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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 2026/05/28 02:37 / 924 / 124 /
【小说】夫人十恶不赦

第1章 夺母
  时值初秋,东衮荒洲。
  晴空万里如碧洗,浩淼烟波接长天,端的是一番秋高气爽的辽阔气象。
  天衍宗治下的白玉广场上,此刻早已是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这十年一度的“真修大会”,乃是东衮荒洲修真界的一桩盛事。
  广场中央拔地而起九座以玄武岩浇筑、阵法加持的巨大擂台,擂台周遭,流光溢彩,剑气纵横,各路天骄正操纵着法器,在台上斗法厮杀。
  符箓炸裂的雷火、飞剑交击的清鸣,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惊涛骇浪。
  台下观战的修士更是装扮纷繁,形形色色。
  有穿着粗布道袍、背负长剑的苦修之士;有衣饰华丽、宝光隐现的世家子弟;亦有戴着斗笠、藏头露尾的左道散修。
  这等光怪陆离之景,便是那最为繁华的世俗都城,也不一定能见着这般花团锦簇的排场。
  大会规矩森严,凡登台斗法者,须得是金丹期以下修为,且骨龄不得越过一甲子。
  若能在这车轮战中坚持到正午时分,便可脱颖而出,跻身八强,不仅能一步登天获得天衍宗内门弟子的玉牌,便是未能入围,只要表现优异,亦能得四大家族赏赐的“凝元丹”,甚至被招揽为家族客卿。
  对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而言,这哪是擂台,分明是逆天改命的通天梯!
  修士本就是逆水行舟,拼的就是那一线生机。
  谁不想傲立于高台之上,受万人敬仰,成为独占鳌头的天之骄子?
  哪怕比不上四大家族底蕴深厚的嫡系天才,只要能在这擂台上扬名立万,日后也能在东衮荒洲占据一方天地。
  这等狂热的情绪犹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无论是参赛者的亲族,还是仰慕强者的散修,皆拥挤在半空中悬浮的巨大“昆仑镜”下,为自己看好的人物嘶吼喝彩。
  鞠景被裹挟在这汹涌的人潮之中。
  他身穿一袭青褐粗布短打,相貌平平,略显书生稚气,身上更是连半分灵力波动的气机也无——他只是个凡人。
  周遭修士的呐喊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虽说他心中对这等为了几粒丹药便打生打死的行径颇不以为然,但身处此等犹如狂欢般的盛境,他的心跳也不禁随着擂台上法术的轰鸣而加快。
  他抬眼望向最边缘的一座散修擂台。
  台上两人正以真刀真枪生死相搏,全无半点世家子弟斗法时的飘逸出尘。
  左边那汉子使一柄九环大砍刀,刀风呼啸,势若疯虎;右边那瘦高修士则手捏法诀,驾驭着两道乌黑的锥形法器,犹如毒蛇吐信般伺机而动。
  “铛!”一声巨响,大刀与乌锥狠狠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那汉子稍一分神,大腿上已遭乌锥擦过,登时拉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狂喷。
  台下看客却见怪不怪,反而爆发出更兴奋的叫好声。
  鞠景看得屏气凝神,心中暗叹:“这修仙界,说是求长生,却比凡俗间的江湖仇杀还要血腥残酷百倍。”
  正寻思间,耳畔忽地传来一个慵懒却透着无上霸道之意的女声:“想上擂台么?去罢,本宫保你拿第一。”
  这声音温润如珠玉落盘,鞠景被这声音从紧绷的观战状态中拉了回来,微一错愕,转头看去。
  身旁站着一名身段高挑丰腴的美妇人。
  她身披一件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衣料似是用某种极罕见的冰蚕丝织就,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如水光泽。
  头上戴着一顶白纱斗笠,长长的轻纱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她身上那股高高在上、视天下苍生如无物的冰冷气场。
  此女,正是北海龙君,殷芸绮。
  鞠景略微发懵,苦笑道:“我去做甚么?我不过是个凡人,连练气期的门槛都没摸着,上去送死么?”
  他实在不理解这位新婚妻子的脑回路。自己一个毫无灵根的现代穿越客,在这群举手投足能开碑裂石的修士面前,简直连蝼蚁都不如。
  隔着白纱,殷芸绮似是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睨万物的豪横:“本宫给你的后天灵宝,难道是挂在腰间做摆设的?”
  这话若是让周遭那些金丹、元婴期的大能听见,非得惊得走火入魔不可。
  后天灵宝!
  那等蕴含大道法则、天地间有定数且绝无法复制的无上至宝,四大家族的家主都未必能有一件,她竟随手给了一个凡人?
  鞠景伸手按了按腰间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剑,心中虽知此剑威力绝伦,却摇头道:“我不想拿着这种神兵利器,到这种地方去欺负人。再者,我这人向来只喜欢看别人打架,却不喜欢自己下场。”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现代人固有的道德底线。哪怕这是大乘期龙君的命令,他也不愿违逆本心去行那恃强凌弱之事。
  殷芸绮闻言,非但不动怒,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她似乎对鞠景这番言辞颇为受用,斗笠下的美眸弯了弯,愉悦道:“倒是和本宫性情相投。本宫也喜欢高高在上,看这群蝼蚁为了些蝇头小利拼死斗法。今日带你出来走走是对的,整日待在龙宫里读书,读成了个酸腐书呆子可不好。”
  她心情甚是畅快,似乎对这门半推半就结下的姻缘越发满意。
  鞠景望着台上为了一个晋级名额被打得断手断脚的散修,叹了口气道:“看戏确实有趣。只是这景象,与我心中所想的仙道大相径庭。我本以为修仙当是冯虚御风,朝游北海暮苍梧,不食人间烟火。可眼前这般,争名夺利,机关算尽,反倒比凡俗还要世俗。”
  他心中那点对仙风道骨的向往,此刻已被这血淋淋的擂台击得粉碎。
  “名声?”殷芸绮轻轻冷哼一声,伸出戴着半截冰丝手套的玉手,遥指半空中的昆仑镜,“你当他们只是在争虚名?在这大千世界,‘名’便是修行的根基。名声越大,汇聚的气运便越盛。你以为那些大能为何最恨别人冒充他们的名号?因为名号一旦被人借去,冥冥中的气运便会被分薄!”
  她微微侧首,轻声点拨着身旁的夫君,语气中透着看破天道的冷酷。
  鞠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踏足仙道,便是从扬名开始的。”殷芸绮的目光透过白纱,冷冷扫视着擂台上那些拼死搏杀的年轻修士,“名声越大,越能得到天道眷顾,辅助修行。天骄的威名,能让宗门倾斜资源,能让自身悟性通明,修炼事半功倍。所以你看他们看似在争夺几粒丹药、一件法器,实则,他们是在争命!”
  名即是命。
  这四个字犹如洪钟大吕,在鞠景心头敲响。
  他原本觉得这争名夺利的体系俗不可耐,可被殷芸绮这般一剖析,那血腥的擂台忽然蒙上了一层残酷而宏大的宿命感。
  弱肉强食,大道争锋,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既然本宫带你参悟了这么多天的道法,你依旧找不到引气入体的窍门,”殷芸绮话锋一转,“不如,就先从扬名开始!有了无上威名的气运加持,看看你这凡胎能否逆天改命。今日,本宫便要为你扬名立万!”
  她这话说得骄傲自信,仿佛眼前这汇聚了东衮荒洲修士的盛会,在她眼中不过是自家后花园里搭起的一个戏台,只是为了给她夫君唱一出成名好戏。
  鞠景听得暗暗叫苦,面露难色道:“当真要上?且不说报名早已结束,眼看就要决出擂主了,咱们这般强硬上去,岂不是砸人场子?”
  他并非畏惧,只是觉得这种博取名声的手段实在有些胜之不武。
  “砸场子又如何?规矩,向来是强者给弱者定的。”殷芸绮见他犹豫,语气不觉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偏爱与宠溺,仗着自己身量高挑,竟伸出手去摸鞠景的头顶,“你既然不想动手,那便无需你拔剑,一切有本宫替你做主,安心便是。”
  鞠景被她这般宛如哄小孩的举动弄得有些局促,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手掌。
  殷芸绮的手指落了空,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气氛登时略显尴尬。
  虽说鞠景已在心里接纳了这位行事狠辣却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妻子,但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现代男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女人摸头杀,实在羞耻至极。
  不知情的,怕不是要将他们认作母子!
  “本宫是你夫人。”殷芸绮见他躲避,隔着面纱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竟透出几分小女儿态的委屈。
  两人虽有夫妻之名,但这关系有时仍显得若即若离。
  “可我也不是三岁孩童。”鞠景苦笑,这等亲昵动作,若是私下在龙宫寝殿倒也罢了,在这十万双眼睛盯着的广场上,他实在是受不住。
  “你这凡人骨龄不过二十出头,在本宫眼里,本来就是个小家伙。”殷芸绮似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
  这一次,她的玉手没有再去寻他的头顶,而是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随着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传来,殷芸绮的手指顺势滑落,轻轻抚弄着鞠景的侧脸。
  鞠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躲避。
  他深知,和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实力通天的大能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有一套自洽且霸道的强盗逻辑,有时顺从她些许,让她得了趣,她自然也就消停了。
  就在此时,殷芸绮那纤细葱白的手指忽地在鞠景下巴上轻轻一拨,将他的脸转向了广场中央那座最大、最耀眼的擂台。
  “看仔细了,他,便会是你今日扬名立万的垫脚石。”殷芸绮的娇音在耳畔轻柔响起,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鞠景凝神望去,只见那方悬挂在半空的昆仑镜中,正映照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东苍临,胜!”
  随着充当裁判的元婴期长老一声高喝,周遭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擂台中央,站着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
  他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袭水云纹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胸口用金线绣着东家“旭日东升”的图腾。
  他手中倒提着一柄赤红如火的“日炎宝剑”,剑身犹自散发着灼灼热浪。
  只见他双手抱住剑柄,神色从容,端端正正地向刚刚被自己击败的对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动作飘逸自然,有礼有节,端的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那被打下擂台的修士也是心服口服,抱拳回礼后黯然退场。
  “好气场。”鞠景心中暗赞。这东苍临不骄不躁,进退有据,在这群杀红了眼的修士中,确实鹤立鸡群,无愧于天骄之名。
  只是,身处这等耀眼人物的周遭,鞠景只觉得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他身边挤满了各路女修,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仙子们,此刻却如世俗间的狂热信徒一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东苍临的名字。
  “苍临公子!苍临公子无敌!”
  这强烈的既视感让鞠景觉得荒诞无比,他不由自主地向殷芸绮身边靠了靠,试图躲避这群疯狂的“追星族”。
  殷芸绮见状,干脆利落地反手握住了鞠景的手,十指紧扣。
  她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这群庸脂俗粉眼巴巴望着的所谓天骄,在她眼里连做花肥都不配;而她身旁这个无灵根的凡人,却是她北海龙君心尖上的无价之宝,谁也休想染指半分。
  “守擂结束!各擂主出列!”长老洪钟般的声音压过了喧闹。
  时辰已至正午,初赛落幕,真正的重头戏即将上演。
  九座擂台,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早早便占据了四座。
  剩下的五座,又有两座被依附于世家的宗门大弟子夺走。
  最后真正留给十万散修和小门派的,不过区区三个名额。
  这便是修真界阶层森严的铁证。
  鞠景转头看向殷芸绮,低声问道:“现在还不上么?难不成要等他们决出第一名,再上去强行抢夺?”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将东家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等嚣张跋扈的做派,倒真符合眼前这位“恶名远扬”的北海龙君的人设。
  殷芸绮身子微侧,亲昵地将鞠景半揽入怀。
  那一阵温软与幽香瞬间将鞠景包裹。
  她凑到他耳畔,吐气如兰:“夫君莫急。打蛇要打七寸,踩人要踩痛脚。要在他站到最高点、满心以为自己已是天下第一之时,再将他一脚踹落深渊。那样的震撼,才能让你的威名,深深烙印在这些蝼蚁的骨髓里。”
  鞠景闻言,目光再看向擂台上的东苍临,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这小子辛辛苦苦打生打死,眼看就要登顶,却不知暗处有一位大乘期的大能,正准备拿他当自己夫君出道的垫脚石。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打腹稿,寻思着待会儿上台该说些什么场面话,好歹给这位天骄留几分薄面,毕竟无冤无仇的,踩着人家脑袋上位,总觉得有些理亏。
  正胡思乱想间,擂台上的决战已然拉开帷幕。
  这一次,东苍临的对手,竟是同为东家子弟的东献武。两人皆着“旭日东升”袍服,同出一门,自是知根知底。
  “献武哥,请指教。”东苍临剑指斜地,朗声道。
  “苍临老弟,小心了!”东献武大喝一声,一柄青钢飞剑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匹练直取东苍临面门。
  “好剑法!”台下轰然叫好。
  两人皆是金丹期修为,这一交上手,端的是险象环生。
  只见半空中两道剑光交缠,发出“砰砰”的密集脆响。
  东苍临的“日炎剑”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灼热的火浪,正是东家嫡传的《大日剑诀》。
  而东献武的剑法却走的是轻灵诡谲的路子,闪转腾挪,犹如游龙。
  剑气纵横间,火光不时擦着两人的衣角掠过。这种熟知对方破绽的同门切磋,既有极高的观赏性,又带着令人窒息的竞技感。
  鞠景虽不懂修真法门,但看武功招式也是眼明心亮。
  他暗自判断,这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东苍临虽占了火属功法的刚猛优势,但短时间内想要拿下东献武,绝非易事。
  果不其然,两人缠斗了近百合,依旧是难解难分。
  就在鞠景以为这场比斗要演变成比拼灵力底蕴的拉锯战时,异变陡生。
  东苍临在双剑再次硬拼一记后,忽地借力倒飞而出。他在半空中左手捏了个法诀,自袖中猛地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湛蓝色玉牌。
  “嗡——”
  那玉牌迎风见长,瞬间荡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滞成了泥沼。
  “定波牌!”台下有识货的修士惊呼出声。
  东献武正欲乘胜追击,冷不防被这波纹扫中,身形登时一滞,体内灵力运转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便在东献武这一个恍惚的瞬间,东苍临那原本被震退的日炎飞剑犹如活物般在空中一个急转弯,化作一道赤色流星,瞬间悬停在了东献武的眉心之前。
  剑尖吞吐的火芒,甚至烧焦了东献武额前的一缕碎发。
  “承让了,献武哥。”东苍临招手收回飞剑,玉牌也滴溜溜转回袖中,他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双手抱剑行礼。
  东献武从定身中回过神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洒脱一笑,上前拍了拍东苍临的肩膀,大声道:“不愧是我东家百年难遇的第一天才!为兄心服口服!”
  两人相视大笑,相互恭维,端的是一派兄友弟恭的世家风范。
  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鞠景却看得直皱眉头,犹如骨鲠在喉。
  “心服个锤子!”他心中暗骂,“两人本来凭真本事打得好好的,你突然掏出一件高阶法宝把人定住,这跟两人比拼拳脚,你突然掏出一把枪把人顶住有什么区别?这分明是盘外招!那东献武居然还认输得这么干脆,这修仙界的人都不要脸的吗?”
  周围的欢呼声落在鞠景耳中,变得格外刺耳。
  殷芸绮微微偏头,敏锐地察觉到了鞠景气息的不悦。
  她稍稍凑近,吐息如微风拂过他的耳廓:“怎么?觉得那东家小子胜之不武,周围的人不可理喻?”
  “呃……难道不是吗?”鞠景皱眉反问,“这种擂台比斗,难道不该是纯粹比拼修为和剑术?借助法宝之利,与作弊何异?”
  殷芸绮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经历过尸山血海的通透:“夫君,你将这修真界想得太简单了。你觉得,修士在比斗中吞服短暂提升灵力的丹药,算作弊么?”
  鞠景微一沉吟:“吃药恢复灵力很正常,但若是吃那种激发潜能的禁药,应该算吧……或者,也不算?”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东献武在上台前,便已服下了家族秘制的‘爆气丹’,所以才能以偏弱的修为与东苍临硬拼上百回合。”殷芸绮一语道破天机,“修真界的比斗,从来不是什么公平的切磋,而是全方位底蕴的厮杀!他能吃药,东苍临为何不能动用法宝?财侣法地,境界、术法、法宝、丹药,甚至是你的出身,这一切,统统都是实力的组成部分!”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强者,从不需要约束自己的手脚去迁就弱者。生死搏杀之际,谁会管你用的是剑还是法宝?能活下来站到最后,便是唯一的道理!”
  鞠景听得心头一震。是啊,这才是真实的修仙界。自己用现代体育竞技的公平精神去要求一群逆天争命的修士,确实是过于天真了。
  “受教了。”鞠景缓缓点头,心中的别扭感消散大半,“算他们半斤八两吧。”
  殷芸绮见他想通,面纱下的眉眼弯得更深了,她顺势敲打道:“所以,待会儿本宫替你出手争名,你切莫再摆出一副受之有愧的迂腐模样。你要记住,拥有一位实力通天、肯为你扫平一切障碍的道侣,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能让大乘期为你护道,这本身就是你傲视群雄的资本。”
  鞠景被她这番强词夺理却又无法反驳的逻辑说得哑然失笑。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向腰间,握住了那柄看似凡铁的“混元一气太阿剑”。
  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剑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神魂的剑鸣。
  这柄后天灵宝,是殷芸绮送给他的。或者说,是她强娶他时,硬塞给他的“聘礼”。
  接下来的比斗,波澜不惊。
  四强名额,毫无悬念地被四大家族的子弟包揽。散修们拼尽全力,终究是倒在了世家深不可测的底蕴面前。
  重头戏随之而来,但在鞠景眼中,却已没了多少期待。殷芸绮早就断言东苍临会拿第一,鞠景对这位大乘期夫人的眼光深信不疑。
  果不其然,在一阵阵惊呼与喝彩声中,东苍临一路高歌猛进。男修们感慨其剑法超然,女修们尖叫着他“二十岁结丹”的天赋。
  “二十岁金丹,东衮荒洲第一天骄……”鞠景听着这些称呼,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前世看过的那些网文小说里的标准配置。
  不过他也没心思去遐想了,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按照坏女人夫人的剧本,去暴打这位天骄的脸面了。
  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心平气和,鞠景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殷芸绮,心中暗叹:“这女人的洗脑功力,当真是恐怖如斯。”
  最终的决战,东苍临甚至没有被逼出使用“定波牌”。
  他在一番行云流水的交战后,以一招精妙绝伦的“长河落日”,将日炎剑稳稳停在了对手的咽喉处。
  最朴素优雅的方式,赢得了最热烈的满堂彩。
  第一名,实至名归。
  鞠景转头看向殷芸绮,眼神询问:现在是砸场子的时机了么?
  殷芸绮却仿佛化作了一尊静止的玉雕,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伸出玉手,轻轻拍了拍鞠景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此时,半空中忽然仙乐阵阵,异香扑鼻。
  几道气势渊渟岳峙的身影凭空出现,踏空而立。
  “看!是云虹仙子!是名列东衮荒洲十大仙子之首的云虹仙子!”
  “彩云架虹桥,丽人似灿光!当真是绝代风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狂热惊呼。
  鞠景定睛望去,只见高空之中,一名盛装美妇正缓缓降下。
  她云鬓高挽,玉面娇嫩中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傲,五官精致得犹如天工造物,举止间却又透着成熟妇人的风雅与妖娆。
  她身披一件彩霞薰染的云袖广仙衣,衣袂飘飘,脚踩一双精巧的柳色绣花鞋。整个人气质婉约柔美,却又带着化神期大能不容直视的威严。
  美则美矣,犹如高岭之花。
  “东苍临是云虹仙子慕绘仙的亲生骨肉。今日他加冕东衮荒洲第一天骄,这等荣耀时刻,做母亲的自然要来亲眼见证。你们看,那位紫金法袍的,便是合体期的东家家主东屈鹏!”旁边的修士激动地向同伴解说。
  众人恍然大悟。
  “我道这东苍临怎会如此妖孽,原来是云虹仙子和东家主的孩子。有这等逆天资源堆砌,二十岁结丹也不足为奇了。”有人酸溜溜地嘀咕。
  “少在那拈酸吃醋!人家天赋好、底蕴深,那也是投胎的本事。换了你,给你一堆天材地宝,你也未必能结出金丹!”旁边立刻有人反唇相讥。
  鞠景听着这些拌嘴,心中暗道:“原来这云虹仙子是东苍临的母亲,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这东家的基因确实优良。”
  他再次看向殷芸绮,低声道:“该上了么?”
  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刚才只是想踩东苍临一脚,现在人家合体期的亲爹和化神期的亲娘都来了,当着人家父母的面去砸场子,这可就是把东家的脸面踩进泥潭里,绝对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了。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开着高达去原始部落扫射,实在是不太地道。
  “不急,不急。”殷芸绮的声音依旧悠然自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隔着面纱看着半空中的一家三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你且看着,本宫自有主张。”
  鞠景心中稍定。
  既然大乘期的妻子说不急,那便等着。
  只是他有些纳闷,这场面还不够大么?
  这打脸的时刻她到底在等什么?
  难道还有比这更嚣张跋扈的剧本?
  半空中,东屈鹏家主威严扫视全场,朗声宣布:“真修大会,魁首已出!东苍临,上前来!”
  东苍临快步走上主礼台,单膝跪地,神色激动。
  东屈鹏手中光芒一闪,托出一枚散发着耀眼紫芒的铃铛,以及一封盖着天衍宗大印的书信。
  “特赏赐天衍宗内门名额!另赐,地阶法宝,紫金铃!”
  此言一出,全场修士无不眼冒绿光,呼吸粗重。
  天衍宗内门名额已是登天之阶,那地阶法宝紫金铃,更是连元婴、化神期老怪都要眼红的重宝!
  如今竟赐给了一个金丹期的小辈!
  “感谢诸位同道观礼,选拔比试至此结束。各位请自便,广场将开放为易物交易之所。”东屈鹏声如洪钟,宣布大会圆满落幕。
  慕绘仙满脸慈爱地走上前,亲手扶起儿子,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细语地叮嘱着什么。
  东屈鹏在一旁抚须微笑,一家三口,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端的是修仙界人人艳羡的模范世家。
  看着这一幕,鞠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会都散场了,看来自己这位夫人终究还是放弃了那个疯狂的念头。
  他心中甚至有些庆幸,暗想自己是不是一直对殷芸绮抱有偏见,觉得她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其实她内心深处,也是存有一丝不忍破坏别人阖家幸福的善念的?
  正胡思乱想间,一只冰凉柔软的玉手悄然握住了他。
  “夫君,戏看完了,可愿陪本宫去四处游赏一番?”殷芸绮的声音柔媚入骨,隔着轻纱,鞠景也能感受到她那双眼眸中闪烁的期待。
  “走罢。”鞠景没有多言,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既已结为夫妻,虽然心中仍有几分别扭,但自己连对方的床都爬了,面对她这般主动的示好,若是再扭捏作态,那算什么男人?
  夫妻两人转身,随着散场的人流向外走去。
  走出几步,殷芸绮似是有些失落地幽幽叹道:“夫君,你就不问问,本宫刚才为何没有出手替你扬名么?”
  她本指望鞠景发问,自己便可顺势说一句“本宫想多陪你体验这凡人夫妻的平淡岁月,故而临时改变了主意”。她想看到鞠景感动的神情。
  岂料鞠景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不问。这有甚么好问的?人家一家三口正高兴着呢,咱们无冤无仇的,突然跑去把人家打一顿,我觉得实在没必要。不扬名就不扬名罢,我本就不喜欢这种方式。”
  殷芸绮脚步微顿,轻笑出声。
  那笑声成熟妩媚,却又带着几分戏弄的意味:“夫君倒是个心存善念的好人。可你别忘了,本宫是个坏女人呀。本宫这辈子,最爱做的便是这等仗势欺人、毁人幸福的坏事。怎么,如今看清了本宫的真面目,是不是很后悔嫁给本宫?”
  她微微偏过头,面纱后的目光紧紧锁住鞠景的眼睛,似在试探,又似在渴求某种答案。
  鞠景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她。
  “当然后悔。”鞠景长叹一声,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悔意。
  他忽然抬起手,竟是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直接将手伸进了殷芸绮斗笠垂下的白纱之中。
  鞠景轻轻抚上了那张冰冷、娇嫩、倾国倾城的脸颊。
  殷芸绮身躯猛地一颤,那双向来睥睨天下的眸子瞬间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可我已经嫁给你了,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背叛你?”鞠景的手指在她的面颊上轻轻抚摸,感受着那宛如北海玄冰般的肌肤在自己掌心渐渐回暖,“夫人虽然霸道不讲理,但对我,却是实打实的好。你都不负我,我又怎能负你?”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但既然做了你的夫君,就算你拉着我堕入阿鼻地狱,我也只能陪你一起走了。”
  周遭人潮汹涌,两人相对而立。
  在这短暂的死寂中,殷芸绮那颗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龙心,仿佛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颊上,竟罕见地泛起了一抹绯红。
  “本宫……又改变主意了。”
  殷芸绮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鞠景的腰身。她将脸颊贴在鞠景的胸膛上,声音不再慵懒,而是透着一股亢奋。
  “本宫现在,就要为夫君扬名!准备好了么?”
  “准备……”
  鞠景口中那个“啥”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将他扯上了九霄云外!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龙吟轰然炸响!
  半空中,一颗圆滚滚、散发着灭世威压的龙珠凭空显化,洒下一道倒扣的青色光罩,将鞠景稳稳护在其中。
  紧接着,一条身长千丈、浑身覆盖着雪白逆鳞的太古白龙虚影,自殷芸绮体内冲天而起,盘踞在九天之上!
  “轰隆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碧空,在刹那间漆黑如墨!
  狂风骤起,乌云翻滚,千万道粗如水缸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宛如九天雷劫降世!
  广场一角的白玉凉亭内。
  东屈鹏一家三口正坐着品茗。
  “苍临,你虽得了第一,但去了天衍宗,切不可骄傲自满。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英才何其多,须得时刻保持敬畏之心……”慕绘仙正端庄优雅地教导着儿子。
  东屈鹏在一旁抚须颔首,眼中满是对这阖家幸福的沉醉。
  然而,话音未落,天地骤暗!
  “怎么回事?!”东屈鹏霍然起身,合体期的磅礴法力透体而出,化作一道光幕将妻儿护住。
  狂风呼啸,将广场上悬挂的各色旗帜生生撕裂。修士们在这股宛如天威的压迫感下,皆是双股战战,面露惊骇。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九天雷云之中,一个狂傲至极、霸道无匹的女声,夹杂着滚滚雷音,响彻整个东衮荒洲!
  “本宫乃北海龙君!”
  “近日婚配,夫君身边尚缺个服侍左右、调剂阴阳的暖床丫鬟。听闻你东家云虹仙子姿容娇美,甚合本宫心意!东家老儿,还不快快将你妻子送上天来,与我夫君做个床伴!”
  此言一出,偌大的广场瞬间死寂。
  在场修士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北海龙君?!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魔头?!
  她竟然当着天下人的面,直接开口勒索东家家主,要抢人家明媒正娶的化神期发妻去做暖床丫鬟?!
  这是何等嚣张!
  何等蛮横!
  何等不讲道理的强盗行径!
  凉亭内,慕绘仙犹如被九天神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丫鬟……床伴……”
  这些粗鄙不堪的词汇,仿若重锤砸碎了她几百年来高高在上的仙子尊严。
  她花容失色,心乱如麻,下意识地犹如一只受惊的雏鸟般,紧紧缩进了丈夫东屈鹏的怀里,企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放肆!何方妖孽,竟敢在此装神弄鬼,冒充北海龙君!”
  就在全场噤若寒蝉之际,一声怒喝自天衍宗的观礼台上炸响。
  一名须发皆白、浑身散发着大乘期恐怖威压的老者冲天而起,直面那漫天雷云。
  “是天衍宗大长老!东家的老祖宗,东青石!”
  “大乘期老祖出手了!这妖人死定了!”
  修士们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振臂高呼。东衮荒洲本就是天衍宗的天下,东青石更是威震一方的顶级大能,有他坐镇,谁敢造次?
  “那北海龙君乃是天煞孤星,何曾听说过她有夫婿?定是妖孽作祟!看老夫破你幻象!”
  东青石大喝一声,双手飞速结印,猛地祭出一张大如席面的金色符箓。
  “天阶法宝,金阳玉符!”
  符箓迎风爆碎,化作万丈金光,凝聚成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金乌火蛇,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直冲雷云而去。
  所过之处,乌云竟被生生烧出无数个窟窿。
  凉亭内,慕绘仙见老祖神威盖世,剧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安定了几分。
  “原来是假的……吓死我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
  “聒噪的蝼蚁。”
  雷云深处,传来殷芸绮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喀喇!”
  一道仅有常人手臂粗细、却紫得发黑的劫雷,毫无征兆地从云端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绝对碾压的大道法则!
  那紫雷不偏不倚,正中那漫天金乌火蛇的核心。
  “轰——!!!”
  天阶法宝催发的万丈金光,在触及紫雷的刹那,宛如瓷器般寸寸碎裂,瞬间湮灭于无形!
  “噗!”
  心神牵连之下,东青石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紧接着,第二道紫雷接踵而至,狠狠劈在他的胸膛。
  这位威震东衮荒洲的大乘期老祖,竟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一只被拍死的苍蝇般,冒着黑烟,从万丈高空直坠而下,重重砸在广场中央,生死不知!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秒杀。大乘期老祖,手持天阶法宝,竟被一击秒杀!
  这不是幻象,这绝对是真正的北海龙君!
  “跳梁小丑,也敢在本宫面前卖弄。”
  殷芸绮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带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东家老儿,本宫的耐心有限。怎么,还不将云虹仙子献出?”
  “本宫只数三声。三声过后,若不见人,本宫今日便屠了你东家满门!屠了这十万修士!将你们的三魂七魄,统统抽出来祭炼本宫的招魂幡!”
  反转来得太快,快得让人连恐惧的本能都来不及升起。
  随着那宛如死神催命般的倒数声响起,难以言喻的恐慌犹如海啸般瞬间吞没了整个广场。
  高空之中,被龙珠护罩包裹的鞠景,此刻正目瞪口呆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这……这特么就是你说的替我扬名?!”鞠景在心中疯狂吐槽自家夫人。
  他本以为殷芸绮最多就是把东苍临打一顿,抢个“第一天骄”的名头。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姑奶奶的脑回路竟如此清奇、如此恶毒!
  她不是帮自己抢天骄的名号,她这是帮自己当众抢人家的娘啊!!!
  “三……”
  凉亭内。
  “夫君!救我!”
  慕绘仙惊恐万状,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娇美脸庞,死死抱住东屈鹏的腰,指甲几乎抠进了他的血肉里。
  她企图从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数百年的男人身上,获取最后一丝安全感。
  落入北海龙君那等魔头手中,去做一个凡人的鼎炉丫鬟,那下场,绝对比死还要凄惨百倍!
  “二……”
  催命的音符再次敲响。
  东屈鹏浑身僵硬。合体期的修为,在这股大乘期巅峰的威压面前,犹如狂风中的烛火般可笑。
  他看得很清楚,连自家大乘期的老祖都被一击秒杀,自己若敢反抗,整个东家数万子弟,今日必将鸡犬不留!
  在那倒数第二声落下的瞬间,东屈鹏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抱住发妻的手,却发现慕绘仙因为恐惧,将他抱得死紧。
  “一……”
  “得罪了,夫人!为了东家……你去罢!”
  东屈鹏猛地咬破舌尖,双目赤红,双手狠狠按在慕绘仙的肩头,合体期的法力轰然爆发!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慕绘仙狠狠推出了凉亭!
  “不——!”
  慕绘仙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跌落在凉亭外的玉阶上。双手匍匐在冰冷的地面,华丽的彩霞仙衣沾满了尘土。
  她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结发数百年的丈夫。
  东屈鹏的脸上,交织着决绝、无情,还有对北海龙君的恐惧。他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只是死死抱住正欲冲出凉亭救母的儿子东苍临。
  “娘!!!”东苍临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被父亲死死镇压。
  心肝一阵剧烈的绞痛。
  慕绘仙呆滞地瘫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她,堂堂东衮荒洲十大仙子之首,化神期大能,东家主母。
  在生死关头,被自己的丈夫,像丢弃一件破旧的衣服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轰——!”
  一阵卷携着龙威的狂暴旋风自天而降。
  呆若木鸡的慕绘仙被旋风卷起,犹如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直冲九霄。
  高空之上,龙珠光罩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鞠景下意识地伸出手。
  一具柔软冰凉、颤抖不已的娇躯,重重地跌入了他的怀中。
  慕绘仙泪湿彩霞衣,鞠景低头望着怀中这位方才还被万人仰慕的东衮荒洲第一仙子,一时也不知该说甚么才好。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说到底,不过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合体期的家主又如何?
  大乘期威压之下、生死关头之前,还不是将那结发数百年的娇妻如敝屣般狠心抛了出去!
  正是:
  九天雷动破仙门,百载恩情化劫尘。
  可怜绝代云虹貌,零落凡胎作下人。
  如今这高高在上的化神期仙子,被亲夫无情抛弃,心死如灰,竟跌入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怀中。
  鞠景平白接下这等烫手山芋,望着怀中这梨花带雨、屈辱绝望的绝色美妇,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
  那北海龙君殷芸绮当着天下人的面,强抢东家主母做丫鬟,惹下这等惊天动地的滔天大势,又将如何收局?
  毕竟不知这云虹仙子落入凡人手中性命如何,这龙君护夫又将闹出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2:44:39

第2章 师尊
  苍穹之上,墨云如山岳般倒悬,闷雷之声不绝于耳,直震得整座东衮荒洲真修大会的擂台簌簌发抖。
  万丈雷霆化作粗壮的银蛇,在云层中翻滚撕咬,天威浩荡,直欲摧毁世间万物。
  东苍临双目尽赤,剑眉倒竖,浑不顾九天雷劫的灭顶之威。
  他本是东家数百年来最出类拔萃的天骄,素来行事果决,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眼见生母被困于那晶莹剔透的龙珠光罩之内,他胸中热血上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乘期大能的威压,更顾不得自身生死。
  但听得“铮”的一声龙吟,他足踏日炎宝剑,身披水云纹锦袍,化作一道璀璨长虹,迎着漫天雷瀑,笔直向那颗悬停半空的龙珠冲杀而去。
  狂风呼啸,雷光劈面而来,将青年的发髻吹得散乱。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救母!
  “临儿!回去!快回去!”
  龙珠之内,慕绘仙从绝望的悲痛中惊醒。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此刻却被困于方寸之间,全身真元如泥牛入海,软弱无力。
  她那双原本莹白如玉的柔荑,死死按在琉璃般坚硬的龙珠内壁上。
  她拼命捶打着光罩,朱唇开合,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双美目中满是惊恐。
  擂台废墟之旁,鞠景立于狂风之中,青褐色的粗布短打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虽是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此刻见那青年舍生忘死地冲杀,心中亦觉大为不忍。
  他本是穿越而来,熟读无数话本,满心以为自己手持后天灵宝,理当在擂台上与这东家天骄堂堂正正地斗法,争夺个天下第一的名头。
  孰料世事难料,转眼间竟演变成了一出恶龙强抢人妻、母子生离死别的惨剧。
  “夫人,莫要伤他性命!”鞠景眉头紧锁,扬起头颅,朝着苍穹深处那条千丈白龙大声呼喊。
  云层深处,千丈白龙那巨大的身躯若隐若现,青白相间的鳞片在雷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芒。
  听得鞠景呼喊,那庞大的龙首微微一顿,两道犹如日月般的龙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原本欲要降下的毁灭雷霆竟生生止住。
  便在此时,鞠景腰间猛地爆出一团刺目清光。
  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感应到主人的意念,根本无需鞠景以真气催动,剑身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自行出鞘,化作一道贯日白虹,迎着东苍临疾射而上。
  半空之中,东苍临见一道白光袭来,来势之疾,直如电闪星驰。
  他临危不乱,大喝一声,脚下日炎宝剑滴溜溜一转,剑诀引处,化作漫天烈焰,直迎而上。
  “铛——”
  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激荡长空。
  凡间修士的本命飞剑,纵然淬炼得再过精纯,又如何能与蕴含天地法则的后天灵宝争锋?
  两剑方一接触,日炎宝剑上的烈焰瞬间熄灭,剑身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点点寒星,四下飞溅。
  本命飞剑被毁,东苍临如遭雷击,面如金纸,仰天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他那双通红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绝望,身形在半空中再也稳持不住,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地向着擂台废墟坠落下去。
  “临儿——”
  龙珠光罩内,慕绘仙眼睁睁看着爱子口吐鲜血、重伤坠地,只觉五内俱焚,肝肠寸断。
  她娇躯剧烈颤抖,十指死死扣着透明的罩壁,指甲几乎折断,殷红的鲜血顺着光罩内壁蜿蜒流下,那凄厉的嘶喊声,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殷芸绮!”
  鞠景见状,双拳紧握,心中那股现代人的道德良知与眼前的残酷现实轰然相撞,再也按捺不住,直呼出北海龙君的名讳。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殷芸绮那庞大的白龙真身在云中盘旋半匝,硕大的龙头低垂,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众生。
  听到鞠景直呼其名,那双苍青色的龙眸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透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宠溺。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一个清冷孤高、宛若九天玄音的女声在天地间回荡,声浪滚滚,直震得群山回响。
  “本宫夫君念你乃奴婢之子,特意开恩饶你一命,切莫自轻自贱,再来寻死!”
  这番话声动百里,字字如刀。
  东苍临本已重伤坠地,听得“奴婢之子”四字,更是急怒攻心,再次呕出一口鲜血,险些昏死过去。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无法洗刷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这位东衮荒洲第一天骄的骨血之中。
  话音刚落,苍穹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自九霄之上垂落。
  那金光中裹挟着一柄通体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飞剑,剑气森寒,威压之强,竟令在场所有修士都觉呼吸一滞。
  “嗤”的一声闷响,那柄金光闪闪的飞剑犹如流星坠地,精准无误地插在东苍临身侧的泥土之中。
  剑身震颤,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剑鸣,剑柄之上,隐隐刻着古篆铭文,赫然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天阶法宝!
  “本宫夫君乃是端人正士,真君子也,断不会白白收你家女人做奴婢。这柄天阶法剑,便是买下你母亲的卖身钱,也算赔你那口破铜烂铁了。”
  殷芸绮的声音再次传下,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高傲与霸道。
  北海龙君纵横四海,杀人夺宝无数,何时讲过什么买卖公平?
  今日破天荒地留下天阶法宝作为“买命钱”,不过是见鞠景面露不豫,为了安抚自家这位凡人小丈夫的脾气罢了。
  言罢,千丈白龙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龙躯扶摇直上,撞破重重云层,向着天穹深处腾飞而去,只留下下方一片狼藉的真修大会,以及无数目瞪口呆的修士。
  云海之上,一艘通体散发着青色光晕的巨型飞舟破云而出,舟身雕龙画凤,灵光闪烁,端的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飞行至宝。
  飞舟穿过九天罡风层,四周的景色豁然开朗。
  但见一轮瑰丽无比的骄阳悬挂于无垠虚空,周遭却有点点繁星闪烁,日月星辰竟在同一片穹顶之下交相辉映,梦幻迷离,奇诡难言。
  这等奇景,若在鞠景前世的地球,唯有在大气层外的太空中方能得见,足见这山海世界的天地法则与凡俗大不相同。
  随着一道柔和的光华闪过,包裹着慕绘仙与鞠景的龙珠稳稳降落在飞舟那宽阔的甲板上。
  光罩消散,慕绘仙娇躯一软,犹如一滩烂泥般跌落在地,正好扑倒在鞠景的脚边。
  她那身原本华美无双的彩霞云袖广仙衣已是破损不堪,云鬓散乱,额间的花钿也失去了光泽,再无半点云虹仙子的高高在上,只剩下一个母亲的凄苦与绝望。
  清风拂过甲板,一团月白混杂着青色的光晕在鞠景身前凝聚。光晕敛去,千丈白龙已化作人形。
  但见一位绝色美妇俏立于风中,身上披着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她头上未戴斗笠,露出一张冷艳无极的面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那双狭长的柳叶眼中透着睥睨众生的傲气。
  唯有她如云的发髻间,生着一对形如珊瑚、交错如荆棘的晶莹龙角,昭示着她山海世界顶尖强者的身份。
  “你在干什么?你便是这般为我闯荡名声的吗?夫人!”
  鞠景见她现身,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激动地质问道。
  他深知殷芸绮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自己,本不该出言责备,但这等强抢人妻、肆意凌辱的做派,实实在在地击穿了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道德底线。
  他穿越至此虽有一段时日,也渐渐看清了这修真界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的底层法则,但他骨子里的那份良知尚未被彻底异化,仍保留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情怀。
  殷芸绮闻言,那冷艳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到鞠景身前,苍青色的美目流转,目光越过鞠景,落在了趴在甲板上的慕绘仙身上。
  “夫君莫急,你且亲自问问这位云虹仙子,为了她那宝贝儿子的性命,她可愿意委身于你,做个端茶递水的奴婢?”
  殷芸绮的话语轻柔婉转,宛如春风拂柳,字字句句却令人骨髓发冷。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令原本还贴着甲板呆呆痴痴的慕绘仙,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灵台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眼下的处境——丈夫东屈鹏为了自保,已将她无情抛弃;儿子东苍临重伤垂死,性命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她如今,已不再是东家主母,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
  “我愿意……我愿意给公子为奴!妾身愿意做牛做马,但求公子与龙君开恩,莫要害了我儿性命!”
  慕绘仙顾不得半点仙子尊严,双膝跪地,将那光洁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甲板上,声音颤抖,带着哀求与卑微。
  “你这般以性命相挟,她为了儿子自然愿意!”鞠景眉头大皱,语气中隐隐带上了几分怒意,“夫人,你到底意欲何为?你若真要替我扬名,踩着那些天骄的脑袋上位,我姑且认了。可你强抢人家的母亲,这算哪门子道理?莫非你真图她有几分姿色不成?”
  鞠景自问并非什么圣人道学,甚至偶尔还会生出些许邪念。
  若这慕绘仙是他的生死仇敌,落入他手中,他绝不介意让其为奴为婢以作报复。
  但这妇人与他素昧平生,无冤无仇,这般毫无缘由的折辱,让他如鲠在喉,大感憋闷。
  “自然是为了替夫君扬名。”殷芸绮毫不理会鞠景的怒意,反倒笑得越发娇媚,“这世间的所谓天骄,今日出尽风头,明日便会遇到更为惊才绝艳之辈。单凭外物法宝,终有一日会被真正的奇才比下去,跌落神坛。既然正道艰难,夫君何不另辟蹊径,走一走这邪道?”
  “另辟蹊径?”鞠景微微一怔,目光从周遭那梦幻迷离的星空中收回,全副心神都被殷芸绮的话语牵引。
  “凡人之姿,毫无灵根,却能迎娶大乘期龙君,更令化神期仙子甘心为奴。夫君以为,这‘阴阳道天才’的名头,如何?”殷芸绮朱唇微启,主动抛出了她为鞠景精心谋划的定位。
  “啊?”鞠景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错愕。
  “除了你的枕边人,世上又有谁知晓你那阴阳采补之术的深浅?况且……”殷芸绮说到此处,忽地凑近鞠景耳畔,吐气如兰,声音细若游丝,却偏偏字字清晰,“况且本宫亲自试过,夫君的本事,当真是不错的。”
  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荡漾,毫不掩饰地将自己这惊世骇俗的阴谋和盘托出。
  “啊……这……”
  鞠景面红耳赤,彻底明白了殷芸绮的用意。这是要给他强行立一个绝世淫贼、品花圣手的人设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匍匐在脚边、瑟瑟发抖的慕绘仙,急忙后退两步,连连摆手道:“别这样,这样实在不好……这名声太恶了,我绝不接受。”
  “可妾身想与你共赴长生啊……”
  殷芸绮收起笑容,伸出冰凉如玉的纤指,轻轻抚上鞠景的脸颊。
  这位威震四海的北海龙君,大乘期的绝顶大能,此刻眼眸中竟泛起丝丝水光,话语中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哀求。
  当听到那个“妾”字从她口中吐出,鞠景只觉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双唇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殷芸绮的通天修为,完全不必理会他这个毫无用处的凡人,更不必耗费心机为他铺路。
  可她偏偏这么做了,做得这般霸道,又这般深情。
  “正统的天骄之路,夫君你没有灵根,注定走不通。你唯有如本宫一般,行事百无禁忌,走那常人不敢走的邪道。”殷芸绮见他沉默,身子又向前倾了倾,那双苍青色的眼眸毫无保留地凝视着他,情深似海。
  “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只是这般行事,终究有违天和……”鞠景不敢与她对视,目光躲闪。
  美人情深义重,可他骨子里那点世俗礼法与良知,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难以释怀。
  “夫君可是觉得,本宫欺凌弱小了?那你且回答本宫,你承认这修真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吗?”殷芸绮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步步紧逼。
  鞠景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无不昭示着这个世界残酷的丛林法则。
  “我承认。只是……我不想对普通人恃强凌弱。她虽是修士,但在你面前与普通人无异。不对,我只是觉得,这般强买强卖,终究不妥。”鞠景的思绪已有些混乱,底线在殷芸绮的强盗逻辑前开始动摇,但他仍凭着本能,做出了带着几分天真与固执的回答。
  “好,那本宫换一种说法。”殷芸绮思路极其清晰,不再与鞠景纠缠于道德空谈,而是倏地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情复杂的慕绘仙。
  “云虹仙子,本宫问你。若有人拿出一柄天阶法剑,去向你的夫君东屈鹏交换你,你猜,你的家族可会答应?”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慕绘仙如遭雷击。
  她本在静听这夫妻二人的对话,心中已是凄苦万分。
  她明白了自己被抓的缘由,竟只是为了给这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少年充作扬名的垫脚石,充作那阴阳道的代价。
  这等内幕,让她越听越觉心底发寒,深知自己是插翅难逃了。
  唯一让她感到一丝慰藉的,是眼前这个少年似乎还存着几分良知和底线,对她这般遭遇颇有不忍,这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豆微光。
  谁知殷芸绮话锋一转,竟直指她内心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天阶法宝……”
  慕绘仙朱唇颤抖,口中喃喃自语。
  不管是什么品级的天阶法宝,那都是足以让大乘期老怪眼红拼命的无价之宝。
  她虽是东家主母,化神期修士,但在这等至宝面前,她的分量,究竟孰轻孰重?
  脑海中,丈夫东屈鹏在生死关头将她无情推出凉亭的那一幕,犹如一把淬毒的利刃,再次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那决绝的眼神,那毫不犹豫的动作,让她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悲凉。
  她抬起头,看了看满脸迷茫的鞠景,又看了看凶威赫赫、高深莫测的殷芸绮。那层蒙在她眼前的恩爱夫妻滤镜,在此刻彻底碎裂。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一把天阶法剑……足够交换奴了。”
  慕绘仙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终于明白,所谓天长地久的道侣之情,在绝对的利益与生死面前,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用一件天阶法宝去交换自己,以东屈鹏那极端利己的性情,不仅会答应,只怕还会欢天喜地地双手奉上。
  “既如此,本宫赐你儿子一柄天阶法剑,买你来给本宫夫君为奴为婢,这桩买卖,可有亏待了你?”殷芸绮微微扬起圆润白皙的下颌,神情中充满了上位者的绝对高傲与理所当然。
  “无有亏待……感念龙君大德,赐我儿生路。”
  慕绘仙深深俯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冷的甲板。
  她将满腹的凄楚与屈辱尽数打碎了和血吞下,神情暗淡到了极点,彻底放下了仙子的身段,顺从地接受了这件等价交换的物品命运。
  “夫君且看,这般道理,你可还能接受?”殷芸绮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向鞠景,眼中满是得胜的狡黠。
  鞠景张口结舌,只觉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这就算是等价交换,也不该当面强买强卖吧?”鞠景深知自己的立场已是摇摇欲坠。
  当事人都已经认罪伏法,心甘情愿地承认了这套逻辑,他再用现代人的道德去辩驳,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无可奈何地做着最后的嘴硬。
  “夫君对扬名天下并不排斥,对修真界物物交换的铁律也予以认可。本宫不过是将这两件事合二为一,用一件法宝换了个物件来为夫君铺路。夫君却横加指责,本宫实在不解,还请夫君为妾身解惑。”
  殷芸绮的笑容越发玩味,看着鞠景那副吃瘪又迷糊的模样,她心中竟生出一种难言的愉悦。
  她上前一步,霸道地将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凡人小丈夫搂入怀中,吐气如兰,非要逼他给个说法。
  “我……”
  鞠景靠在殷芸绮柔软散发着异香的怀里,脑子里乱作一团。
  踩着天骄的脑袋扬名,他能接受;拿法宝换取资源,他也能理解。
  殷芸绮将这两件事揉在一起,去真修大会露了个脸,顺手用一把剑买了个天骄的母亲回来伺候自己。
  这逻辑环环相扣,严丝合缝,竟让他找不出一丝破绽,彻底词穷了。
  这感觉,就像是包养一个月和包养一晚上的区别,明知道哪里不对劲,可顺着这修真界的强盗逻辑一盘算,又觉得哪里都对。
  “殷芸绮!你这是诡辩……”
  鞠景叹了口气,刚要放弃抵抗,屈服于妻子这套精妙绝伦的邪道理论。
  “殷芸绮!纳命来!”
  便在此时,一声充满无尽怒火与威严的爆喝,犹如九天惊雷,自飞舟后方的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一声断喝蕴含着大乘期修士的无上法力,直震得整艘青云飞舟剧烈摇晃,防御阵法爆出刺目的强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若非鞠景被殷芸绮紧紧搂在怀中,只怕这一下便要被震得东倒西歪,跌出飞舟。
  鞠景骇然回头,但见后方天际,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华如海潮般席卷而来。
  在那璀璨夺目的神光之中,一头体型庞大如岳的巨鸟振翅飞腾,姿态优雅高贵到了极点。
  那并非寻常的孔雀,其羽毛流转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光华,尾羽长达数百丈,每一根翎羽上都生着宛如眼瞳般的神秘斑纹。
  其华丽绝伦之态,若非那标志性的孔雀尾羽,鞠景几乎要将她错认成了传说中浴火重生的凤凰。
  “哼,气急败坏的家伙找上门来了。夫君且在此安坐,本宫去打发了这只杂毛鸟。”
  殷芸绮冷笑一声,安抚般拍了拍鞠景的后背。随即她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青白长虹,再次冲天而起。
  半空中神光大盛,殷芸绮瞬间显化出千丈白龙的真身。
  白龙咆哮,孔雀长鸣,一青白一五彩两道巨大无匹的身影在九天罡风中轰然相撞,大乘期级别的生死斗法,瞬间拉开帷幕。
  两位大能交手,端的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龙珠喷吐着毁灭雷火,孔雀翎羽化作漫天神剑,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法器残骸被卷入其中,打得天摇地动,虚空震颤。
  飞舟在狂暴的灵气余波中如一叶扁舟般剧烈颠簸。鞠景见势不妙,十分果断地身子一伏,死死趴在甲板上以降低重心。
  他转过头,恰好对上了同样趴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慕绘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极为默契地迅速移开。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
  鞠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被自己妻子强买强卖回来的化神期大能仙子;而慕绘仙亦是心乱如麻,她这辈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骄傲半生,有朝一日竟要给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年做通房丫鬟、为奴为婢。
  飞舟上空,雷鸣般的呵斥声与法宝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孔素娥!本宫还没找你计较暗算之仇,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了!”
  殷芸绮那庞大的龙躯在云海中翻腾,探出巨大的龙爪,撕裂虚空,狠狠拍向孔雀的脊背。
  “卑鄙无耻的孽龙!把孤的徒弟交出来!”
  化身巨型孔雀的凤栖宫宫主孔素娥厉声尖啸,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恼火与屈辱。
  她那巨大的尾羽猛然开屏,每一根翎羽上的眼睛同时爆射出万千道五彩霞光。
  这正是孔雀一族震慑诸天的成名大神通——五彩神光!
  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笑话!那是本宫明媒正娶的夫君!当日还是你这老妖婆逼着他嫁给本宫的,如今反悔,未免太晚了些!”殷芸绮毫不退让,言语犀利如刀,“去你那劳什子凤栖宫做个什么内门弟子,成日里端茶倒水,哪有留在本宫身边做这北海龙宫的主人来得尊贵!”
  白龙身前,一颗硕大的龙珠滴溜溜旋转,洒下一片雷火光幕,将射来的五彩神光尽数挡下。
  殷芸绮字字句句皆是嘲讽。
  她深知鞠景毫无灵根,若真去了凤栖宫,顶天了也就是个外门杂役,空耗百年寿元化作一抔黄土。
  倒不如留在自己身边,享尽天下荣华,由自己倾尽四海之富,以邪道之法强行为他续命延年。
  “你这魔头不过是贪图新鲜,玩弄于他罢了!你这等罄竹难书、满手血腥的孽龙,也懂得什么是男欢女爱?你若只是想用他来挑动孤的怒火,好,你成功了!”孔素娥气极反笑,五彩神光催动得愈发急骤。
  在她看来,殷芸绮这等名满天下的绝世魔头,口中说出的话连半个字都信不得。
  “怎么不会?夫君以赤诚之心待我,不嫌我形容丑陋,本宫自然以命相托!本宫可不像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满嘴仁义道德,实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殷芸绮龙爪挥舞,击碎大片神光,冷然嗤笑道,“本宫能倾尽一切为夫君护道,你这个所谓的师尊,除了让他下跪磕头,又能给他什么?”
  “护道?就凭你这等臭名昭着的恶名,也不怕连累他折了寿算!你方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败坏他的清誉,这也叫护道?依孤看,是你的名声还不够恶劣,还想拉着他一起挑战这世间的下限!”孔素娥怒声反驳。
  在这修真界,气运与名声息息相关。
  恶名固然能震慑宵小,却也伴随着天道反噬与无尽的霉运。
  若无极大毅力与逆天命格之人,根本承受不起这等滔天恶名,往往半道夭折。
  只有如殷芸绮这般实力通天的大乘期凶兽,方能百无禁忌。
  故而正道修士哪怕背地里男盗女娼,表面上也必须披上一层大义凛然的外衣。
  “本宫倒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名声。”殷芸绮狂笑一声,龙吟震天,“游戏花丛,逍遥公子,阴阳术天才,以凡人之躯降服北海恶龙!本宫觉得这名头威风得紧!倒是孔宫主你,能给夫君什么?凤栖宫圣子之位吗?以夫君的资质,他坐得稳吗?你拿区区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就想打发了本宫的夫君,你当他是街边的叫花子吗?哦,忘了,只怕叫花子都看不上你那凤栖宫!”
  殷芸绮这一番唇枪舌剑,当真是不留半点情面。她这番嘲讽,不仅把孔素娥骂得狗血淋头,更是连带着将甲板上的慕绘仙也给刺得遍体鳞伤。
  凤栖宫,那可是东衮荒洲乃至整个太荒世界排名前三的超级大宗!
  慕绘仙昔日做梦都想将儿子送进去,哪怕只是做个内门弟子,那也是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耀。
  可如今在这位北海龙君口中,这等圣地竟成了连叫花子都嫌弃的破落户。
  慕绘仙趴在甲板上,听着头顶两位大能的争吵,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距离自己不过数尺之遥的这个少年。
  就是这个凡人?竟让两位大乘期绝顶大能在这九天罡风中不顾体面地大打出手?
  慕绘仙细细看去,只见这少年穿着粗布衣衫,样貌平平无奇,甚至连英俊都算不上。
  皮肤略显白皙,面相中带着一股尚未完全褪去的书生稚气,身量也不算高大,分明就是一个邻家大男孩的模样。
  这副人畜无害的面相,若是强行安上殷芸绮所说的阴阳道绝世淫贼、游戏花丛的品花客的形象,当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完全站不住脚。
  “你看什么?”
  鞠景敏锐地察觉到了慕绘仙的目光。
  见她像受惊的兔子般极速缩回眼神,鞠景心底忽地觉得有些好笑。
  这哪里还有半点化神期大能、云虹仙子的威仪?
  为了缓和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鞠景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承诺道:“你放心,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我家娘子行事确实霸道凶恶了些,但你若是不情愿,我绝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更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之事的。”
  “奴……没想公子会做什么。”
  慕绘仙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去,脸颊顿觉一阵发烫,泛起一抹羞愤的红晕。
  她方才脑海中确实闪过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自己未来的命运、那令人羞耻的阴阳之术、还有今后在这少年身下承欢的凄苦生活。
  被鞠景这般直白地点破,她只觉心乱如麻,羞愧难当。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毕竟你是被强买强卖来的,我若是真君子,就该放你走。”鞠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事儿真是让人头疼。我看这样吧,趁着上面那两位打得难解难分,没空理会咱们,你找准时机,赶紧破开阵法逃命去吧。”
  鞠景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虽然在逻辑上被殷芸绮辩得哑口无言,但真要让他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物件般奴役,他还是做不到。
  这算是他这个现代人,在这残酷修真界中,最后的倔强。
  “奴不敢逃……”
  慕绘仙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
  她哪里敢逃?
  那北海龙君手段通天,狠辣无情,自己若是逃了,不仅自己要被抽魂炼魄,连带着儿子东苍临也必死无疑。
  不过,鞠景这番发自肺腑的劝慰,倒是让慕绘仙对这个凡人少年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她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探究,颤声问道:“公子……龙君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当真是公子的夫人?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我呀……”
  鞠景听得此问,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穿透了周遭罡风云海。
  毕竟这毫无灵根的凡夫俗子,究竟是如何撞上那凶威滔天的北海龙君,又如何能让这等不可一世的大乘期魔头死心塌地,甚至倒贴强娶?
  正是:
  九霄雷火争奇士,方寸飞舟困落鸾。
  若问凡躯何御龙,前尘旧事话奇缘。
  不知这凡人与恶龙究竟有何等离奇的过往,且听下回分解。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2:54:33

第3章 娶亲
  话说三伏酷暑,本该是烈日灼心之时,这东衮荒洲的湖心岛上,却正压着一层如同泼墨般的浓云。
  狂风卷着暴雨,宛如天河倒倾,劈头盖脸地砸向岛中央那顶孤零零的花轿。
  飓风在湖面上嘶吼,撕扯着轿顶那层劣质的红绸。
  这不过是个糊弄鬼神的廉价物件,哪里挡得住这等天地之威?
  不多时,浑浊的雨水便顺着轿子的帽檐哗啦啦地淌下,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几股水流更是直接穿透了单薄的轿顶,冰冷刺骨地滴落在轿中人的脸上。
  轿中端坐的,并非什么娇滴滴的新娘,而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鞠景。
  他此刻正抬起手臂,用那宽大的凤袍衣袖死死遮挡着面门,试图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冷雨。
  身上这袭大红妆花缎嫁衣,本是凡间女子出阁时的体面行头,如今穿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里外透着一股荒诞的死气。
  头上那顶凤冠更是沉重,压得他脖颈酸痛。
  他脸上涂抹着厚重的脂粉,画着浓艳的女红,那手艺极好的化妆师硬生生将他这平平无奇的男儿面相,描摹出几分女子的凄婉。
  这是他生平头一遭穿女装,想来,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死到临头,还怕什么雨水乱了妆容?”鞠景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死死攥着袖口,雨水顺着他举起的手臂滑入内衫,激起一阵阵寒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惧意,暗自忖度:“这世道本就人命如草芥。今日死在这里,说不定两眼一闭,魂魄便能飘回地球的那个小窝里去。”
  他不断地在心头盘算着这笔生死账,试图给自己壮胆。
  这湖心岛,便是当地人用来祭祀“北海龙君”的祭台。周遭的湖水已经在暴雨中疯狂上涨,漫过了岛屿边缘的青石阶,一点点逼近花轿。
  所谓龙君娶妻,不过是拿活人填那妖魔的肚子。
  传闻中,那盘踞在此的龙君乃是一条生性贪婪的恶蛟。
  历年来献上的新娘,次日总能在下游河滩上寻见些断肢残臂,偶尔还能碰见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芦苇荡里随着波浪上下浮沉。
  更有那走南闯北的道人言之凿凿,称丧生蛟口之人,三魂七魄皆会被拘禁在蛟龙腹内的炼狱之中,日夜受那幽冥之火熬煮,永世不得超生。
  这等凄惨的死法,谁家好女儿肯来?
  偏生这回抽中死签的,是镇上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
  那户人家家底殷实,平日里施粥舍药,活人无数,膝下却只有一根独苗千金。
  死签一出,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哀恸之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主人家散尽家财,召集了所有曾受过恩惠的女子,许以百两黄金、良田千亩,只求一人能替小姐赴死。
  重赏之下,满堂寂静。百两黄金固然能买命,可谁又愿意去受那永不超生的罪?
  鞠景当时就站在厅外。
  他是个穿越客,初来乍到时言语不通,又逢着大荒年,饿得七荤八素。
  若非这家人路过,将险些被野狼叼走的他捡回来,赏了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热汤面,他早成了一堆荒骨。
  他算了一笔账:自己在这个世界茕茕孑立,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连个说话投机的朋友都没有。
  多活的这几个月,全是人家白给的。
  一条命,换人家阖家团圆,这买卖,做得。
  于是他站了出来,问了一句:“男身穿上嫁衣,可能替死?”
  此刻,坐在漏雨的花轿里,鞠景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水声,身子终究还是诚实地发起抖来。
  他不后悔报恩,他只是个凡人,面对即将被活生生撕碎嚼烂的结局,恐惧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蠢……真他娘的蠢。早知如此,还不如答应了那桩美事。”鞠景咬着牙,喃喃低语,声音碎在雷声里。
  出嫁前夜,那富家小姐感念他替死之恩,红着眼眶来到他房中,要以清白之躯与他合卺,权当报答。
  那是个生得极为水灵的姑娘,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桂花香。
  鞠景当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硬是板起脸孔,严词拒绝了人家,只讨要了这身做工精细的妆花缎嫁衣。
  “人家姑娘日后还要嫁人,救人救到底,别临了还留下一笔烂账。”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现下回想起来,看着袖口上那用金线绣得栩栩如生的展翅孔雀,鞠景苦笑连连。自己这等小市民,居然也有坐怀不乱、舍生取义的一天。
  他一把掀起轿厢侧面的红布窗帘,试图让外头的冷风吹散脑中纷乱的思绪。
  乌压压的天幕仿佛要塌下来一般,一道惨白闪电撕裂苍穹,瞬间照亮了湖心岛。
  电光映在他涂满脂粉的脸上,惨白如纸。
  送亲的队伍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这方寸之地,只剩他一个大活人。
  雷声滚过,短暂安静中,周遭的水流声变得异常清晰。不再是雨水敲打地面的清脆,而是大股水流翻涌、挤压的沉闷声响。
  水面在迅速拔高。
  危险的腥风,顺着窗帘的缝隙钻进轿厢,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河泥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来了。”鞠景心头猛地一缩,立刻放下窗帘,死死闭上眼睛。
  他脑海中不断勾勒着那恶蛟的模样。
  传闻说是蛟,没有角,有鳄鱼的嘴脸,大鱼的身段。
  他曾一度以为那是乡野村民的夸大其词,可此时此刻,那股实质般的妖气压迫得他几近窒息,连呼吸都觉得肺腑生疼。
  等死的过程,远比死亡本身更熬人。便如溺水之人,明知挣扎无用,水面却一点点没过口鼻。
  外头的雨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不再敲打轿顶。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鳞片摩擦烂泥的声响。
  “沙——沙——沙——”
  那声音极其沉重,每一下都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震颤。
  鞠景终究没忍住那股源自本能的窥探欲,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将红布窗帘极其缓慢地挑开了一丝缝隙。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彻底停滞了。
  窗外,没有风雨,没有湖水。只有一颗水缸大小的猩红竖瞳。
  那眼球宛如一块巨大的琉璃凸透镜,浑浊的瞳孔边缘布满暗红色的血丝。
  此刻,这只眼睛正死死贴在轿厢外,巨大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这顶渺小的红轿子,以及轿子里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新娘”。
  “真有这种怪物……”
  鞠景浑身的骨头瞬间软了,双腿如同面条般失去知觉。他死死揪住胸前的嫁衣,连尖叫的力气都被这极致的巨物恐惧抽干。
  “嘎——嘎——”
  一阵阴鸷宛如破鼓遭重锤的怪异嘶鸣声在轿顶炸响。
  紧接着,整顶花轿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怪物似乎在用它庞大的身躯蹭着轿厢,像是食客在把玩盘中即将入口的糕点。
  花轿倾斜,鞠景的身子猛地撞在木板上。
  寻常人遇到这等阵仗,只怕早已吓得屎尿齐流、昏死过去。
  鞠景虽未昏厥,脑中却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死死抠住轿厢边缘的木条,指甲缝里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出去是死,留在轿子里也是死。他死守在这木头匣子里,仅仅是因为对那外面那庞然大物的本能恐惧,让他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花轿被粗暴地摇弄了几下后,突然停住了。
  一息。两息。三息。
  周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鞠景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轿门。
  就在这令人疯狂的压抑中,轿门前的红布帘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挑开了。
  没有腥风血雨,没有血盆大口。
  鞠景那因恐惧而涣散的目光,直直对上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绝色美妇。
  鹅蛋脸庞尽显高贵典雅,一双桃花眼中敛着三分冷傲、七分睥睨。
  她肌肤胜雪,白皙的修长颈项下,露出一截如玉的手腕,腕上虚虚笼着一串翠绿欲滴的玉珠。
  她身披一袭月白混青色的广袖流仙裙,衣摆上绣着繁复的云锦纹路,在这破败的泥泞中,便如谪仙降世,纤尘不染。
  “呵,出来吧。竟然弄个男人穿上嫁衣来糊弄本宫,这帮凡夫俗子,未免也太过敷衍了些。”
  美妇冷哼一声,声音清脆如玉击冰盘,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
  这一声冷哼,夹杂着不悦,瞬间将鞠景从惊骇中拉回了现实。
  “这……这就是北海龙君?”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已经暴露,再装聋作哑也无济于事。鞠景咬紧牙关,松开抠着木条的手,拖着酥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花轿。
  他一脚踩在泥泞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拍打在他的脸上,将他脸上那层厚重的脂粉冲刷得斑驳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迎着美妇那审视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是我擅作主张换了祭品,与他人无干,请龙君责罚。”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替了这死劫,便把所有账都扛下便是。
  “哦?”美妇微微挑起好看的眉头,语气冷淡,“是替你心悦的女子?”
  说话间,鞠景注意到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那漫天倾泻的暴雨,在落到美妇头顶一尺高的地方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分流向两侧,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水幕。
  水幕之后,美妇那双苍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似乎见惯了这种凡人间的痴男怨女戏码。
  “不是。”鞠景挺直了腰板。
  尽管双腿还在打颤,底气也明显不足,但他依旧倔强地站在这位凶名赫赫的“龙君”面前,“是替救命恩人,还恩。”
  “愚蠢。”美妇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什么恩情,值得你连命都不要?”
  她看着鞠景的眼神,便如看着一个在泥水里扑腾的滑稽小丑。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高位者对底层蝼蚁愚昧行为的不解与轻视。
  “野狼口中救下的人命,让我在这世上多活了几个月。”鞠景答得老实。
  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大学生而言,初落入这未知的原始森林,饿了整整两日,又被群狼尾随了一整天。
  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只有亲历者才能体会。
  那家人踏青路过,一箭射退野狼,将他带回人世间。
  这等恩情,重如泰山。
  “就为这,便值得你献出性命?”美妇的笑声更大了,笑声中满是肆意与不屑,“凡人,你的命,未免太廉价了。”
  “确实廉价。”鞠景抹了一把脸上混着脂粉的雨水,苦涩一笑,“我在这世上,孑然一身,无亲无故,连个牵挂都没有。一条烂命,若是能祭了龙君,换恩人一家老小平安,这笔买卖,我以为做得。万望龙君收下我这条命,原谅他们的欺瞒。”
  被那巨眼惊吓过后,鞠景此刻的脑子反而被雨水浇得异常清醒。死便死了,至少这账算得明白。
  美妇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苍青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般在鞠景身上来回刮过,试图从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没有。
  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安宁与坦然。这是一个真真切切准备好被生吞活剥,却依然觉得这笔账划算的人。
  “野狼口中救下你,你要还恩。”美妇冷哼一声,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起来,“那若是在蛟口之下救下你呢?”
  鞠景闻言一愣。还未等他细想,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落在头顶的雨水停了。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向天上看去。
  只见花轿上空的天光已经被完全遮蔽。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宛如一把漆黑的巨伞,死死盖住了他们头顶的天空。
  那是一条生得极其丑陋的怪蛇。
  长达数十丈的蛇身上布满暗褐色的粗糙鳞片,尾部生着鱼鳍,脑袋却如同一座宫殿般巨大,赫然是一张布满肉瘤的鳄鱼脸。
  怪物的血盆大口正微微张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如狂风般扑鼻而来。
  那嘴巴上下开合足有四五米宽,里面密密麻麻生满了尖牙。
  那牙齿并非寻常野兽的形态,而是如同七鳃鳗一般,呈螺旋状层层叠叠向喉管深处延伸,每一颗锯齿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此刻,这只庞然大物正悬停在半空,那颗水缸大小的猩红竖瞳中,竟然流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惊恐。
  这等连大山都能撞塌的妖魔,此刻竟在害怕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美妇。
  鞠景被这极具冲击力的妖邪景象震得头皮发麻,本能地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镇上那些传言真是可笑,这等体型的怪物,一口吞下十个活人都嫌不够塞牙缝,哪里还会闲得无聊去把人啃成断肢残臂留在河滩上?
  就在鞠景胡思乱想之际,美妇出手了。
  只见她素手轻抬,湖面上的水流瞬间沸腾。
  数十道粗壮的水柱拔水而起,在空中凝结成晶莹剔透却又坚不可摧的水流锁链,只一息之间,便将那半空中的恶蛟死死锁住。
  任凭那恶蛟如何疯狂扭动庞大的身躯,那水链竟是纹丝不动。
  “区区泥鳅,也敢冒充本宫的声名作威作福,其罪当诛!”
  美妇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上了一种震慑神魂的浩荡天音。
  “你且留着这条贱命回去,告诉那些凡夫俗子。冒充北海龙君的妖魔,今日已伏诛!”
  话音未落,美妇张口吐出一颗龙珠。
  那珠子通体萦绕着青色的灵气,刚一离体,便引得九天之上雷声大作。
  龙珠滴溜溜一转,直接飞至恶蛟头顶。
  刹那间,珠身腾起炽烈的紫色电火。那雷火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将那庞大的恶蛟完全吞没。
  诡异的是,这雷火在暴雨中非但不灭,反而越烧越旺。那连绵的雨水在这等神威面前,竟也成了助燃之物。
  “吼——!”
  恶蛟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巨大的身躯在火海中疯狂翻滚,每一次挣扎都掀起滔天巨浪。
  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穿透了风雨,直传出数十里外。
  河畔城镇里的百姓听见这动静,无不吓得瑟瑟发抖,死死用门栓抵住大门。
  鞠景站得极近,那雷火的恐怖高温炙烤着他的脸颊。但他此刻竟奇迹般地不再感到恐惧。
  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怪物死了,他不用被嚼碎了。
  “蠢货,发什么愣,可别被河水淹死了。”
  美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半空中的火海渐渐熄灭。
  那恶蛟庞大的身躯已被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半空中只余下两颗珠子。
  一颗是美妇吐出的龙珠,另一颗则是恶蛟体内炼出的宝珠。
  两颗珠子在空中互相盘绕了一圈。龙珠化作一道流光,飞回美妇口中;而那颗恶蛟宝珠,则在美妇的驱使下,直直落入了鞠景的怀里。
  宝珠入怀,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
  绝代风华的美妇发出一声冷哼,身形骤然拔地而起。
  鞠景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感受到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颊上。他仰起头,只见一条威风凛凛的千丈白龙,已傲然腾空。
  那白龙通体覆盖着宛如月华般皎洁的鳞片,在雷暴电弧的映照下,闪烁着赤白交加的奇异光晕。
  虽同为蛇形身躯,白龙却比那恶蛟多出无数倍的优雅与从容。
  她在风雨中翻腾,身姿矫健。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龙角。
  并非传说中常见的粗犷鹿角,而是呈现出珊瑚状,枝丫交错,向四周辐射开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致与秀美。
  “这才是真正的北海龙君啊……”
  鞠景握着手里那颗温热的宝珠,呆呆地望着那直冲云霄的神明。他脑海中回荡着龙君留下的那句话:告诉镇上的人,他们拜错神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大难不死的庆幸,如同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他这条廉价的命,保住了。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
  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层云之中,刹那间亮起刺目的血色红光。
  一张由无数根细密红线交织而成的遮天大网,毫无征兆地在云层中显现。那白龙去势极快,一头便撞进了那罗网之中。
  “昂——!”
  一声凄厉至极的龙吟响彻天地。那红线锋利无匹,瞬间切开了白龙坚不可摧的鳞甲。金色的龙血如暴雨般洒落长空。
  白龙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随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万丈高空笔直地坠落下来。
  “轰!”
  千丈龙躯砸入大河,掀起十余丈高的滔天巨浪。
  鞠景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排山倒海的巨浪瞬间卷入河中。
  他像是一片落入沸水中的枯叶,在狂暴的暗流中被疯狂地抛起、按下、撕扯。
  水灌入他的口鼻,窒息感再次降临。
  但他死死攥着手中那颗恶蛟宝珠。
  奇妙的是,那宝珠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光,竟将周围的河水逼退寸许,让他在这狂涛中得以勉强喘息。
  就在他在水下晕头转向之际,周围的水流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一只巨大无比的龙爪从暗流中探出,一把将他捞了过去。
  鞠景只觉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已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掌心之中。
  那龙爪并未用力捏紧,反而在手指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隙,像是一个坚固的牢笼,将外面那足以将凡人撕碎的狂暴水流尽数挡下。
  还未等他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白龙因剧痛而在水下发出了疯狂的翻腾。
  那恐怖的力量震荡着河水,即便有龙爪护持,鞠景依然被震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湿透的嫁衣。
  他害怕再次被甩入那无依无靠的汹涌河水中,只能拼尽全力,死死抱住龙爪上的一根粗大指节。
  难受归难受,但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这只护住他的龙爪,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的狂暴渐渐平息。
  白龙拖着重伤的身躯,踉跄着爬上了河岸的泥沼。那庞大的蛇形身躯轰然侧倒在泥泞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浆,随后便一动不动了。
  龙爪缓缓张开,脱力的鞠景从爪心滚落,跌在泥水里。
  暴雨依旧在下,但鞠景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恶蛟宝珠的暖流护住了他的心脉。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如小山般的龙躯,来到了白龙的巨大头颅前。
  近距离直面这等神话中的巨兽,那种极其直观的巨物恐惧足以压垮任何凡人的理智。
  鞠景的双腿仍在发软,但他看着眼前这奄奄一息的神明,心中却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矛盾感。
  她刚刚以绝对的武力诛杀了恶蛟,高高在上地嘲笑他命贱;却又在自己重伤坠河的生死关头,分心探出龙爪,将他这个素不相识的蝼蚁护在掌心。
  这等外冷内热的神明,似乎并没那么可怕。
  鞠景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白龙的伤口上。
  只见那皎洁的龙鳞之间,深深插着十几根芭蕉叶大小的青绿色翎羽。
  每一根翎羽的尾端都闪烁着诡异的符文光芒,正不断侵蚀着龙血。
  这便是导致她坠落的罪魁祸首吧?
  鞠景没有多想,他向前迈出两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一根插在龙颈处的青绿翎羽,想要发力将其拔出。
  就在双手触碰到翎羽的瞬间。
  “嗤——”
  一阵皮肉烧焦的恶臭伴随着白烟升腾而起。
  那青绿色的翎羽表面,竟蕴含着如同烧红钢铁般的恐怖高温。
  鞠景那沾满雨水的双手刚一抓上去,水汽瞬间蒸发,直达心尖的钻心剧痛如电流般席卷全身。
  “啊——!”
  鞠景惨叫出声,猛地松开双手,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泥水里。
  他举起双手,借着闪电的微光看去,只见双掌掌心已被严重烫伤,皮肉翻卷,瞬间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触目惊心。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滚去逃命?”
  一道极其虚弱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白龙那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她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颈,将那颗巨大的头颅正对着跌坐在地的鞠景。
  那双宝石般巨大的苍青色眼眸中,透着对这个凡人愚蠢行为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我想帮您把这羽毛拔下来。”鞠景疼得直吸凉气,他摊开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任由雨水冲刷着水泡,“这是害您坠落的暗器吧,拔出来,或许能好受些。”
  “多管闲事。”白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语气依旧冷酷,“那法器上的禁制,岂是你区区凡胎能碰的?没把你这双手直接烧成飞灰,已算你命大。”
  鞠景咬着牙,强忍着手上的剧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刚刚从恶蛟口中救了我,落水时又护了我一命。我这人恩怨分明,也想救您一回。”
  “笑话。”白龙那苍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嗤笑,“本宫杀那泥鳅,只是为了清理门户。至于在水里捞你一把……不过是留个活口,好让你去告诉那些凡人,本宫才是真正的北海龙君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青年。
  他脸上那层厚重的脂粉早已被雨水和泥浆糊成了一团污糟,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妆花缎嫁衣也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显得落魄、窘迫,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孤零零的,和现在的自己,何其相似。
  “区区蝼蚁,不用你来多管闲事。”白龙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滚去逃命吧。……罢了,你也逃不掉的。”
  “为什么?”鞠景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皱。
  他没有惊慌,而是低头思索了片刻,接着,他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白龙看着这个凡人变脸的速度,竟在这濒死的剧痛中生出了一丝聊胜于无的兴致。
  “我方才看到龙君升空时,天际有一张红色的罗网阻拦。”鞠景冷静地分析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平稳,“龙君说我逃不掉,想必这湖心岛四周,乃至这片天地,都已经被那红线封锁了吧?我往外逃,一样会撞上那罗网,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抬起头,直视着白龙那巨大的眼眸:“所以,我逃不出去。只能留在这里,陪龙君等死。”
  白龙那巨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倒真没料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凡人,心思竟如此敏锐。
  “倒也确实如此。”白龙冷酷地承认了,“更重要的是,能布下这等杀局算计本宫的人,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你这凡人,注定要陪本宫死在这里了。”
  她静静地注视着鞠景,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绝望、崩溃、嚎啕大哭的丑态,权当做这临死前的一点消遣。
  然而,她失望了。
  鞠景的面容出奇的平静。他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水泡的手,又看了看趴在泥潭里动弹不得的庞然大物,突然洒脱地笑了笑。
  “死了也好。”
  他盘腿在泥水里坐下,任由狂风骤雨吹打,声音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通透:“此世了无牵挂,死前能有龙君这等神明作伴,倒也是我这凡夫俗子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父母,没有亲友,回地球的念想也早已断绝。
  正因为茕茕孑立,他才敢去替那富家小姐赴死;正因为无牵无挂,他此刻面对这必死之局,才能表现出这般超乎常人的洒脱。
  若是有了家庭的羁绊,有了心头的朱砂,谁又能真正看淡生死?
  白龙沉默了。
  那双苍青色的巨大眼眸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风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天地间只剩下这个孤零零的凡人,和她这条同样孤零零的残龙。
  “了无牵挂……”
  白龙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了鞠景的耳中,“本宫……又何尝不是一样。”
  高高在上的神明,在跌落凡尘的泥沼中,终于卸下了那层冰冷的伪装。
  鞠景听得真切。他看着白龙那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的龙角,心中恍然明白了她方才在水下为何会下意识地护住自己。
  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悯与共情,在一人一龙之间悄然弥漫。
  鞠景拖着受伤的双手,用手肘撑着地面,向前挪动了几分,几乎贴到了白龙的鼻尖。
  他仰起头,看着那双巨大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小子略显狂妄自大,但感怀龙君一路护持之恩。既然逃不掉,我鞠景,愿与龙君共赴黄泉。黄泉路上,好歹有个伴,不至于太冷清。”
  鞠景这番话,没有半点虚头巴脑,字字句句皆是看透生死的坦荡。
  那高高在上的北海龙君,跌落在这泥沼之中,听得这般言语,心中那一层冰封的孤傲,终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正是:
  九天傲骨落泥涂,一介凡胎命若无。
  莫道黄泉风雨冷,天涯孤影共殊途。
  看官你道,这漫天红网、青绿翎羽,究竟是何方神圣布下的必杀之局?
  那暗中操控这十面埋伏的黑手,又岂会容他们在此处安然等死?
  这一人一龙,当真就要在这泥泞之中做一对同命鸳鸯不成?
  毕竟生死如何,杀局怎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04:36

第4章 龙宫
  大泽之畔,风雨如晦。
  冷雨瓢泼般浇在烂泥地里,泛起一股子陈年水草混着鱼虾腥腐的浊气。
  天空宛如一口倒扣的黑锅底,沉甸甸地压在人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泥沼中央,横亘着一座肉山。
  细细看去,竟是一条千丈长的白龙,盘卧在血水与泥浆之中。
  那月白混青的鳞片,原本该是何等宝光流转、威仪万千,此刻却黯淡无光,鳞片缝隙间深插着几枚青绿色的翎羽法器。
  周遭的泥水,早被龙血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白龙身前,立着个相貌平平的凡人青年,正是鞠景。
  他身上那件大红妆花缎的嫁衣,本是鲜亮扎眼的物件,此刻已被泥水糊得看不出本色,下摆沉甸甸地坠着黄泥。
  他脸上涂的厚重脂粉,被冷雨一冲,冲出一道道沟壑,活脱脱是个落魄的花面戏子。
  看官你道,凡人见着这等通天彻地的妖兽,哪个不是吓得肝胆俱裂、屎尿齐流?
  这鞠景倒好,非但不逃,反倒挺直了腰杆,守在这垂死的巨兽身旁。
  他心里盘算得分明:自己本就是个孑然一身的穿越客,在这异世无亲无故,今日为报一碗面的恩情代人献祭,死便死了。
  只可惜连累了这条顺手护他一命的白龙。
  白龙那双磨盘大小的竖瞳半阖着,透过雨幕凝视着眼前的凡人。
  她性子何等高傲,便是龙游浅水,也断不肯在蝼蚁面前露了怯。
  面对鞠景愿共赴黄泉的狂言,她未发一言,只将那份了无牵挂的轻生之意看在眼里。
  她与这凡人不同,她想活,想顽强地活下去,求证那虚无缥缈的大道。
  沉默如一堵无形冰墙,横亘在一人一龙之间。
  鞠景素知大妖脾气古怪,也不敢出言叨扰,只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脊背,冻得他牙关上下打架。
  两人便在这烂泥地里,静静等待着那布下天罗地网的幕后黑手现身。
  “嗯,人来了。”
  良久,白龙忽地掀起眼皮,龙喉中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语,震得地上的积水泛起圈圈涟漪。
  话音未落,一只如小山般的龙爪探出,轰然一声砸在泥水里,恰恰挡在鞠景身前。
  鞠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退了半步,透过那锋利如戟、交错如林的爪尖缝隙望去。
  只见西北角的铅灰色雨幕中,异象陡生。
  原本厚重如铁的乌云,好似被一柄通天巨刃生生劈开一道百丈长的豁口。
  万道金灿灿的瑞气祥光,如利剑般刺破阴霾,直直投射在泥泞的大河之畔。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仙音梵唱流转,连漫天风雨都被这光芒逼得倒卷而回。
  光晕深处,一名丽人撑伞缓步走来。
  对鞠景这凡人而言,那人尚在数里之外;可对白龙这等大乘期大能来说,数里之遥,不过是近在咫尺。
  丽人看似闲庭信步,足尖在泥沼上空三寸处虚虚一点,身形便缩地成寸般跨越百丈。
  不过三次起落,人已到了近前。
  借着那破云而出的微光,鞠景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她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袖口用金线盘绣着繁复的孔雀尾羽纹路。
  手中撑着一把琉璃骨纸伞,伞面流转着五色微光,将所有雨水尽数隔绝在外。
  这丽人容貌极美,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视万物如草芥的冰冷与傲慢,恰如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凡尘。
  “孔……孔小姐?”
  鞠景微微张着嘴,眼神发直,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一步,泥水溅湿了鞋袜。
  他满心担忧与不解:这位曾在镇上施粥赠药的善心小姐,怎会出现在这妖魔横行的绝地?
  自己不是已经穿上这身嫁衣,替她挡了那恶蛟的献祭之灾吗?
  “你这凡人,命倒生得硬。”
  孔素娥伞骨微倾,目光越过巨大的龙爪,落在那张宛如花猫般的脸上。
  她语气一如往昔在镇上施粥时那般亲切,只是这亲切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孤赐你的金羽霓裳,连最外层的防御禁制都未曾触发,你便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只可惜,你这身根骨实在是浑浊不堪,毫无灵根可言,修仙一途是走不通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宛如赐下天大恩典般说道:“不过,念你这份替死的苦劳,入孤的凤栖宫门下做一个扫地童子,孤保你此生富贵无忧。”
  这段话落在鞠景耳中,直如天书一般。
  什么金羽霓裳?
  什么修仙根骨?
  什么凤栖宫?
  他脑中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这位熟悉的孔小姐,变得极其陌生,好似戴了一张精美却冰冷的面具。
  “凤栖宫的孔雀明王,亲自下场做局,以满镇凡人为饵,本宫今日输得倒也不算冤。”
  没等鞠景理清头绪,身后的白龙已然开口。
  那声音清冷空灵,却带着刀锋般的讥诮:“只是堂堂大乘期明王,竟要扮作一个凡俗小丫头去骗人,也不怕传出去,堕了你那五色神光的威名。”
  白龙一语道破来人身份,语气中满是冤家路窄的阴冷。
  孔素娥面色不改,持伞的手甚至未曾晃动分毫,语气不咸不淡:“若是为了诛杀你这罪恶滔天的北海龙君,孤化作什么模样又有何妨?除魔卫道,本就不拘小节。”
  说罢,她素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气浪平地卷起,鞠景只觉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被横推出数丈远,稳稳落在龙爪的庇护圈外。
  直到此刻,鞠景那被冻得迟钝的大脑才转过弯来。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骨子里的寒意:这位孔小姐,哪里是什么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
  她分明是布下这杀局的执棋者!
  “除魔卫道?”
  白龙听闻这四个字,忽地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狂笑。笑声中夹杂着龙吟,震得周遭的雨水瞬间化作白雾。
  “好一个除魔卫道!你眼睁睁看着那冒充本宫名号的恶蛟,将这镇上的凡人一口口吞吃,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你便躲在暗处,只等本宫现身除那恶蛟时,再用红线罗网暗算偷袭。用这满地生灵的血肉做你的诱饵,孔素娥,你这正义标榜得,可真叫人作呕!”
  白龙从不否认自己行事霸道狠辣,但见着这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视人命如草芥的正道大能,只觉滑天下之大稽。
  孔素娥柳眉微蹙,似乎对白龙的粗鄙之语颇为不悦。她转动伞柄,五色微光将白雾尽数驱散。
  “天道轮转,凡人寿数不过区区百年,生老病死皆是定数。能为诛杀你这等绝世大魔献出性命,也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孔素娥语气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件天经地义的铁律,“孤借用此地生灵作饵,自然会结下因果。所以,孤才破例在这镇上收一门徒,作为对这方天地的补偿。”
  她目光流转,落在泥水中的鞠景身上,露出一抹略显无奈的神色:“孤本想收个冰雪聪明的女娃,奈何这镇上稍微有些灵根的,皆是贪生怕死、心性凉薄之辈。倒是你这毫无天赋的泥腿子,为了区区一碗面条的恩情,竟敢自告奋勇替人受死。甚至还阴差阳错地通过了孤设下的附加考验,穿上了孤亲手编织的金羽霓裳。罢了,这便是天定的缘分。”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的账本,算得何等冷酷无情。
  成百上千条鲜活的人命,在孔素娥眼中,竟只需收一个徒弟便能抹平。
  这等上位者的傲慢,直叫人不寒而栗。
  孔素娥收敛神色,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命令口吻对鞠景说道:“跪下,称呼孤为师尊吧。”
  此言一出,四野俱寂。
  孔素娥此刻的表情高傲至极。
  在她看来,这等一步登天的巨大恩赐,莫说是区区一个凡人,便是那些元婴、化神期的散修老怪,也会毫不犹豫地跪地磕头。
  那可是凤栖宫!
  太荒三宫七宗之一,人妖精怪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圣地。
  能入孔雀明王的门墙,哪怕是个记名弟子,也足以在东衮荒洲横着走。
  “啧啧,你们这些正道伪君子,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白龙盘卧在烂泥中,虽身陷绝境,却依旧维持着那份从容体面。
  她甚至破天荒地对鞠景打趣了一句:“凡人,你今日可是走了大运了。这等万年难遇的机缘砸在头上,此时不跪,更待何时?你若成了她的弟子,本宫这阶下囚,说不得还要看你的脸色呢。”
  白龙这话,七分嘲弄,三分试探。她素来不信人心,更不信一个凡人在成仙得道的诱惑面前,还能守住那点可笑的底线。
  雨,下得更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鞠景脸颊上,生疼。
  他听懂了白龙的话,也彻底理清了这荒谬的因果:孔小姐他们放任恶蛟吃人,只为诱捕眼前这条顺手救了自己的白龙。
  而自己,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探路石。
  “原来是小姐布的局吗?”
  鞠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不大,却出奇沉稳。
  孔素娥微微颔首,静候这凡人磕头谢恩。
  谁知,鞠景非但没有曲膝,反而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对着孔素娥深深作了一揖。
  “抱歉,请恕我不能答应。”
  他直起身,语气坚决如铁:“我已答应了,要与龙君共赴生死。”
  孔素娥那张古井无波的绝美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柳眉紧紧绞在一起,看着鞠景驻足转身、大步走向白龙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居然有人拒绝她?还是个毫无修为、命如草芥的凡人?!
  “你是什么意思?”孔素娥的声音冷了下来,周遭的温度陡降,积水边缘竟结出了细碎冰凌。
  鞠景停下脚步,回过头,迎着那足以碾碎他骨骼的大乘期威压,咬牙说道:“很感谢孔家曾经救我的恩情,但那份情,我穿上这身嫁衣替死时,便已经还清了。现在,我要还龙君刚刚护我免遭恶蛟吞没的救命之恩。”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到白龙那只巨大的龙爪旁。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被翎羽法器严重烫伤、满是水泡的双手,吃力地扯开身上那件沉甸甸、湿漉漉的大红嫁衣。
  “哗啦”一声,残破的嫁衣被他用力展开,像一面鲜红的旗帜,盖在了白龙爪子的一角,试图为她挡去几丝冰冷的风雨。
  这动作笨拙可笑,甚至毫无意义。那嫁衣连龙爪的一片指甲盖都遮不住。但白龙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这蝼蚁,跑回来做什么?”白龙脑中半是迷惑,半是恼怒。
  她实在看不懂这个凡人的脑回路。
  这种优渥到极点的条件都不要,他是疯了吗?
  多少高阶修士打生打死,就是为了进凤栖宫当一条狗,她当年在泥沼中挣扎时,也曾对那种大宗门的庇护艳羡不已。
  “刚刚不是说了,要陪龙君您一起死吗?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可背信弃义!”
  鞠景抬起头,冲着高高在上的龙头大声呼喊,雨水灌进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像个倔强的愣头青,怕白龙听不见似的:“我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生命固然可贵,可若要我踏着你的尸骨,去给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当徒弟,我鞠景宁可立刻撞死在这泥地里!”
  “放肆!”
  白龙怒斥一声,龙须无风自动,震得鞠景耳膜生疼。
  “本宫何须你这等蝼蚁的怜悯?你也配和本宫一起死?本宫不过是看你方才那副等死的模样,像极了本宫年幼时的惨状,顺手捞了你一把罢了。谁要你这贱命来还!”
  白龙口中骂得狠毒,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她不是好人,杀人盈野,仇家遍地,从未有人对她说过“陪你一起死”这种蠢话。
  “怎么不配!”
  鞠景胸中激荡起一股莫名的豪气,他一把扯下腰间那颗从恶蛟体内落出的内丹,双手高高举起,珠光在雨幕中熠熠生辉:“我可是坐着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嫁给龙君的!这是龙君赏我的定情信物!而且,有我这么个人陪着龙君走这黄泉路,龙君在那边,也不至于太过孤单,了无牵挂了吧!”
  这番话说得毫无逻辑,纯属热血上头的冲动之语。
  或许是感怀于白龙方才那抹孤寂的眼神,或许是极度厌恶孔素娥那高高在上的嘴脸,鞠景在这一刻,彻底抛却了生死恐惧。
  “为了这条作恶多端的恶龙,你竟敢忤逆孤?”
  孔素娥的眉头已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只觉眼前这凡人不仅愚不可及,更是在当众狠狠扇她的耳光。
  凤栖宫宫主的脸面,竟被一个泥腿子踩在了脚下。
  “她做过什么,我不知道,我也无所谓了。”鞠景摇了摇沾满泥浆的脑袋,直视着孔素娥那双冰冷的眸子,“反正今日横竖是个死。但我却亲眼看到,你们拿活生生的人喂蛟!用我这个无辜之人作饵!你们这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神仙,骨子里又比这恶龙干净多少?”
  鞠景不是个非黑即白的圣人。
  若换个场景,没有白龙的舍命相护,让他拜入孔素娥门下,他自然千恩万谢。
  可偏偏造化弄人,白龙在此,生死关头,他这笔“道义账”算得明明白白:他只认眼前护他之人。
  危局之中,他舍生取义,选了这条绝路。
  “放肆!殷芸绮算什么救命恩人?”
  孔素娥被鞠景的话彻底激怒,厉声喝破了白龙的真名:“孤赐你的金羽霓裳,足以抵御那蛟龙的全力一击!你从始至终都毫无危险,何须用你作饵?你根本不欠她什么恩情,少在这里自作多情!”
  这是孔雀明王生平第一次被人拂了面子,也是她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收徒执念,偏生这执念撞上了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哦,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鞠景听罢,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看破生死的洒脱:“但我不想与孔小姐讨论这虚无缥缈的心学问题。多谢孔小姐厚爱,鞠景福薄,消受不起。若是小姐还念及旧情,待会儿杀我时,还请下手痛快些,莫让我受太多苦楚。”
  他不了解前因后果,也不在乎谁是真善谁是伪恶。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不愿让这条伤痕累累的白龙,在这冰冷的泥沼中孤苦伶仃地死去。
  情绪渲染到此,死便死了。
  “你这蝼蚁,当真要嫁给本宫?当真要陪本宫这魔头一同陨落?”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低下高贵的龙头,龙目中透出一股复杂至极的神色,似嘲弄,似震惊,又似悲凉。
  她被这凡人的不自量力逗笑了,世间怎会生出这等蠢物?
  “万望龙君,莫要嫌弃。”
  鞠景迎着那足以碾碎灵魂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决定已下,便再无悔意。
  今日他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悲喜交加之际,心中反倒生出一股无所畏惧的痛快。
  “轰隆!”
  白龙猛地一挺身躯,从烂泥中盘旋而起,化作半立的姿态。
  那股属于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排山倒海地压向四方。
  龙目圆睁,威仪万千,再无半点方才的虚弱与颓废。
  “孔雀明王,你今日倒是给本宫做了一桩好媒!”白龙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本宫纵横天下数千年,还是头一遭,有人放着明王亲传弟子的通天大道不走,偏要陪本宫这个天煞孤星共赴黄泉!本宫怎会嫌弃?本宫只是怕你这小卒子,事到临头悔青了肠子!”
  白龙那双竖瞳死死盯着鞠景。
  大能观人,不看表象,直视本心。
  鞠景虽被威压逼得双腿战战,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那件破烂的嫁衣,倔强地仰着头,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与谎言。
  “愚不可及!”
  孔素娥见状,冷笑连连,出言讥讽道:“凡人,你可知你眼前这怪物是什么东西?你且睁大狗眼看清楚,她头上那对丑陋至极的珊瑚龙角!那是被整个龙族唾弃、驱逐的孽龙印记!她命犯天煞,克天克地克父母亲友,靠近她的人皆死于非命!你想嫁给她?想陪这个恶贯满盈的丑陋怪物一起死?”
  孔素娥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她知晓鞠景是个毫无修行常识的凡人,便刻意将殷芸绮最忌讳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企图用这等修真界的常识,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丑陋?”
  鞠景被这番话吼得一愣,随即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白龙头上那对交错如荆棘、宛如血色珊瑚般的巨大龙角。
  半晌,他忽地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我倒是觉得,挺漂亮的。”
  “复杂、精美,像是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比那头长着鳄鱼脸的恶蛟,不知好看了多少倍。”鞠景深吸一口气,“恰好,我也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家寡人。她克天克地,唯独克不着我。克就克吧,我鞠景认了。后悔是不可能的,请龙君放一百二十个心。”
  鞠景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
  他哪里懂得什么天煞孤星?
  都要死的人了,还管什么灾祸不灾祸的。
  从小接受的教育,教他如越王勾践般隐忍,也教他如文天祥般不屈。
  站着死,总好过跪着活。
  “你这犟种!少在这里说些违心的漂亮话!”
  殷芸绮猛地打断了鞠景,语气中竟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冷酷与颤抖。
  孔素娥那番话,精准地踩在了她心底最深、最痛的那块溃疡上。
  如果鞠景此刻老老实实地说害怕这畸形龙角,只是出于天真可怜她、感恩她才陪她死,她或许还会高看一眼。
  可这凡人,竟敢当面夸赞她这象征着诅咒与灾厄的龙角精美!
  这是触了她的逆鳞!
  “畸形龙角美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谎话连篇!”
  孔素娥见缝插针地提醒道:“此等异象,在修真界统称‘孽龙’,乃是不祥之兆。连你们凡间的民间传说中都有记载。你这泥腿子,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可讨不了这魔头的好!”
  孔素娥倒不在乎揭殷芸绮的伤疤,她只怕鞠景这蠢货一句话惹毛了殷芸绮,被一爪子拍成肉泥,那她收徒的盘算便彻底落了空。
  “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但我鞠景,就是觉得好看。”
  鞠景对孔素娥的警告嗤之以鼻,脖子一梗,大声顶撞回去:“都要死到临头了,我还费尽心思骗你们这两个神仙做什么?多谢孔小姐的关心,您若真念旧情,现在就请动手吧!”
  雨幕中,两股属于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两座大山般同时压在鞠景肩头。
  可这凡人的脊梁,竟硬生生地扛住了,未曾弯下半寸。
  两人都看出了,鞠景没有撒谎。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那对孽龙角极美。
  “愚蠢。”孔素娥面色铁青,冷冷吐出两字。
  “无知。”殷芸绮同样咬牙切齿,评价竟如出一辙。
  明明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此刻却对这个凡人给出了相同的定语。
  白龙那双充斥着暴戾与孤傲的竖瞳中,却悄然划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本宫活了数千年,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觉得这杂乱如草的孽龙角……好看。”
  白龙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龙爪,将那渺小如蚁的青年轻轻拢至眼前。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俯视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而是在端详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着那张妆容斑驳如花猫的脸,看着那浑身湿透宛如落汤鸡般瑟瑟发抖的身躯,白龙心底那座冰封千年的高墙,竟在这凡人坦诚的目光中,轰然坍塌了一角。
  重点是那心跳声,平稳而有力;重点是那双眼睛,清澈且坦诚。
  他真的不在意什么灾星诅咒,他真的不觉得这龙角丑陋,他甚至……有些喜欢。
  “夫君?”
  白龙微微歪着硕大的龙头,鼻腔中喷出一股温热的龙息,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新奇,吐出了这个对她而言陌生至极的词汇。
  她这一生,从未如此唤过任何人。
  这送上门的凡人夫君,倒也不算讨厌。
  她这声呼唤,或许是为了刺激孔素娥,又或许,是真真切切地被拨动了心湖。
  “嗯?”
  鞠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呼雷得外焦里嫩,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万万没想到,这杀伐果断的白龙,竟真的顺杆爬,配合他演起这出戏来。
  “鞠景,你当真铁了心,要与这条孽龙同归于尽?宁死也不做孤的弟子?”
  孔素娥突然收敛了浑身的杀气,手中那柄流转着五彩微光的琉璃伞被她“唰”地一声收起。
  奇景顿生。
  伞收之际,漫天风雨戛然而止,乌云尽散,一轮烈日当空悬挂,雨过天晴。
  “抱歉,确实有些不自量力。”鞠景被巨龙那声“夫君”叫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却硬气得很,“可殷龙君既然认下了这个身份,陪她殉葬,便是我为人夫君的责任。如今更是名正言顺了。”
  情绪烘托到了这个份上,他若此刻出尔反尔,那才是真正的跳梁小丑。
  “好,很好。”
  孔素娥非但没有发作,反而露出一抹平和的微笑,语气轻柔地问道:“那如果,孤今日大发慈悲,放过她一条生路。你,可愿拜入孤的门下?”
  “愿意。”鞠景想都没想便答道,“若能换龙君一命,也算是还了小姐的救命之恩。只是……”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狡黠:“小姐费了这么大阵仗,布下天罗地网来抓龙君,您舍得就此放弃吗?我不信。”
  他总觉得,这两人废话未免太多了些。
  “那你留下吧。跪下,叫师尊。”
  孔素娥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这等儿戏般的交易,彻底颠覆了鞠景对修仙大能的认知。
  “啊?”
  鞠景哑然失声,彻底懵了。孔素娥花了这么大心思,甚至不惜放弃追捕白龙,就为了让自己拜师?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图谋?
  “怎么?现在还不愿意吗?”
  孔素娥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净可爱的笑容。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见了,绝难将这笑容与那个纵容恶蛟吞吃满镇生灵的魔头联系在一起。
  “愿意!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还请师尊高抬贵手,放过龙君!”
  鞠景不再犹豫。
  能活着,谁愿意死?
  他看了看距离地面足有三米高的龙爪,正寻思着怎么跳下去,那原本紧紧护着他的龙爪却极其轻巧地松开了一个缺口,任由他走出庇护,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泥地里,磕下了一个响头。
  就在鞠景磕头的瞬间,那只松开的龙爪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似有极大的不甘。
  “殷芸绮,带着你那条烂命,滚吧。”
  孔素娥对鞠景的跪拜看都不看一眼。
  她只是随意地抬起素手,凌空一抓。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传来,鞠景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隔空摄到了孔素娥身旁。
  与此同时,孔素娥的指尖,赫然多了一片青绿色的翎羽。
  她冷漠地驱赶着白龙,那嫌弃的语气,活像是在打发一条丧家之犬。
  这番做派,倒让人分不清,她布下这杀局,究竟是为了围猎殷芸绮,还是专门为了抓鞠景。
  “孔素娥,你是什么时候看穿的?”
  一直盘卧在泥沼中的殷芸绮,突然沉声反问。鞠景跪在地上,满脸莫名其妙:看穿什么?有什么值得看穿的?
  “方才这凡人为了护你,用手扯开嫁衣时,手背触碰到了孤刺入你鳞片中的青绿翎羽。那翎羽上附有孤的五色神光,凡人触之必化为灰烬。可他身上的金羽霓裳,却并未触发防御禁制。”
  孔素娥居高临下地看着巨龙,语气中透着一丝恍然:“孤便猜想,那翎羽上的神光,早被你暗中化解了。你这条孽龙,果然极难对付。装死隐忍这么久,就是想等孤大意收徒时,暴起反击吧?”
  鞠景脑海中那团迷雾瞬间被驱散。
  “你也挺不好对付。所以你刚刚废了半天话,逼这凡人拜师,全是为了试探本宫是真死还是假死?”
  伴随着殷芸绮那满含杀意的冷笑,那具庞大的龙躯缓缓从泥沼中腾空而起。
  “噗!噗!噗!”
  深插在月白鳞片间的青绿翎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随即纷纷剥落,掉入泥水之中。
  原本气息奄奄、看似重伤垂死的巨龙,周身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雷光。
  那压迫得空间都隐隐扭曲的气势,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影子?
  鞠景仰着头,看着这一连串的惊天反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原来殷芸绮压根就没受重伤!
  难怪这两个大乘期老怪在这里絮絮叨叨扯了半天闲篇就是不动手,感情全是在互相算计、互相试探!
  自己这个凡人,在这场神仙打架中,彻头彻尾地成了一个测谎仪!
  “没错。孤只是没想到,连那绝杀的九幽锁魂阵都没有锁住你。”孔素娥蛾眉微皱,颇为感叹地叹息一声,“难怪这些年来,正魔两道无数高手围剿你,却屡屡让你逃出生天。”
  “本宫若是没点压箱底的保命本事,这身龙骨早被你们熬成汤了!”
  殷芸绮庞大的身躯盘旋在半空,雷光吞吐,傲睨万物。大乘期修士,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狐狸?底牌多得是。
  “是吗?那你且看看,这件东西,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孔素娥眼中寒芒一闪,再不复方才的平和。她手腕轻抖,将那柄收起的琉璃伞猛地向空中抛去。
  “万里定云伞!”
  油伞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伞面轰然撑开。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伞骨中射出一道粗如山岳的璀璨金光,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罩住了半空中盘旋的巨龙。
  “天阶法宝?难怪你今日敢单枪匹马跑来谋害本宫!”
  殷芸绮发出一声略带惊慌的龙吟。
  那金光罩下的瞬间,周遭百里的空间好似被彻底冻结,原本游刃有余的龙躯,竟如同陷入了万年玄冰之中,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此宝乃是孤耗费百年心血,专门为你这妖孽炼制的克星!被金光罩住,你那引以为傲的游龙身法便彻底成了摆设。”
  孔素娥的语气透出无尽的狠厉与快意。她并指如剑,凌空一指:“今日,便是你这天煞孤星的死期!斩!”
  话音未落,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自她袖中破空而出,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惊天长虹,携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威能,直挺挺地刺向被定住的龙躯。
  “嗤——”
  飞剑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白龙的逆鳞,直入心脏。
  预想中龙血喷涌、天地变色的场景却并未出现。
  那被刺中的庞大龙躯,竟在剑锋透体而过的瞬间,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般泛起一阵涟漪,随即化作漫天梦幻般的彩色泡影,在风中寸寸消散。
  “什么?!”
  孔素娥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孔雀明王,本宫的夫君,本宫便笑纳带走了!”
  九天之上,远远传来殷芸绮那带着几分狂傲戏谑的娇笑声。
  孔素娥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那个方才还跪在地上、被她摄到身边准备收为弟子的凡人鞠景,此刻身形也如水波般扭曲起来,最终化作一个泡影“啵”地一声碎裂开来。
  这孔雀明王自诩算无遗策,视满镇生灵如草芥棋子,却生生被一条白龙在眼皮子底下用幻术耍了个团团转,连那刚逼着磕头的便宜徒弟也碎作了泡影。
  正是:
  明王高坐算机深,怎敌凡子一片心。
  蜃景空留琉璃伞,恶龙携夫入云深。
  这等奇耻大辱,堂堂大乘期的凤栖宫宫主岂能善罢甘休?
  那殷芸绮施展幻术带着鞠景,究竟遁往了何处?
  两人这阴差阳错认下的“夫妻”,又将生出何等变故?
  毕竟不知这孔雀明王要如何发作,那九天之上又将掀起何等惊天动地的恶战,且听下回分解。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19:11

第5章 脱离
  九天云海之间,一艘长达百丈的青云飞舟正破空穿梭。
  回忆之中,鞠景亲眼看着那凤栖宫宫主孔素娥,一剑刺穿了白龙的躯体。
  那一瞬,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后来他才知晓,孔素娥那惊天一击,不过是狠狠刺在了一具幻影之上。
  真正的他,早在那泥沼之中,便被殷芸绮以天阶法宝蜃境珠替换了身形,真身一直被那千丈白龙死死护在逆鳞之下的龙爪之中。
  他心里明镜似的,孔素娥堂堂大乘期大能,凤栖宫的孔雀明王,那次被殷芸绮这般戏耍,折的哪里是一个凡人弟子的归属,分明是折了她那比天还高的面皮。
  孔雀一族,自古便是出了名的孤高傲慢,之后几次孔素娥便打上门来。
  于是这梁子,算是结成了死结。
  鞠景一介白丁,无灵根,无道基,孔素娥追杀至此,难不成真是惜才?
  非也。
  不过是殷芸绮当面抢人,将凤栖宫的脸面踩在了泥里。
  想到此处,鞠景暗自叹息。
  他明白殷芸绮的苦心,北海龙君行事霸道,满口强盗逻辑,掷下一柄天阶法剑便强买强卖,生生给他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夫君,立下了一个阴阳道天才的邪修威名。
  “夫人行事,当真是坏到了骨子里。”鞠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目光却透着几分坚定,“可这满天神佛,高高在上的大能,又有谁如她这般,将我这贱命护在心尖上?既已认了这门亲,便是刀山火海,下十八层地狱,我也绝不躲闪半分。”
  正思量间,身前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帛摩擦声。
  鞠景抬头望着眼前跌坐着的慕绘仙。
  且看她此刻形容,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子仪态。
  那一身原本流光溢彩的彩霞云袖广仙衣,历经雷劫与罡风的撕扯,早已破损多处,边缘处满是焦黑的灼痕。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雾发髻也已散落,几缕青丝黏在沾满灰尘的白皙脸颊上。
  额间那一抹本该娇艳欲滴的花钿,此刻在苍白面容的映衬下,竟透出几分死灰之色。
  慕绘仙双手死死绞着一方丝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微微抬眼,恰撞上鞠景的目光,那眼神中交织着惊恐,以及一丝深藏的戒备。
  “公子何故叹息?”慕绘仙强撑着开口,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难道……难道是个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她看着鞠景面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只当是自己这鼎炉的身份,或是东家的牵连,触及了这位“邪修天才”的什么痛点。
  鞠景看着眼前这楚楚可怜的美妇,心里并未生出什么旖旎之念,反倒觉得有几分荒谬。
  他迈开步子,走到慕绘仙身前三步外站定,这距离不远不近,恰守着规矩。
  “没什么隐情。”鞠景语气平淡,透着股坦荡,“我就是殷芸绮明媒正娶的夫君。仙子,你今日算是倒了大霉了。我那夫人行事霸道,她既掷了法剑买下你,大概率是不会听我劝说放你离去的。”
  慕绘仙闻言,原本紧绷的双肩竟微微一松。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青衣短打的年轻男子。
  相貌平平,身无半点灵力波动,可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很,没有那些邪修老怪眼中常见的淫邪贪婪。
  “公子之意……今日这般强掳之举,并非出于您的意愿?”慕绘仙试探着问道,语气中的警惕悄然卸下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哀怨。
  她心底暗自盘算:这凡人看似也是被那北海龙君强行绑在身边的可怜人,若能寻得他的庇护,或许还能在这绝境中搏出一条生路。
  鞠景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飞舟外的云海:“自然不是我本意。强买强卖,非君子所为。只怕夫人事后会用她那一套说辞来说服我。所以……”
  鞠景顿了顿,目光猛地锐利起来,直视慕绘仙的眼睛:“我劝你,趁着此刻她们两位大能在那九天之上斗法,无暇他顾,你赶紧破开这飞舟的禁制逃命去吧。你是化神期修士,这点手段总是有的。”
  这番话,鞠景说得真心实意。
  他骨子里终究是个现代人,虽知修真界弱肉强食,但要他心安理得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物件、鼎炉来使唤,他这道心理防线,一时半刻还跨不过去。
  孰料,慕绘仙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颤。
  “逃?”慕绘仙惨然一笑,笑声中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她手中那方丝帕已被绞成了乱麻,眼眶一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甲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奴若逃走,奴的家人该当如何?东屈鹏那等薄情寡义之人,为求自保将我推出凉亭,他死不足惜!可奴的临儿……”慕绘仙的声音哽咽了,她用手帕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临儿本命飞剑被毁,身受重伤,奴若就此逃了,那龙君大怒之下,临儿安有命在?”
  一阵罡风吹过,卷起她破损的裙摆,露出半截欺霜赛雪的小腿。
  她这般楚楚可怜、娇滴滴的抽泣模样,若是换作旁人,只怕早已心生怜惜,欲火中烧。
  可鞠景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沉闷得紧。
  被相伴多年的道侣当众抛弃,被当作货物一般买下,换作是谁,这心气儿也该散了。
  “额……抱歉。”鞠景挠了挠头,神色间闪过一丝尴尬与局促,“是我有些伪善了。我初入这修行界,许多规矩还看不透。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更做不来那等大恶人。你若是有什么周全的计划,不妨说出来。”
  鞠景越说越觉得嘴里发苦。
  把人逼到了这份上,自己倒在这里装起好人来了。
  空口白牙地说要放人走,却解决不了人家儿子性命的后顾之忧,这不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么?
  慕绘仙放下手帕,那双瑞凤眼中虽还带着泪光,神色却已出奇地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一股淡淡的幽香随着呼吸散开,冲淡了周遭的焦火气。
  “公子莫要自责,奴明白公子的善意。”慕绘仙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谦卑,“公子身处这等境地,或许比奴还要无奈。公子的这份恩情,奴铭记于心。”
  慕绘仙何等聪慧,她虽身处绝境,脑子却转得极快。
  她清楚地记得,那北海龙君行事何等凶残,东家老祖大乘期修为都被一击重创,偏偏对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强冲雷劫的儿子网开一面。
  为何?
  只因方才在擂台之上,是眼前这位鞠公子开口,让龙君留那孩子一条性命。
  那可是一柄天阶法剑!
  搁在东衮荒洲的聚宝阁,起拍便是十万上品灵石的通天财富。
  龙君掷出此剑买下她,绝非看重她这化神期的修为,而是为了给眼前这个毫无灵根的凡人铺路。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鞠公子,在北海龙君心中的分量重逾泰山!
  他,就是自己和儿子活命的唯一筹码,是自己在这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想通了这一节,慕绘仙的态度瞬间变了。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也不再是那个满腹哀怨的弃妇。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鞠公子,”慕绘仙微微挪动双膝,竟是在甲板上摆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侍女跪姿。
  她将双手交叠放于腰侧,身子前倾,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优雅,“公子这般体恤,奴感激涕零。只是,奴已是龙君买下的人,便是公子的……鼎炉。这辈子,奴就在公子身边伺候了。”
  鞠景看着她这般作态,眉头微皱。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慕绘仙这般低姿态,反倒叫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你先起来说话。”鞠景侧过身子,避开了她的大礼,“我说了,我不习惯这些。等夫人斗法回来,我尽量开口劝说她放了你。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我那夫人……她做出的决定,旁人很难更改。”
  慕绘仙非但没起身,反而将头伏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凄惨的苦笑:“公子不必再为奴费心了。龙君便是今日大发慈悲放了奴,奴又能去往何处?东屈鹏将奴推入死地,奴若回去,他敢接纳吗?况且,经此一遭,天下人皆知奴被龙君买下,妾身的名节,早已荡然无存。这天地虽大,却已无奴的容身之所。”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慕绘仙眼角余光瞥见鞠景脸上浮现出的愧疚之色,心底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赌对了,这个凡人心中尚存善念,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柔弱、足够认命,他便不会像那些邪修一般残暴地折辱自己。
  “公子宽厚,奴心中感念。”慕绘仙缓缓直起身子,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轻声问道,“方才只顾着伤心,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此刻,头顶的苍穹正传来阵阵沉闷的雷音,大乘期斗法的余波震得飞舟的防护阵法明灭不定。
  但慕绘仙已顾不得那些,她只想尽快摸清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细。
  一个凡人,凭什么能让凶威赫赫的北海龙君如此死心塌地?
  鞠景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不标准的江湖礼:“我姓鞠,单名一个景字。无门无派,就是个凡人。仙子你觉得怎么称呼方便,便怎么叫吧,我不在意这些虚礼。”
  “鞠公子当真是率性洒脱之人。”慕绘仙屈腿行了一礼,哪怕身着破烂的仙衣,那一举一动依旧清贵优雅。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雅的微笑,不愧是名列东衮荒洲十大仙子之位的人物,稍一平复心绪,那股子淑雅温婉的气韵便自然流露出来,看得鞠景也是眼前一亮。
  “唤奴绘仙便好。奴既已认命,往后便是公子身边的粗使奴婢了。”慕绘仙柔声说道。
  听着“奴婢”二字从这等仙子口中吐出,鞠景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事儿若按修真界的规矩,强者为尊,倒也说得通;可若按他老家的规矩,自己这行径,简直就是个强抢民女的纨绔恶少,拉出去枪毙五分钟都不冤。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鞠景叹了口气,目光坦诚地看着她,“你若是觉得有什么法子能躲过夫人的探查,我尽量配合你。趁我此刻还有几分善心,你莫要错过了机会。”
  慕绘仙闻言,微微一笑。
  那一笑,犹如春风拂过冻柳,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子熟透了的人妻风韵。
  她那一身彩霞般的衣裳虽已破损,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曼妙丰腴的身段,那股子缠人的温婉,当真是个勾魂夺魄的尤物。
  “公子说得,仿佛日后便没了善心一般。”慕绘仙轻声细语,目光如秋水般凝视着鞠景,“奴别无所求,只盼公子日后……能好生对待奴。”
  鞠景沉默了片刻,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瞒你。我本就不是个心志坚定、能守得住底线的大圣人。我那夫人若是用她那一套歪理邪说来灌输,我是极容易被她说服的。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习惯这修行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习惯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子当作鼎炉……到那时,我恐怕就不会再对你说出今日这番话了。”
  鞠景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唯独极有自知之明。
  在地球上那十几年的摸爬滚打,早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贵在自知。
  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更清楚在殷芸绮那等绝对的实力和极端的偏爱面前,自己那点现代人的道德底线,迟早会被彻底同化。
  这番坦诚得近乎残忍的话,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慕绘仙的心坎上。
  慕绘仙心头猛地一紧,她虽是化神期修士,昔日里对这种毫无修为的凡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如今,两人地位倒转。
  鞠景的话,犹如一把悬在她头顶的铡刀。
  她太清楚邪修的手段了。
  以北海龙君的通天彻地之能,要为鞠景搜罗鼎炉,莫说她一个化神期,便是合体期的女修,也未必弄不来。
  等到鞠景彻底被邪道同化,自己这个“破鞋”还能有什么下场?
  若是采补完后随手丢弃,让她自生自灭,那还算是好的。
  怕只怕,那些魔道功法狠毒无比,待她失去利用价值,便要抽干她的元婴,炼化她的神魂,让她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凄惨结局!
  她慕绘仙绝不能落得那般下场!
  生死危机之下,慕绘仙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必须趁着鞠景现在凡心未泯、稚气未脱,彻底将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只要能讨得他的欢心,让他对自己生出眷恋与怜惜,自己在这龙宫之中,便能有一席之地。
  想及此处,慕绘仙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温婉,眼神中透出一种几乎要溺死人的依赖。
  这位曾受万人敬仰的神女,此刻竟用一种近乎讨好的、甜腻的嗓音哀求道:“正因如此,奴才要请公子怜惜。奴别无所求,只求公子能长久地保持今日这颗仁心,莫要让奴……活得心惊胆战。”
  这温柔来得太快,太腻,假得连鞠景都看出了端倪。
  一个刚刚遭遇夫君背叛、被迫离家、连儿子都生死未卜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自己这个“强盗的丈夫”展露出如此深情与臣服?
  这就好比那貂蝉初侍董卓,满脸的逢迎背后,藏着的都是算计。
  鞠景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没有点破。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人家一个化神期的仙子,被逼得连脸面都不要了,低三下四地讨好自己一个凡人,自己若是再不依不饶地去揭穿她的伪装,逼她说出那满心怨毒的真话,那便不是耿直,而是蠢了。
  “我会尽力的。”鞠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这句承诺并未说满,因为他知道,等殷芸绮回来,夫妻俩少不得又是一番唇枪舌剑的观念碰撞。
  慕绘仙见他答应,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却又猛地想到一事,脸色顿时大变。
  “不可!公子莫要因为奴,去与龙君争执,伤了您二位的夫妻情分!”慕绘仙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中透着一股真实的恐惧。
  她刚才只顾着博取鞠景的同情,却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那北海龙君是个何等善妒、何等护短的女魔头!
  若是让龙君知晓,自己刚买下的鼎炉,竟敢怂恿她的夫君来反抗她的决定,那自己岂还有命在?
  换位思考,若她是龙君,这等挑拨离间、魅惑主人的贱婢,必定要将其抽筋扒皮,打得神魂俱灭!
  极度的惊恐之下,慕绘仙连规矩都忘了。她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了鞠景的手腕。
  “奴可承受不起龙君的怒火!公子,您千万要答应奴,绝不可因为奴的事情,去违抗龙君的命令!奴求您了!”
  慕绘仙仰着头,那双细长的柳叶眉紧紧蹙在一起,瑞凤眼中满是惊惶与恳求。
  额前散落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恰好衬托着那枚花骨朵般的花钿,在绝望中竟生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妩媚劲儿。
  “嘶——”
  鞠景猝不及防,只觉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
  慕绘仙虽未动用灵力,但化神期修士的肉身力量何等强悍,这情急之下的一抓,险些将鞠景这凡胎肉骨的腕骨捏碎。
  “你这……快松手!”鞠景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疼出了冷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去劝就是了!你快松开,我的手要断了!咱们无冤无仇的,你可别恩将仇报啊!”
  听得鞠景的痛呼,慕绘仙这才如梦初醒。她低头一看,只见鞠景那青筋暴起的手腕上,已然浮现出五道触目惊心的乌青指印。
  “啊!”
  慕绘仙惊呼一声,如触电般猛地松开双手。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那红晕如火烧云般蔓延至耳根,又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
  对于一个恪守妇道、清修数百年的正道仙子而言,这般主动去抓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腕,感受着对方肌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这简直就是堕落的开端。
  她只觉得自己的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抱歉……公子,您没事吧?”慕绘仙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鞠景的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捧起鞠景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汝窑瓷器。
  她朱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口清气。紧接着,一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木属性灵力从她指尖流转而出,化作点点绿芒,渗入鞠景的肌肤。
  那灵力带着一股雨后松林的清香,所过之处,鞠景手腕上的乌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原本钻心的疼痛也瞬间化作了一股清凉的酥麻感。
  “行了行了,别吹了。”鞠景老脸一红,连忙将手抽了回来。
  他看着慕绘仙那副羞窘交加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没伤着骨头,我也不是泥捏的。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就行。”
  他抽手的动作有些大,倒不是因为慕绘仙不漂亮。
  这云虹仙子的美貌,那是能在整个东衮荒洲排得上号的。
  只是鞠景骨子里有着自己的骄傲,趁人之危占这种便宜,他还不屑为之。
  “那就好……公子没事就好。”
  慕绘仙双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那颗数百年来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竟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
  面对这个年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青年,哪怕她已经在心里千百次地说服自己要放低身段、要讨好他,可当真有了这般肌肤之亲,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依旧让她无地自容。
  一个美艳娇羞、满心算计却又恪守妇道的人妻,一个头脑清醒、看破不说破却又不知该如何安置对方的现代青年。
  两人就这么站在甲板上,目光偶尔触碰,又触电般地迅速移开。飞舟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其古怪且暧昧。
  恰在此时,九天之上,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撕裂了云层,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话分两头,且说那九天罡风之上,两位大乘期大能的斗法,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狂风卷集乌云,一条长达千丈的月白混青色巨龙正在云海中翻腾。
  那巨龙每一片鳞甲都犹如打磨得极为光滑的白金,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其头顶生着一对犹如血色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正是这北海龙君殷芸绮的真身。
  而在巨龙对面,一只体型丝毫不逊色于白龙的五彩巨型孔雀正傲立虚空。
  孔雀尾羽大张,每一根翎羽上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五色神光,犹如一轮轮绚丽的骄阳。
  这孔雀,自然便是凤栖宫宫主孔素娥的法相。
  “轰隆隆——”
  殷芸绮巨口一张,一颗大如磨盘的龙珠喷吐而出。
  那龙珠通体缭绕着紫色的雷霆与炽热的劫火,犹如一颗坠落的陨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在虚空中撑起一个巨大的紫雷防护罩,死死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五色神光的侵蚀。
  雷火与神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虚空裂缝。
  “孔素娥!你这贱婢,当真以为本宫怕了你不成!”殷芸绮的怒喝声如滚滚天雷,震得下方飞舟上的鞠景耳膜生疼。
  她那巨大的龙眸中满是暴虐杀意:“本宫一再忍让,不过是因我那夫君心善,不愿多造杀孽,念及你曾赐他一件嫁衣的旧情!本宫拿你这大乘期确实无可奈何,可你们凤栖宫那么大个圣地,上万门人弟子,难不成个个都有你这等通天的修为?你若再敢纠缠,本宫定要踏平你凤栖宫,叫你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殷芸绮这番话,绝非虚言恫吓。
  她本就是修行界凶名赫赫的大魔头,死在她手下的亡魂早已罄竹难书。
  从泥沼中装死反杀,到当众勒索东家,她行事向来是不择手段。
  孔素娥这般死缠烂打,已然触及了她的底线。
  孰料,孔素娥听闻此等灭门威胁,竟是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孔雀法相光芒一闪,化作一名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的绝色女修。
  她手持一把琉璃骨纸伞,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眼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温度。
  “杀便杀。不过是一群蝼蚁,又非孤的亲传弟子。”孔素娥的声音清冷残酷,透着一股太上忘情的冷血,“自他们入宗招惹因果的那一天起,死生便由天定。孤修的是无情大道,要在这一纪元证那大罗金仙之位,区区一个凤栖宫,孤早就不在乎了。孤便是要踩着你北海龙君的尸骨,借你的凶名,成就孤的大道!”
  在孔素娥这等绝顶大能眼中,宗门、圣地,不过是她圈养在后院的家禽仆役。主人,又岂会为了几只家禽的死活,而放弃自己的证道之机?
  “倒是你,殷芸绮,”孔素娥手中万里定云伞微微转动,伞面上的五色流光瞬间暴涨,直指下方飞舟上的鞠景,“速速将孤那顽劣的弟子交出来!只要你交出鞠景,孤可以立下天道誓言,今后绝不再寻你麻烦!”
  孔素娥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透出了一丝癫狂执念。
  她可是堂堂孔雀明王,太荒世界公认的第一美人!以往斗法,输赢皆是常事。可今日,她在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身上,输得彻彻底底。
  那凡人收了她的金羽霓裳,明知她是大乘期大能,明知拜她为师便可一步登天,却偏偏为了那条丑陋的、生着孽龙角的恶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甚至扬言要与那恶龙共赴黄泉!
  这算什么?这是对她容貌、地位、道法的全方位羞辱!是狠狠抽在她脸上的耳光!
  这耻辱,已然在她那颗完美无瑕的道心中,种下了一颗心魔的种子。
  若不将鞠景夺回来,强行收为弟子,日日调教洗脑,她这心魔便永无破除之日!
  “做你的春秋大梦!”
  面对孔素娥的条件,殷芸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笑,笑声中满是嘲弄:“我殷芸绮明媒正娶的相公,凭什么交给你这老妖婆去受苦?你连自家弟子的命都不当回事,还指望本宫信你的鬼话?”
  殷芸绮明白,自己的屠宗威胁打在了棉花上。这孔素娥的底线,比她这个魔头还要低上几分。既如此,那便唯有走为上策了。
  “如梦似幻,似真非真。孔素娥,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话音未落,殷芸绮巨大的龙口再次张开。只听“啵”的一声轻响,第二颗龙珠被她吐了出来。
  这颗龙珠并非用来攻击,而是一颗宛如玻璃球般的奇异珠子,珠内云雾翻腾,变幻莫测。
  “爆!”
  随着殷芸绮一声低喝,那颗龙珠在半空中轰然碎裂。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白色迷雾如海啸般席卷开来,瞬间遮蔽了方圆百里的天空。
  孔素娥冷哼一声,手中万里定云伞猛地撑开,五色神光如利剑般刺入迷雾,瞬间将那庞大的千丈龙躯撕成了无数光斑。
  然而,当神光扫过,迷雾散尽。
  那片虚空之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白龙的影子?
  就连下方那艘长达百丈的青云飞舟,以及飞舟上的鞠景与慕绘仙,也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层深处,罡风呼啸。
  孔素娥孤零零地立于虚空之中。她面沉如水,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雕刻着古拙花纹的小巧铜镜。
  镜面上,倒映着她那张倾国倾城却又冰冷刺骨的面容。镜子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蜃境珠的幻术波动。
  孔素娥手指轻轻摩挲着镜面,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好一条泥鳅,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缓缓收起铜镜,目光凝视着北方那茫茫的虚空,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寒意:“殷芸绮,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笔账,孤记下了。下次见面,孤定要给你,长、长、教、训。”
  正是:
  九天龙凤决死生,幻海迷云掩遁行。
  可怜云端高傲客,折腰只为算凡情。
  看官你道,这北海龙君殷芸绮借着龙珠幻雾强行脱身,究竟将这青云飞舟驶向了何处神仙府邸?
  那慕绘仙虽在鞠景面前百般做小伏低,暂且留得一线生机,可一旦直面那性情乖戾、善妒护短的女魔头,这往日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又当受何等磋磨?
  鞠景这一介白丁,夹在大乘期正妻与化神期女奴之间,这口“软饭”究竟是香是烫?
  毕竟不知这三人落地后又生出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20:14

第6章 怀情
  话说北冥大泽,自古便是苦寒绝地。
  万里冰封,朔风直如刮骨钢刀,卷起漫天雪沫,直冲九霄。
  看官你道,这等穷山恶水,生灵绝迹,哪来的人烟?
  却说那风雪深处,灵光冲天,硬生生在冰原中心劈开一方天地。
  一座宏伟宫殿拔地而起,阵法流转间,将那能冻碎金丹修士护体真元的极寒之气,尽数挡在十丈开外。
  傍晚时分,天际残阳如血,洒在龙宫飞檐之上。
  殿外石阶前,北海龙君殷芸绮负手而立。
  她身披一袭白金相间妆花缎法袍,狂风掠过,衣袂摇曳舞动,袍上用极品金髓丝绣成的云龙暗纹,在夕阳下宛如活物般游走。
  苍银长发如瀑布般披散,随风飘渺。
  那张绝美面容上,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苍青色的眼眸中,杀气未褪,冷意逼人。
  “好个孔素娥!”殷芸绮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比这北冥的寒风更冷上三分,“本宫不去找她麻烦,她倒是一天到晚来找本宫的不自在。堂堂凤栖宫宫主,修的什么无情大道,做派倒像是一只疯犬,逮着人便死咬不放!”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白日里孔素娥那番纠缠扰了心境。
  正值气恼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掌从旁伸来,轻轻握住了她那因灵力激荡而冰冷刺骨的柔荑。
  鞠景上前一步,青褐色的粗布短打在这奢华的龙宫前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神色坦荡,轻拍着殷芸绮的手背,温言道:“夫人何必动怒?该气急败坏的,是那孔素娥才对。”
  这声“夫人”唤得自然无比。
  看官记取,鞠景虽是个无灵根的凡人,前世却是个保有良知与底线的现代来客。
  这场姻缘虽说起于强买强卖,透着股野蛮霸道,但他既已认下,便将这千丈白龙视作自己的结发妻子。
  见妻子心绪不佳,做丈夫的理当安抚。
  殷芸绮侧眸瞧他,眼底的寒意稍退了些,冷哼道:“你倒会做烂好人。本宫气的是,你这般护着她,岂不是中了她的圈套?她堂堂大乘期大能,为了个面子,竟这般死皮赖脸地盯着你不放!”
  鞠景苦笑一声。
  他一介凡人,自然体会不到自己当面拒绝孔素娥,给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正道魁首带来了何等毁灭性的骄傲打击。
  一个背离正道、高高在上的仙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猎物,心甘情愿投入一个邪道魔头、被视为怪胎的白龙怀抱,这等奇耻大辱,比杀了她更甚。
  “我也并非什么惊才绝艳之辈。”鞠景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我与她素昧平生,连她假扮凡人时都未曾有过瓜葛。她这般纠缠,大概率便是为了争那一口气,一点颜面。至于么?”
  殷芸绮反握住鞠景的手,力道紧了紧,苍青眼眸深处掠过一抹看透世事的讥诮:“很重要。夫君有所不知,这太荒世界,道法万千,但守则的根基,便是个‘名’字。此界修士,重力而不重修心。只要不是那等偏执入魔之人,心劫极易度过。待到实力拔尖,所谓的心如止水,不过是实力碾压带来的心态余裕罢了。一旦为了这‘名’字争起来,依旧是你死我活。”  作为登仙榜前三、屹立于此界巅峰的大能,殷芸绮一语道破了修真界的残酷铁律。
  大道三千,心路亦可求道。
  但那是一条荆棘塞途、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
  走的人,甚少,甚少。
  无论是她这北海龙君,还是那孔雀明王孔素娥,显然都未曾在这条路上深耕,不过是涉猎些皮毛,防一手道心种魔的邪术罢了。
  天劫有五,心劫最易躲,难躲的是这名利场中的因果劫。
  鞠景听罢,长叹一口气:“所以,就为了她那一点点可笑的颜面,她非要收我为徒,洗刷耻辱?我现在过得挺好,她这般穷追猛打,莫非是见不得我日子舒坦?”
  他语气中满是无语。
  这种打着“除魔卫道、为你着想”旗号的行径,在他看来与前世法海拆散许仙白娘子如出一辙,毫无共情可言。
  自家阖家幸福,夫妻恩爱,轮得到你来横插一杠?
  更何况,对方骨子里不过是为了找回场子。
  “呵呵,做她的春秋大梦!”殷芸绮冷笑连连,下巴微扬,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气,“就凭她开出的那些个条件,也想换人?叫我家老爷放着好日子不过,去给她做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她连嫁给你的胆魄都没有,拿什么跟本宫抢?”
  “便算她答应嫁给我,也不能抢啊。”鞠景反手握紧殷芸绮,直视她的眼眸,语气认真地纠正道,“我是你的,就像你是我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见利忘义之徒么?”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既已成婚,便绝无二心。过程虽是这魔头强掳,但同生共死的因果早已结下,这结果,他认。
  殷芸绮闻言,身形微微一颤。
  那张素来冷若冰霜、令人闻风丧胆的娇靥上,倏然绽放出一抹笑意。
  她忽觉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有人愿意陪自己回家。
  不对,是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本宫知道。那孔素娥便是天下第一美人,我家夫君也不会动心。”殷芸绮的声音柔和下来,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走,我们回家。”
  而那云虹仙子慕绘仙,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踏入龙宫庭院。
  这一脚迈入,慕绘仙只觉呼吸猛地一滞。
  看官你道为何?
  但见这庭院地面,竟铺陈着整整齐齐的青色石板,光华内敛,隐有灵气如丝如缕般渗出。
  慕绘仙身为化神期大能,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认出,这竟是极品天晶石!
  她心下大骇,这天晶石,乃是凝练极品法宝的绝佳灵材。
  昔日东家全盛之时,家主东屈鹏耗费十年岁入,才从一处秘境中换得拳头大小的一块,视若性命,日日捧在手心温养。
  可在此处,这等稀世奇珍,竟被切割成尺许见方的地砖,铺满了方圆数里的庭院!
  再看那廊柱,皆是万年云香木所制,异香扑鼻,闻一口便觉经脉舒畅;那照明的宫灯,镶嵌的皆是深海万载夜明珠,光芒柔和,将这极夜的北冥照得亮如白昼。
  庭院中央,一方小巧玲珑的池塘泛着微波。
  池水非凡水,乃是浓郁到极致化作液态的天地灵液。
  几朵散发着七彩晕光的仙莲伴着翠玉般的荷叶静静绽放,池中游弋的,竟是外界早已绝迹、能助人顿悟的龙须锦鲤。
  四周花坛内,仙花灵草错落有致。
  慕绘仙有的认得,有的连古籍上都未曾记载。
  这些在外头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灵药,在此处不过是点缀枯山水小景的凡花俗草,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诗意与禅意。
  这哪里是苦寒绝地的北冥?这分明是天上仙境!
  慕绘仙呆立原地,破损的彩霞云袖广仙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股由极度奢华带来的底蕴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身上。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受万人敬仰,可如今在这龙宫之中,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和仙子身份,论价值,竟还比不上脚下踩着的一块天晶石地砖!
  前夫东屈鹏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入深渊;而眼前这位北海龙君,拔根汗毛都比整个东家粗。
  在绝对的实力与财力面前,她仅存的那一丝仙子尊严,被碾成了齑粉。
  正是:万载天晶铺作路,一袭残衣冷透骨。昔日云端傲仙子,今朝阶下贱鼎炉。
  就在慕绘仙心防彻底崩溃之际,前方传来了鞠景的声音。
  “心动不心动我不知道。”鞠景看着满园春色,语气平淡,“但是不管怎样,妻子只有夫人一人。”
  他一介凡人,不识货,自然没有慕绘仙那般震撼。
  他只知自己娶了个富婆,却不知这富婆的家底足以买下大半个东衮荒洲。
  这番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跟在后头的慕绘仙闻言,却是惊出一身冷汗,心下大呼糟糕:这凡人怎敢如此托大!
  他竟敢用这般不确定的口吻,对大乘期龙君说出“不知道对别人是否心动”的言语?
  他把这杀千万人不眨眼的魔头当成寻常村妇了不成!
  惹恼了龙君,连带自己也要灰飞烟灭!
  出乎慕绘仙意料的是,殷芸绮并未暴怒。
  “本宫才不信。”殷芸绮顿住脚步,回眸白了鞠景一眼。
  这一眼,青眸微颤,眼波流转,娇媚中透着三分风情万种,七分勾人心魄。
  她似嗔似怨道:“你是不知道那孔素娥有多美。你瞧见的,不过是她的假身与法身。若是见着她化形后的真容,连本宫都不由得赞叹。你敢说你不会心动?”
  看官你道,这等魔头,怎会有这般小女儿姿态?
  只因这姻缘是她强求来的,她心底深处,实则极度患得患失,生怕这凡人夫君被那正道妖艳贱货勾了魂去。
  鞠景轻笑一声,目光坦荡地迎上娇妻的视线:“那与我何干?天上的月亮再皎洁美丽,终究是冷的。哪如我的太阳这般温暖迷人,能让我这块朽木萌动生机?”
  他这比喻极妙。
  月亮高悬,可望不可即,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芒;而阳光却是实实在在的温度。
  孔素娥便是那冷月,而殷芸绮,是他绝境中护他周全的暖阳。
  殷芸绮听罢,娇靥如冬梅初绽,冷意尽褪,眉眼间春意盎然。
  “滑头!”她伸出葱葱玉指,在鞠景额上虚点了一记,“嘴里全是哄人的甜言蜜语。本宫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孔素娥派来对付本宫的暗器?本宫修道万载,本无软肋,偏被你这冤家硬生生凿出个软肋来。”
  鞠景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既如此,我倒希望夫人能拿今日孔素娥对待满门弟子的冷酷态度,来对待这等威胁。我鞠景不愿做你的软肋,更不愿见你因我受制于人。若真有三长两短,你莫要管我,留着性命为我报仇便是。”
  他这番话,乃是肺腑之言。
  他最恨前世话本里那些个拖后腿、被反派拿捏住逼主角就范的戏码。
  既做了夫妻,便该有同生共死的觉悟,绝不为累赘。
  “嗯……”殷芸绮轻抚着他的衣袖,语气中透出绝对的霸道与自得,“夫君多虑了。本宫绝不会让那种境地发生。本宫,可是登仙榜第三!”
  “登仙榜?”鞠景好奇心起,“孔素娥排第几?”
  两人并肩缓步走向大殿,殷芸绮耐心地为夫君解惑:“修真界皆知境界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却不知,大乘期内,亦有天壤之别。这登仙榜,便是对大乘期修士登仙品质的品评。”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如玉:“世有五仙,为天、地、人、神、鬼。天仙最为尊贵,唯有成就天仙,方能续上仙途,一窥大罗金仙之境;地仙次之,可至金仙之位;至于人、神、鬼三仙,不过是残喘于世的蝼蚁,一旦大灾降临、天地崩坏,便会随之身死道消。这便是底蕴。”
  殷芸绮并未明说孔素娥的排名,但鞠景何等通透,心下一盘算便明了:自家夫人这般傲气,那孔雀明王大概率是排在她后头的。
  “原来如此。”鞠景摸了摸鼻子,笑道,“那我这无灵根的凡人,岂不是要被夫人一路照拂到登仙?我也不贪心,做个最末流的人仙就好,能陪夫人活个千载岁月,此生足矣。”
  他生性豁达,乐天知命。长生于他而言,并非执念。能成则成,不能成,安稳度过百年亦是福分。
  谁知殷芸绮柳眉一竖,断然道:“休说胡话!你既是本宫的夫君,本宫便绝不会容忍你只做个人仙。天仙需绝顶天资,本宫或许无法强求,但哪怕是砸尽这北海龙宫的底蕴,本宫也要将你堆上地仙之位!”
  鞠景眉头微皱:“该是什么样便是怎样,顺其自然不好么?这等逆天改命之举,必耗费海量资源。我可不想见你为了我,去四处巧取豪夺,树立强敌,最终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树敌?”殷芸绮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面娇笑起来。
  笑声震荡,龙宫上空的灵气都随之翻涌。
  “说得本宫好像没有敌人似的。夫君,你觉得本宫这‘魔头’的恶名是怎么来的?这天下正道,哪一个不是本宫的死敌?害怕了么?”
  她那苍青眼眸直勾勾盯着鞠景,明知他不会怕,却偏要问。这便是女子的痴性,总要一遍遍确认那份偏爱。
  “怕什么?”鞠景双手一摊,满脸无奈,“我本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如今这世上,我唯一的牵挂便是你。若真到了你我共赴黄泉的那一刻,那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旁人骂你魔头也好,妖女也罢,那是他们的事。在我这里,你只是我的妻子。爱护你,维护你,是我的责任。我这人私心重,极度护短,就像你护着我一样。”
  他这番话说得毫无豪言壮语,却字字砸在殷芸绮心坎上。
  一个凡人,面对与天下为敌的死局,没有退缩,只有认命般的相守。
  这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真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厚重。
  “你还真是自私。”殷芸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嘴角却压不住那抹笑意。
  她能屈尊降贵认下这门亲事,鞠景的性格、态度、乃至那份大男子主义的担当,缺一不可。
  “没办法,我对这修真界毫无感情。”鞠景坦然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只忠于你一人……”
  他话未说完,忽觉唇上一温。殷芸绮那葱白般的玉指已轻轻点在了他的唇瓣上。
  “谁与你说这个了?”殷芸绮眼波流转,娇嗔中透着几分训斥与宠溺,“本宫是说,你还未习惯做本宫的夫君。”
  “啊?身份么?”鞠景一愣,随即向前半步,顺势一把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理直气壮道,“我觉得挺习惯的啊。自己的娘子,有何不习惯的?别说你只是大乘期,你便是天仙、大罗金仙,我也抱得理所当然。”
  殷芸绮任由他抱着,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吐气如兰:“本宫不是指这个。本宫是说,你还未摆正你的态度。夫妻之间,岂能这般斤斤计较?若是你我互换位置,你大权在握,而本宫只是一介凡人,你会眼睁睁看着本宫只做个短命的人仙么?”
  鞠景沉默了。将心比心,若他有这等通天彻地的能耐,必定也会倾尽所有,将最好的捧到妻子面前,绝不容许她受半点委屈。
  “是这样不错。”鞠景轻叹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慕绘仙,隐晦地表达着不满,“可我只愿你我二人长相厮守,我死都不愿把你分享给旁人,更别提弄什么鼎炉了。这算怎么回事?”
  原本夫妻间好端端的二人世界,偏生多出个大活人杵在旁边,实在尴尬至极。
  “这便是观念之差了。”殷芸绮轻笑出声,手指顺着鞠景的鼻梁缓缓滑下,极度享受着这个凡人丈夫对她的霸占欲。
  修道万载,从未有人敢对她生出这等独占之心。
  “本宫理解你的醋意,这点你我倒是相符。本宫自然也只有你这一个丈夫,你大可不必改变这等想法。”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然起来:“但有些观念,你必须得改。你总觉得自己是男儿身,便该多担待些。你不想拖累本宫,却又甘愿陪本宫赴死……夫君,你可知,这等单向的付出,实则是你一人的自我感动?”
  鞠景一怔,如遭雷击。
  殷芸绮洞若观火,将修真界的残酷逻辑与夫妻之道揉碎了摊开在他面前:“本宫追求长生大道,正如你所言,或许将来某日会因劫数无法与你同寿。但本宫既是你的妻子,扶持你、保护你、为你去争抢那登仙的资源,本就是本宫该做的,也是本宫想做的。你若一味拒绝,不让本宫去做,难道不是一种自私?你只顾着满足自己‘不拖累妻子’的清高,却生生剥夺了本宫想要对你好的诉求!”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鞠景哑口无言。他不想殷芸绮惹麻烦,却又勇于共担生死,这看似伟大,实则的确是一种单方面的执拗。
  “同样的。”殷芸绮见他神色松动,继续加码,“本宫对大道有求,你对本宫有情。本宫满足了你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你也成全了本宫的庇护之欲,你我之间,本无冲突。”
  说到此处,殷芸绮缓缓转过头,那双苍青色的眼眸如看死物般,冷冷扫向不远处战战兢兢的慕绘仙。
  “至于这等贱婢。”殷芸绮的声口瞬间切换至高高在上的魔头做派,“不过是个物件,是个替你温养经脉、助你修行的鼎炉罢了。”
  “扑通!”
  不远处的慕绘仙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那冰冷刺骨的天晶石地砖上。
  那句“物件”,那句“鼎炉”,将她云虹仙子最后的一丝体面,彻底剥离。
  她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在这等大能眼中,她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器皿。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头深深埋入双臂之间,彻底认命,自认为奴。
  “可是,我不想……”鞠景眉头紧锁,他还想争辩几句,他骨子里排斥这种把人当物件的强盗行径。
  然而话未出口,殷芸绮已如游鱼般从他怀中挣脱。
  “好了,不议这些扫兴的事了。”殷芸绮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与那高傲的孔雀斗了大半日,本宫乏了。夫君,还不快来服侍本宫就寝?”
  说罢,她反手牵起鞠景,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向寝殿。
  “砰”的一声,厚重的殿门闭合。
  庭院内,寒风骤起。
  慕绘仙孤零零地跪在天晶石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直逼心脉。
  她不敢起身,更不知进退,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在这无边的凄冷中,默默承受着门内即将传来的恩爱声响,身心俱受煎熬。
  且说寝殿之内,暖香融融。
  墙角的瑞兽铜炉里,燃着极品的沉水香,青烟袅袅。
  斗大的红烛爆出一朵灯花,将满室映得昏黄摇曳。
  云锦床帐半垂,万载温玉雕就的梳妆台前,殷芸绮端然而坐。
  镜中的美人,端庄秀丽,那张鹅蛋脸透着成熟女子的独特韵味,樱唇娇小,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鞠景立于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把温润的雷击木梳。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殷芸绮额头两侧那对奇异的龙角上。
  那是一对形如珊瑚、交错如荆棘的龙角。
  在龙族正统眼中,唯有角如鹿、如树枝,方为纯正。
  这等扭曲的荆棘龙角,被视为最污秽的灾祸与畸形。
  殷芸绮自幼便因这对角受尽冷眼与排挤,最终如预言般堕入魔道,杀戮无数。
  这对角,是她碰不得的逆鳞,是她心底最深的自卑与痛楚。
  可此刻,鞠景的手指,却毫无避讳地抚上了那粗糙的荆棘。
  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殷芸绮浑身一颤。
  龙角本如指甲般并无痛觉神经,但在鞠景的触碰下,却有一股异样的酥麻如电流般直击灵魂深处,令她心生无限甜蜜。
  她知道自己是世人眼中的魔头,她也深知这对龙角的丑陋。
  可偏偏身后这个凡人,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珊瑚龙角极美,犹如天地间最独特的艺术品。
  这种毫无杂质的欣赏,填补了她万载岁月的孤寂与空洞。
  “头发挺整洁的。”鞠景手指穿过她如丝绸般顺滑的苍银色长发,打趣道,“这般解开又盘上,不觉得麻烦么?”
  他动作轻柔,生怕扯痛了她。这等闺房画眉之乐,原是夫妻间最寻常的情趣。
  殷芸绮双颊飞上一抹酡红,在丈夫面前,她彻底卸下了那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伪装。
  她微微仰起头,靠在鞠景腰间,娇嗔道:“又不是本宫动手,本宫嫌什么麻烦?怎么,夫君这是不乐意伺候了?”
  她平日里霸道惯了,贪婪地索取着鞠景的陪伴,甚至将他强行拘在身边。
  但在某些时刻,她极度渴望展现小女儿的娇蛮,享受被这个凡人丈夫宠溺的滋味。
  “乐意,怎会不乐意?”鞠景放下木梳,双手轻轻揉捏着她的双肩,“这发丝如极品丝绸,直教人爱不释手。只是夫人这般绝色,怎么看都漂亮,披头散发也别有一番风味,我这笨手笨脚的,倒不知该为你梳个什么发式才配得上了。”
  红烛摇曳,人影交叠。
  窗外,北冥的暴风雪愈发猛烈,拍打着阵法光罩。
  而那跪在庭院中的慕绘仙,听着风声中夹杂的细微动静,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正是:
  暖阁红烛融冰骨,指绕珊瑚慰娇嗔。
  阶下凄风摧折柳,云端仙子作泥尘。
  这夫妻二人帐暖情浓,自是风月无边。
  只是那门外跪着的云虹仙子,身若浮萍,命悬一线,又将落得个什么下场?
  鞠景这等守着底线的凡夫俗子,当真能眼睁睁看着活人被炼作鼎炉不成?
  毕竟不知这漫漫寒夜,夫妻二人榻上又生出何等计较,慕绘仙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22:19

第7章 说服
  鞠景动作极轻极缓。
  他一手托着那如瀑的苍银长发,一手执梳,顺着发丝一梳到底。
  玉梳划过发丝,发出“沙沙”的细响,在这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
  没有穿越前,不管是银发还是白发,鞠景总觉得古怪,带着些垂暮的衰败气,心里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可如今,看着铜镜中殷芸绮那满头苍发,他才真切地领会到什么叫高傲冷艳,什么叫仙气飘飘。
  那银丝不似霜雪般死寂,反而泛着淡淡的流光,配上她那张成熟雍容的绝色鹅蛋脸,直叫人移不开眼。
  更重要的是,这高高在上、被世人视为灾星魔头的大乘期大能,是他的妻子。
  做梦都想拥有的,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疼爱自己的老婆。
  这算是圆了穿越前的执念了,鞠景心下暗叹,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自然是无比珍爱。
  梳子滑落至发顶,鞠景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殷芸绮头顶那两根交错的珊瑚状龙角。
  那龙角呈现半透明的青白之色,看似坚硬如石,指腹按上去,却又带着几分鹿茸般的温软。
  这是龙族的逆鳞,是殷芸绮被同族视为不祥、驱逐出海的孽角。
  鞠景用手轻抚了一下。
  殷芸绮身子猛地一僵,龙女没说话,微微仰起那张绝色的脸庞,苍青色的柳叶眼里水波流转。
  她其实很喜欢鞠景摸自己的龙角,那是一种将最隐秘致命的软肋交由心爱之人掌控的战栗感。
  但是殷芸绮不说,她生性孤傲,这般偶尔的触碰,于她而言最为甜美。
  鞠景的手艺,也是在这些日子里的磕磕绊绊里练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环绕着那珊瑚状的龙角,将苍银发丝一缕缕盘起,绾成一个典雅的朝云近香髻。
  这发式极好地衬托出了大美人那成熟雍容的身段与气质。
  他越看越是欢喜,一边给殷芸绮梳妆,一边停下手来,从铜镜里欣赏她的美貌。
  殷芸绮也不阻止,只静静端坐,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
  鞠景极享受这般不用勾心斗角、只余温存的静谧时光。
  最后,鞠景从妆匣中挑出一支嵌着米粒大鲛珠的坠花凤钗,斜斜插入发间。
  “夫人,好了。”
  美艳动人的殷芸绮,此刻端庄优雅的气质里,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妩媚。
  鞠景被这气质所引,忍不住低下头,凑近她的脸颊,想要仔细观摩自己这番“劳动成果”。
  便在此时,殷芸绮忽地反手一拽。
  力道不大,鞠景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跌入一个温软且带着淡淡龙涎异香的怀抱。
  未及开口,一片冰凉柔软的唇已印了下来。
  “唔……唔……”
  鞠景先是本能地挣扎了两下,随即便软了身子,顺从地环住了她的腰。
  殷芸绮的吻,透着北海龙君自有的强势与掠夺,唇齿交缠间,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尽数吞入腹中。
  这般霸道,对鞠景却造不成半点实质的伤害,反倒激起了一股异样的酥麻。
  他寻思着,自家夫人这般主动,自己又何必反抗?
  舒舒服服受着便是。
  良久,唇分。
  鞠景只觉嘴唇火辣辣的,似是被她咬肿了。但紧接着,殷芸绮口中渡来的一丝清凉的龙涎液,便如甘霖般滋润了红肿,瞬间抚平了刺痛。
  殷芸绮微微退开半寸,苍青色的眼眸盯着他,气息微喘,吐气如兰:“亲个不够,这么喜欢么?”
  鞠景坦然迎着那目光:“不喜欢,为什么愿与你同死?自然是喜欢的。”
  殷芸绮眼底闪过一丝异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是娶我?”
  看着眼前这成熟美艳、在情爱上却又透着几分纯情羞涩的龙君,鞠景心下柔软至极。他主动凑上前,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温存过后,鞠景顺势坐在她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
  “只是,夫人真的喜欢我么?”鞠景忽然话锋一转,直视着殷芸绮苍青眼眸。那明亮的眼眸如两颗无暇的宝石,清晰地倒映着他这凡人的模样。
  殷芸绮眉头微挑,未及答话,鞠景已顺着这话头抱怨道:“夫人既喜欢我,还能给我找床伴?你就不想与我日夜同床共枕?”
  他一边说,一边拨弄着殷芸绮的发丝,趁着此时殿内氛围正好,准备说服这霸道的妻子。
  殷芸绮闻言,樱桃小嘴微微扬起。
  在这偌大的龙宫,甚至整个太荒世界,也只有在梳妆的时候,是她甘愿让出主动权、任由鞠景摆布的时候。
  其他任何时候,她都是那个牢牢占据着上风、掌控一切的北海龙君。
  “小没良心的。”她伸手捏了捏鞠景的脸颊,“本宫当然想!恨不得你在本宫榻上长住不下来,半步不离。外头给你找鼎炉,是为你赚那邪道天才的凶名,是为了给你铺路修炼。若非太喜欢你,本宫何苦费这般心思,千方百计想把你引到修行路上?”
  鞠景顺势握住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语声诚恳:“那现在名声也算出去了,夫人也该放过那云虹仙子了吧。我有夫人足矣,一个区区化神期修士,与大乘期的夫人相比,能顶什么用?况且我心里只有你,塞个别的女人进来,反而膈应的底线,实在看不得那等将活人当牲口般强买强卖的行径,故而尽力说服殷芸绮。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温忽地降了三分。
  殷芸绮脸上的笑意淡了,她抽出手,指尖在温玉妆台上轻轻一叩。“笃”的一声闷响。
  “逗人开心的话,说一遍也就罢了。”她鼓起脸颊,没好气地训斥道。
  虽说是训斥,但语气里并未透出真火,倒像是在开玩笑,反衬得这位杀伐果断的龙女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憨可爱。
  “那可是本宫砸了一件天阶法宝换回来的人!你当是市集上的白菜?败家子!”
  殷芸绮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而且,本宫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云虹仙子虽不是万中无一的阴灵根,但她修炼的乃是纯正的阴属性功法。这功法,正好适合你那阴阳道的路子拿来采补。本宫修的可是水属性,这可不行。再者,你我境界相差犹如云泥,若强行采补本宫,只怕你这凡人身子骨瞬间便要爆体而亡。”
  她这般说,倒非虚言。
  为了给鞠景寻摸个合适的鼎炉,她这几日暗中筹谋了许久。
  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轻易丢了?
  她在整个太荒世界筛选了无数女修,最后才将目光锁定了东家的慕绘仙。
  看官你道为何偏偏是慕绘仙?
  一来,这女人长得绝美,容貌极佳,带在身边不至于辱没了身份,此为加分项;二来,化神期的修为,在殷芸绮看来不上不下,既够格给鞠景筑基,又最方便拿捏,翻不出她的手掌心;三来,功法属性完美契合;最重要的一点,这女人有个被誉为“东衮荒洲第一天骄”的儿子!
  有了这层身份,只要把慕绘仙收作鼎炉,鞠景这“邪道天才”的名号便自带话题度,能被太荒修士时刻提起,凶名远播。
  如此一石四鸟的算计,岂能因鞠景一句“不喜欢”便作罢?
  “她既已上了本宫的飞舟,知晓了你我的秘密,还能让她走?”殷芸绮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你若实在不喜欢她,那本宫杀了她便是。”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杀机瞬间充斥寝殿。博山炉里的烟气被生生切断,夜明珠的光晕也跟着一暗。
  她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等恐怖的话,绝非对鞠景的试探。
  在大乘期修士眼里,化神期不过是只大些的蝼蚁。
  鞠景若真觉得不喜欢、膈应,那杀了便杀了,图个清净。
  反正只要用心去找,整个太荒世界,如“慕绘仙”这般的鼎炉,多的是。
  鞠景听得心头猛地一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肉都麻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殷芸绮这话绝非玩笑。
  只要他点个头,外头那个风华绝代的云虹仙子,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具死尸,遭遇真正的无妄之灾。
  “别!别!”鞠景连忙反握住她的手,“夫人对我这般温柔体贴,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一轮到外人,张口闭口就是要杀!”
  殷芸绮冷哼一声,理所当然地答道:“你都知她是外人了。你是本宫明媒正娶的夫君,本宫自当对你宠爱有加。你将本宫视为爱妻疼爱,本宫自当报之以琼琚。至于外人……他们既都将本宫当成灾星魔头,那本宫便做个魔头给他们看看!”
  她盯着鞠景的眼睛,步步紧逼,无所谓的语气里透出令人窒息的蛮横霸道:“所以,她若不做你的鼎炉,便只有死路一条。你来决定吧。”
  这球又轻飘飘地踢回了鞠景脚下,且加了更重的筹码。
  便如慕绘仙自己猜测的那般,虽然她很优秀,但在北海龙君眼里,绝非不可替代。
  太荒世界浩瀚无垠,化神期修行者相比于广大的底层修士自然是少得可怜,但若放眼整个天下,却也如牛毛般繁多。
  慕绘仙对殷芸绮唯一的作用,便是给鞠景当鼎炉。
  若这个作用没了,她连一件法宝都不如。
  都不用祭出法宝,殷芸绮只需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将她碾成齑粉。
  此时此刻,寝殿门外。
  话分两头。
  且说那白玉阶前,更深露重,寒风如刀。
  慕绘仙,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此刻跌坐在冰冷刺骨的玉阶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身披那件在雷劫中破损的彩霞云袖广仙衣,发髻散乱,额间的花钿早已失了光泽。
  她虽被封了修为,但化神期的耳目何等敏锐?
  殿内那句“杀了她便是”,字字如冰锥,直刺入耳。
  她死死咬住下唇,这一刻,被龙宫极度奢华的底蕴与龙君无情言辞彻底击碎尊严的她,终于认清了现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连做个物件的资格都在风雨飘摇中。
  殿内,鞠景只觉后背发凉,深知妻子的心思霸道得不讲理。
  他叹了口气,手腕一翻,指尖再次抚上那晶莹的龙角。
  大拇指在那温软的角质上轻轻揉捏。
  “夫人这般做,我会不高兴的。”鞠景放软了声音,祭出了感情牌。
  他试图以慕绘仙那无所谓的卑微地位,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外人,惹得咱们夫妻都不开心,对吧?”
  殷芸绮被他揉捏着龙角,身子又是一软,那骇人的杀机顿时散了七八分。
  但面上仍绷着:“这是一个外人的事么?本宫精心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竟弃之敝履!虽说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但那也是本宫的一番心意。你不高兴?本宫更不高兴!你倒是去外头问问,有哪个女人会主动给自家道侣安排鼎炉的?”
  她气呼呼地扭过鹅蛋脸庞,头顶发髻上的坠花凤钗摇摇晃晃,珠玉相击,发出清脆响声。
  这副模样,全没了大乘期强者威严,尽显美人生气时的娇媚。
  鞠景见好就收,手抚上那晃动的凤钗,让那玉坠平静下来。随后,他的手又轻轻覆上那华丽的龙角,指腹在那精致可爱的凸起上缓缓摩挲。
  “夫人的一片真心,我岂会不懂?”鞠景柔声道,“只是我这凡人的观念,不是那么好扭转的。就像夫人这龙角,世人皆惧其不祥,我却打心眼里喜欢。”
  殷芸绮听得“喜欢”二字,耳根泛起一抹微红。
  她本就不想与鞠景争辩,尤其是在龙角被他把持、指尖的触感正正挠在她的痒处时。
  那股子从头顶传遍全身的酥麻,让她提不起半点杀气。
  于是,她只好将矛盾再次转移到无辜的慕绘仙身上:“那就慢慢扭转!先适应这修仙世界的规矩!你白日里在飞舟上明明都同意了,是不是那女人私下里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说了什么浑话!”
  鞠景暗笑,知道火候到了。
  “是白日里被夫人那霸绝天下的气势绕迷糊了,这会子清醒了,关人家什么事?”鞠景顺坡下驴,抛出了自己的底牌,“既然夫人说她知晓了秘密不能放出去,那咱们各退一步。就让她在龙宫做个端茶倒水的婢女也好,也不用做鼎炉了。如何?”
  此乃鞠景的“开窗之术”。
  先说要放人,殷芸绮不允且要杀人;再说不做鼎炉做婢女,殷芸绮便容易接受了。
  只要不突破自己做人的底线,把人留在龙宫当个下人,也算是两全其美。
  “……”
  殷芸绮扭过螓首,苍青色的柳叶眼里,满是鞠景那如释重负的放松神情。
  两人目光一触,鞠景略显心虚地撇过眼,避开了她的视线。用这种凡人的小套路来对付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大乘期老祖,确实有些班门弄斧。
  殷芸绮何等人物?几百年的勾心斗角,早让她炼就了一双毒眼。她定定看了他半晌,忽地幽幽叹了口气。
  罢了。
  她没有揪着鞠景不放,轻轻地放过了他。
  也许是因为龙角被他握在手里,捏住了软肋;也许是因为,若鞠景真是个为了长生不择手段、什么都不顾忌的恶徒,她反倒不会这般喜欢他了。
  坏人是不会与坏人相爱的,只会日夜提防、互捅刀子。
  鞠景算不得什么大善人,但也绝不是什么肆无忌惮、丧失底线之辈。
  他放不下作为现代人曾有的矜持与良知,而殷芸绮,包容了他这份在修真界看来显得极其可笑的软弱。
  “随便你吧。”殷芸绮语气慵懒下来,“那你想怎么获得鼎炉呢?用买?”
  买人和抢人,在殷芸绮看来,大概就是吃牛肉是去市场买还是自己提刀杀的区别。对于鞠景而言,可能也就是吃起来有没有心理负担的差异。
  “用买行。”鞠景点头如捣蒜,“我实在不想用抢的。虽说强抢很是能扬名,而且经了今日之事,要不了多久,我这‘欺男霸女’的邪派天才名声,怕是就要传出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捏着那龙角。
  那角质的触感奇特极了,外层似有石头玻璃的微凉滑腻,稍一用力,里头又透出一股子一捏就软的肉感,直叫人爱不释手。
  殷芸绮被捏得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嘴角噙着一抹冷嘲:“是你这‘北海龙君之夫’的名声要传出去了。”
  她太清楚修真界的情报传递了。
  有传音符和昆仑镜这等法宝存在,要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修士都会知道,她北海龙君殷芸绮,有了一个丈夫!
  这个消息,才是最为重磅的炸雷。
  在这个消息之下,才是“殷芸绮为夫强抢天骄之母作鼎炉”的艳闻;接着,才是关于鞠景这个凡人资质的讨论。
  至于鞠景自己的名声?
  根本不重要。
  能和北海龙君这等绝世魔头成婚的,能是什么好鸟?
  “传就传呗,又不是假的,难不成我还要去辟谣?”鞠景耸耸肩,一脸的满不在乎。
  和殷芸绮结婚,自己过得幸福美满,哪管他人目光如何非议?
  “反正我有个大乘期的夫人,旁人就是酸掉大牙也羡慕不来呢。”
  他这般坦荡,倒叫殷芸绮心头一暖。
  “也只有你这傻子才会沾沾自喜。欺男霸女的恶名轮不到你头上,顶多骂本宫一句色令智昏罢了。”殷芸绮轻笑出声,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既然你要买鼎炉,那改日咱们便去中州的‘四海阁’。要买,就挑最顶级的!”
  初步造势之后,后续的名声提供绝不能少。
  按部就班的话,本打算去拍卖会一鸣惊人,将这事推迟一下的。
  但现在鞠景觉得慕绘仙违背了自身观念,不愿与其双修,那就只能提前去寻觅一个好鼎炉了。
  殷芸绮眼珠一转,脑子里已开始盘算:“本宫寻思着,要不要先去绑架几个名门大派的圣女,暗中卖给四海阁,然后再带着你光明正大地去买回来?这样既过了明路,得到的鼎炉也最合心意……”
  鞠景听得目瞪口呆,这特么是什么魔鬼逻辑?左手倒右手,强抢硬说是买?
  殷芸绮看着自家这个护食的倔驴,想到他对慕绘仙的态度,若是真弄个无辜的圣女来,他怕是又要啰嗦半天。罢了罢了,只能悻悻作罢。
  “行吧,夫人你不反对的话,那就去四海阁试试吧。”
  鞠景暗松一口气。
  说服自己接受修真世界的丛林法则,也是因为自己这废柴资质。
  金木水火土五行半点不沾,唯有这阴阳道勉强靠点边。
  殷芸绮堂堂大乘期,为了他连连妥协退让至此,若再不接受她的好意,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看你这眉头拧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殷芸绮身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鞠景怀里,“本宫有什么可反对的?没有本宫这身修为镇着,就凭你这凡人身板,那些鼎炉能心甘情愿伺候你?还能不把你这块香饽饽连皮带骨吞了?你须牢记,普天之下,唯有本宫最爱你,你在本宫这里,永远是特殊的。”
  她微微拱了拱螓首,那晶莹的龙角在鞠景手中轻轻摩挲。她微微眯上了眼,享受着鞠景的抚摸。
  鞠景对她还不算熟悉,手上的动作偶尔带着些凡人初涉仙途的生涩。
  可她,却早已摸透了鞠景。
  用她几百年在尸山血海里练就的勾心斗角的心机,将鞠景这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小富即安,知足常乐,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底线与坚持,或许是因为之前生活的环境太过安逸,肚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的心机。
  正因为这般干净,才让她越发贪恋。
  “算了,与夫人说这些,夫人怕是也难以理解。”鞠景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嗅着那醉人的发香,“我只觉得,自己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对,是捡到了无价之宝。大概是把穿越来这世上的运气全花光了。所以,我更要加倍珍爱,不想有任何事、任何地方伤到咱们夫妻的情分。”
  经过方才与殷芸绮的争论拉扯,鞠景大致也摸清了殷芸绮的心理。他是真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本宫倒不觉得你占了便宜。”殷芸绮轻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将话题岔开,“话说回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到时候去四海阁,本宫也好方便替你物色。”
  鞠景那温暖的手在龙角上缓缓摩挲,殷芸绮的身子便如抽了筋骨般,越来越软,俯首低眉,像是在祈求他更多的抚慰。
  “就喜欢夫人这一型的。”鞠景毫不犹豫地答道,“庄重优雅,如晚秋桂风,暗香浮动,迷人寻踪。外表清冷,内里却不乏温柔妩媚。”
  他是真心话。
  大姐姐般秋水之波的温柔宠爱,沁润心扉,谁能拒绝?
  他可不想买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回来,整日玩些猜心思、打哑谜的疲惫游戏。
  虽说买来的鼎炉也不必费心思去猜,但对着不喜欢的脸,终究败兴。
  殷芸绮这般霸道,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他好,他能真切感受到她的情深意重。
  殷芸绮听得眉眼弯弯,对于鞠景的夸奖很是受用:“这几百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用‘温柔妩媚’四个字来形容本宫。平时那些正道伪君子,哪个不是骂本宫蛮横霸道、无恶不作?”
  别人的夸奖与辱骂,于殷芸绮而言,早已心如死水静湖,掀不起半点波澜。可鞠景的一句话,却能在她这静湖之中荡起阵阵涟漪。
  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个不怕死的、敢站在她身侧,扬言要与她共赴黄泉的男人。
  带着这珊瑚状的龙角,她被龙族视为不祥的灾厄。
  逃离北海,流落太荒,遇到的修士们个个穷凶极恶,皆想拔她的筋、抽她的血、夺她的妖丹。
  她似乎从小到大,都是在这种充满杀戮与恶意的环境里走过来的。
  哪怕是凡人,见着她的真身,也不乏恐惧害怕。
  几百年的漫长时光,她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如万载坚冰,绝不可能融化。
  没想到在天劫将至、飞升仙界之前,还能遇到这么个良人,品味一回男女情爱,历一场红尘情劫。
  不是什么一见钟情。
  一开始,她还觉得这凡人挺傻,不知晓自己恶名昭彰,竟敢大言不惭地替死。
  可现在,她却觉得,傻乎乎的也没什么不好。
  傻得可爱,傻得让她满心喜欢。
  为了这傻子,便是与天下为敌,她也甘之如饴。
  “你都说了,我是你夫君,有优待。那你是我夫人,自然也有优待。”鞠景现学现卖,将殷芸绮方才的逻辑套了过来,“在我眼里,你就是温柔妩媚。要是去买鼎炉,就照着夫人这种方向买!”
  殷芸绮对他而言,同样是特殊的。第一个女人,第一位妻子,也是两世为人的初恋。
  可话刚出口,鞠景脑海里忽地浮现出一个长得酷似殷芸绮的女人,被自己当做鼎炉采补的画面,顿时一阵恶寒。
  “不过……想一想还是算了。”鞠景猛地摇了摇脑袋,又反悔了。
  “怎么又算了?不是说得挺好的吗?”殷芸绮疑惑地凑近鞠景的脸庞,想要研究自家这小夫君又是犯了什么凡人的忌讳。
  “太像你,我就不能拿来当鼎炉了,我舍不得。”鞠景苦笑一声,解释道,“若是找了个和夫人同类型的修士,日久生情,免不了爱屋及乌。到时候只要一想到是在采补‘夫人’,我这心里就充满负罪感,实在下不去手。还是换个其他截然不同的类型,我下手时也没啥心理负担。”
  殷芸绮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忽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呀……”她伸出青葱玉指,点了点鞠景的心口,“不管什么类型,你都会有负担。付了钱买来,只能说让你起初求个心安理得。可人非草木,等真有了肌肤之亲、情感交流,你这软心肠肯定又要排斥。看来,这损人利己的‘采补法’,根本就不适合你。”
  因为方才在慕绘仙一事上的退缩,殷芸绮没有强行突破鞠景的底线。如今看来,要让鞠景安心使用采补之术去吸干别人的修为,显得很是困难。
  “确实不适合。”鞠景松开抚摸龙角的手,坦然承认,“用伤害旁人性命的方式去修炼,我有心理压力。我玩玩游戏、口嗨几句倒也罢了,可真要实际面对这种情况,确实有种下不去手的感觉。是我冥顽不灵,食古不化,辜负了夫人的好意。”
  他玩游戏时,倒也能做个为了通关不择手段的“第四天灾”。可面对现实,面对活生生的人,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寝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看来,本宫又要劳心了。”殷芸绮缓缓抬起那苍发玉首,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接着,她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万般迷人的笑容。
  “不用费心的……”鞠景本能地想拒绝,怕她又去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乱子。
  但话到嘴边,想起她那句“夫妻间不必计较”,又硬生生咽下了规劝,“夫人……又打算做什么?”
  殷芸绮直起身子,理了理微乱的鲛绡,正色道:“本宫原本盘算着,用最霸道的采补之术,在飞升前将你强推到合体期。如此,即便没了本宫庇护,你也能在这太荒世界逍遥自在,稳步地仙。可你这倔驴不想用采补的法子,那便只能走‘双修法’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这双修法讲究阴阳交泰,男女双方皆有益处,还不会损害女方根基。只是……这修炼速度极慢,稳扎稳打之下,莫说合体,便是两百年内,你也难成化神。”
  鞠景拒绝了一条通天捷径,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所以……”殷芸绮站起身,那目光落在鞠景身上,却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责任,“本宫要为你布好局。总不能让你在本宫飞升以后,在这吃人的修真界里无依无靠、任人宰割吧。”
  鞠景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又深情的绝色龙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瞅着殷芸绮,憋了半天,终于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夫人,你这操心受累的架势,莫不是把我当亲儿子养了吧?
  殿内烛火摇曳,春意渐浓,夫妻两人相视一笑,万般情意尽在不言中。
  而殿外,那寒风中的云虹仙子慕绘仙,依旧在瑟瑟发抖中,等待着她那沦为婢女的未知命运。
  正是:
  玉梳轻挽九天雪,逆鳞低首任君摸。
  可怜云虹风中泣,生死全凭一语夺。
  这鞠景凭着一腔凡人底线,只言片语间,便将那云虹仙子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又免了她沦为鼎炉的屈辱。
  只是那门外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慕绘仙,若知晓自己堂堂化神期大能,此后竟只能在这龙宫里做个端茶倒水的粗使婢女,心头又是何等滋味?
  这龙君夫妻二人日后去那中州“四海阁”寻觅功法,又会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风波?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25:07

第8章 先降
  “怕了吗?怕被本宫连累吗?”殷芸绮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微微直起身子,流仙裙的领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雪腻的锁骨,“那就用采补法,早日进入合体境,甚至渡劫境。在这天地之间,总得有生存的力量。”
  看官你道,殷芸绮乃是大乘期的大能,登仙榜前三的绝顶人物,平日里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
  可偏生在这毫无灵根的凡人夫君面前,她竟生出了几分患得患失的怯意。
  她感觉到鞠景的神情异样,心中暗暗思忖:他莫不是怕了那正道宗门的追杀?
  她既期盼鞠景能为了活命放弃那无用的凡人底线,又担忧他若真成了那等见宝起意、毫无底线的修真界枭雄,便不再是当初那个在江畔泥泞中,愿陪她共赴黄泉的有情郎了。
  鞠景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温润笑意。他微微摇头,目光清明地迎上殷芸绮那带着几分压迫感的视线。
  “不是,”鞠景的声音和缓,“只是没想到夫人想得那么远,连你飞升后的事都替我谋划好了。我自己都没想过这么远。不过,也就这样吧。我怕若是真用了那采补活人的邪法,最后最简单的心劫我都渡不过,反倒辜负了夫人的一番苦心。”
  鞠景笑了笑,心中却在暗叹。
  他自然不敢说殷芸绮这般事无巨细地替他铺路,活像是个操碎了心的娘亲。
  这话若是一出口,这位脾气火爆的北海龙君怕是真的要掀翻这龙宫了。
  他只能巧妙地转移话题。
  然而,正是这份体贴与周全,让鞠景这颗来自现代社会的心,生出了深切共鸣。
  在这个弱肉强食、冷酷无情的修真界,人人都在算计利益,都在盘算那修仙的“五账”。
  可眼前这个被世人视为妖魔的白龙,却愿意为了他一个凡人,倾尽天下资源,甚至不惜与整个修行界逆行。
  这样一个掏心掏肺,怕你这不好、怕你那不好的夫人,那颗冷酷的龙心里,藏着的是何等滚烫的温度呀。
  “心劫吗?也是。”
  殷芸绮闻言,眸光微闪,陷入了沉思。
  她看着鞠景那张相貌平平却透着坚毅的脸庞,心中明白,这夫君的三观已然铸就,强行扭转不得。
  或许,顺应他那套在修真界看来迂腐至极的底线,才是最适合他的修炼之道。
  “要是随便有个什么五行天赋,可能就不用夫人这么费心了吧。”鞠景苦笑一声,垂下眼帘。
  他都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明明自己弱得连一阵罡风都能吹死,人家堂堂大乘期龙君把最完美的保送方案捧到他面前,他居然给拒绝了。
  这感觉,颇有一种实力不足,被家里靠关系保送了顶级仙门,最后却非要自己报补习班硬考的倔强。
  倒是殷芸绮,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怒,那双冷傲的眸子里反而泛起了一丝赞赏的涟漪。
  她赞同鞠景的观念,因为鞠景若真成了那种杀伐果断、见宝起意、毫无底线的传统修真者,反倒得不到她的青睐了。
  若他真是那般趋炎附势之徒,当初在湖心岛涨水的泥沼中,又怎会拒绝凤栖宫宫主的招揽,执意与伪装重伤垂死的她赴死?
  鞠景的骨子里,就是有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内里志气。
  他不再说什么拖累的丧气话。
  这世间因果,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他心中满是对妻子努力与关爱的怜惜,当即缓步上前,微微俯身,轻轻将额头抵在殷芸绮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错,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面颊。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通过这肌肤的相贴,体会着彼此的情意。
  经过这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两人之间原本因为身份和观念差异而产生的别扭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乳交融的自然亲近。
  “这两百年无聊,正好陪你耍耍。”殷芸绮微微扬起那烂嚼樱桃似的小小檀口,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她的一双妙目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几分少女般的娇憨,“你不修采补法,要修双修法,那日后说不得就要去一趟中州合欢宗了。那里才有顶级的双修功法,就是不知……会不会有更多奇妙的姿势呢?”
  这话一出口,殷芸绮自己先是一怔,脸颊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
  她平日里高高在上,霜凛孤华,何曾说过这等轻薄之语?
  只因眼前是自家夫君,情之所至,竟不自觉地顺口溜了出来。
  “你想试试什么姿势?”
  鞠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后退半步,站起身来,紧接着又蹲下身子。
  只见他足下一错,腰马合一,伸出有力的双臂,一手穿过殷芸绮修长匀称的小腿弯,一手扶住她平坦柔软的后背,猛地一发力!
  他竟将这位丰腴高挑的大乘期龙君整个横抱了起来。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中,灵气滋养之下,男子人均身高八尺有余,女子亦是身形高挑。
  鞠景一个凡人,一六八的身高在这界中真算是矮的了,比起现出人形的殷芸绮还要矮上几分。
  可此刻,他硬生生抱起殷芸绮,那并不宽阔的肩膀承载着龙君的重量,竟显出一种以小制大、凡人降龙的奇妙反差感。
  经过这番谈天聊心,外加成功劝说殷芸绮保全了慕绘仙的性命,鞠景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变得主动多了,这其中未尝没有一种补偿心理——夫人为了他一再妥协退让,他作为夫君,自然也该主动些,给她足够温存。
  “就是不知道什么姿势了,才想到看看合欢宗有些个什么花样。”殷芸绮被他突然抱起,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那双剥葱也似的雪白玉指,环住了鞠景的脖颈。
  她依偎在鞠景并不宽阔却异常温暖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不是没有满足,你怎么样本宫都喜欢,只是,只是……”
  她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
  她很想直白地表达,她就是喜欢鞠景,不因为什么修为底蕴,不因为什么利益纠葛,就是纯粹的喜欢。
  可是,这种儿女情长的话,对于一位习惯了生杀予夺的龙君来说,实在难以启齿。
  若顺着刚才的话说要试试更多姿势,又怕显得自己堂堂龙君太过好色。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殷芸绮言语凝滞,那张绝美的容颜已是如醉酒般红润透亮。
  “只是好奇罢了。我也好奇,修行者的身体经过灵气淬炼凝体后,柔韧性定然极好,应该能做出许多凡人做不到的高难动作吧。”
  鞠景看着殷芸绮那羞窘交加的模样,心有灵犀地笑了。他巧妙地顺着话头,给殷芸绮解了一个围。
  殷芸绮听了,心中一甜,纤长白皙的手指死死攥着鞠景衣襟,将那张羞红的粉靥半埋在他的胸口。
  正是:机心太巧翻自误,情到深处自化柔。
  面对强敌,北海龙君何曾要过面子?
  千丈白龙现世,紫雷天火伺候,人杀了便是。
  可面对鞠景,越是相处,她那冰冷铠甲就越是卸得彻底,越是拉不下那张冷艳傲娇的玉脸。
  “睡吧。”
  鞠景抱着怀中这温软娇躯,大步走到那张万载寒冰床前。
  殷芸绮被鞠景轻柔地放在了冰蓝色的玉榻上。
  她仰躺在榻上,苍银长发铺散开来,好似在寒冰上绽放的霜花。
  她微微张开双臂,向鞠景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鞠景一个不慎,被她那看似柔弱实则力大无穷的玉臂一勾,整个人便跌扑到了寒冰床上。
  “嘶——冷冷冷……”
  鞠景刚一沾床,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万载寒冰床寒气四溢,白雾缭绕,虽然对修真者有强身健体、稳固心神的奇效,但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床简直就像是九幽地狱的冰窟,冷入骨髓。
  那一瞬间,他只觉尾闾一路寒上头顶,激得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那还不把本宫抱紧一些,让本宫帮你保暖。”
  殷芸绮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她抬起欺霜赛雪的玉手,缓缓摘下发髻上的凤钗。
  那一头刚刚由鞠景亲手梳理好的流云髻,瞬间散落。
  她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凤钗扔在了一旁的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笃”响。
  “别这样,夫人,这可是我才给你梳好的流云髻。”鞠景一边打着寒颤,一边看着那散落的秀发,有些惋惜。
  殷芸绮却不答话,一只微凉的玉手已然灵活地探向了他的腰间,一把抓住了丈夫的腰带。
  鞠景身子一僵,登时明白这位龙君夫人想要做些什么了。
  “所以,明天再梳不就好了。”殷芸绮的声音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妩媚。
  鞠景在心中暗暗叹息。
  他知道殷芸绮的心思,她就是想让自己多为她梳头,多抚摸她头上那对被世人视为不祥与丑陋的珊瑚龙角。
  他们两人的姻缘,本就是起于这对龙角。
  当初在泥沼之中,若非鞠景在凤栖宫宫主孔素娥的死亡威胁下,依然由衷地赞美这龙角精致优美,彻底击溃了白龙的内心防线,殷芸绮又怎会破天荒地认下一个凡人做夫君?
  烛火摇曳,帷幔低垂。那万载寒冰床上的寒气,在两人逐渐升高的体温中,化作了缭绕的白雾,将这方寸之地笼罩得如梦似幻。
  鞠景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不再抗拒那刺骨的寒意,而是顺从地迎合着殷芸绮的动作。
  他的双手有些笨拙,却异常温柔地抚上殷芸绮的脸颊,轻轻爱抚着她那如极品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
  殷芸绮微微眯起眼眸,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夫君……”她轻唤出声,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春水。
  “我在。”鞠景低声回应,低下头,珍重地在龙女的眉心印下一吻,随后那吻如春雨般细密地落下,滑过她挺翘的鼻梁,最终覆上了那柔软的唇瓣。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殷芸绮的双手早已灵巧地解开了鞠景的衣带,青褐色的粗布衣衫滑落,露出他那略显单薄却结实的胸膛。
  而殷芸绮身上的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也在两人缠绵的动作中半褪至腰间。
  那件流仙裙本是天阶防御法宝,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此刻却被那双凡人的手粗鲁地扯开系带。
  流仙裙顺着她那削葱根似的姣美肩头滑落,堆叠在不堪盈握的腰际,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那一段肤若凝脂欺霜赛雪的粉颈之下,偏是两团焖透了的油润娇脂、堆雪似的两座傲人乳峰,大半截白花花的媚熟淫乳从藕合色的绡纱抹胸边沿肥腻腻地挤溢出来,好似两只被硬塞进窄口汝窑瓷坛里的白面发糕,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弹晃如波。
  在这极致的寒冷与极致的火热交织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
  鞠景感觉到殷芸绮的肌肤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情动。
  她的双腿主动缠上了鞠景的腰际,那双修长丰腴的玉腿内侧,紧密地感受着他肌肉的每一次贲张。
  汗水与体温交融,化作最原始的亲昵。
  随着鞠景的动作,殷芸绮仰躺的娇躯随之轻颤。
  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已蓄满了盈盈水光,眼角泛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
  她的十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冰蚕丝床单,指腹深陷于柔软的织物中,几乎要将那华贵的丝绸攥出水来。
  “夫君……”殷芸绮微微扬起那段脆弱而优美的雪颈,汗珠沿着她颈项的沟壑线条缓缓滑落,没入那深邃的峰壑之中。
  鞠景着迷地看着身下这具完美的躯体,那绝美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幽蓝的夜明珠光辉下。
  他低下头,唇瓣离开那张娇艳的檀口,顺着那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轻啄。
  视线聚焦在殷芸绮那傲人的雪白玉乳前。
  没有了衣物的束缚,那对堆雪似的两座乳峰骄傲地挺立着,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荡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娇绵雪乳便如最上乘的凝脂,白得近乎刺眼,肌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犹如涂了奶汁似的滑润浆白。
  鞠景的指腹轻轻抚上那饱满的轮廓,只觉触感细软更逾凝酪,那骄人弹性让他爱不释手。
  乳丘顶端,那两颗原本柔嫩的樱色小点,此刻早已被情欲催得硬挺。鞠景低下头,张口含住了一侧的娇乳。
  “唔嗯……夫君……好好舔弄本宫的乳儿……”殷芸绮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娇腻的鼻音,身子猛地一挺,将那硕大绵乳更深地送入鞠景口中。
  鞠景的舌尖在那樱桃核儿般的硬实蒂尖上打着圈儿擦刮着,随后用力吸啜起来。
  他能感受到那嫩乳馒头在自己口中变形,伴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殷芸绮那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绞紧了他的腰侧。
  大乘期龙君的肉身何等强悍,但在这一刻,她却软得像一滩春水,任由这个凡人夫君肆意品尝。
  鞠景的双手也未曾闲着,一手揉捻着另一侧的雪腻乳瓜,指缝间大把溢出雪肉,另一手则顺着她平坦紧致的小腹缓缓下滑,滑过那小巧可爱的香脐,最终探入了那片隐秘的芳草丘。
  那里早已是春情泛滥。
  稀疏柔软的乌茸被溢出的爱液打湿,服帖地贴在贲起的耻丘上。
  鞠景的手指稍稍分开那紧闭的花唇,一股焦兰般甜腻腥腐的淫靡气息,混合着龙族特有的兰麝异香扑面而来,直教人心魂欲醉。
  “夫君……别……”殷芸绮察觉到鞠景的意图,脸颊红得滴血。
  她堂堂北海龙君,高高在上数千年,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更遑论是让一个凡人去触碰她最私密、最娇嫩的所在。
  她本能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鞠景温柔而坚定地按住了膝盖。
  “夫人,别动。让我好好服侍你。”鞠景直起身子,双手握住殷芸绮那匀称修长的小腿,将她的双腿大开,折叠推向美妇的胸前。
  这个姿势让殷芸绮那绝密的幽黑肉洞彻底暴露在鞠景的视线之下。
  看官你道,这大乘期龙君的幽黑肉洞,何曾沾染过半点凡俗浊气?
  那对肥美湿润的龙穴肉缝此刻正微微开阖,花唇因充血而呈现出一种娇艳欲滴的粉橘色,边缘的蚌肉似的小肉褶细密柔软,犹如熟透饱裂的花房,毫不羞涩地展示着内里的湿润与甜蜜。
  顶端那颗婴儿指头般的勃挺肉芽精神抖擞地挺立着,被晶亮的黏腻液丝包裹,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鞠景俯下身,将脸庞凑近那散发着温热稠浓的朦胧色欲的源头。他温热的呼吸打在那娇嫩的蚌肉似的小肉褶上,惹得殷芸绮一阵剧烈的痉挛。
  “啊——”殷芸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鞠景伸出舌尖,在那肥美龙穴上轻轻一舔。
  “轰!”殷芸绮只觉脑海中炸开了一团绚烂的烟火。
  那湿软的舌头带着凡人的温热,以口相就,精准地舔舐过那颗最敏感的肉蒂。
  一种大乘期修士从未体验过的战栗似的快感瞬间从股间窜起,直冲识海。
  “不……不要舔那里……夫君……太脏了……”殷芸绮带着哭腔哀求,那声音里不仅没有平日里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如诉如泣的娇媚。
  北海龙君试图扭动水蛇腰来躲避,但鞠景的双手牢牢地固定着她的浑圆肉臀,让她无处可逃。
  鞠景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重了力道。
  他将整张脸埋在那片泥泞不堪的柔软中,舌尖灵活地拨开黏闭的花唇,探入那窄小妙处。
  他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肴,忘情吸吮着那不断涌出的温热花浆。
  那汁水带着一丝鲜滋润口的微甜,让他食指大动。
  “唔!夫君……夫君……”殷芸绮的喉咙里发出哀婉呻吟,龙女的丰腴美体犹如被抛甩上岸的人鱼般剧烈弹动。
  凡人夫君的舌尖每一次擦刮着那娇嫩的肉壁,都会引来她一阵打摆子似的不停抽搐。
  那颗硬红蓓蕾被鞠景含在口中,用牙齿轻轻啮咬、吸啜,带来一种又疼又美的销魂滋味。
  大乘期龙君的体内灵力因为这极度的快感而彻底失控。
  万载寒冰床上的白雾被她体表散发出的炽热体温瞬间蒸干,寝殿内的温度急剧攀升。
  她的十根剥葱似的姣美足趾在半空中死死蜷缩,纤长足踝不住地颤抖,那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快感。
  鞠景感受到她的痉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恋恋不舍地离开那片蜜壶禁地,抬起头。
  他的唇边还挂着一缕晶莹的液丝,嘴角沾染着殷芸绮的爱液。
  他看着在自己身下喘息不止、眼眸迷离的龙君,一股强烈的征服感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解开了自己的粗布亵裤。
  那条早已胀硬到疼痛的滚烫的巨龙弹跳而出,狰狞怒龙上绷着蚯蚓般的青筋,前端的膨大钝尖犹如一颗剥壳儿水煮蛋大小的紫红肉菇,此刻正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跳动,马眼处已然泌出了几滴清亮的浆滑液。
  鞠景重新压在殷芸绮身上,双手撑在她的耳侧。
  他看着那双水滋滋的嫩穴,不再犹豫。
  他腰马合一,气沉丹田,将那根怒龙杵对准了花径口,腰部猛地一挺。
  风紧,影斜;龙出,关破!
  “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眼烘耳热的水声唧哪,那根怒龙杵精准地破开花径口,排闼而入!
  “呃啊——!”殷芸绮发出一声高亢而娇媚的呻吟,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帷幔,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
  鞠景只觉得自己的男根被一团温绵细软,却不失紧致的肉套子死死包裹。
  那紧凑烘热的内壁犹如无数张小嘴,贪婪地往内吸啜着他的入侵。
  大乘期修士的肉身极为强韧,即便殷芸绮已经彻底放松,那贴肉的紧凑程度依然让鞠景感到一阵逼疯人的快美。
  他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忍住那股几乎要让他立刻泄意的冲动。
  “太紧了……夫人……你的龙穴……呼呼……夹得好紧……”鞠景倒吸着凉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殷芸绮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看着身上这个略显吃力的凡人夫君,心中涌起无限的怜爱。
  她主动抬起双腿,盘上了鞠景的腰,将自己的雪臀微微抬起,迎合着他的角度。
  “嗯……啊……夫君……动一动……嗯嗯……好美……本宫受得住……”她吐息如兰,声音娇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得到了妻子的首肯,鞠景不再忍耐。
  他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抽添起来。
  他化身为一个不知疲倦的剽悍龙骑士,在那条龙肠小径中挥戈长驱。
  每一次抽出,那黏闭的龙穴蜜唇都会恋恋不舍地外翻,带出丝丝缕缕的稀薄白浆;每一次挺进伴随着“啪”的一声肉体相撞的脆响,直捣那穴底花心。
  殷芸绮体内那磅礴如海的精纯灵力,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顺着两人结合的交媾处,源源不断地涌入鞠景那毫无根基的凡人经脉中。
  鞠景只觉得四肢百骸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舒畅,原本因为剧烈肏弄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啪!啪!啪!”
  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鞠景大耸大弄,捣得北海龙君那花房熟裂。
  殷芸绮那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酡红,双眼眸焦散于虚空,红唇微张,发出如诉如泣的浪语不断。
  她胸前那对硕大绵乳随着鞠景的猛烈抽插而剧烈摇晃,弹晃如波,仿佛两头受惊蹦跳的大雪兔,在空气中划出炫目的残影。
  鞠景的视线紧紧盯着两人结合的地方。
  那紫红怒龙在粉橘色的圆饱玉蛤中长驱直入,每一次没入都只留下两颗囊袋在外面重重撞击着那肥美龙穴。
  周围的苍青纤茸早已被淫水打湿,贴在雪股上,显得淫靡清纯。
  “夫君……好深……呜呜……你撞到本宫的花心了……”殷芸绮的双手死死抓着鞠景的手臂,指甲在他结实的肌肉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她的玉宫颈狭处被那滚烫钝尖一次次无情地擦刮着,那种撑挤欲裂的饱胀感和直抵心魂至深的酥麻,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茫。
  她堂堂大乘期龙君,登仙榜前三的绝顶人物,此刻却在一个凡人身下婉转娇啼,曲意承欢。
  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反差,不仅没有让美妇感到屈辱,反而激发出了一种深藏在骨子里属于雌性的臣服本能。
  她迷恋这种被心爱之人占有填满的感觉。
  鞠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团火辣辣的熔岩之中,美艳龙君那鱆管似的肉壁疯狂掐挤着他的杵身,试图将他所有的精华都榨取出来。
  “夫人,换个姿势。”鞠景突然停下了动作,将龙杵从那泥泞不堪的销魂洞中缓缓拔出。
  “啵——”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一道晶莹的液丝在两人之间拉长,最终断裂。
  殷芸绮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那种突然空虚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难耐的焦躁。
  “转过去,趴好。”鞠景拍了拍她那弹手的两瓣丰满圆月肉臀。
  殷芸绮微微一愣。
  若是旁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她说话,早就被她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但面对自家的凡人夫君,她那双盈满秋水的眸子里只闪过一丝娇羞,随后便乖顺地翻转过身子,在寒冰床上摆出了一个如牝犬般四肢着地的姿态。
  这个姿势,对于一位高高在上的大能来说,无疑是极度羞耻的。
  高贵龙君那平坦的腹部贴着微凉的床单,水蛇腰深深地塌陷下去,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背部曲线。
  而那最为诱人的浑圆有致的大白雪臀,则高高地翘起,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从鞠景的角度看去,那隐秘的股沟深处,那朵被他刚刚蹂躏得红肿不堪的娇嫩花径正大剌剌地敞露着。
  因为体位的变化,那花唇微微外翻,内里那粉酥酥的嫩肉清晰可见,正随着她的呼吸而一张一翕。
  鞠景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跪在美妇身后,双手猛地握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一束,将自己的硬挺的巨物对准了那个泥泞不堪的入口,没有任何前戏,腰部猛地一沉,直接一插到底!
  “啊——!”殷芸绮发出一声凄厉而又欢愉的尖叫,她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前滑去,若不是双手死死撑住床面,整个人都要趴倒下去。
  “太深了……夫君……本宫要被捅穿了……”殷芸绮的脑袋埋在双臂之间,声音因为快感颤抖得不成样子。
  后入式的角度极其刁钻,那滚烫的巨龙直接避开了所有的弯折,直直地撞击在她最深处的玉宫之上,带来一种失速坠落般的骇人爽利。
  鞠景没有丝毫怜惜,双手死死卡住龙女的胯骨,开始了一轮更为狂野的挞伐。
  “啪!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清脆声响犹如密集的鼓点,在寝殿内连绵不绝。
  鞠景每一次抽出,都几乎要将那根怒龙完全拔出,只留一个膨大钝尖卡在穴口;而每一次挺进,都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打桩似贯得,将那花径撑得满满当当。
  随着鞠景的每一次撞击,殷芸绮那梨形丰臀上便如崩雪似的一片滔天乳浪般剧烈摇晃,上面因拍抚而泛起了一层桃花般的淫靡绋红。
  那臀肉颤如连波,汗水在肌肤上闪烁,构成了一幅色欲与美感交织的画卷。
  “夫君……嗯啊……夫君……好美……再快些……”殷芸绮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不再试图维持任何尊严,疯狂地扭动着水蛇腰,迎合着鞠景的撞击。
  就在这狂风骤雨般的交合中,鞠景突然松开了握住她腰肢的双手,身体前倾,将整个胸膛贴在了她那满是汗水的赤裸雪背上。
  他伸出双手,穿过她散落的苍银长发,准确地握住了她头上那对珊瑚状的荆棘龙角。
  这对被殷芸绮视为禁忌和丑陋的龙角,不仅是她心底最深的自卑,更是她身体上最致命的敏感带!
  “嗯啊啊啊——!”
  当鞠景那带着凡人体温的双手握住龙角的瞬间,殷芸绮仿佛被一道天雷击中。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酸死人的酥麻感从龙角根部瞬间爆发,犹如电流般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鞠景的指腹在龙角那些凹凸不平的纹理上轻轻摩挲着,捻、挑、勾、剔,犹如抚按琴弦,时不时地用力捏紧。
  这对于龙族来说,是只有最亲密的伴侣才能进行的灵魂触碰。
  “夫君……别……别碰那里……要死了……绮儿不行了……”殷芸绮哭喊着,丰腴肉体在这一刻绷紧成了拉满的弓。
  然而鞠景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下半身的撞击频率。
  他一边把玩着那对精致的龙角,一边在她的耳边低语:“夫人,你的龙角真美。夫君好喜欢它,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这句话,彻底打开了殷芸绮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傲慢、所有的自卑,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灰烬,只剩下对眼前这个男人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爱意与臣服。
  “夫君……夫君……给本宫……全部给绮儿……”
  在身体与灵魂的双重极致刺激下,殷芸绮终于迎来了那摧枯拉朽般的高潮。
  她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神识贯出天灵,宛若碎莹。
  那紧凑穴儿内部的鱆管犹如发疯了一般,开始了一阵接一阵令人魂飞天外的掐挤痉挛。
  一股接一股滚烫的清澈激流从那仙宫深处喷涌而出,浇灌在鞠景的龙杵之上。
  “嗯啊——”娇艳的北海龙君发出一声如天籁般的呻吟,玉体剧烈地抽搐着,那春潮泛滥,宛若决堤般的快感,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
  鞠景在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吸力和滚烫的汁水浇灌时,也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发出一声低吼,将那怒龙死死地顶在她的穴底花心最深处,腰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一股股滚烫的浓精犹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尽数射入了那位大乘期龙君的体内。那滚热的浓浆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她的肚子填满。
  “呃……”殷芸绮感受到那灼热的种子在自己体内绽放,发出一声满足而空茫的长叹。
  她的身体犹如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趴在寒冰床上,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鞠景趴在她的背上,大汗淋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自己精华的注入,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灵力反哺回他的体内,在他的奇经八脉中奔涌,隐隐有突破凡人桎梏的迹象。
  良久,鞠景才缓缓从殷芸绮体内退出。
  伴随着“啵”的一声,一股混合着两人体液的稀薄白浆顺着殷芸绮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在冰蓝色的玉榻上留下一滩淫靡的痕迹。
  鞠景翻身躺在殷芸绮的身侧,将这具软弱无骨的绝美娇躯揽入怀中。他扯过一旁的冰蚕丝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殷芸绮蜷缩在鞠景的怀里。
  她那苍银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畔,绝美的脸庞上红晕未褪,眼角还挂着一丝欢愉的泪痕。
  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鞠景的胸膛上,轻轻划过他结实的肌肉。
  “夫君……”
  “嗯?”鞠景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说的……去合欢宗寻些新花样……”殷芸绮微微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狡黠与羞涩交织的光芒,“本宫觉得……此计甚妙。”
  鞠景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紧紧地拥住怀中这位放下了一切伪装的大能妻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他们两人,便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正是:满床笫中荡漾起,云雨巫山枉断魂。
  话分两头,按下这寝殿内的春色无边不表。单说那殿外,情情爱爱的两人,早已将门外站岗的云虹仙子慕绘仙忘得一干二净。
  慕绘仙没有得到两人的安置,就被孤零零地放置在门外的寒风中。
  这北冥龙宫地处海眼,灵气充裕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对于修士来说,本是个求之不得的修炼宝地。
  可慕绘仙此刻的心,却如那沸水中的滚石,怎么也静不下来。
  对她而言,这短短几天经历的事,比她那高高在上的前半生加起来还要精彩,还要大起大落。
  前一刻,她还是东衮荒洲第一世家家主的发妻,是受万人敬仰的云虹仙子,一家三口风光无限;下一刻,她就被那绝情的丈夫东屈鹏像推挡箭牌一样推了出去,沦为了这北海龙君强抢来给凡人做暖床丫鬟的战利品。
  寝殿的门窗都设有隔音的阵法结界,一门之隔,里面哪怕是翻江倒海,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越是这种死寂,越是让人感到恐惧。
  慕绘仙站在庭院中,夜风吹拂着她身上那件破损的彩霞云袖广仙衣,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她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刑罚的死囚,望眼欲穿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却又从心底里害怕那扇门突然打开。
  庭院里,奇花异草争相吐艳,天空中,一轮明月洒下清冷的清辉。
  可这等仙家美景,落在慕绘仙的眼里,只觉得冷冷清清,平白惹人孤寂。
  茕然一身,无依无靠。
  慕绘仙抱紧了双臂,心生悲苦。
  一幕幕往事在心头如走马灯般晃过。
  她恨!
  恨极了丈夫东屈鹏在生死关头的无情与冷血;她痛!
  痛惜自己多年来错付的真心;她忧!
  担忧儿子东苍临那本命飞剑尽毁后的安危。
  前途未卜,前路茫茫,她不知自己明日是生是死,是沦为鼎炉被吸干精血,还是在这无尽的屈辱中苟延残喘。  就在她思绪万千、几欲崩溃之际——  “吱嘎!”
  一声沉闷的门轴摩擦声打破了庭院的死寂。门开了。
  慕绘仙浑身一颤,如惊弓之鸟般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殿门处,站着那个凡人鞠景。
  鞠景此刻的模样,让慕绘仙不由得一愣。
  他衣冠不整,那件青褐色的粗布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也系得歪歪扭扭。
  他那原本白净的脖颈和锁骨处,散落着几枚刺眼的红痕。
  他脸色红润,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神情中透着几分局促与紧张。
  “抱歉,抱歉!忘记安置仙子你了,是我的过错。”鞠景一边手忙脚乱地拢着衣襟,一边连声道歉,语气中满是真诚的歉意。
  看官你道,那殷芸绮是何等霸道的人物?
  她被鞠景彻底“睡服”,在榻上软成了一滩春水,哪里还会在意门外站着的慕绘仙?
  在她眼中,慕绘仙不过是个没有价值的物件。
  就算慕绘仙真有做顶级鼎炉的价值,殷芸绮也不会对她有半分好脸色。
  区区一个化神期,能让她这大乘期龙君绽放华容而笑的,天上地下,唯有鞠景一人。
  鞠景也是真的忘记了。
  他与殷芸绮在榻上蜜里调油,如胶似漆,沉浸云雨之欢的两人,一时真把慕绘仙遗忘在了门外。
  直到殷芸绮慵懒地趴在他的怀里,一边纤指在他胸前画着圈,一边娇笑着夸赞他的双修手法精妙,戏谑地逼问他从哪里学来这些花样时,鞠景才猛然想起,门外还有一个等待安置的云虹仙子!
  他当时老老实实地告诉殷芸绮,自己是以前在地球上从那些“连环画”上学来的。
  趁着殷芸绮错愕之际,他匆忙穿起衣服,跑出来道歉。
  起码把人家晾在门外喝了几个时辰的冷风,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人,他实在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无妨,无妨。公子能记得奴,便是奴的荣幸了。”
  慕绘仙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凡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但在这气恼与好笑的缝隙里,竟还生出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感动。
  气恼,自然是因为看到了鞠景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
  那脖子上的红印,那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子属于龙君的幽香与欢好后的靡靡之气,慕绘仙也是过来人,哪里还不懂鞠景这几个时辰里在里面做了什么?
  就因为他们在里面翻云覆雨,才把自己像个木桩子一样晾在外面足足一个半时辰!
  好笑,则是因为鞠景此刻的装扮和神态。
  他丝毫不修边幅,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跑出来了,嘴里还不住地道歉。
  这副天真纯良甚至有些憨厚的模样,哪里有半点那传闻中罄竹难书杀人如麻的北海龙君夫君的架子?
  而感动……则是因为,在这生杀予夺的修真界,作为北海龙君明媒正娶的夫君,鞠景大可以把她晾在门外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就算说自己“记不得了”,她一个阶下囚又能如何?
  他大可以继续在里面和殷芸绮恩恩爱爱。
  但他还是出来了,还如此诚恳地向自己一个俘虏道歉。
  所以,本就处于无依无靠之中的慕绘仙,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暖意。
  鞠景或许自己都感受不到他这种现代人的平等与体贴在这个世界有多么稀缺,但是慕绘仙却深切地体会到了。
  这就好比高高在上的皇帝,随口对底层的一个小吏说了一句嘘寒问暖的话,便能让那小吏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鞠景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地位,有殷芸绮这尊大佛罩着,比慕绘仙高出何止百倍!
  他这种把她当“人”看的待人方式,让慕绘仙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别说客套话了,天色也晚了,我送你去客房,早点休息吧。”
  鞠景摆了摆手,把慕绘仙当做了一个需要招待的客人,主动在前面带路。
  这龙宫的格局他虽然也是初来乍到,但殷芸绮早已将整个龙宫的禁制阵图向他敞开,这便是他自己的家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慕绘仙默默地跟在鞠景身后,看着他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眼神复杂变幻。
  不多时,鞠景将慕绘仙带到了一处雅致的客房。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鞠景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觉得条件还算不错。
  他一个凡人,也不清楚那些灵物到底价值几何,只是凭直觉选了一个看着顺眼、住着舒服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慕绘仙,语气轻松地说道。
  “什么好消息?什么坏消息?”
  慕绘仙闻言,内心猛地一紧。处于这种孤立无援状态的她,心理极为脆弱,宛如惊弓之鸟。
  在慕绘仙的眼中,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蒙着眼睛站在万丈悬崖边的凡人,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反观鞠景,他此刻的状态非常放松,甚至带着一股子游刃有余的余裕。
  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刚刚打赢了一场艰难的“大战”——成功说服了固执霸道的殷芸绮,保全了慕绘仙的性命和清白,他觉得自己夺取了伟大的胜利。
  “好消息是,夫人她被我苦劝了一番之后,终于放弃了让我采补你,也不强迫你和我双修了!”鞠景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她觉得你之前在门外,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所以,她不打算放你自由离开龙宫。不过,你可以在龙宫内自由地修炼。”鞠景看着慕绘仙,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鼻子,“总的来说……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算吧?”
  鞠景本不打算逗她,赶紧把自己努力取得的“战果”和盘托出。
  只是,他说完之后,却发现慕绘仙的表情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如释重负,反而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这让原本觉得自己取得了重大外交胜利的鞠景,瞬间变得不自信了。
  “抱歉,我能力有限,没有为你争取到离开龙宫的权利。”鞠景看着慕绘仙苍白的脸色,带着一种补偿的心理,语气更加柔和了,“只是你放心,你住在这里,我绝对不会骚扰你的。听说这龙宫修炼的效果极好,是夫人当年抢来的一处顶级洞天福地。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好好修炼。以后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帮到的……”
  鞠景越说声音越小。
  他反思着是不是自己没做好。
  想想也是,把人家一个堂堂宗门主母关在这龙宫里,跟关禁闭有什么区别?
  自己真是意识过剩了,打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在人家看来,怎么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吧。
  就在鞠景还在低头自我反省的时候——  “唔……”
  一阵成熟馥郁的香风猛地袭来!
  鞠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慕绘仙那张成熟美艳的容颜,瞬间放大在眼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唇上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那接触的触感,对于刚刚才经历过人事的鞠景来说,异常熟悉,因为他已经在殷芸绮身上无数次实践过了。
  “谢谢。”
  唇分。慕绘仙微微退开半步,那双瑞凤眼深深地看着鞠景,神色郑重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欲擒故纵也好,施恩图报也罢,慕绘仙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凡人,心中既有感动,又有几分深深的无奈。
  就像鞠景自己想的那样,在这龙宫里闭门修炼,对她来说就是关禁闭。
  更重要的是,慕绘仙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她在外面还有未了的恩怨!
  她要料理那个薄情寡义、将她推入火坑的东屈鹏!
  她还有儿子要牵挂,还有许多人际关系要处理,她绝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龙宫中。
  而且,慕绘仙是个极其清醒且现实的女人。
  她看得太明白了。
  就算鞠景现在对她一直如此和善,但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鞠景是个凡人,他要修炼,迟早会有新的鼎炉,会有更年轻、更美貌的女修被送进这龙宫。
  到那时,他还会记得自己这个被关在客房里的“老女人”吗?
  殷芸绮对她的态度本就充满敌意,随时可能将她抹杀。
  若她安于现状,真的只做一个端茶倒水的婢女,那便如逆水行舟,迟早会被淘汰,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此刻,鞠景身边只有殷芸绮一人,正是她发力攀附的绝佳时机!
  她看得很明白,鞠景这个人,极重恩情,且心肠极软。
  这是她在这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仙……仙子?”
  鞠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搞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惊恐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鞠景这避之不及的动作,彻底让慕绘仙死了心,同时也让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极大的屈辱感。
  她堂堂云虹仙子,主动献吻,竟被一个凡人如此嫌弃!
  “这么不待见奴吗?”慕绘仙眼角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微微偏过头,巧手轻拂着眼角,哀泣的声音婉转动人,“也是,奴被夫君抛弃,如今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哪里还配得上公子……”
  “不是!只是……怎么说呢……”
  鞠景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摆动着。他心里暗骂:是不是来自地球的自己思想太保守了?这修真界的女人怎么一言不合就献身啊!
  “我是觉得,你真的不必害怕!我说了不强迫你,就不会强迫你!你和我又不是什么仇家,我这人最见不得强人所难。我绝对不会胁迫你和我双修的!”
  鞠景急切地解释着:“我都已经给夫人说好了,你以后在这里,名义上做个婢女就好。实际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着急忙慌地尝试把这种扭曲的奴役关系,解释成一种类似地球上的“雇佣”形式。
  欺男霸女这种事,对他一个现代青年而言,在电影里看看还行,实际操作起来,心理压力太大了,他真不是那种张狂邪恶的性格。
  “那公子觉得,奴怎么样呢?是不是……还能入得了公子的眼?是不是能辅助公子双修呢?”
  慕绘仙却步步紧逼。
  她看着鞠景手忙脚乱解释的模样,进一步质问。
  那双瑞凤眼里积蓄着泪水,楚楚可怜,仿佛鞠景刚才虽然没有动她,但他的拒绝,反倒成了对她极大的侮辱。
  “你……你要是完全自愿,我自然是很愿意的!我毕竟是个正常男人,我也是喜欢漂亮女人的。”鞠景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实话实说,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可是,你怎么可能会是自愿的?你无非是被迫求生罢了!所以我都给你说了,你不用害怕,我已经说服夫人了,你不用再委曲求全地讨好我了!”
  鞠景极有自知之明。
  他不觉得自己这副凡人的皮囊和微末的实力,能吸引到慕绘仙这种级别的仙子。
  他能攻略殷芸绮,那完全是属于错位优势——殷芸绮最自卑、被世人视为灾厄的龙角,恰好是他最欣赏的类型;再加上两人在生死绝境中的共患难。
  至于慕绘仙,一个被强抢来的、刚被丈夫背叛的美女,怎么可能突然就对他一见钟情、自愿献身?
  所以,鞠景再三保证,试图打消她的恐惧:“这是真的!没有陷阱!没有骗你!我家夫人再怎么坏,对我还是不错的。她答应我的事,基本都能做到,你真的不要怕。”
  鞠景还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说,却根本没有发现,慕绘仙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他用自己固有的现代观念去解释这一切,以为慕绘仙听到不用受辱,就能安心接受这种安排。
  但他根本不懂修真界的残酷,不懂慕绘仙心中的不甘、苦痛与深谋远虑!
  “奴没有害怕。”
  慕绘仙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鞠景那双还在半空中乱舞的双手。
  “奴只是……也很中意公子,想在这乱世中,有个依靠。这也是报答公子对奴的维护之恩。”
  慕绘仙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具成熟丰腴的香躯推搡着鞠景。
  鞠景一个凡人,哪里抵挡得住化神期修士哪怕是封了修为后的肉身力量?
  他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小腿一绊,整个人便倒在了那张铺着丝质软垫的软榻上。
  紧接着,一具温软馨香的身躯便如水蛇般压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抵在软榻上。
  “别骗我了!”鞠景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尝试着挣扎,“我家夫人把你绑来,我只是顺手保全了你的性命,这算哪门子的恩情?我和夫人可是一伙的!你别这样,别为了活命,做这种屈辱的事!”
  鞠景心中哀叹:这算什么事啊?
  这就好比神话故事里,神仙故意放纵坐骑下界为祸一方,把百姓折腾得家破人亡,最后神仙再出面施展法力降服妖怪,百姓还得对着神仙磕头感恩戴德!
  他可不想赚这种带血的感激。
  鞠景近距离看着慕绘仙,那成熟美艳的容颜,因染上了几分决绝与哀怨,更显得惊心动魄。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觉得百看不厌。
  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美妇的诱惑,带着醉人的香甜气息,直往鞠景的鼻子里钻。一时间,他的心思不由得动摇了。
  慕绘仙见他停止了挣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鞠景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索取。
  鞠景感觉身子骨一阵阵发麻。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为什么她还要这样?
  “奴已经无依无靠……唯愿依靠公子,攀附龙君。请公子……给奴一个机会。”
  慕绘仙的唇离开鞠景的唇,游移到他的耳畔,吐气如兰。
  她语气温柔可怜,那梨花带雨的神情,配上她刻意放低的身段,让人不由自主地会升起一股强烈的摧残与怜惜交织的欲望。
  鞠景还想再开口解释,却又一次被那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嘴。
  鞠景一身宽松的睡袍,凡人的身躯,在慕绘仙刻意散发的化神期女修的天然魅惑面前,没有一丁点的抵抗能力。
  慕绘仙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木属性功法的清幽香气,混合着成熟美妇特有的浓烈如兰腐的馥郁体香,仿佛成了某种极度催情的烈药。
  鞠景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如岩浆般奔涌,双眼渐渐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色欲。
  “我……我夫人在等我……别这样……”
  鞠景在唇齿交缠的间隙,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回应慕绘仙的同时,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他在殷芸绮那里死缠烂打、据理力争,甚至搬出了自己那套迂腐的底线,为的就是能让慕绘仙不跪着求生,保住她最后的尊严。
  可一扭头,他却发现,慕绘仙自己先跪下了,而且跪得如此彻底。
  听到鞠景搬出“夫人”殷芸绮,原本动作激烈、有些失去理智的慕绘仙,身体猛地一僵,稍微恢复了几分冷静。
  在这龙宫之中,去截北海龙君的胡?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没有这个胆量。
  就在慕绘仙犹豫着要不要退缩之际——  “本宫睡了,你们好好玩……”
  一道冰冷慵懒,却带着一丝戏谑的秘法传音,直接在慕绘仙的脑海中炸响。
  是殷芸绮的声音!她默许了!
  慕绘仙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殷芸绮虽然霸道护短,但只要她认定了鞠景,只要鞠景高兴,她甚至愿意纵容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收用别的女人。
  慕绘仙的眼中,那一丝犹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公子……”
  慕绘仙的声音彻底变了。如果说刚才还带着几分被迫献身的屈辱和演戏的成分,那么此刻,这声音里便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迎合与魅惑。
  她不再压抑自己,双手猛地用力,直接扯开了鞠景那本就松垮的睡袍带子。
  鞠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胸口一凉,紧接着,慕绘仙那滚烫的脸颊便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仙子……你这又是何苦……”鞠景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她,却又仿佛被那惊人的柔软吸附住了,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奴说了,奴自愿的。”慕绘仙抬起头,那双瑞凤眼此刻水波潋滟,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却已被情欲的红晕所取代。
  她缓缓直起身子,当着鞠景的面,双手搭在了自己那件破损的彩霞云袖广仙衣的衣带上。
  看官你道,这慕绘仙乃是化神期的大能,平日里高高在上,何曾在一个凡人面前如此宽衣解带?
  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内心深处仅存的最后一丝身为正道仙子的羞耻感在作祟。
  然而,生存的渴望和攀附强者的决心,瞬间压倒了这丝羞耻。
  她咬着下唇,指尖一挑,衣带滑落。
  那件华美的仙衣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
  露出了一件藕荷色的肚兜,以及大片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肤。
  鞠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眼前这具成熟到极致、宛如熟透的水蜜桃般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躯体,大脑的理智防线在双修功法的药力催动下,开始寸寸崩塌。
  慕绘仙注意到了鞠景眼神的变化,那是一种男人看到猎物时最原始的光芒。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主动俯下身,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扫过鞠景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公子……怜惜奴……”
  慕绘仙的唇印在鞠景的耳垂上,轻轻地吮咬了一下。这一个极具挑逗性的动作,成了压垮鞠景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鞠景猛地一把抓住了慕绘仙那纤细柔韧的蛇腰。
  “这可是你自找的。”既然她铁了心要用这种方式来换取安全感,既然殷芸绮都默许了,那他一个凡人,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一份送到嘴边的绝世美味?
  鞠景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仅存的睡袍,将其随手扔在地上。随着衣物的褪去,一根胀硬到疼痛的滚烫巨物,“啪”的一声弹跳而出。
  慕绘仙虽然是过来人,但看到这等狰狞的巨龙,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顺势跪倒在软榻前的羊绒地毯上,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目光盈盈地看着鞠景,随后,她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那根几乎要戳到她鼻尖的火烫怒龙上。
  “公子……奴……奴来服侍您……”慕绘仙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虽然是化神期大能,也曾为人妻为人母,但在这男女之事上,一直都是中规中矩,何曾做过这等自降身价、以口相就的卑贱之事?
  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
  她强忍着内心的羞耻与那一丝本能的抗拒,伸出那双剥葱也似的雪白玉指,颤抖着握住了那根滚烫如烙铁般的杵身。
  “嘶——”鞠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化神期修士的肌肤何等细腻,那微凉的玉手握住火热的肉棒,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他忍不住挺了挺腰,将那庞然巨物更深地送向慕绘仙的面前。
  慕绘仙闭上双眼,心一横,微微张开了那张烂嚼樱桃似的小小檀口。她探出那丁香颗儿似的细小舌尖,小心翼翼地凑近那颗硕大的紫红肉菇。
  当那温软湿润的舌尖触碰到龟头上的粗棱时,鞠景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闾一路寒上头顶,爽利实难言喻。
  慕绘仙的动作极其生涩,她不懂得什么技巧,只是凭借着本能,像小鸡啄米一般,用舌尖在那伞状肉褶的边缘轻轻舔舐、擦刮着。
  “唔……仙子……你的嘴真软……”鞠景忍不住发出一声粗浓喘息,双手不由自主地插进了慕绘仙那乌黑浓密的发丝中,轻轻按压着她的螓首。
  得到了鞠景的鼓励,慕绘仙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睁开那双水汽氤氲的瑞凤眼,仰视着鞠景那张因快感而微微扭曲的脸庞,心中的屈辱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征服欲和安全感所取代。
  她张大嘴巴,试图将那颗硕大的龙首含入口中。
  “啵”的一声轻响,那颗紫红色的钝尖挤进了那张狭小的檀口之中。
  慕绘仙的口腔内壁温软腴润,带着一股淡淡的兰麝之香。
  鞠景只觉得自己的前端被一团温热稠浓的柔软紧紧包裹,那种逼疯人似的快美让他忍不住挺腰蹬腿。
  慕绘仙生平第一次口交,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那根婴臂儿粗的大东西塞在嘴里,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口腔空间。
  她细如编贝的皓齿不小心磕碰到了敏感的肉柱,惹得鞠景发出一声倒抽冷气的闷哼。
  “对……对不起公子……奴是第一次……奴太笨了……”慕绘仙吓得连忙松口,眼眶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楚楚可怜地仰望着鞠景,生怕他因此而发怒。
  “没事,慢一点,用嘴唇包住牙齿,别用牙齿刮。”鞠景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他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此刻跪在自己胯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那种巨大的身份反差带来的背德似的淫猥快感,让他彻底沦陷了。
  慕绘仙顺从地点了点头,按照鞠景的指导,将那丰润娇艳的双唇向内卷起,包住牙齿,再次含住了那根火烫的怒龙。
  这一次,没有了牙齿的阻碍,那温腻湿黏的口腔壁紧紧贴合着肉柱,带来一种令人销魂的掐挤与紧束。
  她开始尝试着上下套弄。
  她的脑袋有节奏地前后起伏,每一次吞入,那根巨物都会深深地探入她的咽底,逼得她喉咙不由自主地做出吞咽的动作,发出“咕噜咕噜”的吞涎声;每一次拔出,那湿润紧迫的口腔壁都会恋恋不舍地擦刮着柱身,带出丝丝缕缕晶亮的黏腻液丝。
  “啊……太棒了……就是这样……”鞠景仰起头,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破题儿头一次的极致服务。
  慕绘仙的津唾如甘霖般滋润着那根干燥勃挺的肉棒,那滑软肥腻的触感,配上她那因为憋气而泛起红晕的绝美脸庞,简直是一幅美不胜收的春宫图。
  随着慕绘仙动作的逐渐熟练,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不仅用嘴唇和口腔吸啜,还用那灵巧的丁香小舌在柱身上打着圈儿地舔舐,甚至刻意去挑逗那最为敏感的马眼缝。
  “唔!”鞠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浑身倏如蚁走电窜,腰部猛地一挺,那根怒龙直直地捅进了慕绘仙的喉咙深处!
  “咳咳……呕……”慕绘仙被捅得一阵干呕,眼泪夺眶而出。
  但她却没有退缩,反而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鞠景的大腿,强忍着喉咙的异物感和窒息感,死死地将那根巨物含在最深处,任由鞠景在她的口腔中肆意冲撞。
  一连抽插了数十下,鞠景才堪堪停住动作,将那根沾满了晶亮口诞的肉棒从那张饱受蹂躏的小嘴里拔了出来。
  “啵——”
  一条长长的银色丝线在龟头和慕绘仙红肿的唇瓣之间拉长,最终断裂。
  慕绘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液渍,那副风狂雨骤后的凄媚模样,简直能把任何男人的魂魄都勾走。
  “仙子,你真美。”鞠景看着跪在地上的慕绘仙,眼中的欲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慕绘仙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公子……”慕绘仙的腿有些发软,顺势依偎在鞠景的怀里。
  鞠景的目光落在了她胸前那件藕荷色的肚兜上。
  那肚兜上绣着精致的并蒂莲,却掩盖不住底下那傲人的曲线。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绕到她的背后,轻轻一扯,解开了肚兜的系带。
  那层薄薄的布料顺着慕绘仙滑若敷粉的肌肤滑落,两团堆雪似的两座乳峰瞬间弹跳而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鞠景的眼前!
  “嘶——”鞠景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大了!太美了!
  那对绵硕雪峰便如两座巨大的白桃山,骄傲地挺立在空气中,随着慕绘仙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荡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乳肉白得近乎刺眼,肌肤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犹如涂了奶汁似的滑润浆白,那骄人弹性简直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
  而在那圆润的乳丘顶端,两颗玛瑙珠似的艳红乳首正精神抖擞地挺立着。
  “公子……别看了……”慕绘仙羞赧欲厥,生平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如此赤裸地展示自己的双乳,她本能地想要抬起双手去遮挡那傲人深壑。
  “别挡!”鞠景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将其按在她的身体两侧。
  他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团浑圆雪乳,声音沙哑得可怕,“仙子,用这里……帮我夹住它。”
  慕绘仙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等淫靡至极的花样,她只在一些不堪入目的双修秘典里见过只言片语,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迫去实践?
  “奴……奴不会……”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教你。”鞠景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握住慕绘仙的双手,引导着她将那两团丰硕的乳肉向中间挤压。
  慕绘仙的乳房本就极为丰满,这一挤压,顿时在中间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诱人沟缝。
  那两团细软更逾凝酪的乳肉紧紧贴合在一起,将中间的缝隙挤得严严实实。
  鞠景挺起腰身,将那根依然沾着慕绘仙唾液的滚烫巨龙,缓缓塞进了那道由雪腻乳瓜构成的深渊之中。
  “啊……”当那火烫的肉柱触碰到敏感的乳侧肌肤时,慕绘仙忍不住发出一声娇腻的轻呼。
  那种奇异的触感,既不是插入,又不是抚摸,而是一种被滚烫之物硬生生撑开的挤压感。
  鞠景将双手覆在慕绘仙的手背上,带着她一起上下套弄。
  “哧溜……哧溜……”
  随着动作的展开,一阵阵令人眼烘耳热的肉体摩擦声在安静的客房内响起。
  那根紫红色的怒龙在两团大白雪臀般的乳肉之间来回穿梭。
  鞠景低头看去,只见那白腻的乳肉在巨物的进出下不断变形,时而被撑开,时而又紧紧合拢。
  那两颗硬红蓓蕾随着摩擦的节奏,不断地擦过肉棒的柱身,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慕绘仙渐渐掌握了诀窍,她松开了鞠景的手,自己用那双藕臂环抱着双乳,用力向中间挤压,让那道乳壑变得更加紧凑。
  她的脸庞因为羞耻和奇异的快感而布满了酡红,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半闭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啼。
  “公子……好烫……奴的胸口要被烫坏了……”慕绘仙一边娇喘,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丰满的乳肉就像是两块极富弹性的软肉垫子,死死地夹着那根不断胀大的龙杵。
  鞠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感觉到自己的前列腺液不断地泌出,混合着慕绘仙胸前沁出的细密汗珠,在那道深沟里形成了极其润滑的液体。
  那滑腻湿黏的触感,配上那微膻的乳脂香,简直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催情剂。
  那颗硕大的肉菇每一次向上挺出,都会擦过慕绘仙精致的锁骨,甚至偶尔会碰到她那小巧的下巴;而每一次向下没入,都会深深地埋进那片柔软的雪白之中,只留下一截粗壮的根部在外面。
  “仙子……你这胸……简直是人间极品……”鞠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的双手猛地扣住慕绘仙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庞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住了仙子人妻的香艳红唇。
  唇齿相依,两人疯狂地交换着彼此的津液。
  慕绘仙在鞠景的亲吻下,彻底迷失了自我。
  她不再去想什么尊严,什么身份,这具成熟的胴体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她现在只想紧紧抓住眼前这个男人,用自己这副皮囊去换取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那原本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此刻双手无力地攀附在鞠景那略显单薄却结实的肩膀上,她那张端庄典雅的俏脸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酡红,烂嚼樱桃似的小小檀口被鞠景粗暴地撬开,细小舌尖被那男人的舌头勾缠着、吮吸着,发出令人眼烘耳热的“啧啧”水声。
  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半推半就之间,她既有着身为正道仙子、一族主母的矜持,觉得这等苟合之事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另一边,那股自丹田深处升腾而起的燥热,又让她那双雪藕似的白腻膀子不由自主地搂紧了鞠景的脖颈。
  她想要抗拒,想要推开这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可那双柔荑按在鞠景的胸膛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反而像是在撒娇般地抚摸着他的肌肤。
  然而,这种隔靴搔痒的摩擦,终究无法满足鞠景那已经被彻底点燃的欲火。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等祸国尤物主动投怀送抱,哪里还能做那柳下惠?
  他需要更深层次的结合,需要真正的占有!
  “够了!”鞠景突然松开了慕绘仙那张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香嘴,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呀!”慕绘仙惊呼一声,身体瞬间腾空。
  她那双被超薄绸裤包裹的修长美腿在半空中无助地踢蹬了一下,随后便如受惊的小白兔一般蜷缩在鞠景的怀里。
  鞠景大步走到房间中央的那张紫檀木圆桌旁,毫不怜惜地将慕绘仙娇软的身躯放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桌面上原本摆放的茶具被扫落一地,发出“乒里乓啷”的碎裂声,几滴残茶溅落在慕绘仙那白得近乎半透明的脚踝上。
  云虹仙子慕绘仙仰躺在桌面上,那头乌浓的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紫檀木上。
  她身上那件破损的彩霞云袖广仙衣早已被剥落,只剩下一件藕荷色的丝质肚兜,以及一条堪堪遮掩住私处的亵裤。
  黑白分明的阴寒冷峭与她那雪白娇嫩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圆润的香肩、盈盈一握的纤细柳腰、以及那犹如水润蜜桃般浑圆肥美的玉臀,在这幽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淫荡至极的迷人魅力。
  鞠景没有丝毫犹豫,粗暴地扯下了仙子人妻身上最后的那点遮羞布。
  “不……公子……别这样看奴……”慕绘仙羞赧欲厥,她本能地并拢双腿,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下身,那副欲拒还迎的娇弱模样,惹人怜惜到了极点。
  她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鞠景那贪婪窥伺的目光,眼角甚至逼出了一滴清泪。
  可鞠景哪里肯依?他伸出那双铁铸般的大手,强行掰开了慕绘仙那双丰腴的肉腿,将其折叠推向她饱满的胸前。
  这个大开大合的姿势,让慕绘仙那最隐秘、最娇嫩的幽黑肉洞彻底暴露在明亮的聚灵石光芒之下。
  那是一处极其肥美的仙子蜜穴。
  看官你道,这慕绘仙虽是生过儿子的妇人,可那地方却生得极为紧凑娇嫩。
  只因她竟是个足足守了二十年活寡的久旷之身!
  原来,自打二十年前她生下儿子东苍临之后,她那前夫东屈鹏便以闭关参悟大乘期大道为由,再未踏入过她的深闺半步。
  这修真界的男修,多有为了保持元阳不泄而禁欲的。
  可那东屈鹏不仅绝情,更有一桩不为人知的隐疾——他那话儿,生得极为短小细软,简直如同一条微不足道的肉虫。
  当年两人行房,东屈鹏不过是草草了事,毫无情趣可言,每次都是慕绘仙刚刚被挑起几分春情,他便已然缴械投降。
  慕绘仙这等风韵动人的绝代佳人,二十年来硬生生被那废物丈夫熬成了一块干涸的旱田。
  她白日里是端庄贤淑的云虹仙子,夜里却只能在这无尽的空虚中辗转反侧,暗暗咬碎了银牙。
  正因为这常年没有男人的滋润,她那两片厚藻似的仙唇此刻紧紧地闭合着,呈现出一种浅淡的粉酥红,没有半分松弛的余赘。
  而在那花唇的顶端,一颗婴儿指头般的勃挺肉芽正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情动而微微颤抖着。
  周围那稀疏柔软的乌茸,早已被她自己方才亲吻时泌出的清浆淫水打湿,服帖地贴在饱满的耻丘上,泛着一层晶莹的水光。
  鞠景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副绝美的风景。
  他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刻刀,一寸一寸地剥开这云虹仙子的高贵外衣。
  他的双手铁箍般地握住慕绘仙那纤细柔韧的水蛇腰,将自己的那根早已硬得像烧火棍似的花枝乱颤的怒龙,对准了那个微微渗出水光的蜜缝。
  慕绘仙看着那根极其粗大的巨物抵在自己的花径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骇然。
  她那双瑞凤眼瞪得滚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夫东屈鹏那可怜的物件,再看看眼前这凡人胯下的擎天之柱,两者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东屈鹏那东西,连给眼前这根肉屌提鞋都不配!
  “公子……怜惜奴……太大了……奴受不住的……”慕绘仙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是真的怕了。
  这具身体已经旷了二十年,那窄小妙处早已经紧致如初,如何能容纳得下这等庞然大物?
  仙子人妻扭动着腰肢,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压迫感,双手抵在鞠景的小腹上,半推半就地哀求着,“奴会坏掉的……求公子垂怜……换个法子吧……”
  鞠景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滚烫的龟头在那紧闭的肉缝上轻轻擦刮了两下。
  那粗糙的柱身摩擦着娇嫩的小肉褶,将那些晶莹的爱液均匀地涂抹在花唇上。
  这种擦刮般的锐利快感,让慕绘仙浑身倏如蚁走电窜,腰眼一阵发麻,那原本抗拒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变成了软绵绵的抚摸。
  她嘴里喊着不要,可那肥美的仙户却极为诚实地翕动了一下,一股温热的稀薄白浆顺着股沟流淌下来,滴落在紫檀木桌上。
  这便是最为要命的欲拒还迎。
  鞠景深吸了一口气,腰部猛地一沉!
  “哧——!”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破裂声,那根紫红色的怒龙毫无阻碍地破开了那层层叠叠的蚌肉似的小肉褶,一插到底!
  “啊——!!!”
  慕绘仙发出一声凄厉婉转的惨叫,双手死死地抠住紫檀木桌的边缘,那张原本端庄的俏脸此刻痛苦地扭曲着,泪水夺眶而出。
  那根巨物硬生生地挤进了那条狭窄湿润的仙肠小径。
  慕绘仙只觉得自己的玉户口被撑得几乎要撕裂开来,内里的肉壁被那凡人粗糙的肉屌无情地擦刮着。
  二十年的干涸在这一刻被强行贯穿,那种被彻底塞满、撑裂的异物感,带来一种又疼又美的销魂滋味。
  鞠景也并不好受。
  化神期女修的肉身强韧无比,那紧凑穴儿内部的肌肉就像是无数个小吸盘,死死地咬住他的肉棒。
  那种逼命似鼓动精关的紧迫感,让他几乎要在插进去的瞬间就缴械投降。
  他感觉自己像是把那话儿塞进了一块紧致的生牛皮鞘里,寸步难行。
  他停顿了片刻,咬紧牙关,强忍住射精的冲动,等待着慕绘仙适应这个骇人的尺寸。
  “呜呜……公子……太大了……拔出去……求求您拔出去……”慕绘仙泪流满面,她的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乌黑的发丝黏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
  云虹仙子那修长的大腿在半空中打着摆子似的不停抽搐,想要将体内的凶物挤出去,却反而因为肌肉的痉挛将它咬得更紧。
  “放松,仙子,放松……”鞠景低下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双手在她的两团堆雪似的两座乳峰上轻轻揉捏着,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那两团大奶子犹如掺了酥酪奶浆的大白面团,在鞠景的揉捏下变换着各种淫靡的形状,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那两颗樱桃核儿般的硬实蒂尖早已充血挺立,硬如尖毡。
  在这温柔的安抚下,慕绘仙体内的灵力开始顺着交合之处向鞠景体内涌去。
  与此同时,那久旱逢甘霖的湿润甬道,在这极致的刺激下,终于苏醒了过来。
  隐藏在深处的花心开始分泌出大量的鲜腻花浆,那浓稠的蜜汁源源不断地涌出。
  感觉到阻力减小,那紧箍的力道也变得柔韧软滑起来,鞠景开始试探性地抽动起来。
  他缓缓地将肉棒抽出,直到那颗硕大的龟头卡在穴口,将那粉橘色的圆饱玉蛤撑得犹如熟透饱裂的花房,那浅褐色的小肉圈圈被拉成一圈浅淡薄膜,仿佛随时都会破裂;然后,他再次猛地挺腰,将整根怒龙连根没入,直捣那穴底花心。
  “啪!”
  肉体碰撞的清脆响声在房间内回荡,那声音打在紫檀木上,显得格外刺耳。
  “啊……嗯……”慕绘仙的痛呼声渐渐转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娇吟。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过去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直抵心魂至深的酸麻与酥痒。
  那根粗壮肉屌每一次刮过她敏感的内壁,都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直冲她的脑海。
  她那沉寂了二十年的芳心,在这一刻被这粗暴的侵犯彻底击碎了。
  她悲哀又兴奋地发现,自己这具高贵的仙子之躯,竟然如此渴望这个凡人的蹂躏。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东屈鹏那冷漠的脸和那根没用的软虫,再感受着体内这根仿佛要将她灵魂都烫穿的火热火炭。
  强烈的对比让她心中的怨恨与委屈化作了滔天的淫欲。
  去他娘的云虹仙子!去他娘的从一而终!本仙子守了二十年的活寡,今日就要在这凡人胯下做个彻头彻尾的淫妇!
  鞠景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在那张紫檀木桌上尽情肆虐。
  “啪!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犹如狂风骤雨。沉重的紫檀木桌在鞠景那狂野的冲撞下,开始发出“吱嘎吱嘎”的摇晃声。
  只见慕绘仙那具绝美的胴体在桌面上剧烈地弹晃如波。
  她那两瓣熟瓤结暴般的浑圆雪臀随着鞠景的每一次挺进,都会被撞得在桌面上狠狠摩擦,那白腻的臀肉上泛起了一层桃花般的淫靡绋红,几道被木桌边缘硌出的红痕显得触目惊心。
  而她胸前的那对硕大绵乳,更是犹如两头受惊蹦跳的大雪兔,在空气中疯狂地甩动,划出炫目诱人的残影。
  “公子……啊……好深……撞到奴的心子了……继续……嗯嗯……好美……不要停……”高贵的云虹仙子不再去想什么尊严,什么交易,她完全沉沦在了这波浪般的起伏韵致之中。
  她的双手不再推拒,而是主动攀上了鞠景的脖颈,那双原本矜持的玉腿更是紧紧地缠上了鞠景的熊腰,脚踝死死地扣在一起,配合着他的抽插,主动向上迎合。
  花径内部的肉壁开始有节奏地收缩,那层层叠叠的媚肉犹如无数张贪婪的小嘴,疯狂地掐挤着鞠景的龙杵,试图榨干他每一滴阳精。
  每一次抽插,都会带出大股大股的浓稠蜜汁,将两人的交合处弄得泥泞不堪。
  那些水声唧哪的浆腻挤水声,听在耳中,异常催情。
  “仙子,你这小穴,简直是要把人的魂都吸走!”鞠景双眼通红,他看着身下这个被自己干得汁水横流、浪语不断的化神期大能,心中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那粗野的动作,将这高不可攀的仙子人妻硬生生拽进了泥潭。
  “叫奴贱妾……啊……好哥哥……用力肏贱妾的……”慕绘仙此时已是彻底撕下了那层文雅外壳,那张端庄的俏脸上布满了淫荡潮红,双眼翻白,无师自通吐出的话语更是下流至极。
  “东屈鹏那个废物……那个软蛋……他根本算不上男人!他冷落了贱妾二十年……好哥哥……你的大肉棒好烫……好大……把贱妾这些年的空虚都填满吧……肏烂奴儿……”
  听着这堂堂一宗主母在自己胯下如此放荡地辱骂前夫、向自己摇尾乞怜,鞠景体内的兽血彻底沸腾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这种将神女贬为娼妓的背德快感,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但他并不满足于这单一的姿势。
  “抱紧我!”鞠景突然大喝一声。
  慕绘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一紧。鞠景竟然在没有拔出肉棒的情况下,双手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从桌面上抱了起来!
  “呀啊——!”
  慕绘仙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失重感让她本能地用双腿死死夹紧鞠景的腰肢,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这个姿势,让慕绘仙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根插在体内的怒龙上。
  由于重力的作用,那根巨物瞬间突破了原本的深度,硬生生地顶开了那道紧闭了二十年的玉宫颈狭处,直接插进了她最深处的仙宫之中!
  “呜啊啊啊——!”慕绘仙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却又透着无尽快感的长吟。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股巨力给顶出了躯壳。
  那滚烫的龟头狠狠地碾压着她子宫的软肉,那种直击灵魂的酥麻与胀痛,让她瞬间失禁,一股清亮的尿水混合着淫液喷洒而出,顺着鞠景的大腿流了下去。
  鞠景托着慕绘仙那弹手的大白腚,就这么保持着结合的姿态,一步一步地朝着床榻走去。
  每走一步,随着步伐的颠簸,那根卡在仙子人妻花宫深处的肉屌就会在里面狠狠地戳刮一下。
  那种悬空抽添的刺激感,简直比任何猛烈的抽插都要来得猛烈。
  慕绘仙的内壁被那粗糙的棱角刮得又酸又痒,那股子从尾骨窜上来的快意让她浑身瘫软。
  慕绘仙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她只能随波逐流地承受着鞠景的每一次撞击。
  仙子人妻的脑袋无力地搭在鞠景的肩膀上,张着小嘴,发出如诉如泣的悠断气音。
  “公子……好人……奴儿不行了……嗯啊……太深了……要被公子的大肉棒捅穿了……呜呜……贱妾的肚子要破了……”慕绘仙的眼泪混合着汗水,打湿了鞠景的肩膀。
  她的花径里,那些麻花似的柔嫩肌肉正在疯狂地痉挛,企图将那个入侵者挤出去,却反而将它咬得更紧。
  她那张原本高贵不可侵犯的脸庞,此刻已经完全崩坏成了只知索求的下贱模样。
  顺着云红仙子那修长匀称的肉腿,一股股清澈激流混合着白腻浆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羊绒地毯上,留下一路淫靡的痕迹。
  那股浓烈如兰腐的体香混合着腥臊的交媾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闻之令人欲念大盛。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对慕绘仙来说,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种濒临崩溃的燥烈与快感,让她几欲昏厥。
  终于,鞠景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将慕绘仙放在床上,而是自己顺势坐在了床沿上。
  慕绘仙依然保持着双腿盘在鞠景腰间的姿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两人面对面,胸膛贴着胸膛,下体更是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那根粗壮的肉杵被温热湿滑的肉逼死死裹着,连一根寒毛都插不进去。
  这便是那最为深入销魂的“老树盘根”式!
  在这个姿势下,男性的巨物可以毫无保留地直捣黄龙,而女性的体重更是会成为加深插入的助力。
  鞠景微微喘着粗气,双手扶住慕绘仙那不盈一握的楚楚细腰。那腰肢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肤滑若凝脂,手感好得让人发狂。
  “仙子,你自己动。”鞠景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慕绘仙迷离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掌控了自己身心的男人。
  高贵的族长夫人不再有任何矜持,那仅存的一丝仙子尊严早已被这根大屌捅得粉碎。
  她现在就是一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一个想被眼前男子开发的荡妇。
  “是……主人……奴儿自己动……”慕绘仙的声音娇媚入骨,她双手撑在鞠景那结实胴体上,腰部猛地一挺,将自己的身体拔高了几分。
  “啵——”
  那根粗大的龙杵从她的仙宫里退了出来,带出一大股温热花浆。那红肿外翻的肉唇恋恋不舍地包裹着那紫红色的龟头,拉出无数道晶莹的液丝。
  紧接着,慕绘仙咬着下唇,腰部用力向下一沉!
  “哧!”
  那根巨物再次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整条通道,重重地撞击在最深处的花心上!
  “啊哈……”慕绘仙仰起头,发出一声放荡娇喘。
  云虹仙子开始疯狂地上下起伏。
  那水蛇般下腰的柔韧性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每一次抬起,都会将那根肉棒拔出大半;每一次坐下,都会用尽全力将那根巨龙吞至根部。
  “啪!啪!啪!啪!”
  两人紧密贴合的小腹和耻丘不断地发生碰撞,发出清脆而响亮的拍打声。
  慕绘仙胸前的那对犹如两座巨大的白桃山般的肥硕仙奶,在剧烈的起伏中疯狂地甩动着。
  那两颗硬红蓓蕾不断地擦过鞠景的胸膛,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水痕。
  她那丰满的大白腚在鞠景的大腿上磨蹭着,那深邃的股沟里,一轮浅褐色的小菊花也不时随着动作收缩绽放,若隐若现。
  鞠景也不再只是被动享受。
  他双手死死地掐住慕绘仙那两瓣肥美的雪臀,十指深深地陷入那柔软的肉饼之中,将那白皙的肌肤掐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在慕绘仙每一次坐下的瞬间,他的腰部都会同时猛地向上顶弄!
  双管齐下,上下交击!
  这种排闼蹂躏般的猛烈攻势,让慕绘仙瞬间溃不成军。
  那根烧火棍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她体内最敏感的那块软肉,将她那二十年积压的欲火彻底引爆。
  “不行了……主人……太快了……贱妾要死了……啊啊啊……东屈鹏那个废物……他一辈子都给不了仙儿这种快活……啊啊啊……主人肏死你的奴儿吧……”慕绘仙的叫声已经完全失去了化神期大能的端庄,美艳仙妻的玉首剧烈地摇晃着,满头的乌发如群蛇乱舞。
  她口中不断吐出粗鄙之词,将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前夫贬得一文不值,以此来献媚讨好眼前这个赐予她极乐的男人。
  那紧凑穴儿内部的媚肉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痉挛。
  鞠景感觉到自己的龙杵被那层层叠叠的肉褶死死咬着,疯狂地蠕动、吸啜。
  那种逼疯人的快美,让他知道,慕绘仙要到了!
  “好姐姐,我们一起!”鞠景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紧紧箍住云虹仙子的芊芊软腰,腰部开始了频率极高的小幅度快速抽插!
  那动作疾如骤雨,每一次都只拔出寸许,又狠狠地捣入最深处。
  “哒哒哒哒哒……”
  在那犹如疾风骤雨般的冲刺下,慕绘仙终于迎来了那摧枯拉朽般的高潮!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慕绘仙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她的的十根涂着蔻丹的秀美玉趾在半空中死死蜷缩,纤长足踝不住地颤抖。
  仙子人妻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神识贯出天灵,春潮泛滥,宛若决堤!
  一股接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的玉宫深处喷涌而出,浇灌在鞠景的龟头和柱身上。
  那是她积攒了二十年的精纯元阴,此刻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个征服了她的男人。
  那股强大的吸力和滚烫的汁水,彻底击溃了鞠景的最后一道防线。
  “呃啊!”
  鞠景发出一声粗重的闷哼,将那根怒龙死死地顶在她的仙宫最深处,腰部一阵痉挛。
  一股股滚烫的浓精喷薄而出,尽数射入了那位化神期大能的体内深处。那滚热的浓浆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美艳的云虹仙子肚子填满。
  “呜……好烫……贱妾的肚子要被烫坏了……好多……好多的浓精……”
  慕绘仙感受到那灼热的种子在自己体内绽放,发出一声满足而空茫的长叹。
  她的身体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无力地趴在鞠景的胸膛上,打摆子似的不停抽搐着。
  那原本端庄的仙子,此刻就像是一只刚被配了种的母犬,温顺又下贱地依偎在主人的怀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焦兰般甜腻腥腐的交媾气味,那气味中混杂着精斑的腥膻以及云虹仙子特有的体香,中人欲醉。
  鞠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轻轻抚摸着慕绘仙那被汗水湿透的光洁裸背。
  那细腻的肌肤触感极佳,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化神期修士的精纯元阴之力,正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反哺进他的体内,滋养着他那毫无根基的凡人经脉。
  在这场绝望攀附下的主动交锋中,慕绘仙彻底抛弃了高贵仙子的尊严与底线。
  她从一个被逼无奈的俘虏,变成了一个沉沦欲海、主动索求凡人鸡巴的尤物。
  那二十年的活寡,那对前夫废物的怨恨,都在这一场淋漓尽致的交媾中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而鞠景,这个原本坚守着现代底线的凡人,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极乐中,完成了属于他的蜕变。
  窗外的夜风依然清冷,客房内的春色却久久未曾散去。
  那朵名为“云虹”的仙葩,在这凡人的身下,褪去了所有的神圣外衣,绽放出了有生以来最妖冶的绝美姿态。
  正是:
  云堕泥涂花委地,仙骨玉姿尽成痴。
  春风漫度无情恨,凡躯暗结有道基。
  看官你道,这鞠景阴差阳错采了化神期大能的纯阴之气,这毫无灵根的凡人躯壳,究竟会生出何等造化?
  那霸道护短的北海龙君醒转之后,面对这彻底死心塌地、自降身段的云虹仙子,又当如何摆布?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25:54

第9章 羡慕
  长夜深沉,且说东苍临的梦境里,又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
  那是一重重宛如血染的床帐帷幕,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倏地,帷幕缝隙中探出一只手来。
  那是一只玉嫩白净的娇手,指尖染着鲜红如血的蔻丹,腕子白得似上好的羊脂玉。
  此刻,这只平日里只知持扇扑蝶、抚琴烹茶的柔荑,正疯狂地在半空中抓挠、摇曳。
  “夫君,临儿……救我,救我……”
  凄厉的泣血之音从帐内传出,那声音里透着刻骨铭心的绝望。但凡是个带把的男儿,听见这等声口,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拔刀见血。
  看官你道,这等危急关头,她的倚仗何在?
  帐外数步之遥,模糊的阴影里正立着一人。
  此人身量极高,骨架宽大,正是东衮荒洲赫赫有名的东家家主、合体期大能——东屈鹏。
  平日里,这位家主身披紫金法袍,言出法随,端的是威风八面。
  可此刻,他却像一尊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泥塑木雕,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那薄若蝉翼的红纱,只需他抬手一掀,便能将结发妻子拉出泥沼。
  可这位合体期的大能修士,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抖如筛糠,不仅没有踏出那半步,反而在妻子凄厉的呼救声中,瑟缩着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退断了百年夫妻的情分,也退碎了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全部仰望。
  帐外,东屈鹏在颤抖;帐内,那只曾经温柔淑婉的玉手,挣扎的幅度渐渐微弱。
  从最初满怀希冀的激烈挥舞,到逐渐脱力,最后只剩下指节间无意识的抽搐。
  似乎终于明白,那个曾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为了保全自身与家族,将她卖于那头恶龙。
  那涂着红色蔻丹的玉手,终是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如此绝艳,又如此凄楚,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死死挂在悬崖边的枯树上,任由狂风撕扯,却无人敢伸出援手。
  “不,我不要,我不要……临儿……”
  骤然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帐内深处猛地一扯。
  那玉手死死扣住床沿,圆润的红指甲在坚硬的紫檀木上生生划出五道惨白的木痕,发出“吱啦”一声刺耳的裂响。
  这是云虹仙子慕绘仙留在世俗尊严里的最后一次挣扎。
  随后,整个人被彻底拖入那深不见底的红帐之中,只留下一声凄厉至极的呼唤。
  “娘!”
  东苍临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而起,双眼圆睁,目眦欲裂。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在逼仄的弟子房内回荡。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
  情景永远停留在母亲的玉手被拖入床帐的那一瞬。这宛如梦魇般的场景,似是用錾子一锤一锤凿进他的泥丸宫里,日夜折磨,不得安生。
  他又一次做噩梦了。
  对于母亲,他其实已说不清是严母还是慈母的印象,但在真修大会之后,母亲跌入龙珠光罩、被迫沦为奴婢的残影,便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心魔。
  东苍临跌坐在床榻上,双手死死攥住膝盖的布料。那一日真修大会的场景,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一股深深的无力屈辱感,顺着尾闾一路寒上头顶,冻得他骨髓发僵。
  修真界就是这般不讲道理,这般弱肉强食。
  在大乘期大能、那条千丈白龙殷芸绮面前,他这个世人眼中的东衮荒洲第一天骄、金丹期的高手,简直连地上的尘土都不如。
  人家随手一扬,雷火降世,天阶法宝如废纸般碎裂。那种直面天穹崩塌的压迫感,足以把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修士逼疯。
  他能侥幸活下来,不是因为他命硬,而是敌人根本不屑杀他。
  这种卑微如蝼蚁、生杀予夺全凭他人一念的失落感,换作寻常修士,早已道心破碎,走火入魔了。
  但东苍临硬生生从这死局里趟了过来。因为他不能死,他还有母亲要救。
  天骄骨子里都是桀骜的。
  东苍临承认,他佩服殷芸绮三百年修至大乘、只待五百年天劫便可飞升的绝代天资。
  但他绝不认命。
  有朝一日,他定要踏破这太荒世界的顶端,将母亲从那魔窟中抢回来。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东苍临平复了翻涌的气血。他探手入怀,自储物袋中引出一物。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屋内荡开,寒光乍现,逼退了周遭的夜色。
  东苍临盘膝坐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块净布,一点点擦拭着横在膝头的天阶飞剑。这是他的新本命飞剑。
  剑身修长,通体泛着流转的冷银光泽,隐隐有细密的云纹在刃口明灭。剑柄入手,触感温润,却又透着一股仿佛能割裂神识的森寒。
  这剑极重,不仅是玄铁精金的物理之重,更是压在心头的千钧之重。
  看官你道这剑从何而来?这便是那北海龙君殷芸绮,当众掷下,用来“买下”他母亲慕绘仙的卖身钱!
  东苍临觉得这剑柄烫手得厉害,几乎要灼伤他的掌心。
  虽说这只是一柄天阶下品的法宝,但在外头,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一件天阶法宝是什么价码?
  寻常宗门掏空了家底也未必能凑出一件,市面上更是有价无市。
  这两日,天衍宗内不知有多少合体、大乘期的老怪,暗中用神识试探过这把剑。
  若非有天衍宗大长老被龙君秒杀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这剑早就被人夺了去。
  这剑是殷芸绮强买慕绘仙的凭证,巧取豪夺不论,若是谁敢抢了这剑,便是扫了北海龙君的颜面。
  谁嫌自己命长,敢去招惹那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
  真正让东苍临觉得烫手的,是这剑上附着的耻辱。这把剑,带着殷芸绮高高在上的傲慢,也称量了慕绘仙一生的重量。
  有道是:器物本无罪,罪在弄器人。东苍临恨极了这剑的来历,这分明是他东家和他东苍临奇耻大辱的铁证。
  起初,他恨不得将这剑掷入深渊,永不叙用。可转念一想,若弃了这剑,那这“卖妻之资”该归谁?归他的父亲东屈鹏么?
  回想起真修大会上,东屈鹏在灭族危机前,眼都不眨地将发妻推出凉亭的嘴脸,东苍临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本在他心中高如泰山的父亲,那一刻彻底坍塌,变成了一只懦弱如鼠、缩头如龟的软骨头。
  要把这等同于母亲尊严的法宝,交给那个亲手把妻子推向火坑的男人?东苍临心里这道坎,死也过不去。
  虽不至于当场断绝父子关系,但他打心眼里已经瞧不上这个“绿毛龟”父亲了。这种用女人换来的保命钱,他东屈鹏也配拿?
  恰逢他原本的本命飞剑在雷劫中尽毁,这柄天阶飞剑刚好能补上空缺。
  天阶法宝灵性极高,能大幅缩短温养的年月,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重聚战力,去争气运,去夺名望。
  于是,他咬碎了牙,和血吞下,名正言顺地接纳了这柄剑。
  只是,这剑背负的因果太重,重到能把人的脊梁压弯,重到化作今夜这般无法醒转的梦魇。
  梦境千变万化,但内核却如出一辙——无力。
  梦里,有时父亲在场,有时不在;有时父亲不仅不帮忙,甚至还出手阻拦,那副退缩软弱的形容,哪里还有半点修行大能的气节。
  一想到平日里端庄高洁的慈母,此刻不知在龙宫受着何等屈辱,在那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夫君身下如何曲意逢迎,东苍临的丹田内便腾起一股无名邪火,真气乱窜,恨不能一剑劈碎这苍穹。
  可是,他太弱了。
  境界的鸿沟,横亘在眼前,如天堑般不可逾越。就连潜意识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所以在梦里,他从未成功拔出过剑。
  “要变强……必须变得更强。”东苍临咬紧牙关。
  月光透过窗棂,此刻,他身处数万里之外的天衍宗弟子房中。作为真修大会的魁首,他被直接保送入宗。
  原本该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风光时刻,如今却落得个父子离心、生母为奴的萧索下场。
  东苍临全无睡意。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并指如剑,缓缓在剑身上一抹。
  一股精纯的金丹期灵力注入剑身,飞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剑气吞吐,将周遭的寒气尽数绞碎。
  今日,便是天衍宗新入门弟子的比试大典。
  这修真界,说白了便是个吃人的斗兽场。
  鼓励斗争倾轧。
  只要有活人喘气的地方,就有排位,就有争权夺利。
  天衍宗这等大宗门更是如此,入门第一件事,便是让各地招揽来的天骄们在擂台上见个真章。
  排位高低,直接决定了洞府的灵气浓淡、丹药的发放多寡,以及功法秘籍的挑选权限。
  一步强,步步强;一步慢,便只能沦为他人脚下的垫脚石。
  东苍临深吸一口气,将飞剑收入背后的剑匣中。他就这般枯坐在榻上,眼观鼻,鼻观心,直至清晨的第一缕微曦撕裂夜幕。
  “当——当——当——”
  三声浑厚的铜钟巨响,自天衍宗主峰震荡开来,余音袅袅,驱散了山间的阴寒。
  晨钟一响,天衍宗的弟子房区顿时活泛起来。各路被招揽而来的天骄弟子,纷纷推门而出,三五成群,顺着青石铺就的山道,朝演武场汇聚。
  这一路,衣袂翻飞,宝光隐现。
  东苍临推开房门,跨入晨雾之中。他这一现身,周遭的嘈杂声瞬时压低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他无疑是这群人中最扎眼的一个。
  身披一袭水云纹锦袍,身量颀长,剑眉朗星,端的是继承了云虹仙子慕绘仙的倾城骨相。
  在一众形容各异的修士中,他仿佛鹤立鸡群,自带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度。
  更惹眼的,是他背上那口用灰布裹着的长剑。
  即便有布帛遮掩,那天阶法宝独有的氤氲灵气依然丝丝缕缕地溢出,周遭数尺内的空气都因这股灵压而变得微微扭曲。
  合体大乘期老怪才能摸得着的宝贝,如今却挂在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背上,怎能不叫人眼红心热?
  虽说在场不乏金丹后期的顶尖天才,修为上压他一头,但若论气度心性,东苍临已然甩了他们八条街。
  看官你道为何?
  这群所谓的天骄,在各自的家族宗门里那是众星捧月,同境界里逞逞英雄倒也罢了。
  若真跨个大境界对上元婴老祖,只怕当场就要双股战战,连剑都拔不出。
  可东苍临呢?
  他是在真修大会上,直面过大乘期魔头殷芸绮的雷霆之威,敢在千丈白龙面前拔剑救母的狠角色。
  那等死境里淬炼出的战心与杀意,岂是这群温室里的花朵能比的?
  在东苍临冷漠的目光里,周遭这些或嫉妒或探究的同辈,不过是他登顶路上的一阵穿堂风。
  他的对手,那个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假想敌,是北海龙君。
  但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泛酸水的舌头。天骄们聚在一处,利益相冲,言语间自然夹枪带棒。
  “瞧瞧,这就是那位名动东衮荒洲的东少爷。”一个身穿宝蓝直裰、面带几分阴鸷的青年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背上那玩意儿,就是用他亲娘换来的天阶飞剑吧?啧啧,若是换作我,这等卖母求荣的兵刃,便是倒贴给我,我都没脸背出门来。”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手摇折扇的公子哥哂笑道,“人家这叫忍辱负重。有了天阶法宝傍身,今日这头筹还不是他东苍临的囊中之物?说到底,也就是个奴婢生的种了。他娘如今在人家龙宫里端茶倒水,说不定还得铺床叠被呢。”
  “哈!端茶倒水?你当那是去伺候哪路活菩萨?”一个薄唇女子掩嘴轻笑,眼里满是恶毒的戏谑,“那是给北海龙君的夫君做奴婢!听说那位云虹仙子当年也是貌美如花、身段风流,这下落到那等魔头手里,怕是要被当成鼎炉,日夜采补。龙君那位夫君,可真是有艳福了。就是不知道东家那位家主,夜里摸着冷被窝,睡不睡得着觉?”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这些话字字诛心,句句如刀,直往东苍临最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捅。
  东苍临的脚步微微一顿。锦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丹田内的金丹猛地一跳,一股凌厉的剑气眼看就要破体而出。
  但他终究是没有发作。
  他微微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暴戾的杀意硬生生压回了气海。
  天衍宗规矩森严,虽不禁弟子私下比斗,但在今日这等大典场合,若因几句闲言碎语便大打出手,轻则取消资格,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更重要的是,母亲慕绘仙曾教导过他:“临儿,回应世人嘲讽最好的法子,不是与他们在泥潭里撕咬,而是站到他们永远够不着的高处。当你的修为与他们如云泥之别时,他们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又何惧几声犬吠?”
  “待我结婴化神之日,碾死你们,便如碾死几只臭虫。”东苍临心中冷笑,步伐重新变得沉稳坚定,对周遭的风言风语再不理会,径直走向演武场中心。
  天衍宗这批招收的弟子,满打满算不过三百来人。
  相比于六十年一开山门的规矩,以及天衍宗辐射的广袤疆域,这三百人简直是万里挑一的真金。
  能站在这里的,最差也是六十岁内结丹的绝顶天才。这群人,或许人品脾性各有不堪,但在修道天赋上,皆是和丘一地的翘楚。
  抽签、登台、见礼、拔剑。
  进入比斗状态的东苍临,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杂念。他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屈辱,只有剑,和对手的破绽。
  “铮——”
  天阶飞剑连鞘也不出,仅凭剑身隔着粗布震荡出的罡气,便在接连几场比试中大杀四方。
  东苍临的剑法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全是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台下,几个被淘汰的弟子聚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战局。
  “看这架势,你们说今日谁能拔得头筹?”
  “还用问?自然是那几个金丹后期的狠角色。李济正的‘断水剑’已入化境;边惠萍的‘百花罗网’防不胜防;还有那商会出身的沈世华,法宝多得能砸死人。当然,这东苍临手里攥着天阶飞剑,赢面也是极大。”
  这等养蛊般的筛选,众人自然对潜在对手的底细摸得门清。
  一个输给东苍临的弟子揉着发麻的虎口,愤愤不平道:“哼,说得好像那几个金丹后期手里也有天阶法宝似的。这东苍临不过仗着兵刃之利,拿着天阶法宝欺负人,算什么真本事?我若有那等神兵,我也能进四强!”
  这便是修真界的酸葡萄心思。法宝外物本就是实力的一环,但输给法宝,总让人觉得憋屈。
  “行了,别酸了。”旁边一人冷嗤道,“你家长辈有天阶法宝给你挥霍?别说天阶,便是一件地阶上品,那也是合体期老怪用来压箱底的宝贝,谁舍得拿来给一个金丹期的小辈打擂台?要怪,就怪人家东苍临有个好娘,能卖出个天阶价码。”
  “说起来也是奇了,那北海龙君何等修为,什么样的俊杰找不到,偏偏找了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做夫君?还这般百依百顺,连东衮荒洲十大仙子之一的慕绘仙,都抢去给那凡人做暖床的丫头。”
  “嗤,什么十大仙子,不过是东衮荒洲那偏僻地界的自封罢了。放眼咱们整个和丘,慕绘仙那点化神期的修为,连个提鞋的资格都排不上。和丘的十大仙子,哪个不是合体期起步?”
  “修为差些又如何?那身段相貌摆在那儿呢。不过北海龙君行事当真百无禁忌,这等强抢人妻的勾当也干得出来。你猜,她那凡人夫君,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能跟那女魔头睡在一个被窝里,还能是什么好鸟?定是个满肚子男盗女娼的邪修,指不定修了什么采阴补阳的邪法,正拿那慕仙子当鼎炉吸呢。”
  也有个面容方正的弟子听不过去,插嘴道:“倒也未必。那凡人虽借了龙君的势,但好歹还留下了天阶法宝算作补偿,并未伤东家性命。你们可曾听闻,以往北海龙君夺宝杀人,留过活口?”
  “呸!留条命就是好人了?强抢人妻,逼良为娼,这等行径,与畜生何异!”
  台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却丝毫干扰不到高台上的死斗。
  正如众人所料,经过几轮残酷的淘汰,最终站在演武场上的只剩四人。
  三名金丹后期的顶尖高手——李济正、边惠萍、沈世华,以及凭借极致杀力一路破关的金丹中期修士,东苍临。
  “第四场,东苍临,对阵,沈世华!”
  执事长老浑厚的声音传遍全场。
  话分两头,且说这沈世华,乃是和丘第一大商会“万宝楼”的嫡系少主。
  此人自幼便是在天材地宝里泡大的,身上的法衣、脚下的云履,无一不是灵气逼人的珍品。
  此刻两人相对而立。沈世华面色凝重,他太清楚东苍临那把剑的威力了。
  前几轮比试,东苍临凭借天阶飞剑的锐气,无论是何等兵刃,只要稍一触碰,对手便觉虎口崩裂、灵力溃散。
  金丹期的护体真气在那飞剑面前,就像是糊窗户的薄纸,一捅就破。
  “东兄,请了。”沈世华一抱拳,也不废话,双手猛地向外一翻。
  “唰唰唰——”
  霎时间,十几张流光溢彩的符箓自他袖中飞出,化作漫天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地朝东苍临砸去。
  这都是高阶攻击符箓,寻常修士挨上一记便要重伤,沈世华却像撒纸钱一般毫不心疼。
  东苍临眼神冷漠,足下一错,不退反进。
  “铮!”
  背后长剑出鞘半寸,一股森寒冷峭的剑气冲霄而起。他手腕一抖,剑光化作一道半圆形的银色匹练,迎着那漫天法术斩去。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台上响起,气浪翻滚。那些价值连城的符箓,竟被这一剑生生从中剖开,灵气四溢,溃散于无形。
  沈世华心头一震,这天阶飞剑的破法之威,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他不敢怠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出!”
  只见他胸口华光大作,一面通体乌黑、边缘镶嵌着暗金篆文的圆盘旋转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丈许大小,挡在身前。
  地阶上品灵宝——乌金盘!
  这是沈家为了确保他夺魁,耗费巨资从一场百年拍卖会上拍下的重宝,专克各类锐器。
  “看招!”沈世华双手结印,乌金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东苍临狠狠砸去。
  风声呼啸,乌金盘未至,那股厚重的土属性灵压已将擂台上的青石砖压得片片龟裂。
  东苍临冷哼一声,终于握住了天阶飞剑的剑柄。
  “呛啷——”
  长剑彻底出鞘。没有耀目的光华,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的冷凝。剑身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漩涡。
  “破!”
  东苍临丹田内金丹疯狂运转,精纯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他不闪不避,双手握剑,迎着那如山岳般砸来的乌金盘,一记最简单的力劈华山,狠狠斩下。
  这便是剑修的执念——任你千般法术、万种变化,我只一剑破之!
  “当——!!!”
  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震得台下修为稍弱的弟子耳膜发酸,险些跌倒。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擂台四周的防御阵法剧烈闪烁,爆出刺目的强光。
  沈世华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顺着乌金盘逆流而上。他与乌金盘心血相连,这一下重击,直如有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
  沈世华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他死死撑住法诀,乌金盘在半空中疯狂颤抖,那暗金色的篆文忽明忽暗,竟隐隐传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怎么可能……”沈世华眼中满是惊骇。他的乌金盘乃是地阶上品,以厚重防御着称,竟被东苍临硬生生劈得灵光黯淡!
  东苍临面无表情,手臂肌肉虬结,宛如铁铸,猛地再次发力。
  “碰!”
  第二剑接踵而至。
  这一剑,剑气如虹,直接切入了乌金盘的阵法核心。
  沈世华心神巨震,气机牵引之下,眼前猛地一黑,护体真气彻底涣散。
  那面价值连城的乌金盘,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尽失,犹如一块废铁般被震飞出数十丈外,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沈世华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掀飞,在半空中倒翻了几个跟头,好不容易才狼狈落地,半跪在青石板上,大口喘息。
  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他僵硬地抬起头。
  一柄流转着氤氲灵气、冷漠至极的天阶飞剑,正稳稳地悬停在他的眉心前方寸许。剑尖上透出的锐气,已在他的额头上逼出了一点细微的血珠。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沈世华呆呆地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剑锋,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与绝望。
  他自诩豪门阔少,平日里拿法宝砸人无往不利。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绝对底蕴”。
  他全身上下的家当、甚至他沈家商会宝库里的存货加起来,也换不来眼前这柄剑的一丝锋芒。
  那一刻,沈世华脑海中竟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自己的母亲,也能被那北海龙君的夫君看上,换来这么一把天阶神兵,那该多好?
  “承让。”东苍临手腕一翻,飞剑如灵蛇般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机括声。
  台下一片死寂。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沈世华那层出不穷的手段,换作他们任何人上去,只怕都要手忙脚乱、底牌尽出。可东苍临从头到尾,只出了两剑。
  两剑,劈碎了地阶法宝的防御,也劈碎了沈世华的骄傲。
  没有惋惜,没有同情,修真界只敬重强者。失魂落魄的沈世华黯然退场,连句狠话都没脸留下。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所有的目光,都越过了东苍临,投向了擂台另一侧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怀抱连鞘长剑、闭目养神的青衣剑修。
  金丹后期,名气最大的夺冠热门——李济正。
  执事长老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宣布:
  “半个时辰后,决战!东苍临,对阵,李济正!”
  风乍起,吹卷着擂台上的碎石。东苍临背负长剑,遥遥看向李济正。李济正也恰在此时睁开双眼,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碰撞,隐隐有火花迸射。
  正是:
  红颜落劫换天阶,冷刃凝霜照骨哀。
  莫笑少年吞辱恨,惊雷一剑破局来!
  看官你道,那李济正乃是和丘第一天骄,金丹后期的绝顶剑修,岂是沈世华那等仰仗外物乱砸的商贾可比?
  他既然亲眼见识了天阶飞剑的生杀霸道,又岂会毫无防备、坐以待毙?
  东苍临虽有神兵傍身,然境界终究差了一筹。
  这一场魁首之决,究竟是东苍临以命相搏、踏血登顶,还是李济正暗藏底牌、斩落天才?
  再表一头,那数万里之外的北海龙宫深处,万载寒冰榻上,云虹仙子慕绘仙面对那毫无灵根的凡人夫君,又将迎来何等凄迷荒唐的光景?
  剑气已凌云,生死悬一线。毕竟不知演武场上鹿死谁手,东苍临又能否夺得这首席之位,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29:33

第10章 突破
  天衍宗山门之内,真修大会的新晋入门大比已至决战之巅。
  按下四面看台上那人头攒动、喧嚣鼎沸不表,单说这白玉铺就的宽阔擂台之上,此刻正对峙着两人。
  风过穿堂,卷起阵阵肃杀之气,连那周遭的聚灵阵法,直似被这剑拔弩张的威压逼得光芒明灭不定。
  左首一人,乃是和丘一地近六十年享誉盛名的第一天骄,复姓李,名济正。
  此人身披青云纹道袍,长身玉立,一柄三尺青锋负于背上。
  看官你道这李济正何许人也?
  此子不论是吐纳炼气的进境,还是临敌斗法的手段,皆曾得洲内大能抚须称赞。
  此番大比,他本是夺魁的头号热门,连那素来眼高于顶的沈正华,起初也只将他视作唯一大敌。
  却说此刻,这位小有薄名的天骄,面上虽沉水不波,心底却如压了一座千钧大山,面临着他修道至今前所未有的绝大压力。
  李济正微眯双目,视线死死锁在对手手中那柄氤氲着骇人灵气的飞剑之上。
  那剑乃是货真价实的天阶法宝。
  李济正眼中艳羡之色一闪而过,嫉妒倒也谈不上,修真界本就是拼底蕴、论跟脚的修罗场。
  他深吸一口长气,反手缓缓抽出了背负的本命飞剑。
  剑刃出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宛如秋水泓澄。
  冯虚御风,气机交锋。
  擂台之上,两股凌冽至极的剑气轰然相撞,激得地砖缝隙间的尘土如水波般朝四面荡开。
  这等纯粹剑修之间的气势倾轧,令李济正精神猛地一振。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只这一个起手式,他便已敏锐察觉,眼前这被私下讥讽为“奴婢之子”的东苍临,绝非光仗着天阶兵刃逞凶的纨绔废物,而是一个须得他提起十二分精神、豁出性命去应对的劲敌。
  “请!”李济正目光如炬,身形微躬,行了一个利落的剑礼。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身形一跃,宛如穿林轻燕般凌空拔起。
  半空之中,他手腕急抖,那柄地阶飞剑骤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剑芒,挟着裂石穿云之势,直取东苍临面门。
  剑影分化,似千丝万缕,须臾间便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漫天剑幕。
  这一剑,全无半点试探之意,起手便是看家杀招。
  李济正心中那本账算得极明:他虽已臻金丹后期,压了东苍临这金丹中期一头,但这等生死搏杀,拼的是灵力底蕴。
  东苍临手握天阶飞剑,催动起来所耗灵力必远小于自己,若陷入持久缠斗,自己定会被生生耗死。
  破局之法,唯有速战速决!
  但见剑幕铺天盖地,宛如暴雨梨花般罩向东苍临。
  东苍临面色冷峻,剑眉斜飞入鬓,眼见杀招临体,他沉腰坐马,作势欲防,随即手腕一翻,举剑迎击。
  “铮——!”
  寒光自东苍临手中的天阶飞剑上暴跃而起,伴随着一阵隐隐的雷鸣之声,狠狠撞入那片剑幕之中。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如爆竹般炸响,震得台下修为稍浅的弟子耳膜生疼,心惊肉跳。
  钉钉铛铛!
  每一次剑锋相交,皆是火星四溅,灵气激荡。
  这等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便探明了彼此深浅。
  东苍临那自幼在东家打熬出的扎实根基,配上这股子一往无前的悍勇,在剑招变幻上竟与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李济正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东衮荒洲第一天骄”的名头,确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两人错身之际,东苍临眼底精光大盛,敏锐至极地捕捉到了李济正剑招回收时那稍纵即逝的空档。
  他冷哼一声,手中天阶飞剑陡然化作一条出海冰蛟,剑势夭矫灵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穿透剑幕,直刺李济正胸胁。
  剑意凌厉,变化万千,端的是难以防备。
  李济正心头一凛,暗叫一声“来得好快!”身躯猛地向后仰倒,双足贴着地面暴滑三尺,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剑芒的锁定。
  然则这般狼狈躲闪,终究疏忽了对本命飞剑的精微操控。
  他当机立断,强行调转身法,并指如剑,引得飞剑回旋救主。
  半空中,两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轰然重叠。
  你不让我,我不服你。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剑气纵横,人影翻飞,进攻与防御皆密不透风,唯闻密集的剑击声响彻云霄。
  双方剑术基础皆是极佳,这般以快打快,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可这般僵持不过半炷香光景,李济正便觉出不对,一股沉重的压力顺着剑锋直逼心脉。
  他那本命飞剑每一次与天阶飞剑碰撞,剑体上便会多出一道细微的豁口。
  剑修与本命飞剑心血相连,剑损则人伤。
  李济正只觉虎口发麻,胸中气血翻涌。
  他心中清似明镜:再这般硬拼下去,自己的金丹灵力尚能支撑,可这地阶飞剑却万万撑不住天阶法宝的反复劈砍,迟早要崩解碎裂。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的器物之别,何等残酷?
  宛如人阶与地阶之间隔着天堑,这地阶与天阶之间,亦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此刻,李济正算是用身家性命真切尝到了这底蕴压制的苦楚。
  东苍临的剑道天赋绝不弱于他。
  若两人手持同等品阶的兵刃,处于同等境界,这一战定会更加跌宕起伏。
  但世间哪有这般绝对的公平?
  李济正长于境界高深,东苍临却长于神兵在手。
  而那天阶与地阶的鸿沟,绝非区区金丹后期与中期的修为差距所能填补。
  “如此下去,必败无疑!”李济正咬紧牙关,一边死命抵挡着东苍临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心念电转,苦思出奇制胜之策。
  那和丘新一代天骄第一人的称号,他必须拿下!
  这并非虚荣作祟,而是关乎切切实实的利益。
  在修真界,名气便是资源,第一的头衔意味着宗门倾斜的丹药、秘境的名额、大能的青睐。
  一旦落败,他将失去太多太多,从此泯然众人,道途黯淡。
  “要赢!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必须赢!”
  李济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强提一口真气,手指一引,控制着正处于鏖战中的本命飞剑陡然暴退。
  待飞剑撤至身侧三尺处,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冒险祭出了杀招。
  只见他左袖一翻,一枚暗金色的钢镯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金环,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死死套住了东苍临的天阶飞剑!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一挥,那柄吸饱了精血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取东苍临咽喉。
  这一下变故兔起鹘落,快到了极点。
  东苍临瞳孔骤缩,望着那近在咫尺、杀气扑面的血色飞剑,脑中“嗡”的一声。
  此时回防,已是万万不及。
  倘若让这一剑洞穿要害,莫说这第一天骄的名号要拱手让人,他那身陷魔窟、沦为奴婢的母亲,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望!
  “娘……”
  一念及此,东苍临同样兵行险招,竟不退反进!
  左手急速结出符印,拼着经脉逆流的凶险强行拖延那飞剑半息,右手死死攥住天阶飞剑柄,疯狂催动金丹灵力,硬生生撑开那金镯的束缚。
  剑芒极快,锋锐无匹。
  就在那血色飞剑即将洞穿他咽喉的刹那,东苍临猛地偏转半个身子,竟以自己的左肩胛骨,生生迎向了那致命一剑!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如激泉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凄艳的红弧。
  强大的冲击力将东苍临整个人掼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对面,原本以为大局已定、正欲松一口气的李济正,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凝固成一个极度难堪、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神情。
  只因东苍临那柄挣脱束缚的天阶飞剑,此刻正稳稳地停在李济正的喉结处。
  剑身犹自发出轻微的嗡鸣,森寒的剑气已割破了李济正颈部的油皮,渗出一丝血线。
  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东苍临固然重伤废了一条胳膊,但李济正,此刻已被一剑封喉,身首异处。
  胜负,已分。
  “承让!”
  东苍临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但那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他右手一招,天阶飞剑化作流光飞回身侧。
  他强撑着被剑气带起,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左肩那血淋淋、深可见骨的豁口,看得台下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心惊肉跳。
  但他却似全无痛觉一般,身板笔直,冲着李济正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胜利者剑礼。
  “疯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台下不知多少散修与宗门弟子在心底暗骂。
  不仅是骂东苍临疯,也骂李济正疯。
  一个用非要害部位去硬接飞剑争取反杀时间,一个敢在切磋中手持法宝贴脸搏命。
  这两个人的举动,皆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稍有差池,便要命丧当场。
  哪怕四周有诸多长老看护,这等电光火石间的亡命之举,谁也无法保证能及时救下。
  “本届入门大比,第一名,东苍临!”
  一道浑厚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天衍宗宗主郑经十凭空现身于擂台之上。
  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看向东苍临的眼中满是赞赏与痛惜。
  他抬手凌空画出一道幽蓝符咒,屈指一弹,那符咒没入东苍临肩头,瞬间封住了喷涌的鲜血。
  郑经十朗声宣布:“东苍临,你即为本届首席弟子!速去丹堂调养伤势。往后当砥砺前行,莫堕了这第一的威名。”
  “多谢宗主!弟子谨记。”
  东苍临强咽下喉头的一口腥甜,沉声应道。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他赢了。
  他总算在这绝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重新获得了攀向高峰的资格。
  倘若连这群同龄人都无法战胜,他拿什么去对抗那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北海龙君?
  拿什么去救回他那受尽屈辱的母亲?
  此时此刻,四面看台上投来的目光,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如慕绘仙昔日教导他的那般:修真界的铁律,便是当你的实力与底蕴拉开旁人无法企及的差距时,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会化作敬畏的噤声。
  倘若此刻再有人敢当面讥讽他,迎来的必将是他毫无顾忌的雷霆怒火。
  经此一役,众人皆看清了东苍临的恐怖。
  他能夺魁,不仅是依赖那柄令人眼热的天阶飞剑,更是凭着他那千锤百炼的剑术、极其老辣的斗法心智,以及那股子对自己都狠得下心、不要命的悍勇。
  一时间,那些眼红嫉妒之声被尽数压下。
  那些曾将“奴婢之子”挂在嘴边的人,此刻眼中只剩下仰望与敬畏。
  东苍临用那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冷厉的剑锋,狠狠扇烂了所有嘲笑者的脸。
  不多时,修行木系治愈术的长老匆匆赶来,绿莹莹的灵力如春雨般渗入伤口。
  感受着肩胛骨处传来血肉蠕动、经脉愈合的酸痒感,东苍临手中摩挲着大比第一的奖励——一面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地阶灵宝护心镜,心头却突兀地涌起一阵迷茫。
  目标达成,下一步便是择师。
  按理说,他毫无悬念该拜入天衍宗大长老东青石门下。
  大长老不仅是东家老祖,更是大乘期的大能。
  有这层血脉与境界的羁绊,大长老定能给予他最大的庇护与海量的资源倾斜。
  可是……
  东苍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真修大会上的惨烈一幕。
  那头千丈白龙盘踞九天,紫雷狂舞。
  他那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长老,在北海龙君殷芸绮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被瞬间击落,毫无还手之力。
  那副狼狈衰败的模样,那等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在他心底烙下了极深的恐惧与本能的抵触。
  拜大长老为师,真的有用吗?
  这天地之大,他究竟该何去何从?
  去中州?
  去投奔那传说中底蕴深厚的三宫之一上清宫?
  可上清宫,就真有办法对付殷芸绮那个疯魔般的女人吗?
  整个太荒世界谁人不知,北海龙君殷芸绮行事霸道狂妄,极度护短且睚眦必报。
  更可怕的是,她虽为大乘大能,却全无前辈风范,杀起小辈来连眼睛都不眨。
  强如凤栖宫宫主孔素娥,布下罗天大阵,最终不还是让她施展幻术跑了?
  事后凤栖宫门下弟子更是惨遭疯狂报复。
  这样一个手眼通天、保命手段层出不穷的魔头,太荒世界几乎无人能制,无人敢惹。
  天下修士,多半都在暗中烧香,期盼这女魔头早日渡劫飞升,莫要再留在下界祸害苍生。
  “在想什么呢?赢了大比,夺了首席,怎的还这般愁眉不展?”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东苍临的沉思。
  来人是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挽着端庄的飞仙髻,身着水绿色留仙裙,眉眼间透着几分灵动。
  此女正是净豪州的天骄,边惠萍。
  东苍临此前听过她的名号,也远远打过照面,但并无深交。
  此刻她主动上前,显然是有意结交这位新晋的大师兄。
  “原来是边师妹。”东苍临收敛心神,颇具礼节地微微颔首,“我正思量择师之事。不知师妹打算拜入哪位长老座下?”
  按照大比排名,他既为首席,这批新入门的弟子便皆要尊他一声大师兄。
  边惠萍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东师兄不想选大长老吗?”
  大长老与东家的渊源,在天衍宗乃至整个东衮荒洲都不是秘密,在旁人看来,这本该是顺理成章、板上钉钉之事。
  “……”
  东苍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该如何作答?
  难道要他当着外人的面,直言大长老太弱,连那北海龙君的一招都接不住?
  难道要他承认,自己若拜入老祖门下,这辈子都别想将娘亲从那魔窟中救出?
  见他面色阴郁不语,边惠萍眼波流转,轻声提议道:“师兄若有顾虑,不如与我一同拜入妙华长老门下?妙华长老虽是初入大乘期,但她可是从那尸山血海的方土之山一路杀出来的,精通万般杀伐之术,斗法经验极其老辣。我观师兄方才擂台比剑,对实战杀伐极为执着,妙华长老的道统,或许正合师兄脾胃。”
  东苍临闻言,眸光微动,再次陷入沉思。
  大乘?
  大乘与大乘之间,亦有云泥之别。
  正如大长老与北海龙君,一个是地上的朽木,一个是天上的真龙。
  妙华长老从方土之山杀出,这等履历,确乎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杀伐之力,一种……或许能让他拥有救出母亲之力的可能性。
  只是……
  他那高贵端庄的母亲,昔日里如云端仙子般的慕绘仙,此刻在那龙宫深处,究竟过着怎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真的还需要自己去救吗?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且说那千万里之外的北冥大泽,龙宫深处。
  与天衍宗内东苍临梦魇中那凄惨屈辱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龙宫的偏殿寝室之内,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温热稠浓、兰麝交织的旖旎气息。
  云香木雕就的拔步床上,垂着层层叠叠的月白鲛绡纱帐。
  那纱帐不仅隔绝了外界那足以冻碎金石的北海寒意,更是一座精妙绝伦的微型聚灵阵。
  阵法运转间,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在帐内氤氲流转。
  纱帐之内,两具身躯正紧密相贴,行那阴阳和合之大道。
  鞠景仰卧于万载寒冰床之上。
  这寒冰床乃是修真界罕见的至宝,本该寒意透骨,然则此刻,鞠景却觉身上似覆着一团滚烫的软玉温香。
  昔日里被东衮荒洲无数修士仰望的云虹仙子慕绘仙,此刻正跨骑在他的腰间。
  那姿态,褪去了化神大能的清冷高华,宛若一尊羊脂美玉雕就的观音,在红尘欲海中跌落了神坛,只余下满身风情。
  但见仙子人妻那丰腴娇躯在夜明珠幽蓝的光晕下,泛着一层油润的汗泽。
  她俯下螓首,乌浓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丝丝缕缕扫过鞠景结实的胸膛,惹起一阵难耐的酥痒。
  “公子……”慕绘仙吐息如兰,温湿的香风扑打在鞠景耳畔。
  她娇慵的喉音里透着丝丝难掩的媚意,却又带着小心翼翼,“定要守住灵台清明,莫要散了那一口先天真阳……”
  她深知鞠景毫无灵根,这双修引导之法,犹如在薄冰之上雕花,容不得半点孟浪。
  若是以她化神期的修为不管不顾地采补,只需一瞬,便能将这凡人吸作一具干尸;但若要反哺,以自身元阴去滋养这毫无根基的肉体,那便是世间最耗费心神的苦差事。
  鞠景只觉置身于一处温绵细软却又紧致异常的销魂窟中。慕绘仙不仅以这等羞人的姿态曲意承欢,更刻意放缓了腰肢起伏的韵致。
  那绝非寻常勾栏里的孟浪狂野,而是一场极其细腻的研磨。
  慕绘仙那盈盈一握的柔嫩蛇腰微微下沉,将那滚烫钝尖尽数吞没于花径深处。
  她并未大开大合地上下抽添,而是以那丰腴的圆月玉臀为轴,贴着鞠景的小腹,画着极细微、缓慢的圆圈。
  那紧凑穴儿死死咬着男子阳物,内里层层叠叠的软肉,宛若生了无数张小嘴,贪婪却又克制地吸啜着。
  每一次碾转,那饱满的仙子花房便与鞠景的耻骨严丝合缝地贴肉摩擦。
  “嘶……”鞠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直抵心魂至深的酸麻战栗顺着尾椎骨攀爬而上。
  那湿漉漉的内壁中,水滋滋的嫩穴正源源不断地泌出温凉液滑的爱液。
  那浆滑液不仅润滑了交合之处,更蕴含着化神期女修最精纯的元阴之力。
  慕绘仙腰肢每旋扭一寸,便有一丝清冽芳香的灵流,顺着那紧密咬合的幽秘之处,如春雨润物般渡入鞠景的体内。
  “太快了些吗?公子?”慕绘仙察觉到男子的状态,停下了诱人的研磨动作。
  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瑞凤眼低垂着,长睫微颤,眸中竟满是讨好。
  仙子人妻端庄成熟的脸庞上,双颊已然酡红一片,额正中那枚鲜红的花钿被汗水浸润,更添了几分凄艳媚态。
  “不快……”鞠景呼吸渐重,喉结上下滚动。
  他虽是凡人,但在那霸道龙君的调教与这绝色仙子的温柔乡中,心性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对修真界丛林法则感到局促的现代来客,而是切实地感受到了握住权柄与美色的快意。
  鞠景的一双大掌顺势抚上美人妻那丰润的腰胯,掌心炙热,烫得慕绘仙身子微微一颤。
  他并未安分地停留在腰间,而是顺着那起伏宛然的背部曲线,一路向上攀爬,最终一把握住了那两团令人目眩神驰的傲人雪峰。
  那是一对熟透了的绵硕乳瓜。
  慕绘仙虽守了二十年活寡,但这具化神期的肉身却被灵气滋养得完美无瑕。
  鞠景的双掌堪堪只能握住那底部的乳廓,那惊人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掌心,触手惊人的绵弹劲实,却又带着妇人特有的丰腴柔腻。
  “唔……”当鞠景粗糙的指腹刮过那温腻的乳质时,慕绘仙喉中发出一声如诉如泣的娇啼。
  她那原本挺直的玉背瞬间软了下去,原本极有章法的研磨动作也随之一乱,险些将那股凝聚的真气走岔。
  “仙子这身子,倒是比你那冷冰冰的修为诚实得多。”鞠景轻笑一声,双手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开始肆意地把玩起来。
  他五指微收,将那掺了酥酪奶浆的大白面团在掌心揉捏变幻着形状。
  时而向内聚拢,挤出一条深邃诱人的沟壑;时而向上托举,让那浑圆的乳球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晃出令人眼晕的乳浪。
  那细腻如敷粉的肌肤在他略带薄茧的掌心摩擦下,很快便泛起了一层桃花般的淫靡绋红。
  “公子……莫要……莫要这般……”慕绘仙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那雪润艳丽的玉脸已是红透,羞不可抑。
  昔日里,她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前夫东屈鹏为了追求大道,对她敬如宾客,却也冷若冰霜。
  自生下东苍临这二十年来,她何曾受过这等直白、粗暴却又充满浓烈雄性气息的亵玩?
  “莫要哪般?”鞠景双手的大拇指精准地寻到了那两点隐于雪肉之中的樱红。
  那原本只如半枚樱核大小的柔嫩蓓蕾,在鞠景的拨弄下,竟如早春的嫩芽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勃挺,最终硬得像两颗熟透的花椒子,直挺挺地戳在鞠景的指腹上。
  鞠景故意用指甲在那硬红蓓蕾上轻轻一刮——  “啊!”慕绘仙如遭雷击,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原本正在缓慢研磨的紧凑蜜壶,瞬间开始收缩、掐挤起来。
  那逼疯人的快美夹得鞠景险些丢盔弃甲。
  他闷哼一声,双手猛地用力,将慕绘仙重新按倒在自己胸前:“怎么?仙子这下面咬得这般紧,上面却喊着莫要?”
  “奴……奴没有……”慕绘仙急促地喘息着,胸前那两团雪白巨峰随着呼吸在鞠景胸膛上剧烈起伏。
  仙子人妻那双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水雾,眼角甚至逼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这泪水,三分是委屈,七分却是那久旷之身被彻底点燃后,无法自控的情欲。
  云虹仙子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凡人,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等没有灵根的蝼蚁,连直视她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今,这个凡人不仅是她的“主人”,更是她和儿子活命的唯一筹码。
  更可怕的是,她这具被冷落了二十年的身子,竟在这凡人看似粗鲁的把玩下,食髓知味,无可救药地沉沦了。
  “公子……主人……”慕绘仙彻底放下了最后那一丝属于化神大能的矜持。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将那两团被揉得通红的玉乳更紧地贴向鞠景的大掌,甚至微微挺起胸膛,让那两颗硬挺的乳蒂在鞠景的掌心主动蹭过。
  她那双柔荑捧住鞠景的脸颊,吐气如兰,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知羞耻的娇媚:“奴这身子……近二十年未曾被人这般疼爱过。前夫绝情,视奴如敝屣。如今……如今奴是公子的人,公子想怎么把玩……便怎么把玩。只求公子……怜惜奴的贱躯,莫要厌弃……”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是自轻自贱,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神荡漾的熟韵诱惑。
  那高高在上的仙子主动跌落泥潭,自称为奴,将自己隐秘凄苦与渴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一个凡人面前。
  鞠景听闻此言,心中那股现代人的怜悯与男人天生的征服欲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慕绘仙那张泪眼婆娑却又春情泛滥的脸庞,轻叹一声,原本粗鲁揉捏的双手,忽地化作了温柔的抚摸。
  “好姐姐,我既收了你,自然会疼你。”鞠景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他微微仰头,含住了那颗近在咫尺的艳丽乳首,细细吸啜。
  然则慕绘仙虽身段丰腴,毕竟未在哺育之期,鞠景这番采撷,只尝到些许香汗与肌肤甜腻。
  鞠景眸光微转,轻轻拨弄着那颗充血的红梅,不由得笑道:“好姐姐,你这般傲人的身段,若是无味,岂不暴殄天物?我听说化神大能灵力通玄,造化万物,不知能否劳烦仙子用真气催出些琼浆来,让我尝尝这仙家母乳的滋味?”
  此言一出,慕绘仙脑中“嗡”的一声,只觉一股气血直冲顶门。
  她昔日乃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亦是诞下过东苍临的人母,如今竟被一个凡人要求以真气催乳供其亵玩饮用!
  这等要求,端的是将她那点仅存的廉耻与尊严剥得干干净净。
  “公子……莫要这般折辱……奴……”慕绘仙眼眶瞬间红透,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哀婉。
  可当她触及鞠景的目光,再感受到股间那根坚硬杵茎传来的压迫感时,心中那声抗拒终是化作无奈叹息。
  仙子人妻咬紧碎玉般的皓齿,缓缓闭上双眸。
  但见她强提一丝化神真气,逆流而上,直逼胸前经络。
  霎时间,那两团原本便绵硕的雪峰,在真气催逼下竟如春笋般再次胀实了几分,乳肉上泛起一层流光莹然的辉晕。
  不过数息光景,一滴浓稠甘甜的浆白液珠,便从那艳丽的乳首顶端缓缓沁出。
  鞠景见状,食指大动,当即噙住那团娇软,如幼童般贪婪地大口吞咽起来。
  那温润的琼浆顺着喉管滑下,竟带着丝丝精纯的灵气,滋润着他那干涸的凡人经脉。
  鞠景喝得兴起,一边用大掌肆意揉捏着另一侧的软脂,一边含混不清、带着几分恶趣味地唤了一声:“好甜……多谢娘亲赐乳……”
  “娘亲”二字一入耳,慕绘仙如遭雷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等背德称呼,让她那张端庄成熟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宛若滴血,紧凑的穴儿更是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死死咬住了那根粗硬之物。
  “别……别这般叫奴……”慕绘仙双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羞赧欲厥,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崩溃的哭腔。
  但她深知此刻正值双修紧要关头,强压下心头那股几欲将她淹没的淫靡羞耻,气喘吁吁地嗔怪道,“公子……莫要胡闹了……快收敛心神……注意灵台清明!若散了那口先天真气,这破关之机便毁了!”
  鞠景听她这般说,倒也知晓轻重,并未再继续调笑。
  但他那分出的一只手,却顺着她平坦紧实的小腹向下探去。
  指尖拨开那乌黑浓密的卷茸,精准地寻到了那处早已肿胀不堪的花冠肉齿。
  “啊!别碰那里……公子,求你……”慕绘仙惊呼出声,身子猛地向上一挺。
  那处花核本就是女子最娇嫩之处,如今充血膨大,被鞠景轻轻一碾,顿时酸麻难当。
  “不碰这里,仙子怎能专心引气?”鞠景松开嘴中的乳蒂,看着她胸前那枚被口水与乳汁濡湿的红梅,轻笑道。
  他的手指并未离开,反而就着那泛滥的淫水,在那颗小肉豆蔻上轻重缓急地揉捻起来。
  慕绘仙彻底溃败了。在那双管齐下的攻势下,她原本苦苦维持的一丝清明荡然无存。什么引导之法,什么化神尊严,统统被抛诸脑后。
  “进……公子……用力些……”她仰起修长的雪颈,喉咙里发出压抑喘息。
  那双浑圆的雪白美腿死死夹住鞠景的腰肢,臀部开始疯狂地上下起伏,主动将那坚硬的阳物一次又一次地吞入腹中。
  每一次深顶,她都能感受到那粗硬的钝尖狠狠撞击在自己最深处的花心之上。那酸麻爽利的旋扭紧迫感,让她眼冒金星,灵魂出离。
  而就在这肉体狂欢之中,慕绘仙体内那原本因为情欲而紊乱的元阴之力,竟在这无意识的交合中,以一种原始的方式,如倒灌的江水般疯狂涌入鞠景的体内。
  那股灵流如春水融冰,所过之处,鞠景只觉四肢百骸如蚁走电窜,又酸又麻,端的是痛快爽利。
  然则那丝气感每每聚于丹田,便又如泥牛入海,难以凝结。
  “仙子姐姐,还差一点……”鞠景额头渗出细汗,眉头紧锁。那极致的快感与体内迟迟无法突破的滞涩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丝苦闷。
  慕绘仙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那属于修真大能的本能终是战胜了纯粹的情欲。
  她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刺痛换来片刻的清明。
  “公子,随奴的节奏吐纳!”慕绘仙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冷坚定。
  她丰润的柔荑忽地探出,十指交叉,死死扣住鞠景的大掌。
  两人掌心相贴,肌肤相亲。
  慕绘仙俯下身去,将那两团被蹂躏得通红的绵乳紧紧贴压在鞠景胸膛上,毫无保留地敞开身心。
  “呼——吸——”
  慕绘仙引导着鞠景的呼吸。
  她的腰肢猛地往下重重一沉,不再是无序的抽添,而是以一招极为古老、精妙的房中秘术——“玄牝之门”,将那处死死箍住。
  一阵磁酥酥的掐挤感直逼心魂。
  慕绘仙将自己那纯阴之气化作鼎炉温床,死死裹住鞠景体内那丝即将萌发的先天阳气。
  她不再去抵挡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快美,而是将这股情欲化作动力,向着丹田气海疯狂牵引。
  这等阴阳导气的精细活儿,在两人这般激烈的肉搏中进行,无异于火中取栗,极耗心神。
  慕绘仙那雪腻的额头上早已布满细汗,汗珠顺着她挺直的鼻梁滑落,滴在鞠景的胸膛上。
  她紧咬细如编贝的皓齿,强忍着那一波波足以让人昏厥的快感,浑圆的雪臀随着那奇异的节拍轻颤如波。
  女方的肉体状态在这一刻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已完全被一层妖异的绯红所覆盖。
  那肌肤上的毛孔微微舒张,散发出浓烈如麝的香息。
  她体内的温度急剧升高,那紧裹着阳物的肉壁简直如同温软的暖炉,紧致得几乎要让鞠景握不住心神。
  “就是现在……公子,破关!”慕绘仙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娇啼。
  这般毫无保留的交融之下,鞠景体内淤塞了二十余年的凡人壁垒,终是在这连绵不绝的纯阴气浪与极致的肉体刺激双重冲刷下,豁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轰——”
  便在此时,鞠景丹田之内,忽地腾起一丝微弱温热的细流。那细流虽细若游丝,却实打实地冲破了凡人的桎梏!
  那是一股真正属于修真者的“气”!
  鞠景喉中发出一声闷哼,双目陡然睁开,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精芒。
  他腰板顺势猛地一挺,将那积蓄已久的阳精,如决堤的洪流般,尽数倾注进那紧凑的蜜壶深处。
  “啊——”
  慕绘仙亦是婉转娇啼,十指猛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嵌进鞠景的手背,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仰起雪颈,身子如遭雷击般绷成了一道绝美的弯弓。
  她那紧凑的穴儿疯狂地痉挛着,贪婪地承接着那微凉的浓精。
  那股属于凡人男子的纯阳之精,混合着刚刚萌发的先天真气,在她体内深处轰然化开。
  慕绘仙只觉神涣体酥,灵魂仿佛被抛上了云端,又在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她双眼半阖,娇躯打摆子似的不停抽搐,久久不能自已。
  纱帐之内,唯余粗重的喘息声与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余韵。
  “呼……微微有一点了……对,又有一点了……”
  不知过了多久,鞠景才从那魂飞天外之感中缓过神来。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并未立刻抽身离去,而是闭上双眼,循着体内那股温热的细流,按照慕绘仙教导的法门,艰难地进行着吐纳。
  慕绘仙这丰腴美肉如抽了筋骨般,软绵绵瘫覆在鞠景怀中。
  那只美艳绝伦的柔荑松开了鞠景的手,无力地垂在床侧,死死捏着床角的金丝流苏。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两团布满指痕与吻痕的玉乳在鞠景身上无力地挤压变形。
  待到鞠景体内的气息终于沿着小周天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大圈,稳固在了丹田之中,慕绘仙那只玉手才卸去了所有力气,绵软地松开流苏。
  “恭喜公子,终于……踏入炼气初期了。”
  慕绘仙强撑起一双柔弱无骨的藕臂,从鞠景身上滑落。
  她不顾自己私处那泥泞不堪的狼藉,更不顾那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流下的混浊浆液,第一时间拿起放在床头的衣衫,体贴地为鞠景披上一件月白色的内衣。
  看官你道,这位昔日里高不可攀的化神期大能,此刻脸上竟挂着满满欢愉与如释重负。
  这一个月来,在这张万载寒冰床上,她放下了所有的仙子尊严,与这毫无灵根的凡人尝试了不知多少种阴阳交合、导气引流的法门。
  今日两人配合默契,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
  鞠景低头看去,但见怀中的美妇人额前刘海微乱,那一双瑞凤眼中,犹带着春水穿眸的余韵,眼波朦胧如海。
  那张娇媚的面容上挂着轻微的讨好笑意,透着一股勾人心魄的熟韵挑逗感。
  她那浑圆有致的腴润身子,正软绵绵地贴着自己,散发着一股混杂了微膻的乳脂香与汗水咸涩的奇妙体香,闻之欲念大盛。
  “唉,就我这破天赋,还修什么仙呀。”
  鞠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自嘲。
  他感受着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真气,若非有这化神期的大能甘当鼎炉,日夜不休地以元阴灌溉,他这辈子恐怕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撇了一眼怀中的慕绘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这修真界当真荒谬得紧!
  高高在上的北海龙君殷芸绮,为了他这么个凡人,不惜屠人满门,硬生生从东家抢来了这化神仙子。
  而眼前这曾被丈夫绝情抛弃的云虹仙子,如今又为了他能炼出一丝真气,甘愿沦为这般承欢献媚的模样。
  鞠景伸出手,随意地把玩着慕绘仙那尚未梳理的乌浓长发。
  那发丝如上好黑缎般丝滑,触手微凉。
  他素来喜欢摸女人的头发,这般指尖绕丝的动作,让他在这草菅人命的修真界中,能寻得一丝真实触感。
  “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慕绘仙顺势将脸颊贴在鞠景的胸膛上,仙子人妻的声音柔得似能滴出水来,温言软语地鼓励道,“以凡人之躯,一月之内便能产生气感,这等速度,已是极好了。公子比起寻常修士,不差分毫。”
  她这番话倒也不全是为了讨好。若拿鞠景去与那些天骄妖孽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
  但慕绘仙是个极度清醒现实的女人。
  经历了前夫的背叛与生死的绝望,她深知鞠景才是主宰她生死的“主人”,是她在这龙宫中唯一的庇护所。
  既然是主人,这评判的标准自然要降到尘埃里。
  只要鞠景能有一丝进境,对她而言便是天大的喜事,这意味着她这个“鼎炉”是有价值的,她的命,保住了。
  不仅保住了命,在这凡人温柔却又霸道的占有中,她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好吧,听你这么一说,倒也算有点进步。”鞠景捏了捏她丰润的脸颊,那触感犹如上好的水掐豆腐。
  他轻笑道,“好歹和仙子姐姐折腾出点玩意儿了。先前和夫人胡闹了几个月,硬是什么都没练出来。我先去洗浴一番,换身清爽衣服,这就去见见夫人,给她报个喜。”
  提及“夫人”二字,慕绘仙的身子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本能的敬畏,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奴伺候公子沐浴。”
  鞠景心中清楚,殷芸绮虽贵为大乘期龙君,行事狠辣霸道,但在自己面前却是个患得患失、极度渴望被爱的小女人性子。
  自己能突破凡人桎梏,哪怕只是如微尘般的一步,那护短善妒的白龙定然会欢喜得发疯。
  出了成果,自然要第一时间向“正妻”汇报。这是现代男人的生存智慧,也是他对那条白龙真心实意的感激。
  鞠景掀开被角,翻身下床。
  方才一番激烈的双修导气,令他浑身汗出如浆,黏腻得紧,确实须得去浴池好好冲洗一番。
  而那床榻之上,慕绘仙拖着酥软的娇躯,勉强披上一件轻纱,遮不住那满身的红痕与风情,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刚走了两步,忽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床榻上的慕绘仙,嘴角浮起笑意:“对了,你且在房里歇着,不用来伺候。一炷香后,把干净衣服送去浴池便成。我自己洗,免得你在场,那浴池里又不消停。”
  鞠景这话里带着几分调笑。
  他可是清楚记得,前几日在浴池中,这貌似端庄的仙子是如何迎合自己,那水声唧唧、翻江倒海的阵仗,险些让他沉溺其中忘了正事。
  今日既要去见殷芸绮,还是预防为妙。
  “奴……妾身遵命。公子请放心。”
  慕绘仙闻言,脸颊腾地飞起两片红云,羞不可抑地低下头去。那声音如蚊蚋般细小,眼神里满是温柔顺从。
  “谢谢,这阵子辛苦你了。”
  鞠景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心头一软。
  他这人虽随遇而安,却也知恩图报。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床榻边,俯下身,捧起慕绘仙那皎洁如月的脸庞,重重地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大口。
  “啵。”
  这一吻,不带丝毫情欲的亵玩,倒像是凡间恩爱夫妻间的奖赏与亲昵。
  鞠景心里明白,自己能这么快找到气感,慕绘仙功不可没。
  若非她这化神期的底子,若非她一次次不知羞耻地敞开身心,以自身元阴引导自己试错,自己这无灵根的废柴,只怕这辈子都摸不到修仙的门槛。
  慕绘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亲得浑身一僵,美眸微微睁大。
  她呆呆地望着鞠景转身离去的背影。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关闭,鞠景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慕绘仙那一直掀着床帷的藕臂,才缓缓放了下来。
  她将身子重新缩回那弥漫着淫靡气味的纱帐之中,扯过锦被掩住胸前那令人喷血的白腻风光。
  锦被之下,她那饱满丰腴的小腿屈起,薄如蝉翼的轻纱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浓密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遮掩住大半个身子,却将她那股子属于良家人妻的端庄与温柔侍女的妩媚,揉捏到了极点。
  幽暗的纱帐内,慕绘仙的嘴角,缓缓绽开了一个舒心、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笑容。
  她微微侧头,透过纱帐的缝隙,望着窗外庭院里那假山玉翠、桃花盛开的景致,只觉心底那根紧绷了二十年的弦,竟如春风拂柳般,微微荡漾开来。
  “这算什么呢……”她在心底幽幽一叹。
  回想这一个多月的囚徒生涯,实际的境遇,竟远比她最初设想的那般生不如死要好上太多。
  鞠景这人,行事作风全无修真界上位者的暴戾孤高。
  他生性悠闲,不喜折腾,骨子里竟还保留着几分凡俗书生的悲悯温和。
  正是他这般性子,给了慕绘仙一个极其惬意、甚至可以说是安逸的生存环境。
  她起初不过是为了活命和保全儿子,才看准了鞠景心软的弱点,抛弃仙子尊严主动宽衣解带。
  谁曾想,她这一番放下身段的主动献身,竟真的成了一招妙棋。
  北海龙君殷芸绮那等善妒护短的魔头,原本视她如蝼蚁物件,随时可能将她碾死。
  但见鞠景当真收用了她,殷芸绮不仅没有发作,反而默许了她的存在,彻底改变了对她无所谓、随时可杀的态度。
  如今,在殷芸绮眼中,她已不再是个毫无价值的战利品,而是鞠景的“专属侍女”,是一个合格的“鼎炉”。
  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新身份,非但没有让慕绘仙感到痛苦,反而给了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龙宫中,极大的安全感!
  慕绘仙心里盘算过:留在这里,她不仅性命无虞,甚至连修行都不曾落下。
  每天只需花上几个时辰,在床榻之上陪鞠景寻气感、行周公之礼。
  这看似折辱的过程,实则对她大有裨益。
  龙宫底蕴何其深厚?
  这寝殿内的聚灵纱帐、万载寒冰床,皆是外界抢破头的至宝。
  更妙的是,那阴阳双修的功法,因两人修为差距悬殊,鞠景那凡人之躯根本留不住多少灵气。
  大部分双修运转产生的精纯灵力,最终都如百川归海般,反哺回了她这化神期的体内。
  “原来如此……”慕绘仙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殷芸绮为何不亲自上阵,强行用大乘期修为灌顶鞠景。
  若是殷芸绮那般霸道的灵力涌入,鞠景这凡人躯壳瞬间便会爆体而亡。
  而她慕绘仙,化神期的修为,恰好处在一个既能产生海量阴阳灵力,又能温和转化、不伤及鞠景根本的绝佳节点上。
  “难怪我会被选中……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慕绘仙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庆幸。
  她想起鞠景方才那个不带情欲的吻。
  鞠景很好色,这点他自己从不掩饰。
  他甚至直白地告诉过她,就是贪恋她的美色与成熟风韵。
  但奇就奇在,他虽然贪欢,却从不暴虐。
  在床榻之上,他虽有男人的征服欲,下了床,他却不摆主人的架子,甚至在言谈举止间,隐隐将她当做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一个纯粹的“床伴”。
  这种平等中夹杂着情欲、利用中又透着温情的奇妙关系,让守了二十年活寡、早已看透前夫东屈鹏那等利己嘴脸的慕绘仙,感到一阵阵发懵。
  她忽然觉得,眼下这日子,竟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鞠景不折磨她,殷芸绮也没有用阴毒禁术控制她境界的意思。
  她只需每日尽心尽力地完成床榻上的“义务”,便能安享这龙宫的奢华资源,甚至还能得到鞠景几分真心的怜惜与尊重。
  “至于自由……”
  慕绘仙闭上双眸,脑海中闪过大比之日,前夫东屈鹏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将她推出的那一幕。
  心底的寒意与怨恨,瞬间将最后一点对外界的眷恋冻结。
  “去了外面,就真的自由了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如她这般貌美的女修,若无大能庇护,失了家族倚仗,一旦落入那些邪修手中,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倒不如,就留在这龙宫,做他鞠景的笼中鸟、榻上欢。
  帐内红烛摇曳,慕绘仙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入鞠景睡过的枕头里,贪婪地嗅着那属于年轻男子的鲜润气息,沉沉睡去。
  看官你道,世间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那厢东苍临在刀尖上舔血,只当母亲在魔窟受尽煎熬,拼了性命也要劈开龙宫救亲;这厢慕绘仙却在温柔乡里软了骨头,将那大能尊严与自由抛诸九霄云外,只求在这方寸纱帐里做个安稳的娇奴。
  正是:
  痴儿喋血争高座,只当生亲受苦寒。
  岂料深宫生暖意,云虹已作榻边泥。
  这鞠景初窥门径,兴冲冲去寻那霸道龙君报喜,那殷芸绮见夫君破关,又会生出何等惊世骇俗的长远算计?
  那东苍临最终又将拜入何人门下,这般执念日后若是撞破了母亲的温柔乡,又该是何等荒唐光景?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42:01

第11章 吃醋
  北海龙宫深处,白玉砌就的方池之中,灵泉汩汩翻涌,升腾起阵阵氤氲水汽。
  池畔四角,各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避水夜明珠,将这方幽闭的暖阁映得亮如白昼。
  鞠景赤身盘膝,浸泡在那宛若琼浆玉液的灵泉之内。
  水温略胜体肤,恰似春日暖阳熨帖着周身百骸,说不出的受用。
  他双目微闭,暗暗引动体内那一丝初生微弱,却又绵绵不绝的真气。
  这股灵气游走于奇经八脉之间,每过一处窍穴,便生出一股酥麻酸软之意,恰似顽童得了新巧的物件,忍不住要在掌中反复把玩。
  鞠景寻思:“造化之奇,当真不可思议。我本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孰料在这修真界中,竟能借着阴阳双修的大道,强行叩开这万里仙途的第一重门扉。”
  只因之前那曾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慕绘仙,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清高与矜持。
  在万载寒冰床之上,她以化神期的磅礴元阴为引,小心翼翼、曲意逢迎地引导着鞠景这具毫无修为的凡躯,整整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那阴阳相合的瞬间,鞠景只觉丹田深处轰然震动,好似混沌初开,一丝至纯至粹的灵力破茧而出。
  此刻再依法门吐纳,这股真气已能在十二正经中畅通无阻,再无半分凝滞。
  虽说沉溺云雨与破境之苦,令他手足间略有酸软,但这龙宫独有的极品灵泉端的是神妙无比,丝丝缕缕的天地精华顺着毛孔渗入肌肤,迅速修补着亏空的元气。
  鞠景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温润的玉石池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哒……哒……哒……”
  忽听得一阵极有韵律的轻响自回廊深处传来。那声音极是清脆,在这空旷的琉璃地砖上清冷回荡。
  鞠景心中一动:“这等步履声,定是穿了极细的高跟鞋。莫非是慕绘仙又来了?”
  却说这太荒修真界,虽是古风长存,但在漫长的岁月演进中,因着那名目繁多的“登仙榜”、“群芳谱”等名气之争,女修们为了争夺气运与机缘,对那驻颜与穿搭之术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毕竟一副绝世皮囊,配上能凸显身段的奇异服饰,往往能在斗法与论道之外,平添几分不可言说的助力。
  故而这世间,早便衍生出了诸如丝袜、高跟鞋这等极具视觉侵略性的物件。
  莫说是寻常市井,便是那些名门正派的仙子圣女,私下里也将这些能重塑足弓、紧勒腿部线条的衣物视若珍宝,以此作为彰显自身阶级与魅力的利器。
  鞠景暗暗思忖,自家那位正牌夫人、堂堂北海龙君殷芸绮,向来对这些花哨的物事嗤之以鼻。
  她身为大乘期顶尖大能,真身乃是千丈白龙,只因头顶生着那对被世人视为不祥的珊瑚龙角,自觉不合常人审美,索性便绝了那争奇斗艳的心思。
  她只需将那群自命不凡的天骄踩在脚下,稳坐强者榜单前三甲便已足矣。
  故而平日里,殷芸绮总是身披那件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打扮得犹如名门闺秀般保守端庄,将一身傲世的曲线藏得严严实实。
  反倒是那慕绘仙,自从遭了前夫抛弃,又被殷芸绮彻底击碎了仙子尊严,沦为这龙宫中任凭鞠景予取予求的鼎炉兼婢女后,为了保全性命、攀附鞠景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谓是煞费苦心。
  她早早便将这龙宫宝库中各式各样的奇异衣物试了个遍。
  待发现鞠景对那丝袜包裹下的紧致线条与高跟鞋的清脆声响颇有几分偏爱后,这曾经的正道美妇便彻底放下了身段。
  近一个月来,她时常踩着那尖细的鞋跟,裹着透肉的薄丝,在鞠景面前摇曳生姿,刻意引导他寻找那双修的气感。
  若非如此,这高高在上的化神仙子,又怎会摸清鞠景骨子里那份深藏的、属于现代男人的好色本性?
  “一炷香的时间,竟过得这般快么?”鞠景眯起双眼,透过那重重水雾望向玉阶尽头。
  他只觉自己入这灵泉洗髓不过片刻光景,那慕绘仙便又急不可耐地寻了过来。
  莫不是自己方才全神贯注于搬运周天真气,致使神思陷入了空明之境,忘却了时辰的流转?
  “恭喜夫君步入练气期,大道可成!”
  忽地,一阵宛若春风拂柳般温柔的语声在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温凉如玉、滑腻无骨的纤手轻轻覆上了鞠景的头顶,顺着他的发丝温柔抚摸。
  鞠景浑身一震,登时如遭雷击。这语调,这气息,分明不是那曲意逢迎的慕绘仙,而是那位杀伐果断、威震北海的大乘期女魔头!
  他猛地扭过头去,目光穿透那层层袅袅的灵气水雾,定格在池畔的玉阶之上。
  只看了一眼,鞠景便觉呼吸一滞,心头犹如揣了一面急鼓,狂跳不止。
  但见那白玉阶上,俏生生地侧坐着一位绝色丽人。
  她今日竟褪去了那件万年不变的保守流仙裙,换上了一袭薄如蝉翼、轻若云烟的月白裙装。
  那裙摆极短,堪堪掩住大腿根部,将一双修长笔直、丰盈饱满的美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最令鞠景心神激荡的,是那双腿上包裹着的丝袜。
  那绝非凡俗之物,乃是“月华凝脂”。
  随着那丽人呼吸的起伏与肢体的微动,丝袜表面泛起一层油脂般细腻的反射光泽,在膝窝与小腿肚的线条转折处,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光影呼吸感。
  视线再往下移,那双被丝袜紧紧包裹的玲珑玉足,正踏在一双极为精巧的凉式高跟鞋中。
  在高跟的压迫下,丽人的足弓被强行拉伸到了一个近乎垂直的冷冽弧度,足背上的雪肌在丝袜的束缚下呈现出极度受压的紧致感。
  “夫人?你……你怎的这般打扮?”鞠景咽了口唾沫,强行将视线从那炫目的光晕中拔出,对上殷芸绮那双似笑非笑的柳叶眼,干咳一声道:“还有,这大道成什么呀?不过是万里之遥,才堪堪迈出了第一步罢了。”
  他嘴上虽这般推脱,目光却像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那凝华的丰盈与白面如雪的玉腿上。
  自家这位动辄便要屠人满门的龙君夫人,何时竟有了这等大胆且撩人的穿搭心思?
  “只要肯向前迈步,这万里之遥,总有走完的一日。”殷芸绮斜倚在玉栏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她微微屈起那条毫无瑕疵的长腿,将那穿着极细高跟的美足轻轻探入池水之中。
  “哗啦”一声轻响。
  那细长锐利的鞋跟划破水面,殷芸绮足尖轻挑,故意扬起一蓬晶莹的水花,不偏不倚地溅在鞠景的脸颊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鞠景的鼻梁滑落,殷芸绮见状,眼波流转,大大方方地舒展了一下那双被月华凝脂紧裹的美腿,轻启朱唇道:“夫君,喜欢么?”
  “喜欢。”鞠景抹去脸上的水珠,索性不再掩饰眼底的惊艳。
  他身形一晃,借着水下浮力向前一倾,毫无顾忌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正在水中拨弄的高跟玉足。
  入手处,只觉触感奇妙至极。
  那顶级的丝袜面料在泉水的浸润下,非但没有半分滑腻之感,反而更显出一种惊人的韧性与顺滑。
  鞠景的手掌贴着那紧绷的足背,清晰地感受到了高跟鞋对这双玉足施加的重塑之力。
  鞠景托着那只金履玉足,缓缓抬至眼前,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那青色碎钻与薄纱下的白皙肌肤,犹似在鉴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他赞叹道:“玉足轻点云间,移弄梅花倩影。这鞋子不及夫人玉足粉白,却又衬得这足踝愈发娇艳。只是……夫人向来视这些为花里胡哨的无用之物,今日怎会突然想到要穿这等衣物?”
  若非他刚刚才历经了化神元阴的洗礼,耗尽了极大的心神,单是这盈手一握的绝妙触感,便足以令他心猿意马,真气走岔。
  “恭喜本宫的夫君终于踏入修行门径。本宫贵为北海之主,这四海八荒的珍宝任你取求。可思来想去,本宫整个人、连同这万里海疆都已是你的了,实在不知该送些什么贺礼。”殷芸绮轻笑出声,那笑声中透着三分大能的威严,七分女子的娇媚。
  她对自家的凡人夫君此刻目眩神迷的反应极是受用。
  看来,为了穿戴这套行头,忍受那走起路来飘飘摇摇、重心不稳的别扭感,倒也算不得白受罪。
  “俗语有云,女为悦己者容。若不是那云虹仙子为了讨你欢心,日日这般打扮,本宫还真不知,原来我的夫君竟偏爱这等调调。”殷芸绮手腕微翻,那只玉足极其灵巧地从鞠景掌中滑脱。
  但见水波微漾,那尖细鞋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足尖不轻不重地挑起了鞠景的下巴。
  此刻的殷芸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池中的鞠景。
  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没有往日面对群修时那视众生如蝼蚁的森寒杀机,唯有面对钟爱之人时才有的纵容宠溺。
  头顶那对如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玉质的微光,非但不显狰狞,反倒为这高贵美艳的龙君平添了几分异样的妖冶。
  其实,殷芸绮心底对这些凸显身段的服饰并无半分排斥。
  只要是穿给鞠景看,哪怕身上仅余几缕遮羞的布条,这位大乘期女魔头也绝不会有丝毫扭捏。
  只是她自幼生于杀戮,长于算计,满脑子皆是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保全性命、登顶仙道。
  虽说与鞠景结为连理后,在床笫之间被这凡夫俗子调教着学了不少骇俗的姿势,但在穿衣打扮上,她素来的念头便是“能蔽体、便厮杀”即可,哪里懂得这些以丝袜高跟来挑动男人心火的花招?
  鞠景被迫仰起头,顺着那足尖点触的力道,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白花花的大腿一路向上攀爬,最终落入殷芸绮那双娇笑如靥的青色眼眸中。
  他心下大畅,暗道:“能得此等绝代佳人倾心相待,看美人,当真是一桩无上的享受。”
  “夫人此言差矣。因为夫人无论何等模样,我都喜欢得紧。”鞠景目光清澈,坦然迎着那居高临下的视线,柔声道,“夫人平日里那般保守端庄的气质,犹如高岭之花,是我心头最爱;今日这般性感妖娆的打扮,犹似带刺玫瑰,我亦是欢喜得紧。总而言之,只要是夫人穿的,穿什么我便看什么,绝无半点挑剔。”
  “就你会油嘴滑舌!”殷芸绮轻嗔一声,那挑在鞠景下巴上的玉足尖微微发力,前后轻轻摩挲起来。
  那透薄丝袜包裹下的肌肤,虽隔着一层织物,却依然能透出活人的温热。
  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混合着灵泉的水汽,直往鞠景鼻端里钻,端的是诱人犯罪。
  她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你心里喜欢什么,直接同本宫说便是。本宫又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妒妇,难道还会不满足你?偏生你的嘴比那寒冰石还要硬,回回都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
  鞠景被自家夫人那足尖撩拨得心头火起,强压下张口将那玉趾含入嘴里的冲动,正色道:“哪有此事?夫人说话可要讲求真凭实据,莫要平白污人清白。”
  “哦?真凭实据?”殷芸绮冷笑一声,语气中却透出一股掩不住的酸意与促狭,“也不知道是谁,当日在本宫寝殿内信誓旦旦,说什么坚守底线,绝不想强迫旁人。结果呢?这才几日功夫,转头就把那美貌无双的云虹仙子给吃干抹净了!”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那对饱满在轻薄的衣料下呼之欲出,声音压得极低:“还是夫君你最坏。不仅要占了人家的人,连人家的心也要一并收了。这等欲擒故纵的计策,当真高明得很。合着在这出戏里,本宫替你做了那强抢民妇的恶人,你倒舒舒服服地做了个施恩图报的好人,将那美娇娘调教得服服帖帖!”
  鞠景听她这般充满恶意地揣测,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心知这位龙君夫人素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当日慕绘仙主动宽衣解带时,若无殷芸绮暗中以秘法传音默许,借慕绘仙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那客房中行那苟且之事。
  鞠景索性不再分辩,反手一把捉住那只还在自己下巴上作怪的小脚。手指在那足底穴位上轻轻一捏。
  “呀——”殷芸绮猝不及防,只觉足底涌泉穴传来一阵微末的酸麻,虽无甚快感,却也惹得她身子一颤,那番塑造鞠景邪恶形象的戏码登时便演不下去了。
  鞠景趁势从水中站起,趟着及腰的池水,几步踏上玉阶。
  他丝毫不顾自己浑身湿透,双臂一展,便将那高高在上的俏丽龙女拦腰抱入怀中。
  两人胸膛相贴,鞠景低头凑近那张吹弹可破的容颜,仔细端详着她眉宇间的神态,低声反攻道:“听夫人这话音……莫不是吃醋了?”
  殷芸绮被他这般霸道地抱在怀里,那高跟鞋在玉阶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她倒也不挣扎,顺势将头偎依在鞠景赤裸的胸膛上,任由他那湿漉漉的发丝蹭着自己的脸颊。
  她沉默了片刻,竟是坦然地点了点头:“吃醋?是有一点点。所以本宫方才还在寻思,是不是该再去那中州四海阁走一遭,多给你掳几个极品鼎炉回来。”
  “啊?”鞠景闻言大惊,这大乘期女魔头的脑回路由来清奇,他赶忙伸出沾着水珠的手背,轻轻贴在殷芸绮光洁的额头上,苦笑道,“夫人莫不是气糊涂了?这是哪门子的逻辑?你既吃了醋,怎的还要往我房里塞人?”他心中暗自反思,莫非是自己这几日沉迷于炼化元阴,当真忽略了这位正牌夫人的感受?
  殷芸绮任由他覆着额头,那双穿着极细高跟的小脚在玉阶边缘百无聊赖地踢踏着池水。
  水花飞溅中,她那向来不可一世的眼底,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愧疚与自我怀疑。
  “本宫只是觉得自己太过无能。”她将脸颊深深埋进鞠景的颈窝,声音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委屈,“我们做了这许久的夫妻,本宫竟连你骨子里喜欢什么样式的衣物、偏好何等情调都不曾摸清。反倒是那慕绘仙,不过短短一个月光景,便能踩着那高跟丝袜,在你跟前晃悠,将你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本宫方才看着她那般伺候你,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关心过你。”
  大乘期龙君的内心剖白,令鞠景心头大震。
  他深知殷芸绮这一生有多么骄傲。
  过去,她唯一觉得自己糟糕自卑的时刻,便是面对头顶那对畸形的龙角。
  无论走到何处,她都被修真界视为瘟神异类,故而她用极端的杀戮与霸道来伪装自己。
  可如今,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因为没有摸清丈夫的穿搭喜好,而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这般强烈的挫败感。
  “夫人快别说这等傻话。”鞠景心头一热,双臂将自家夫人搂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抚上她那苍青色的长发,极其自然地滑过那珊瑚状的龙角,在那温润的骨质上轻轻抚摸。
  “你方才自己也说了,是我未曾将这些喜好告诉你。这恰恰证明了我之前所言句句属实——因为你穿什么我都喜欢,你在我眼中本就是完美无缺的,所以我才从未觉得这等微末小事有何不妥。”
  鞠景回想这几日的荒唐,也不免有些汗颜。
  他一个现代人,初临这修真界,哪里想得到这世界竟因着那“名气加成”的奇葩法则,发展出了这等小众却又极其对胃口的审美服饰?
  若非当日真修大会上一瞥,加之慕绘仙被抢入龙宫后,在绝望与求生欲的驱使下,为了讨好他而不断试探、逐步实验,他自己怕是也想不起要在这修仙世界里寻这份现代的高跟丝袜之乐。
  “好了,你且闭嘴,莫要忙着抢话来宽慰本宫。听本宫把话说完。”殷芸绮抬起一只手,那纤长的食指轻轻按在鞠景的唇上,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头。
  她那双青色眼眸定定地看着鞠景,她心智何等老辣,自是听得出鞠景话里的真诚,但也明白其中夹杂了几分安抚的成分。
  “本宫既允了你去寻欢作乐,亲手将你推上这阴阳双修的捷径,自然是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吃醋?本宫气量岂会这般狭小。”殷芸绮深吸了一口气,那紧贴在鞠景胸前的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本宫真正忧虑的,是感觉你如今这颗心,不是悬在本宫身上,便是落在了那慕绘仙的身上。尤其是当她那般精准地探知了你的喜好,将你伺候得那般妥帖时,本宫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便止不住地发慌。”
  在这空旷的灵泉暖阁中,大乘期女魔头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将那颗千疮百孔、却又对爱极度渴望的心,赤裸裸地捧到了鞠景面前。
  她太清楚自己为何会心慌了。
  那是源自骨子里的不自信。
  慕绘仙是她替鞠景抢回来的鼎炉,而鞠景,又何尝不是她在“濒死”之际“抢”回来的夫君?
  两人同为阶下囚,同是认命后接受了自身处境。
  可慕绘仙那鞍前马后、精细入微的照顾,看得殷芸绮都暗自心惊、甚至生出了几分艳羡。
  论及修为与杀伐,殷芸绮傲视天下。
  她可以毫不在意头顶的缺陷,将那些自诩完美的天骄踩进泥里,逼他们弯下那高贵的脊梁。
  但在感情一途上,她却是个患得患失的稚童。
  她的容貌倾国倾城,可那对扭曲生长的龙角,却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溃疡,让她从小受尽世人嫌恶。
  大乘期的她要找男宠易如反掌,可要找一个如鞠景这般,不仅不怕她,反而发自内心欣赏她龙角的男人,太荒之大,恐唯此一人。
  她坚信自己是这世上最爱鞠景的人。
  身为见惯了龙族三宫六院的霸主,她根本不在乎鞠景身边有多少女人。
  莫说是一个慕绘仙,便是鞠景此刻当着她的面与慕绘仙翻云覆雨,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在一旁点评指点。
  她唯一恐惧的,是鞠景的心被旁人偷走,是鞠景不再需要她。
  鞠景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她殷芸绮是天下人皆欲杀之的大魔头,而慕绘仙则是声名在外的正道仙子。
  那仙子为了报答鞠景的庇护之恩,甘愿献出清白之躯,形影不离地照料。
  殷芸绮将自己代入鞠景的视角,登时便觉如坠冰窟,危机感如毒草般在心头疯长。
  她好不容易才在漫长孤寂的岁月中抓住了一抹光,她绝不允许自己失去这出生以来唯一一次得到的亲近与幸福。
  所以,她才生出了那等荒谬的念头——多寻几个极品鼎炉来。
  只要鞠景身边的美人足够多,他便不会将心思全系在慕绘仙一人身上。
  他可以花心风流,只要他清楚地知道,是谁赐予了他这一切,是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鞠景可以爱这些女人,但绝不能超过爱她,更不能离开她。
  这便是北海龙君那带着几分卑微的霸道。一开始的自信满满,终究还是在情字面前化作了患得患失的担忧。
  听完这番剖白,鞠景直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虽无法完全体会殷芸绮那种跨越数百上千年的孤寂与别扭,但他听懂了那份深沉入骨的依恋。
  他故意板起脸,学着她的语气打趣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吃醋了。”
  “唉?!”殷芸绮闻言,浑身猛地一僵。
  她那双环在鞠景腰间的手猛然收紧,仰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吃哪门子醋?本宫对你可是日月可鉴!本宫发誓,此生仅忠于你一人,只与你一人亲近,从未与任何男修有过半分瓜葛!若违此誓,教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这毒誓如同连珠炮般砸了出来。
  殷芸绮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深知自己与鞠景在底线认知上有着天壤之别。
  她为了登仙,为了护住龙角,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鞠景对伴侣的忠诚,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现代人底线。
  鞠景可以陪着她这重伤垂死的妖魔共赴黄泉,却绝容忍不了女方的背叛。
  在鞠景的观念里,他可以入乡随俗,在这修真界里三妻四妾,去睡别人的妻子(如慕绘仙);但他的女人,哪怕是死,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宁愿将背叛者当花瓶一样囚禁到死,也绝不会放任对方去追寻什么见鬼的“幸福”。
  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殷芸绮的立场出奇的坚定——她不仅完全赞同鞠景的霸道,甚至还乐颠颠地帮着他去抢别人的人妻。
  此刻听鞠景说“吃醋”,她第一反应便是鞠景怀疑她红杏出墙了。
  看着堂堂大乘期魔头被自己一句玩笑话吓得指天画地地发毒誓,鞠景真是哭笑不得。
  但他胸腔里却实打实地流淌过一股滚烫的热流。
  试问天下男儿,谁不欢喜自家那法力通天、艳绝人寰的夫人,对自己这般死心塌地的忠诚?
  “啊……嗯……夫人莫慌。”鞠景赶忙用手轻轻拍打龙女的雪白玉背,柔声哄道,“我其实是想说,我吃醋的是,你这一个月来,怎的对那慕仙子那般照顾?由着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穿高跟丝袜晃悠。反倒是一个月硬是忍着不来碰我。不过如今见你这般光景,我便知足了,无所谓了,这样便极好。”
  “嗯?嗯!”殷芸绮先是一愣,待回过味来,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反应确是过激了些。
  看着鞠景那憋笑的温柔神色,她的身子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双水中的玉足再次舒展开来,晶莹的鞋跟“叮”的一声轻靠在池壁上。
  不过转瞬之间,北海龙君那骨子里的孤傲便又占了上风。
  她蹬直了那双裹着月华凝脂的美腿,高跟在水下划出一道凌厉的水痕。
  她淡眉微挑,扬起下巴,十分不服气地冷哼道:
  “夫君莫要自作多情!本宫那是为了让你早日吸纳元阴,迈入修行之道罢了!那慕绘仙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本宫随手掷下一把天阶法剑买回来的低贱婢女!我堂堂北海龙君,凭什么要去照顾她?你怎么会生出这等可笑的念头!”
  看着殷芸绮瞬间恢复了那副视万物如草芥的魔头本色,鞠景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嘛,这才是为夫熟悉的那个霸道夫人。按我的理解,你也理应是这般做派。只是你这一个月来对慕仙子的态度,着实温和了些,不像是对待一个随时可弃的物件。”
  其实,鞠景方才的话多半是玩笑。
  他心知肚明,殷芸绮虽未亲自上阵,但这一个月来,这龙宫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哪一样能逃得过这位大能的神识?
  她怕是对自己每晚在那万载寒冰床上挺了多少下腰都一清二楚。
  这不,自己前脚刚刚借着元阴突破练气期,她后脚便掐着时辰,换上这身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行头,踏着高跟鞋来寻自己了。
  殷芸绮本想顺势解释,说自己是因为爱屋及乌,看在鞠景的面子上才对慕绘仙的态度有所缓和。
  可话到嘴边,她那满肚子的坏水登时又翻涌上来。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接过了鞠景方才的玩笑话头:
  “本宫为何对她温和?还不是因为你!”殷芸绮伸出双手,环住鞠景的脖颈,青色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好呀,夫君这是想让本宫继续扮那十恶不赦的坏人,好衬得你这位大善人光芒万丈,让你能心安理得地去‘拯救’那位可怜的云虹仙子,是也不是?”
  “那可别介。”鞠景连连摆手,苦笑道,“现在这般便挺好。慕仙子她舍了身子,辅助我叩开练气期的门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理应赏她个体面,给她些奖赏。如今这日子,便已是极好了。”
  鞠景这话发自肺腑。他是个知足的人,可没那等又当又立的虚伪心思。自家这位夫人恶名昭彰,那是修真界公认的事实,他早已坦然受之。
  “效果岂止是挺好?”殷芸绮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她忍不住伸出玉指,在鞠景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调戏道,“那位高不可攀的仙子,可是主动宽衣解带、自荐枕席的呢!本宫起初还当夫君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如今才算看明白了。原来夫君好的是这等逼良为娼的情调!本宫懂了,你哪里是心软,你分明是想将那人妻的身心,一寸寸地彻底霸占!”
  说起那晚的事,殷芸绮便觉心中畅快无比。
  想当初,她眼见鞠景因心理障碍死活不肯用那采补之术,甚至逼得她都准备退让,打算亲自去中州四海阁买几个没名分的死士鼎炉回来了。
  谁曾想,峰回路转,她竟在神识中瞧见,鞠景被那绝望求生的慕绘仙一步步逼退,最终在客房内被压倒在榻上。
  她可是兴致勃勃地“围观”了全程。
  看着自家夫君从一开始的纠结、无奈,到最后防线崩溃,被迫占有了慕绘仙的贞洁。
  那一波三折的戏码,属实让她这个大魔头看得浑身舒泰。
  她听着鞠景在抗拒时,口口声声念叨着“自己已有夫人,不可造次”,心中自是欢喜他这份专情;随后又见鞠景终是未能抵挡住那化神期美妇的刻意逢迎,与慕绘仙神魂交融,她更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不仅省了她去寻觅功法和鼎炉的繁琐步骤,更妙的是,这两人在阴阳交汇时竟是出奇的契合。
  最令殷芸绮乐不可支的,是那场双修中两人姿态的转换。
  起初是那成熟美艳的大姐姐将鞠景这毫无修为的小弟弟压在身下。
  看着自家夫君被强行索取,看着他面上的神态由半是抗拒、半是羞惭,渐渐转化为欲拒还迎,最后索性躺平任由那仙子驰骋,再到彻底抛开伪装,翻身做主,如狂风骤雨般主动发起攻势。
  这等神情与心态的转变,简直比任何天阶功法都要有趣,恍惚间,竟让她回想起了当日自己在泥沼中,强行逼迫鞠景认下这门亲事时的情景。
  鞠景被那情欲一步步吞噬,殷芸绮在神识中窥探着,心中竟也随之生出一缕缕难以言喻的欢愉。
  而最让她受用的,是事毕之后,鞠景披衣起身,第一时间便来到她的寝殿外谢罪。
  回想起鞠景当时那副小心翼翼、低声下气,仿佛做了天大错事般的面容,殷芸绮便忍不住想笑。
  鞠景不仅没有推诿,反而主动将霸占人妻的罪名揽在自己头上,一肩担下了所有责任。
  他还自作聪明的以为瞒天过海,殊不知,若无本宫的默许威压,那慕绘仙安敢在龙宫内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殷芸绮看破不说破,非但没有拆穿鞠景那点拙劣的掩饰,更是绝口不提慕绘仙的献身其实是受了她的法旨。
  “夫人快别作弄我了。”鞠景老脸发烫,无奈地叹了口气,“常言道,人善被人欺。你不能见我老实,便成日里指着我一个人欺负不是?你方才说我扮好人,那我便索性将这好人做到底。日后你若再要行那灭人满门的恶事,我这做夫君的,拼了性命也要阻拦你一二。”
  鞠景心中暗叹:这修真界当真是个大染缸。
  外面有头能镇压四方的大乘期恶狼做夫人,好用固然是好用。
  可当那羊圈里的猎物(慕绘仙)发现,这看似温和的主人其实和外面的恶狼本就是一丘之貉时,不知那羊儿心中会是何等绝望?
  自己既然无心去折辱慕绘仙,便决不能顺着殷芸绮的话头应承下来。
  “哼!你竟为了那贱婢忤逆本宫?这下本宫可是真真切切地吃醋了!”
  殷芸绮闻言,眼睑微微下压,那对秀气的眉毛倒竖起来。
  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柳叶美眸,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浓浓的酸意。
  她那如樱桃般红润的双唇气恼地翕动着,满脸都写着“本宫很不高兴,快来哄我”的娇蛮。
  看着这位威震太荒的绝世大能,此刻竟如寻常坊间小女儿般争风吃醋,鞠景只觉心头一阵火热。
  那方才因双修而平息下去的邪火,借着这灵泉的温热,再次在丹田内蠢蠢欲动。
  他凝视着殷芸绮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目光在那如雪的肌肤与月华凝脂的丝袜间流连了一瞬。
  忽地,他手腕猛然发力,一把攥住了殷芸绮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既然夫人醋意这般大……”鞠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猛地向后一仰,“那我们便去这清池深处,好好去一去这酸味!”
  “呀——”
  殷芸绮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那穿着极细高跟鞋、裹着月华凝脂丝袜的大乘期女魔头,便这般被一个刚刚踏入练气期的凡夫俗子,毫无反抗之力地拖入了灵泉深处。
  一时间,池水翻涌,白玉阶上只留下一滩水渍。
  这北海龙宫的极品灵泉,水深及胸,温润如玉。
  两人双双跌入水中,激起的水波重重撞在白玉池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殷芸绮虽是大乘期大能,若要运功抵抗,莫说是一个鞠景,便是十万大山压顶也能轻易掀翻。
  但她此刻心甘情愿收敛了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任由那股凡人的力道将自己拽入水底。
  水面之下,避水夜明珠的光晕被揉碎成万千粼粼波光。
  鞠景双足踏在池底琉璃砖上,勉强稳住身形,睁眼看去,只觉目眩神驰。
  但见殷芸绮在水中宛若一尾绝美的游鱼,那满头苍青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头顶那对如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在水波中泛着妖冶的玉质微光。
  她并未急着浮出水面,那双青色的柳叶美眸在水中晶亮剔透,直勾勾地盯着鞠景。
  殷芸绮身子微微下沉,那件薄如蝉翼的月白短裙在水中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向上翻卷,将那双裹着“月华凝脂”丝袜的修长美腿展露无遗。
  她在水中灵巧地转了个身,游至鞠景身前,双膝缓缓屈起,竟是直接跪在了池底的玉砖上。
  鞠景心中一动,寻思:“她堂堂龙君,竟要在此处……”
  念头未绝,殷芸绮那剥葱也似的雪白玉指已然探出,灵巧地解开了鞠景腰间的系带。
  水流的浮力与她轻柔的指触交织,鞠景只觉下身一凉,那蛰伏已久的滚烫狰狞的龙杵便彻底弹跳而出,在温热的灵泉中勃挺坚硬,随着水波微微摇曳。
  殷芸绮仰起头,隔着荡漾的水波凝视着鞠景。
  龙女那张绝美的娇靥上不见半分羞赧,反倒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犹如在品鉴一件专属于她的绝世珍宝。
  她缓缓凑近,檀口微张,露出细如编贝的皓齿与那细小舌尖。
  没有丝毫犹豫,高贵美艳的北海龙君将那膨大钝尖含入口中。
  “嘶……”鞠景倒抽一口凉气。
  水下与岸上截然不同。
  灵泉的水流顺着殷芸绮的唇角倒灌而入,与她口腔内原本的温热津唾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水滋滋的温绵细软。
  殷芸绮的舌尖小巧滑溜像泥鳅,在那伞状肉褶的边缘细细舔舐、勾挑拈弹。
  每一下擦刮,都伴随着水流的挤压,带来一种又酸又麻的销魂滋味。
  龙女在水中闭气,全凭肉身本能动作。
  那红菱似的小嘴用力往内吸啜,脸颊微微向内凹陷,犹如一头贪饮甘霖的牝豹。
  鞠景只觉自己的龙杵被一股流沙般的吸力死死裹住,那咽底的软肉随着她的吞咽动作,不断压摁着粗大的肉棒。
  水下静谧无声,唯有两人肢体搅动水流的暗响,以及殷芸绮喉间偶尔漏出的“咕噜噜”细小液泡声。
  鞠景低头俯视,透过清澈的泉水,能清晰看到龙女仙妻那纤长的睫毛在水中微微颤动,那对耸翘的巨峰在湿透的衣料下起伏如波。
  她那双戴着极细高跟鞋的玉足在后方交叠,足背绷得笔直,丝袜在水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
  这等视觉与触觉的双重飨宴,直叫鞠景血脉贲张。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殷芸绮肺中的气息耗尽,她并未动用真气换气,而是松开檀口,双腿一蹬,宛若离水的美人鱼般破水而出。
  “哗啦!”
  水花四溅,殷芸绮大口喘息着,几缕湿发贴在她光洁的雪颈上。
  她伸出舌尖,将唇角残留的一丝晶亮水渍勾卷着舐去,那副将醉未醉的迷离韵致,直教人看直了眼。
  “夫君这般盯着本宫作甚?”殷芸绮轻笑一声,借着水下浮力,身子轻盈地向后一靠,半躺在白玉池阶之上。
  池水堪堪淹没她的腰际,那件湿透的月白短裙紧紧贴在身上,将那水蛇腰与浑圆有致的线条勾勒得纤毫毕现。
  龙女微微抬起下巴,那股子属于大乘期大能公事公办的清冷神气又回到了脸上,只是那双眼眸里却满是挑逗。
  她缓缓抬起一条右腿,伴随着细密的水珠滴落,那只穿着高跟鞋、裹着月华凝脂的玉足,毫无预兆地探出了水面,径直抵在了鞠景的小腹上。
  “方才在岸上,夫君似是对本宫这双腿颇为流连。”殷芸绮足尖微挑,顺着鞠景结实的肌肉纹理一路向下划弄,“那云虹仙子可是这般伺候你的?”
  那浸了水的顶级丝袜,非但没有变得粗糙,反而生出一种惊人顺滑。
  鞠景喉结滚动,一把攥住她那纤细的足踝。
  入手处,只觉那雪腻足踝柔若无骨,却又带着豆蔻年华的骄人弹性。
  “她可没夫人这般霸道。”鞠景声音微哑,掌心贴着那湿滑的丝袜,缓缓抚摸着她足踝上的青络。
  殷芸绮冷哼一声,似是对这个回答颇为受用。
  她右腿猛地发力,从鞠景掌中挣脱,随即左腿也跟着抬起。
  两只穿着高跟鞋的玉足在半空中交叠,犹如两把张开的剪刀,精准地将鞠景那勃挺的怒龙夹在了足弯之中。
  “那便让夫君尝尝,本宫的手段。”
  殷芸绮柳眉微挑,双腿开始前后交错,上下套滑。
  那月华凝脂的丝袜表面在泉水的润滑下,与那滚烫狰狞的龙杵发生着剧烈的摩擦。
  每一次滑过,丝袜的纹理便如无数细小钢珠弹打在肉壁上,带来一种擦刮般的锐利快感。
  鞠景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撑在池水之中,任由那双绝世美腿在自己胯下驰骋。
  殷芸绮的动作起初还带着几分生涩的试探,但她天资聪颖,不过片刻便掌握了关窍。
  她特意将那高跟鞋的尖细鞋跟向内侧翻转,在上下套弄时,那冷硬的鞋跟若即若离地刮擦着鞠景大腿内侧的肌肤。
  这种随时可能被利器划伤的危险,与足底丝袜传来的柔腻触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危险又充满魅惑的极端刺激。
  “嗯……”鞠景压抑着粗浓的鼻息,那爽利快美直抵心魂至深。
  他凝视着殷芸绮那张似笑非笑的娇靥,心知这女魔头是在借此宣告她对这具身体的绝对所有权。
  随着动作的加快,水面上被搅起一圈圈涟漪。
  殷芸绮的足弓因用力而绷成一道凌厉险峻的曲线,十根雪腻的足趾在丝袜的包裹下,犹如受惊的花瓣般紧紧蜷缩,死死掐挤着那膨大的龙首。
  “夫君……可还受用?”殷芸绮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锁骨滑入那傲人深壑之中。
  鞠景眼底火劲正炽,那股原始的欲望如熔岩喷淀般再难压抑。
  他猛地向前一扑,双手如铁箍般握住殷芸绮的膝弯,将她那两条修长美腿用力向两侧一分。
  “夫人手段通天,为夫自愧不如。不过这双修大道,讲究的是阴阳交泰,夫人这般隔靴搔痒,岂能成事?”
  说罢,鞠景双手猛然发力。
  “嗤啦”一声清亮的裂帛声响,那件本就轻薄的月白短裙,连同那条价值连城的月华凝脂连裤丝袜,竟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残破的布料与丝线挂在殷芸绮白皙的大腿上,更添了几分惨遭蹂躏的凄艳。
  “呀!”殷芸绮惊呼一声,未及反应,整个人已被鞠景从水中捞起。
  鞠景单臂揽住她那柔软蛇腰,强行将她翻转过去,一把按在了白玉池壁的边缘。
  殷芸绮上半身趴伏在玉阶上,双手撑着冰凉的琉璃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她那大白雪臀高高翘起,犹如嵌着一枚去皮对剖的裸白鸭梨,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散发着莹润如玉的光泽。
  那蜜缝之间,早已因方才的撩拨与水流的浸润,变得泥泞不堪。
  鞠景站在她身后,水面齐腰。他低头望去,只见殷芸绮那光洁的裸背上,玉背的沟壑线条清晰可辨,光滑可人。
  “夫君……你……”殷芸绮回过头,青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娇嗔与警告,“莫要太过放肆……”
  “方才夫人可是说过,只要是为夫喜欢的,夫人皆会满足。”鞠景声音低沉,他双手扶住美艳龙妻那肌束团鼓的俏美肉臀,拇指在那浅浅的腰窝处重重一摁。
  殷芸绮身子一颤,只觉腰眼发麻,那股傲气顿消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燥烈与期待。
  鞠景不再迟疑,挺腰向前,那硕大怒龙借着灵泉的润滑,直指那处子花径般紧凑的蜜壶。
  “噗嗤!”
  一声浆腻的挤水声在空旷的龙池中响起。鞠景一挺到底,悍然而入。
  “嗯——!”
  殷芸绮猛地扬起雪颈,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娇软肥凤的肉壁瞬间将凡人夫君入侵的巨物死死咬住。
  鞠景只觉如入鱼腹,那温软腴润的通道内,一圈圈麻花似的柔嫩肌肉疯狂掐挤着杵身。
  灵泉的水流顺着缝隙被挤压而出,化作稀哩呼噜的气泡浆水,在两人结合处翻腾。
  “夫人……你的龙穴好紧……”鞠景深吸一口气,双掌死死扣住龙女胯骨。因着力道极大,那雪白玉肤上,登时浮现出两道边缘清晰的红痕。
  殷芸绮十指紧紧抠住玉阶的边缘,她虽是大乘期体质,但这等最原始的交合,依然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被贯穿、被塞满似的异物感。
  那股子略微疼痛、又极快美的感觉,顺着尾闾一路寒上头顶。
  鞠景拔出半截,随即重重撞击而入。
  “啪!”
  水下与水面同时爆发出剧烈的声响。肉体贴肉相击的清脆拍打声,伴随着池水被剧烈搅动砸在玉壁上的“哗啦”声。
  “啪!啪!啪!”
  鞠景大耸大弄,每一次抽送都直没至底,毫不留情。
  那水流被这股巨力排闼而入,又被狠狠挤出。
  殷芸绮那高高翘起的大白雪臀,随着每一次撞击,如水波般剧烈弹晃。
  那两瓣丰腴的臀肉颤如连波,上面因拍抚而泛起的桃花般的淫靡绋红,在水汽中闪烁着汗湿的光泽。
  “呼……哈……夫君……轻些……”殷芸绮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那平稳的吐息变成了急促的气音。
  她试图调动真气去缓解那股直抵心魂至深的酸麻战栗,但在这霸道的攻势下,灵台清明不过一霎,思路便化作一片空茫。
  鞠景哪里肯依,他深知自家夫人骨子里的傲气,若不将她彻底杀个丢盔弃甲,怎能降服这头恶龙。
  他双手从她的胯骨滑向那纤细蛇腰,将她紧紧箍在怀中,挺枪猛攻。
  那龙杵在高贵龙女肥美湿润的肉缝中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那鲜嫩的花唇便被带得向外翻卷,露出内里粉橘色的软腴嫩瓤;每一次顶入,又将那些嫩肉尽数捣回幽黑肉洞之中。
  “啪啪啪啪!”
  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殷芸绮的娇躯颤如风筛,那压抑的气音再也稳不住,渐渐化作了难以自持的娇喘。
  “哈~哈啊~夫君……啊……好美……再快些……嗯嗯……”
  那娇细的鼻音在暖阁内回荡,带着如诉如泣的婉转。
  北海龙君那颗高傲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双臂之间,苍青色的长发在玉阶上铺散开来,沾满了水渍。
  鞠景每一次撞上那最深处的花心,她便如遭雷击,腰低如猫弓,那浑圆的股肌不由自主地痉挛收缩,情不自禁将玉臀向后送去,好让自家夫君能肏弄到更深处。
  “夫人这般模样,当真是美不胜收。”鞠景俯下身,胸膛紧紧贴着龙女仙妻那汗湿的裸白玉背,张口含住她那晶莹的耳垂,轻轻啮咬。
  “别……别说了……哈啊……”殷芸绮羞不可抑,她那双青色的眼眸中早已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那股快感随着摩擦加剧,在体内不断累积。
  那种快美,让她忘却了自己是那威震太荒的龙君,只觉得自己是一头在惊涛骇浪中随波逐流的孤舟。
  鞠景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鼻腔深处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他感到龙女肉壁吸啜之力愈发锐利,那是即将冲上顶峰的征兆。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腰肢,将那红痕掐得更深了几分,腰腹发力,开始了垂死前的豁命一击。
  “啪啪啪啪啪!”
  水花如同沸腾般炸裂。
  殷芸绮的身体被撞得不断向前滑动,全靠鞠景的力量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那高频持续的抽插,狂风暴雨般摧残着那娇嫩的秘境。
  “到了……夫君……本宫要……嗯……”
  殷芸绮猛地仰起头,珊瑚状的龙角在夜明珠下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持续不断的刺激,终于让她体内的快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岸。
  “哈啊——!”
  一声无法压抑的高频娇喘划破静谧。
  殷芸绮的娇躯犹如绷断后颤抖的琴弦,在鞠景的怀中剧烈地痉挛起来。
  那花径深处的软肉如同无数张小嘴,疯狂地吸啜、绞扭着那根侵犯的巨物。
  鞠景被这股惊人的紧致与吸力一绞,腰眼处传来一阵酸死人的酥麻感。
  精关再也无法把守。
  他低吼一声,腰部猛地向前一挺,将那龙杵直没至底,死死抵在那玉宫颈狭处。
  一股温凉的浆液如同决堤的江河,喷薄而出,尽数灌入那幽深的龙穴之中。
  殷芸绮趴伏在玉阶上,娇躯依然在细细地抽搐。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液体在自己那滚烫的体内蔓延开来,缓缓积聚。
  那并非灼热的岩浆,而是一种带着真气余韵的温凉,顺着肉壁缓缓流淌。
  这注精之感,并未让她产生新的高潮,却在心理上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臣服。
  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夫妻两人交错的粗重呼吸声。
  鞠景并未立刻退出,而是将身子重量大半压在殷芸绮背上,双臂环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
  他低头,在那布满细密汗珠的雪颈上印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夫人……”鞠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带着浓浓的怜惜。
  殷芸绮娇慵无力地瘫软在自家的凡人夫君怀里,任由他那温热的胸膛熨帖着自己的后背。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青色眼眸中,再无半分杀气与酸意,只剩下如水般的温柔与信赖。
  “你这磨人的坏蛋……”她声音微弱,带着几分慵懒,那只还挂着半截丝袜的美腿在水下轻轻蹭了蹭鞠景的小腿,“当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夫妻两人在这灵泉暖阁中又温存了半晌,方才云收雨歇。
  鞠景拥着怀中娇软的龙女仙妻,只觉神清气爽,那初入炼气期的修为在阴阳交泰之下,竟又夯实了几分。
  正是:
  灵泉水暖洗凡骨,锦袜新妆试寸心。
  莫道魔尊无醋意,春风一渡化坚冰。
  这厢夫妻二人解了心结,情意更胜往昔,按下暂且不表。
  只说鞠景如今既已叩开修行的大门,那寻觅极品双修功法的大事,便该提上日程了。
  看官你道,太荒之大,若论双修秘典与奇珍异宝,当属中土神州的四海阁聚宝会为最。
  只不知这一家三口若是踏上那受合欢宗风气熏染的中州地界,面对那满街的莺莺燕燕,这位占有欲极强的北海龙君,与那初尝禁果的凡人夫君,又会生出何等令人啼笑皆非的波折?
  毕竟不知此行顺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50:22

第12章 龙头
  回廊深处传来极轻的跫音。慕绘仙款款而来,手中捧着一套叠得齐整的月白杭绸直裰。
  看官你道她为何走得这般慢?
  只因数个时辰前那一场破除凡人桎梏的阴阳交汇,实是耗尽了这位化神期仙子的气力。
  此刻她步履之间,虽强撑着端庄,股间却仍残留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酸软酥麻。
  娇躯深处,仿佛还烙印着男子云雨时的莽撞,那种被彻底贯穿、剥夺尊严却又赐予新生的战栗感,直教她眼烘耳热。
  慕绘仙此时的衣着堪称简朴。
  上身是一件藕合色的对襟衫裙,襟口裁作温婉的圆形,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雪腻的粉颈与精致的锁骨。
  因要适应浴池周遭水糟糟的境况,袖口与腰身皆用软绸带稍作收紧,反倒更勾勒出她那堪堪盈握的柳腰与傲人深壑。
  裙身分作两层,外层是轻盈飘逸的鲛绡丝绸,内里则是贴肉的柔软细棉。
  裙摆前短后长,行走间水波荡漾,露出裙底一双素雅的青缎刺绣软鞋,端的是风情万种,又透着熟韵妇人的持重。
  绕过紫檀屏风,慕绘仙低眉敛目,步入浴池大殿。
  孰料,抬眼一望,她脚下倏地一顿,整个人竟愣在当场。
  原以为推门得见,定是那不可一世的北海龙君与自家公子荒淫无度、翻云覆雨之态。
  毕竟龙性本淫,加之这些时日两人新婚燕尔,正是食髓知味之时。
  可眼前所见,却是一副静谧至极、甚至透着几分诡异唯美的画卷。
  殿内天晶石铺就的池畔,没有地动山摇的千丈法相。
  那条令东衮荒洲闻风丧胆、动辄屠城灭族的修真界恶龙,此刻竟将真身收缩至三五米长短。
  苍银色的鳞片在灵泉氤氲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庞大的龙躯盘成一个柔软的圈,将相貌平平的鞠景严严实实地圈在怀中。
  男子呼吸绵长,睡得正酣。他的脑袋,竟直直枕在白龙那颗娇弱的龙首之上!
  灵泉中磅礴的灵气,被龙身散发的威压强行聚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随着鞠景那一呼一吸,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四肢百骸。
  人龙之间,竟达成了一种近乎天道循环的和谐。
  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大能,甘愿收起满身戾气,给一个刚刚踏入炼气初期的凡人充当睡垫。
  更教慕绘仙心惊肉跳的是,鞠景那双手,竟死死抓着白龙头上那交错如珊瑚般的荆棘龙角!
  “龙君……”
  慕绘仙喉头微动,心中猛地一抽。
  她畏惧地瞥了那龙角一眼,急忙垂下视线。
  在修真界,这等畸形变异的龙角,绝无半分优雅尊贵可言,它代表的是外邪入体,是灾厄,是无穷的丑陋与不祥。
  便如同凡俗世人不解蛮夷之地的黑齿审美一般,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道心。
  可那少年,却将这不祥之物当作床头的围栏,抓得安稳至极,睡梦中甚至还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那角根。
  这等僭越之举,若换作旁人,只怕早被龙息碾作齑粉了。
  “夫君睡着了,且在旁候着。”
  忽而,一道清冷如冰渊的嗓音在慕绘仙神识中炸响。
  慕绘仙身子一颤,慌忙将头埋得更低。
  且看那白龙,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苍青色的竖瞳静静注视着熟睡的鞠景,整个龙首竟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方才两人在水池中泼水打闹,鞠景凡人之躯,体力不济,殷芸绮便渡了一口真气,哄他睡下,此刻正用龙身的本源之力,一点点替他夯实炼气初期的气感。
  大乘期绝顶大能,亲自为炼气初期修士稳固境界。
  此等做派,放眼九州四海,只怕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慕绘仙心下暗叹,这等机缘,这等偏宠,便是她贵为化神仙子时,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幅和谐至极的图景,生生将她隔绝在外,教人半点也插不进去。
  “你也算用心。这一个月来,为夫君寻那阴阳交汇的气感,耗了你不少化神元阴与精力。”
  殷芸绮的传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皆带着女主人高高在上的威严。
  昔日慕绘仙站在鞠景身后,有公子挡着,尚不觉这威压有多恐怖。
  此刻鞠景深睡,那股属于大乘期登仙榜前三的恐怖神念,便如头顶悬着一柄斩仙铡刀,令她觉着自己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独木难支。
  “此乃奴的本分。公子待奴极好,奴自当投桃报李,肝脑涂地。”
  慕绘仙双膝一软,顺势跪伏在湿漉漉的天晶石地砖上。她这番话,透着十二分的服从敬畏,却也发自肺腑。
  看官你道为何?
  殷芸绮杀人不眨眼的名声,在外头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惹了她,管你是什么天骄老祖,统统化作劫灰。
  但这女魔头却也非毫无理智的疯狗,只要不触其逆鳞,便有活路。
  只可惜,世人皆不知她的逆鳞在何处。
  但慕绘仙如今知道了。
  殷芸绮的逆鳞,便是眼前这个呼呼大睡的男子。
  只要鞠景安好欢喜,殷芸绮便能容下天大的事。
  而鞠景对她慕绘仙,虽夺了身子,却并未将她真个当作一件随取随弃的“鼎炉”物件。
  那夜交欢之后,公子眼中甚至带了几分凡人夫妻般的温存。
  既如此,她便死死抱住鞠景这根浮木,将他视作恩主,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就是这般心软。这等良善性子,若无本宫护着,怎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活下去?”
  白龙的传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忧愁。
  是啊,修真界是什么地方?
  那是为了一株灵草便能杀妻证道、为了一件法宝便能屠戮满门的阿鼻地狱!
  在这里,“此物与我有缘”便是强盗最好的遮羞布。
  鞠景那点现代人的道德底线,在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眼里,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如今他有北海龙君这道通天彻地的光环罩着,旁人自然不敢动他分毫。可若是这道光没了呢?
  殷芸绮心中有一本极长远的账。
  五百年一次的天灾劫难,她躲不过。
  届时三灾齐至,送她登仙,必有一段时日无法护鞠景周全。
  鞠景因心底那份执拗,拒了进境极快的邪门采补之术,偏生选了进境极慢的正派双修法。
  这双修之法,虽对彼此无害,却注定鞠景会有一段漫长的孱弱期。
  她必须在自己飞升之前,早早布局,为鞠景物色一批忠诚死士,护他一路青云直上。
  跪在下首的慕绘仙,便是她相中的第一颗棋子。
  “龙君所言极是。公子秉性纯良,若无龙君庇佑,确易受人暗算。”慕绘仙低垂着螓首,恭顺应答。
  她心下如明镜一般,鞠景这般涉世未深的少年,若非撞上了这条不讲道理的恶龙,只怕早被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似乎……颇为喜爱你?”
  水池中,龙尾忽地轻轻一拨,搅碎了一池氤氲灵气,荡起层层涟漪。
  这一问,平平淡淡,却如平地惊雷,骇得慕绘仙出了一身冷汗。
  “嗯?嗯……公子确是、确是对奴有几分垂怜。”
  慕绘仙心念电转,不敢有半句虚言。
  她深知自己这具皮囊的本钱。
  丰腴成熟的段段曲线,加上那股子正道仙子跌落尘埃的破碎感,除非是修无情道的木头,否则这世间男儿,有几个能抵挡得住这等尤物的曲意承欢?
  “何止垂怜。”殷芸绮的笑声中透出一丝冷意,“本宫看他,便是到了本宫榻上,也留着大半的精力,盘算着怎么回去对付你这妖精呢。”
  这话自然是殷芸绮诈她的。实则是她为了让鞠景寻觅阴阳交感的气机,主动命他留存精力。但此刻拿来敲打慕绘仙,却是再好不过的利器。
  “奴惶恐!”慕绘仙吓得浑身骨软筋酥,额头重重磕在天晶石上,“龙君明鉴!公子一颗心全在龙君身上。他……他昨夜与奴双修时,还盘问了奴许多……许多讨好女子的闺阁秘术,皆是预备着要用在龙君您身上的!”
  这等争风吃醋的戏码,对慕绘仙而言无异于索命梵音。她一介阶下囚,哪有胆子跟大乘期龙君争宠?
  “本宫自然知晓。本宫今日问你,是要听听,你对夫君,究竟是何看法?”
  苍青色的龙眼倏地睁大,死死钉在慕绘仙身上。那目光宛若实质,慕绘仙只觉手中捧着的衣物重若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公子……公子是奴的主人,奴身为贱婢,安敢对主人有何看法?”
  慕绘仙咬着牙,字斟句酌。
  要说她已对鞠景情根深种、刻骨铭心?
  那是自欺欺人。
  她感激鞠景的温存,贪恋双修时的畅快酥美,也庆幸自己寻得了一座靠山。
  好感自然是有,但若说爱,还差了些火候。
  她也看得分明,鞠景待她,有着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有着对床榻玩伴的怜惜。
  但这与鞠景对殷芸绮的感情,犹如云泥之别。
  鞠景并非因畏惧而臣服于龙君,他是打心底里认准了这是他的发妻,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让这条恶龙开怀。
  “罢了。你是个聪明人,往后尽心伺候好夫君便是。”
  殷芸绮深深看了她一眼,龙尾停止了搅动。
  时机尚未成熟,这女人才入龙宫月余,要将这满腹算计的人妻彻底剥离过往、将身心死死锁在鞠景身上,还需慢慢熬打。
  水面平复,忽地灵光一闪,一幕留影如画卷般在水池上方徐徐展开。
  画面中,殷芸绮化作人形,正娇嗔地依偎在鞠景怀中:“还不是因为你!好呀,你是想让本宫继续做那十恶不赦的魔头,你好继续扮那救苦救难的好人,去‘拯救’你那慕仙子,是也不是?”
  鞠景却是一脸正色,将她揽紧了些:“那可别。慕仙子她以化神元阴助我踏入炼气期,这是大功一件。有功当赏,现在这样便挺好,你莫要再去吓唬她。”
  画面之外,殷芸绮的传音冷冰冰地钻入慕绘仙脑海。
  “夫君不想瞒你。还是本宫做个恶人,方能显出夫君的恩情,让你死心塌地记着他的好。”
  看官须晓得,殷芸绮行事,从不掩饰自己的狠辣。
  她今日抛出这留影,便是要给身处迷局、如履薄冰的慕绘仙指一条明路。
  她不管鞠景如何心软,她要的,是慕绘仙彻彻底底的归顺。
  做局也好,施恩也罢,这颗棋子,她养定了。
  “奴铭记在心,粉身碎骨,不敢忘公子大恩。”
  慕绘仙心尖儿一吊,旋即又缓缓落回肚里。她伏在地上,面色恭谨。
  此番敲打,实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鞠景竟拒绝了这等收买人心的好戏,护她护得这般坦荡;情理之中的是,讨好鞠景,果然是取悦龙君的不二法门。
  殷芸绮要她身心归附。
  初听此言,慕绘仙只觉人格受辱,好歹自己曾是化神期大能,怎可沦为连心智都要上交的玩物?
  可转念一算这笔账:若是一般鼎炉奴婢,谁管你归不归心,榨干了便随手扔了。
  如今龙君逼她归心,岂非变相许了她一个“自己人”的身份?
  这般想着,慕绘仙精神竟隐隐振奋起来,连带着那张冶丽的面庞也泛起一层异样的红潮。
  “夫君他一味护着你,总觉着你被强抢来,受了天大的委屈。本宫也不欲与他争辩。往后,你只需再接再厉,用你那身段功夫,扶着夫君在道途上平步青云即可。”
  水面上的画面一转。
  只见鞠景满脸赧然,正拉着殷芸绮的手连连认错,只道是自己定力不济,受不住慕绘仙的诱惑,这才破了戒,将责任一股脑儿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望着画面中男子那略显拙劣却真诚的掩护,慕绘仙紧绷的心弦忽地一松,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个被蒙在鼓里的主人,当真是有几分憨气。
  他哪里知道,自己那夜的孟浪狂野,全是在眼前这位大妇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他那般笨拙地替她开脱,反倒触动了慕绘仙心底最柔软的一块。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仙子。
  可大难临头,合体期的前夫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挡灾。
  如今,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却为了她,敢在大乘期龙君面前据理力争。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慕绘仙忽觉鼻头微酸,竟生出一丝真切的冲动——若能长久依偎在这个小男人的怀里,做个伏低做小的鼎炉,似乎也是一桩美事。
  “喏,这是你助夫君突破的赏赐。也是夫君舍了脸面替你求来的,莫要辜负了他对你的宠爱。”
  虚空中荡起一阵涟漪,一个绣着暗金云纹的储物袋凭空落下,稳稳停在慕绘仙捧着的衣物上。
  慕绘仙盯着那储物袋,一时间竟怔住了。她,一个被抢来的奴婢,竟能从拔毛不拔雁的北海龙君手里讨着赏赐?
  “多谢龙君恩赐!”
  她再顾不得地上积水,盈盈一拜。
  那柔韧软滑的腰肢伏低,浑圆的臀线被湿透的纱裙紧紧勾勒,这般软糯温香、娇柔造作的仪态,莫说男人,便是殷芸绮看了,也觉赏心悦目,暗道鞠景贪恋这口温柔乡,倒也怨不得他。
  “莫谢本宫。本宫的恶名,你打听打听便知,十成里有九成是真的。今日能容你,因由你心知肚明。往后该如何行事,你当自有分寸。”
  言罢,白龙缓缓阖上双眸。
  方才因鞠景贪恋慕绘仙身子而生出的一丝酸火,在方才与鞠景的戏水中已洗得干干净净。
  此刻再看慕绘仙,便真如看一件精美的物件、一颗趁手的棋子,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白龙的身躯再度软化,每一片苍银鳞片都卸去了防备,化作世间最柔软的锦缎,稳稳托着鞠景。
  听着丈夫平稳的呼吸,殷芸绮心境澄明,宛若浸在蜜罐中一般。
  “奴定当鞠躬尽瘁,伺候好公子。”
  慕绘仙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她知道,自己这一局,赌赢了。
  储物袋里装的是什么天材地宝,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殷芸绮递出的这道免死金牌。
  先前陪鞠景双修,她如履薄冰,既怕公子无所出,又怕龙君暗中嫉恨。
  如今得了明路,她顿觉浑身骨节都轻省了。
  “把衣物放下,退下吧。”殷芸绮嫌她碍眼,下了逐客令。
  慕绘仙轻手轻脚地将杭绸直裰搁在池畔白玉台上,将储物袋贴身收好,倒退着出了浴池。
  跨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只觉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正是:雷霆雨露皆是恩,死局逢生又一村。
  回到自己那间偏殿居所,慕绘仙并未歇息。
  她生性喜洁,见拔步床上被褥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先前两人抵死交欢时留下的腥甜甘美之气,便不由自主地挽起袖子,将那狼藉不堪的床榻收拾得一尘不染。
  待一切收整妥当,她方才在太师椅上坐定,取了红泥小火炉,给自己烹了一壶上好的碧尖灵茶。
  热气蒸腾,汝窑天青盏里茶沫堆雪。慕绘仙端着茶盏,目光环视这间“囚室”。
  屋角摆着的,是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天阶聚灵阵盘;挂在墙上的,是能抵御心魔的万年凝神木雕。
  在这等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境地里,哪怕她不刻意行功,被提纯到极致的灵气也会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修为便如水涨船高般自动攀升。
  这等神仙日子,外头那些散修便是抢破头也求不来。
  鞠景性子温和,又绝不碰那等损人利己的采补之术。
  慕绘仙啜了一口灵茶,心下暗忖:便这般安顿下来,做个笼中金雀,不也挺好?
  她本是个心思如古井映月般的修道之人,对这世间的纷扰早看淡了。名气固然好听,可哪有握在手里的长生大道来得实在?
  然而,茶香袅袅间,此前的噩梦场景再次如鬼魅般袭上心头。
  那是东衮荒洲的真修大会,雷霆撕裂长空。
  “把这女人交出来!”白龙的咆哮震碎了云霄。
  在灭族的生死关头,那个与她结发数百载、人前恩爱无比的合体期夫君东屈鹏,眼中没有半点犹豫。
  他那双曾拂过她发丝的手,像推开一件沾了瘟疫的破衣服般,狠狠将她推出了凉亭。
  “夫人,为了东家,委屈你了!”
  那句话,比北海玄冰还要冷。那种被至亲之人当众背叛、弃如敝履的绝望,化作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在慕绘仙的心尖上剐着。
  她慕绘仙不是拎不清的蠢妇。
  若东屈鹏红着眼求她赴死以全家族,她便是咬碎银牙,也会为了儿子东苍临挺身而出。
  可他没有。
  他推得那般果决,那般理所当然!
  “咔嚓”一声轻响。
  慕绘仙低头看去,手中的汝窑天青盏,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她深吸一口气,将残盏搁在案上。眼中那股随遇而安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淬毒利刃般的寒芒。
  讨好鞠景,委身于一个凡人,起初是为了求生;可如今,得了龙君的默许与资源,这便成了她复仇的通天阶梯!
  她要活下去,她要变强。她要亲眼看着东屈鹏那伪善的面具被撕碎,要让东家为那日的背叛付出血的代价!
  念及此处,慕绘仙原本有些茫然的心智彻底清明。她伸手解下腰间那只暗金云纹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吐,抹去了封禁。
  随着储物袋的光华亮起,慕绘仙那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瑞凤眼,此刻已彻底化作了明媚凌厉的杏眸。
  正是:
  昔日恩情付逝波,大难方识枕边魔。
  今朝甘蛰深渊底,誓借龙威起干戈!
  看官你道,那北海龙君赐下的暗金云纹袋中,究竟装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天材地宝?
  这慕绘仙褪去柔弱、满腹杀机,日后又将借着龙宫的底蕴,在东衮荒洲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那还在白龙角上酣睡的鞠景,可知自己这千娇百媚的枕边人,已在暗中化作了一柄淬毒的复仇利刃?
  毕竟不知那袋中装有何物,慕绘仙又将如何借势谋划,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5/28 03:57:55

第13章 人设
  纤细柔滑的玉手自腰间轻轻拂过,替鞠景将那条嵌着流云翡翠的革带束紧。
  慕绘仙立于身前,眉眼低垂,指尖轻柔讲究。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这审美品味自然远在鞠景与殷芸绮之上。
  不过寥寥几件配饰点缀,一个渊渟岳峙、风流内敛的翩翩贵公子形象,便跃然于铜镜之中。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鞠景此刻浑身上下,皆是殷芸绮这些年大杀四方积攒下的战利品。
  这其中,指不定哪一件便是灭了某个千年宗门,又或是斩了哪位登仙榜高手才夺来的绝世异宝。
  腰悬羊脂玉佩,腕扣锁命金环。
  若非鞠景留着一头利落短发,慕绘仙只怕还要在他头上簪上几件先天灵宝。
  难得的是,这些品阶高得吓人的法宝被慕绘仙搭配得错落有致,珠光宝气内敛而不喧宾夺主,反倒将鞠景那股子平和沉稳的气度衬托得深不可测。
  通体天阶法衣,腰间再配上一把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
  这般行头走出去,不知底细的,只怕要将他当成中州哪位隐世大能的谪传独子,当真是招摇到了极点。
  殷芸绮斜倚在紫檀罗汉床上,单手托腮,看得眸光发亮。
  她确是觉得抢下慕绘仙这步棋走对了,若换作她自己,断然搭配不出这等神韵。
  一身重宝错落有致,生生将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捧出了仙家巨擘的威仪。
  “这副皮囊就对了。既是要走阴阳双修的天才路子,门面功夫最是紧要。若无这等气派,日后拿什么去勾引那些眼高于顶的纯情女修?”
  殷芸绮轻笑出声,赤足点地,自罗汉床上飘然而下,亦步亦趋地绕着鞠景转了两圈,口中啧啧称赞,满眼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占有欲。
  “夫人莫要取笑。就我这身行头,勾引不到什么纯情女修,怕是只能招惹些利欲熏心的女魔头。”
  鞠景如今初踏炼气期,体内有了气感,自是能察觉到身上这些物件蕴含的恐怖灵压。
  修仙界说白了也是个弱肉强食的江湖,女修们倾慕底蕴深厚、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原也是人之常情。
  “那便正中下怀了。”殷芸绮立在鞠景身前,替他理了理衣襟,语气中透出一股视众生如草芥的漠然,“你穿着这一身出去,去勾搭那些分神、合体期的女修,定是一勾搭一个准。前提是——她们不起杀人夺宝的心思。”
  大乘期魔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道破了修仙界最血淋淋的铁律。
  此处可不是鞠景前世所在的地球,身怀重宝却无自保之力,犹如三岁小儿抱金砖闹市穿行。
  惹人垂涎,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既知会引来杀身之祸,那还穿得这般招摇作甚……呃,我明白了。”
  鞠景话未说完,忽地对上殷芸绮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下顿时恍然。
  修行界最为护短、最不讲道理的大魔头就在自己枕边,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旁人若来杀人夺宝,最终谁杀谁、谁夺谁,还尚未可知。
  指不定自己身上挂着的这些零碎,便是夫人昔日“钓鱼执法”夺来的。
  “你只管去嚣张跋扈,去惹是生非。”殷芸绮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鞠景的脸颊,吐气如兰,言语间却透着滔天煞气,“天塌下来,本宫替你顶着。杀人灭族的事,本宫来做!”
  这是修真界最简单朴素的扬名之法。嚣张惹事,引人打脸;敌人若敢反抗,便连带其宗门家族一并扬了灰。
  “夫人,我实在嚣张不起来呀。”
  鞠景苦笑一声。
  他丝毫不怀疑自家夫人的手段,惹急了她,仇家莫说骨灰,连魂魄都得被抽出来点天灯。
  只是他骨子里到底是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寻常人,做不出那种“三句话不对付便判人死刑”的跋扈行径。
  “噗嗤……”
  殷芸绮被自家夫君这副委委屈屈、宛如吃了黄连的模样逗乐了。
  “你家夫人乃是大乘期修士,登仙榜前三的人物,你有什么嚣张不起来的?”殷芸绮贴近他耳畔,吐字如丝,手把手教他做纨绔,“你看中什么法宝,便上前说:‘此物与我有缘,道友不如割爱。’若看中哪个女修,便说:‘仙子生得娇美,今晚可愿与本公子同席共枕?’”
  这番话直教鞠景听得头皮发麻。代入一下那些被挑衅的修士,他只觉拳头都硬了,这哪里是嚣张,这分明是不当人。
  “夫人……你昔日便是这般对别人说话的?”
  鞠景满脸狐疑地看着殷芸绮。
  回想起这位姑奶奶在真修大会上,一言不合便重创天衍宗大长老,强逼东家家主献出妻子的做派,这种强盗言辞,她绝对说得出口。
  经过灵泉浴池那番坦诚相见与温存,鞠景在殷芸绮面前已少了许多拘束。夫妻之间隔阂尽去,说话自也随性起来。
  “不然呢?”殷芸绮扬起雪白下巴,理所当然中带着几分傲睨万物的冷艳,“你若嫌不够文雅,也可换套说辞。譬如:‘仙子,请与我共赴双修极乐。我愿用买下你全宗的资源作聘礼。’又或者:‘仙子,你也不想你的家族灰飞烟灭,丈夫儿子命丧黄泉吧?’”
  殷芸绮笑意盈盈地传授着她几百年光阴里总结出的“惹火真经”。
  在这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面子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只要拳头够硬,多荒唐的强盗逻辑都是真理。
  当然,昔日敢对北海龙君说这等浑话的人,坟头草都已换了不知几茬;而龙君对别人说这话时,对方通常也已被她挫骨扬灰。
  “怎么句句都不离‘夫人’、‘仙子’?”
  鞠景心虚地瞥了一眼立在旁侧的慕绘仙。
  慕夫人确是极好的,尤其是在床笫之间,那种将高洁仙子拉下神坛的征服感,确实令人食髓知味,特别是她被逼到极处,羞耻地夹紧腰身时,当真妙不可言。
  “因为这等有过家室的女人,心中有软肋,最好拿捏。丈夫、儿子,皆可作悬在她头顶的刀。”
  殷芸绮这番话虽是笑着说的,却字字如锥。
  一旁的慕绘仙纵然修为被封,身子仍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如遭雷击。
  她深知自己便是那个被拿捏得死死的猎物,反驳不得半句。
  “好了好了,我懂了。此番出门只是去四海阁讨要双修功法,又不是去山寨抢亲。有慕仙子和夫人相伴,已足够我应付修行了,断不会再去招惹新人。”
  鞠景见慕绘仙面色煞白,终是心头一软,出言替她解围。
  慕绘仙既已臣服,甘愿做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兼鼎炉,便没必要再揪着人家的痛处反复撒盐。
  “你倒是心善。”殷芸绮抬手揉了揉鞠景的短发。
  她极喜欢鞠景毫无芥蒂地抚摸她的龙角,作为回馈,她也爱极了揉弄鞠景的头发,这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你以为你安分守己,旁人便不来招惹你?这世道鼓励踏着旁人的尸骨扬名。你是个讲道理的正常人,可外头多的是疯子。”
  “我明白。”鞠景神色一肃,那股子随遇而安的温和下,也透出几分现代人被逼急了的底线,“我的规矩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真有疯子路过非要踢我一脚——视情节轻重,我砍他手脚;若他动了杀心,我便杀他,杀他全家。”
  鞠景良善,却不迂腐。面对修真界的霸凌,若还端着文明社会的架子去讲道理,那便是蠢。
  “好一个杀他全家!”
  殷芸绮眸中异彩连闪,越发用力地揉弄鞠景的头发。
  前头那些“人不犯我”的废话她全当耳旁风,唯独最后这句“斩草除根”,与她大乘期魔头的行事准则严丝合缝。
  她只觉自己这小夫君,当真是对极了她的胃口。
  “行了行了,夫人快别起哄了。咱们还是先将我这‘人设’定下吧。”鞠景无奈地捉住她在自己头顶作乱的玉手。
  “便定作‘用无上房中术征服了北海龙君的浪荡公子’,本宫瞧着这个身份极好。”
  殷芸绮反手握住鞠景的手腕,低头凝视着他。
  回想起寒冰床上的狂风骤雨,她确确实实是被这个小丈夫给征服了。
  此刻单是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心底便生出一股将他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我哪里浪荡得起来?再者说,当初分明是夫人先推的我。你若叫我主动去勾栏调戏别人,说什么‘小娘子陪大爷喝杯酒’,我实在张不开那嘴。”
  鞠景极有自知之明。他本是个骨子里带着些现代大男子主义、又有些老实本分的普通人,装不出那等轻狂浮躁的纨绔做派。
  “什么叫本宫先推的你?新婚夜在寒冰床上,分明是你将本宫压在身下……”
  殷芸绮脱口而出,话音未落,素来冷若冰霜的脸颊竟破天荒地飞起两抹红晕。
  她堂堂大乘期龙君,早以为自己心如铁石、面皮比城墙还厚,可此刻余光瞥见慕绘仙那强装镇定却又难掩惊诧的神色,竟也生出了一丝寻常女儿家的羞赧。
  仔细回想两人相识至今的种种,鞠景这话,确也没说错。
  这感情的纠葛,是从何时开始变质的呢?
  殷芸绮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月前,那个令她心神大乱的三伏天。
  彼时,在泥泞的河岸边,鞠景无惧生死,替她拔出翎羽,甚至坦言愿陪她这垂死之龙共赴黄泉。
  那一刻,她那颗寂寥数百年的心,确实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于是,在面对孔素娥的追杀时,她鬼使神差地认下了这门亲事,唤了他一声“夫君”,并用幻术将他强行带回了北海龙宫。
  可将人抢回龙宫后,殷芸绮却退缩了。
  北海龙宫深处,她高坐在天晶石雕琢的龙椅上,俯瞰着立在殿中的青年,忽地不知该如何收场。
  面对孔素娥时,她可以嚣张跋扈地宣布“这是本宫明媒正娶的夫君”。
  可当外敌退去,只剩下她与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时,大乘期修士的高傲与龙族的孤僻,让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总不能真与一个蝼蚁般的凡人做长久夫妻吧?
  于是,她选择将鞠景“闲置”。
  不见他,不唤他,只命蚌女给他送去些凡人吃穿的用度,任由他在偏殿自生自灭。
  她原以为,不出三日,这凡人便会因为龙宫的压抑而恐惧发疯,又或者因为贪婪而主动来向她讨要仙家法宝。
  孰料,鞠景却极其安分。
  他没有丝毫被冷落的惶恐,也没有攀附大能的狂热。
  他将那声“夫君”当成了仙人逢场作戏的权宜之计,极有分寸地待在偏殿,每日捧着龙宫里那些落灰的古籍闲记,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她时,眼中只有对救命恩人的尊敬与感激,不带一丝贪婪,更没有常人见龙的恐惧。
  这种平静,反倒让殷芸绮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堵塞感。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云絮上。
  直到半月后,鞠景主动求见。
  殷芸绮端坐在珠帘之后,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她以为他终于熬不住,要来求她赐下修仙之法了。
  “龙君救命之恩,鞠景没齿难忘。只是在下测试过,体内并无五行灵根,终是无法踏上仙途。这龙宫乃清修圣地,鞠景一介凡人,实在不便久留。今日特来辞行,想求龙君开恩,送我回人间界。”
  珠帘外,鞠景长揖及地,语气诚恳,神色坦荡。
  得知自己是个无法修仙的废人后,他果断放弃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决定去凡间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地享受人世繁华。
  殷芸绮隔着珠帘,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大可以强留他,但属于大乘期顶尖大能的自尊,绝不允许她对一个凡人开口挽留。
  “准了。”
  她听见自己用冷漠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答道。
  随后,她随手抛出一个装满凡间金银与几张保命灵符的储物袋,命人将他送往数万里之外的一处凡人大陆,甚至还屈尊降贵,暗中传音给那座城池的修真世家,命他们照拂一二。
  她以为,这段荒唐的缘分,就此了结。
  然而,当鞠景真的离开后,北海龙宫的死寂,突然变得令人窒息。
  殷芸绮独自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徘徊。
  几百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冰冷的宫殿里,少了一丝属于凡人的温热呼吸,少了一道翻阅书卷的细碎声响。
  她走到水镜前,看着自己额头上那对如珊瑚般交错、被整个修真界视为不祥与丑陋的荆棘龙角。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鞠景在泥水里,双手被烫得起泡,却仍毫不嫌恶地抚摸着她的龙角,轻声说“这角真好看”的模样。
  那个眼神,纯粹干净,无一丝鄙夷。
  “他回了凡间,拿着本宫给的银钱,买下一座大宅子……”
  殷芸绮对着水镜喃喃自语。大乘期的神识只要稍加推演,便能算出鞠景未来的轨迹。
  “他会娶一个凡人女子为妻,生几个儿女。他会渐渐老去,头发花白。他的妻子会为他缝衣做饭,他的儿女会绕膝承欢。等到七八十年后,他会变成一捧黄土。而在他漫长又短暂的一生里,北海龙君,不过是他年轻时遇到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娶妻生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倒刺,狠狠扎进殷芸绮的心脉,搅得她心绪不宁,头昏脑胀。
  龙族本性中最原始暴戾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凭什么?”
  水镜轰然碎裂,化作齑粉。
  殷芸绮眼底泛起骇人的红芒。他明明说过愿与自己共赴黄泉,他明明已经拜堂成亲叫过自己夫君!哪怕那是做戏,那也是她北海龙君的戏!
  他凭什么去娶别人?他明明是本宫的东西,他凭什么去和别的女人白头偕老!
  才回到龙宫不到三日,殷芸绮便觉得自己的心被剜去了一块。于是她撕裂虚空,马不停蹄地追到了那座凡人城池。
  彼时,正值初秋。凡间的城池烟雨蒙蒙,青石板路上行人如织。
  鞠景正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一条巷子口,同一位涂着厚重脂粉的媒婆搭话。
  “王干娘,劳您费心。宅子我已经看好了,就城东那套进深的院子。至于这相看姑娘的事……在下要求不高,相貌端正,性子温婉,能踏实过日子便成。”
  鞠景说得认真,眉眼间带着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憧憬。
  半空云层之中,隐去身形的殷芸绮死死盯着这一幕。
  那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夸赞着哪家姑娘贤惠,哪家小姐屁股大好生养。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殷芸绮骄傲的脸上。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封锁了整条街巷。
  那媒婆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街面上的行人仿佛被凝固在了琥珀中,周遭的风停了,雨滴悬在半空。
  鞠景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一股夹杂着深海幽寒与冷冽暗香的风扑面而来。
  下一瞬,他已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拽入了一条幽暗逼仄的死胡同。
  后背重重撞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鞠景倒吸一口凉气。
  抬眼望去,只见殷芸绮一袭月白流仙裙,面若寒霜,头顶那对珊瑚龙角在幽暗的巷子里散发着危险的光泽。
  “龙……龙君?”鞠景惊魂未定,脱口而出。
  殷芸绮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她有满腔的怒火与委屈,却不知从何发泄。猫爪挠心般的煎熬,逼得她撕下了所有高冷的面具。
  “你当日在河滩上说,喜欢本宫的龙角……是真的吗?”
  声音微颤,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与期冀。
  鞠景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位能焚山煮海的大能去而复返,将他逼到墙角,竟是为了问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在他看来,自己就像是话本里偶尔撞见神仙、得了几两碎银的幸运路人。
  得了好处就该赶紧溜,切莫贪心不足。
  他哪里敢将孔素娥面前那出“认夫君”的戏码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人之将死,骗您干嘛?”鞠景老老实实地答道,随即疑惑地看着她,“您大老远把我抓回巷子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为何喜欢?”殷芸绮逼近一步,绣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水花,“这角畸形丑陋,被修真界视为灾厄,你为何会喜欢!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折磨了她许久的话。
  “丑陋?怎么会。”鞠景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落在她额头的龙角上,“这角形如珊瑚,纹路繁复,看着便极具野性与力量的美感。再者……您本身就生得极美,这龙角配在您身上,相得益彰。”
  顿了顿,鞠景又补充道:“在我们家乡,有龙图腾的崇拜。虽然大伙都没见过真龙,但画师笔下的神龙,多半也有这等峥嵘的角。所以在我看来,您这模样不仅不怪,反而极具神话色彩,是会被人顶礼膜拜的。”
  鞠景说的是大实话。在他的现代审美里,殷芸绮这种带着异兽特征的绝顶大美人,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哪里谈得上丑陋。
  “本宫……很美?”
  殷芸绮怔在原地。
  这几百年来,旁人背地里唤她“孽龙”,当面骂她“妖魔”、“怪胎”。
  “美”这个字,极少有人敢用在她这头凶名赫赫的北海白龙身上。
  “呃,可能修真界的审美与我老家不同吧。”鞠景见她神色有异,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反正以我那边的标准来看,您是一位极其古典的大美人。不施粉黛,便能倾国倾城的那种。”
  古典大美人。
  这五个字,像是一汪温热的泉水,瞬间浇融了殷芸绮心底那块最坚硬的坚冰。
  她不缺阿谀奉承,深海鲛人的歌喉再魅惑,那些趋炎附势之徒的马屁再响亮,也不及鞠景此刻这句实诚甚至带着点求生欲的解释来得动心。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屋檐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水洼里。
  殷芸绮长久地沉默着,一双美目定定地凝视着鞠景,眼神幽深得可怕。
  鞠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倒不是怕她反悔要收回那些金银,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只是此刻沉默的殷芸绮,气场太过压抑,让他有一种被锁定的危机感。
  “龙君……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去忙了。那宅子的定金还没付,去晚了怕是要被人抢了。”鞠景试探着打破僵局。
  “你觉得本宫是个怎样的人?”殷芸绮没有理会他的告辞,反而再次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尺。
  “本宫是个杀人不眨眼动辄屠人满门的魔头!孔素娥骂本宫是妖邪,一点都没冤枉本宫。你,怎么看?”
  被触动的心防一旦裂开,殷芸绮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索取更多。
  她不屑于伪装,她就是坏事做尽的恶人。
  她要看看,这个满口说她美的凡人,在直面她的罪孽时,会不会露出恐惧厌恶。
  鞠景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一个能毁天灭地的大能,为何非要在一个凡人身上寻求认同?这不是鸡同鸭讲吗?
  “您杀不杀人,与我一个凡人有何干系?”鞠景语气平和,透着一股市井小民的务实,“我只认一个理:您在河滩上护住了我,救了我的命;事后又给我银钱,让我能安身立命。对我而言,您就是大恩人。外头的人怎么骂您,是他们的事。我若是跟着他们一起非议您,那我不成了白眼狼了?”
  这番朴素到极点的“利己主义”恩怨观,却让殷芸绮眼底的红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最后一个问题。”
  殷芸绮再进一步。
  鞠景下意识想退,可后背已紧紧贴住砖墙,退无可退。
  殷芸绮高挑的身段几乎贴上了他,流仙裙上那股冷冽的暗香,混合着巷子里的水汽,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近在咫尺的,是那张吹弹可破冷艳绝伦的倾城娇容。
  “你对长生,究竟作何看待?”  “长生自然是极好的。朝游北海暮苍梧,谁不羡慕仙人逍遥?”鞠景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答道,“可我既无灵根,强求也是徒增烦恼。倒不如在凡间娶个贤妻,生几个大胖小子,富足安康地过完这一生。或许等我七老八十、临近死亡时会后悔没能修仙,但至少现在,我是这般盘算的。”
  鞠景说得很通透。年纪轻轻的他,对仙道有向往,却无执念。
  “若是……若是你的妻子踏入仙道,注定只能陪你几十年,待你老死后,她依旧容颜不老,你又作何感想?”殷芸绮的呼吸喷洒在鞠景的颈间,这个问题,已是图穷匕见。
  鞠景不适应这种压迫感,偏过头去,躲开她灼热的视线。
  “我不会娶踏入仙道的妻子。”鞠景答得干脆,“仙凡有别,我一个毫无底蕴的凡人,哪配得上仙师?我只会娶一个凡人女子,与她生老病死,共度一生。这不,媒婆都给我物色好人选了。”
  “你会娶的。”殷芸绮猛地抬手,撑在鞠景耳侧的砖墙上,将他彻底困在双臂与墙壁之间。
  那双龙眸中透出霸道与凶狠,“本宫会给你娶!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高高在上的大乘期龙君,此刻竟如凡间市井里的恶霸强抢民女一般,将一个凡人男子“壁咚”在死胡同里。
  鞠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脑中一片空白。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殷芸绮那疯狂的念头,却又不敢相信。
  “若……若真娶了修士。”鞠景结结巴巴,慌不择言地开始给自己泼脏水,试图让这位大能知难而退,“修仙自然是好事。但我这人有私心,大男子主义重。我希望她能为我守身如玉,哪怕我死了,她也不能改嫁。但这显然不切实际。而且……高阶女修大多极难受孕,我还想要子嗣传承。若她生不出,我还想多纳几房凡人小妾……”
  鞠景越说越觉得离谱。
  在一个大乘期女修面前说要求对方守寡,还要纳妾,这简直是在雷区里蹦迪。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着被一巴掌拍成肉泥。
  自己这般双标无耻的嘴脸,定能让这位高傲的龙君彻底倒了胃口吧?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巷子里只听见殷芸绮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只有这些要求吗?”
  殷芸绮的声音出奇轻柔,近得能感受到她胸前起伏的饱满已轻轻擦过鞠景的衣襟。
  “啊?”鞠景豁然睁眼,满脸错愕。
  “你说的这些,本宫都答应你。”殷芸绮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再无半点冷傲,“跟本宫回龙宫。”
  鞠景连设三道关卡,从寿命到子嗣,再到双标的纳妾要求,殷芸绮竟全盘接收。
  那一刻,听到鞠景说“外人的评价与我无关”时,殷芸绮的心跳,比当年突破大乘期引下九天雷劫时还要剧烈。
  她彻底撕下了伪装。
  恶龙,要将她看中的宝物叼回巢穴了。
  “回龙宫?是……是龙君要给我撮合哪位女修吗?”鞠景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真不用了,仙凡有别,感谢龙君厚爱,我做个富家翁便知足了……”
  “闭嘴。”
  殷芸绮懒得再听眼前男子啰嗦,双手直接环住对方腰身,将脸埋进胸膛,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本宫看上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夫君。”
  正是:
  仙衣宝玉扮风流,魔骨龙心甘作囚。
  暗巷惊风情暗种,双标巧语意难收。
  这一番前尘往事,道尽了两人结缘的荒唐与真心。
  看官你道,堂堂大乘期龙君,威震北海的绝顶大能,竟被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几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并一堆离谱至极的条件,给拿捏得死死的,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如今闲话休提。
  且说这假纨绔穿戴齐整,真魔头伴随左右,更有个化神期的绝色仙子随侍在侧。
  这三人既已定下“扬名”的计较,自然要离开这冷清的北海,往那最为繁华、也最是鱼龙混杂的中土神州走上一遭,去寻那顶级的双修功法。
  不知鞠景这“征服龙君的浪荡公子”派头,到了那女修做派极其大胆的地界,是会惹得群芳倒贴,还是招来杀身之祸?
  这三人的古怪做派,又将闹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动静?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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