将最后一片护心血叶放置好,抬起头来。
  为了这次筑基,孔素娥可谓下足了血本。寻常修士筑基,几枚聚气丹便顶天了。可鞠景跟前摆着的,尽是些防备神魂受损的奇珍异宝。这等奢侈排场,莫说是筑基,便是凝结元婴也绰绰有余。
  孔素娥闻言转过身,缓步走到他身旁。五彩织金宫装拖曳过白玉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清松香。她葱白般的手在那些药材上轻轻拂过,算是检查了一番,淡淡答道:“嗯,你开始吧。”
  “师尊?”鞠景仰起脸。
  “嗯?”孔素娥应道。
  师徒两人看似在对话,鞠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孔素娥眼底那抹游离。她根本不在状态。
  “师尊可是有什么心事?”鞠景干脆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打量着眼前这绝世仙颜。紫宸凤眸里少了几分往日威严,多了许多难以名状的纠结。想到殷芸绮那睚眦必报的性子,鞠景暗忖,定是那条母龙在聚宝会上对她说了什么扎心窝子的话。
  “孤能有什么心事?你休要胡乱揣测……”孔素娥下意识便要拿出师尊的款儿训斥一番,可话刚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是关乎徒儿的事吗?”鞠景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徒儿实在放心不下。”
  孔素娥红唇微张,讷讷半晌,竟吐不出半个字。她这副窘迫模样,反倒坐实了鞠景的猜测。堂堂大乘期巅峰,竟然连句场面话都伪装不出来。
  “难道是弟子哪里做错惹您不快了?还请师尊明示,徒儿立刻改过。”鞠景深谙趁热打铁的道理,继续顺藤摸瓜。
  “你没做错什么。”孔素娥垂下眼帘,避开他探寻的视线,“你表现得很好,是个好孩子。”平心而论,她对这个徒弟极为满意。心性坚韧圆滑,懂进退知分寸,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着凡人对长辈的那份纯粹孝心。
  “那师尊究竟在忧虑什么?莫非是担心徒儿这回筑基会失败?”鞠景单刀直入,索性把话挑明,不让她再当这闷葫芦。
  “等你筑基功成之后再说吧……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孔素娥偏过头去。她分明迫切想要得到某个答案,可真到了节骨眼上,那份属于顶级大能的高傲和属于女子的羞涩交织在一起,逼得她只想逃避。
  “师尊,您这可就是在折磨徒儿的心智了。”鞠景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徒儿马上便要冲击筑基关卡,您把话藏着掖着,叫我如何能静下心来?若是因为胡思乱想导致走火入魔,岂非因小失大?您不妨坦诚些。”
  鞠景这番连消带打的“威胁”可谓拿捏得恰到好处。孔素娥本就觉得自己的情绪连累了徒弟的修行,此刻被他点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孤……”她迎上鞠景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心里乱作一团。作为长辈,作为师尊,她怎能在大战在即时乱了弟子的道心。
  见她美眸轻颤,纠结得几乎要把下唇咬破,那原本清冷威严的脸庞此刻竟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的娇憨来。鞠景见好就收,语气放柔和了些:“罢了,师尊若实在不愿说,徒儿便不问了。等筑基之后再说吧。”说罢,他便要闭目结印。
  “不,景儿——”孔素娥见他竟真的不问了,顿时急了。她本就做足了心理建设要开口,这一错过不知又要等到何时。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鞠景正欲结印的手腕。
  握住那温热的手腕,她又卡了壳,愣愣地盯着他。
  “师尊?徒儿听着呢。”鞠景反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此时的孔素娥,哪里还有半点正道魁首的威仪,那紫宸色的眼眸水光潋滟,活脱脱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惹人怜惜得紧。鞠景只觉得心底某处柔软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低声问道:“孤这个师尊……是不是做得很不合格?孤近来细细反思,除了传授你功法课业时严苛了些,平日里……孤是不是待你太坏了?”
  自打被殷芸绮当面刺痛之后,她彻夜难眠。殷芸绮那娇媚入骨的姿态,那对鞠景百依百顺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既当师尊又当妈”的路线是不是走歪了。严厉教导自是应当,可平日里对他也总是冷言冷语、颐指气使,毫无慈母的温存,甚至总爱逆着他的性子行事。
  鞠景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他还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是为了这个。他看着眼前这位紧张的绝代佳人,温和答道:“师尊怎会不合格?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徒儿打心眼里敬重您。”
  “孤问的是私底下的相处,并非考校课业!”孔素娥急切分辨道,“孤自知脾气大,行事专横。你虽凡人出身,却也断不会因孤这副皮囊便轻易屈服。孤想听句实话,你究竟是如何看孤的?”
  她要的,是剥离了修为和地位之后,在他心里最真实的评价。
  鞠景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若论私底下嘛……师尊确实有些不讲道理。平日里也不爱听人劝,动不动就摆出宫主的架子,脾气确实挺大的。”
  他每多说一句,孔素娥那白皙如玉的面庞便黑上一分。她广袖下的双手慢慢攥紧,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这逆徒!竟敢这般编排她!她一侧的绣鞋微微抬起,恨不能一脚将这不知好歹的小子踹飞出去。可偏偏那脚伸到一半,力道全泄了,最后竟是软绵绵地落进了鞠景盘着的腿上。
  “不过呢……”鞠景顺势将那只穿着冰丝罗袜的纤巧玉足搂进怀里,手掌稳稳托住脚底,“师尊待我的好,徒儿心里明镜似的。我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又娶了魔道女魔头,甚至还对您大不敬过。可您说过把我当亲儿子养,便真的是倾尽所有来栽培我。这份恩情,徒儿怎会不知?”
  他的手指在罗袜上轻轻按压着,话语真挚,没有半分讨好逢迎的虚伪。
  孔素娥被他这番先抑后扬的话说得心花怒放,先前的恼怒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少女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傲慢地轻哼一声,却并未抽回自己的玉脚。
  “行了,别在这花言巧语。孤站得久了,腿脚乏累。你既有这份孝心,便给孤好好揉揉。”她微微扬起下巴,将秀美小脚往鞠景怀里更深处送了送。
  洞府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粘腻私密。鞠景低着头,手指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孔素娥则半眯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
  正是:
  五彩宫装掩玉真,高居云端傲凡尘。
  谁料情关多暗扣,罗袜轻挑乱禅心。
  指间轻抚春水暖,冷香揉碎化娇嗔。
  莫道仙途无艳事,只缘未遇弄潮人。
  欲知鞠景这筑基关口生出何等旖旎风光,孔素娥这满腔幽怨又将如何化作巫山云雨,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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