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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河边草 / 2026/05/18 02:08 / 3395 / 60 /
【小说】不可欺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4 02:55:24

50.别把自己框死在男人的眼光里
  齐理本人还未落地,冉璐的假期便开始了。
  她原本只打算休三天的,但那天被霍祁的态度搅合得心神不宁,便有些赌气,当场改口说要休一周。
  这样也好,她正好多歇两天,最近顾云西去了米兰,齐理人还没到,她也不必赶着通勤工作,她今天本打算宅家刷刷视频,看看小说,一天就这么打发过去,谁知一早便接到戴春鹭本人的盛情邀请—— “Hi Lucia,我明天要回S市了,今晚下班你没安排的话,我们去吃你上次说的这家湘西菜呗?”
  冉璐先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将将想起上次她在电梯的话,还以为她只是客套客套,而今看到对方将餐厅名称与定位一并附上,才知戴老板并不是口嗨。
  这家湘西菜馆上个月才开,选址在市中心人气最旺的商场里,每次路过店面都大排长龙,馋的冉璐几次想拉顾云西来吃,奈何每次取号都是200桌起步,打工人几乎不可能无痛吃到嘴。
  今晚排队的人一点没少,但冉璐却直接被带进了小雅间里,戴春鹭已经等在了里面—— “这家店可真不好订,我特意提前了五天才订到台!”
  桌上正摆着两道凉菜,戴春鹭一脸热情着招呼冉璐坐下,将菜单推过去,“我点了他们家的招牌菜,你看看还要点啥?”
  冉璐识趣地点了两道小荤小素,价位都在招牌菜之下。
  “就我们两个人,您又点了凉菜,这些足够啦!”
  服务生与两人确认下单后出了雅间,冉璐边擦手边好奇:
  “我记得这家店不让订台的,您是认识老板嘛?”
  “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直接说订台老板肯定不愿坏规矩,但我要是说想谈生意帮他缩减成本,任哪个生意人都没那么固执。”
  “哦?您不会把这拓成‘春鹭’的供应渠道了吧?”冉璐反应也挺快,即刻警觉,“这算违背当初和霍氏签的海外授权协议吧?”
  可戴春鹭哂笑摆手,“哎呀,你这姑娘真是敬业又机灵,我还真没看错!”她顺道解释开来,“放心好啦,我知道‘春鹭’目前的瓶装线只能销往国外,我就算对霍氏的策略有质疑,也不能这时候去干砸自己招牌的事。”
  言及此,她从托特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随手递去了冉璐眼前……
  冉璐望着眼前的八个大字——“茶饮产品概念初案”,霎时瞪圆了眼。
  “这是我最近在筹备的新项目。”
  “…您要做新的品牌?”
  “目前还不能叫品牌,顶多算个产品雏形。”戴春鹭说,“配方只做到第二轮,包装、供应链、渠道都还没正式谈,更别说融资了。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这个东西跟‘春鹭’没关系。”
  话说到这,冉璐也逐渐明了了她的意图。
  “‘春鹭’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被霍氏收购以后,它以后往哪走、做什么产品、钱投在哪里,都得过霍氏那一关。说难听点,我现在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但能动的地方越来越少。”
  霍氏愿意给戴春鹭经营空间,却绝不会允许一个已经纳入集团体系的品牌继续按照创始人的个人意志无限扩张。
  对此,冉璐并不意外,“所以,您是后悔当初签下霍氏的收购协议了?”
  她摇头,“说好听点,‘春鹭’是我做茶饮的初心,可直白说,它也是我的试金石。卖给霍氏虽然让我少了话语权,但也只有霍氏才能这么快就让它走到出海这一步,所以事到如今,‘春鹭’已足够证明它的价值了,我也有底气去开发一个新项目。”
  冉璐低头翻了几页,方案还很粗,却能看出并非临时起意。目标人群、价格区间、初步产品形态都列了出来,甚至已经做过几轮竞品拆解,只是很多关键位置仍标着待确认……
  “戴总,您之所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家继续给您做供应商吧?”
  “是,也不全是。你家有茶园,有上游资源,你自己又懂一点产品,这当然是优势。”
  戴春鹭靠回椅背,语气仍旧轻松,“但若只是这样,我直接找冉总谈合作就好了。”
  冉璐眉梢轻动,“那您这是……想挖我这个人?”
  戴春鹭并不否认,开诚布公道:
  “其实我们第一次在S市见面时,我就觉得和你有缘。你虽然刚入职场,但工作流程上有耐心,既不抢上司风头,重要场合又不怯场,何况这次‘春鹭’的出海项目里,你虽只是提出一份概念,但从策略方向来讲,这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话及此,她忽然玩味一笑,“我若是霍祁…这次之后怎么也会找机会找你聊聊career path,听听你的想法,顺带帮你抬个title呢。”
  这假设一出,冉璐忽觉口唇干涩,原本准备好的婉拒说辞,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现在在霍氏做总助,说白了,接触的东西很多,决策层怎么想、项目怎么推进、不同部门怎么扯皮,你都能看到。这样的岗位确实能锻炼人,但天花板也极低,再做两年,你最擅长的可能还是怎么替一个老板把事情做好。
  小冉,我知道你刚入职场,还没考虑得那么长远,但我作为一个真心欣赏你的过来人,也是真心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替自己把一件事做好。”
  冉璐自然看得出来戴春鹭欣赏她。
  但这份欣赏不仅来自她的人格,还有她背后的家庭资源,以及她现在尚浅的资历——她这样的人有潜力,却还没有高到令人望而却步的机会成本。
  可这并不让她反感。
  成年人之间的合作,本来就很少始于毫无所图。
  她只是未曾想到,自己尚且沉浸在一个“崭露头角的总助”角色时,竟已经有人开始问她——要不要坐到另一张桌子上?
  而她的直属上司,霍祁,不仅没有给她真正意义上的职场上褒奖,反而还在将她越推越远……尽管她心里清楚,他将她推远多少夹杂着些私人怨怼……
  可结果依旧是一样的。
  不管她与霍祁私下有过什么关系,在明面上,她仍是他的下属,只要她还在霍氏一天,他作为上司,便仍需要为她的未来的career path负责。
  “你不用紧张,我虽然想挖你,但实话实说,我现在还给不了你一个特别漂亮的offer,因为项目目前只是有了一个雏形,很多东西都没定,你留在霍氏,平台、薪资、履历都更稳,立刻跟我出来风险反而更大。”
  她意味深长,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和霍祁工作上配合一直很默契,他确实欣赏你,你也很依赖他这个上司,所以你不必着急给我答案,我并不想你难做。”
  正值此刻,两道亮眼喷香的招牌菜——瓦罐焖牛肉、糯米柴火鱼端上了桌,戴春鹭搡着她夹菜尝鲜,可冉璐的味觉却被刚刚这段对话磨得失了往日分寸,尝了一口牛肉,口感竟很是一般。
  戴春鹭见她半天没说话,便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随口问及:
  “马上周末了,你有什么安排嘛?”
  “我男朋友明早航班落地,我请了一周的假,打算去海边玩两天。”
  “就那个在硅谷工作的男友?”
  冉璐点着头,戴春鹭不禁感慨,“这大老远地飞回来…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不知道呢。反正我借机犒劳一下自己,上班之后还没好好出去度过假呢。”
  戴春鹭忽然附和,“也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做什么选择都还有回头的空间,没必要太早把路定死。”
  嘴里的鱼忘了剔刺,冉璐不由得放下筷子,边吐鱼骨边问:
  “您这话什么意思?”
  可戴春鹭却似不经意—— “当然是说你未来的career path了。”
  冉璐内心忐忑,却有些不服:她最好是。
  而对方竟像看出她的不服似的,不咸不淡得,故意添了句:
  “作为一个过来人,姐姐可提醒你一句,婚姻也好、上司的赏识也好,无论好坏,都别着急把自己框死在别人的眼光里,尤其是男人的。”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4 03:09:58

51.准备跟她求婚,你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冉璐休假不到三天,霍祁便有些后悔批了她整整一周的年假。
  不为别的,纯粹是因为她的back up们并不好用。过去几个月里,除了最初磨合那阵,他已经很少需要费心记自己的行程安排,哪天要开会、几点要见谁、临时插进来的meeting该往哪里挪,冉璐基本都能替他料理妥当。
  休假前她特意设好back up邮箱,项目跟进相关的推给了Eason,行程安排相关的交给Amy……
  Amy原本是行政线的人,做事不算差,可毕竟不像冉璐天天跟着他,针对他本人的上行下效这块,自然不算熟稔。
  这天下午,霍祁发现第二天上午的品牌会议与一场海外视频撞了时间,顿时冷了脸—— “这个行程怎么排的?”
  Amy被问得一愣,赶紧翻起平板,“这个视频会议是今天下午临时加的,我对照过您之前发我的行程表,看明早十点是空的……”
  霍祁语气不悦,“明早十点半和戴总有个季度复盘。”
  Amy更懵了,“…可我这里没显示啊。”
  她将平板递过去,页面上的确一片空白。
  霍祁蹙眉:“你看的哪份?”
  “Lucia休假前发我的共享行程表。”
  他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想起——戴春鹭那场会议并没有录进部门共享表,而是被冉璐单独备注在了PrivateLuLu的公盘里。
  那是二人为了方便工作搭的私人共享盘,很多不适合直接丢进集团系统的临时行程、会议草稿,甚至他随口交代的一些待办,冉璐都会先扔进去,等正式敲定后再移到公盘。
  Amy自然没有这个权限。
  想明白后,霍祁寡言几秒,脸色稍稍缓了下来,“行了,不是你的问题。”
  他伸手接过平板,“把明早的视频会议挪到十一点半,戴总那边不动。”
  Amy赶紧点头,刚准备离开,却又听见身后跟来一句—— “刚刚我语气重了,抱歉。”
  她脚步一顿,受宠若惊地回了句“没事霍总”,抱着平板赶紧出了办公室。
  待人走后,霍祁才重新打开自己的电脑。
  PrivateLuLu的公盘很久没进过了。
  密码是冉璐设的“lulu”,她当初解释过—— “这是我们两人英文名的首字母,方便记忆。”
  可霍祁不会这样记。
  Lucia,Luicien,LuLu,璐璐……
  他又忘了切换大小写,第二次才打开。
  里面东西比他印象里多了不少,除了按照日期分类的行程表、会议纪要、品牌方资料,最下面还藏着一个文件夹—— 【防止Lucien翻脸不认人的证据留存】
  “……”
  他鼠标停在上面几秒,还是点了进去。
  里面全是他们两人的聊天截图。  从她入职第一周开始,他半夜十一点交代她改材料,她回了一串“收到”。临时让她改第二天行程,她发“老板,您确定吗?”,再往后,两人的对话逐渐没那么规矩,她甚至将他某些临时起意的工作要求全部截图备注—— 【6.18:Lucien本人要求,若日后忘记概不负责。】
  【7.03:老板再次临时改口,已截图为证。】
  【7.16:今天居然提前十分钟通知我,值得纪念。】
  霍祁看得嘴角轻轻抽动。
  再往下,还有个叫【LuLu工作记录】的文档。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工作日志,打开才发现足足几十页……
  最开始的口吻官方得像入职培训范本:
  【今日完成霍总行程确认、会议材料整理、品牌部沟通。需注意信息同步及时性。】
  【跟进S市项目,第一次跟随Lucien对接合作方,流程尚不熟练。】
  后来渐渐开始变味。
  【今天开了四个会,人已升天,Lucien居然还问我为什么脸色不好。】
  【下午汇报被骂了,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还是烦,晚上奖励自己吃炸鸡(吧)】
  【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个老板好像也没有最开始那么难伺候。】
  再后来,记录便越来越不像记录。
  有时只是简单两句,有时却长得像随手写下的日记,还会附上当天拍的照片——会议室窗外的晚霞、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出差酒店的早餐、她自己歪歪扭扭画的流程图……
  英国那周尤其多。
  Wallace Collection的油画、雨天酒店窗外的大本钟远景、Marylebone的街区……
  翻到塔桥那页时,他的手指蓦然停下。
  照片里,他和冉璐并肩站在塔桥下。
  是那天路人主动替他们拍的合影。
  没想到她竟也存进了这里。
  旁边还有一行字:
  【今天被陌生人误认为情侣,Lucien看上去好像挺开心的】
  霍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再往后,是Vamp;A的展览、剑桥的游船……直到回国。
  记录突然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整理英国市场调研材料。】
  【跟进春鹭包装方案。】
  【完成渠道尽调数据汇总。】
  一页,两页……
  再往后,越来越短。
  最近半个月甚至只剩工作事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霍祁放开鼠标,蓦然靠回椅背上,椅下的零件被他的动作弄得吱吱作响,他半晌没动。
  这些记忆一直都在,她也一直在记录……
  他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认真看见。
  他肯认真看见的时候,她却已不再认真记录。
  当晚回家时,他的心情似乎比白天更差了。
  今晚的餐桌上又摆了几道新菜,他只吃了两口,便忍不住皱眉—— “这个鱼又咸了。”
  祁玉正在给自己盛汤,听见这话,连眼皮都没抬,“嫌咸别吃。”
  霍祁没接茬,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个也老了。”
  “那你也别吃。”
  “……”
  他抬头看她,满脸不爽,眼看是又要嚷嚷她把掌勺权还给保姆的架势,祁玉把汤勺往碗里一放,也没惯着他,顿时沉下语气—— “我告诉你啊霍祁,我这饭可是开开心心做出来的,不是让你板着脸泼冷水的!你在外面有什么气,少往我这桌饭上撒,一次两次我当你嘴欠,再这样我可不惯着!”
  她气势如虹,护菜如护崽,霍祁罕见地没再反驳。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眼,低声道:
  “…抱歉,妈。”
  祁玉反倒愣住。
  他其实知道母亲近日厨艺渐长,并不是饭菜本身的问题,只是他没什么胃口。
  “最近我状态不太好。”
  祁玉盯了他几秒,把鱼汤朝他面前一放,自己则往他对面的椅背上一靠,直言—— “是不是跟小冉有关?”
  见儿子抿唇不语,祁玉愈发笃定,“听说她最近休假了,怎么她人一走,你的心也跟着飞了?”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他,霍祁果然受不住,反瞪她片刻,终于承认点了头,嘴却仍旧很硬—— “嗯,她休假,很多事情忙不过来。”
  “得了吧你,你妈我虽然感情失败,但也不是傻子,我那回去公司就看出你对她不一样,上回请她来家里吃饭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不知道你们最近闹什么别扭,要我说,你真喜欢人家就敞敞亮亮的,别怕丢人……”
  “她有男朋友,你想我做第三者吗?”
  霍祁一语中的,自嘲着打断了母亲的言辞,可祁玉也没被吓到, “我知道,当初你舅舅没走的时候我就找人打听过了。”
  祁镇扬那时候没少朝她这姐姐面前说这外甥的坏话,有时候连他新找的助理一起贬—— “姐,你猜他那总助怎么进来的?是他大学同学的女朋友,硬塞进来的,刚毕业的生瓜蛋子!
  你说之前我推荐的那几个,经验丰富,他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合着到头来就看上个这样的?
  我今天去公司见着了,就是花瓶一个,一点内涵都没有,这霍祁还是太年轻了,那话怎么说来着……色字头上一把刀!”
  祁玉听到这终于让弟弟住口,霍祁毕竟是她儿子,现在又是霍氏的总裁,她就算再大度,也容忍不到这个程度。
  也正是那次之后,她才开始考量是否还要让弟弟继续留在公司作威作福……
  不过祁镇扬的话似真似假,她作为母亲,又是前任董事,怎么也得为儿子留个心。
  她了解霍祁对待工作的性子,轻易给人开后门这事,不像他的作风,放一个花瓶在身边只为赏心悦目,更不是他会干出来的。
  所以她那次去公司,除了是去推儿子走流程,也是为了去看一眼这个Lucia……
  初见冉璐时,她只觉这姑娘的确漂亮机灵,但后来看霍祁对她说话的架势,她便直觉上身——坏了,霍祁好像是真挺喜欢她的。
  后来她找人查了冉璐的背景,才知道她的确是有个男朋友在美国,甚至也是因着男友和霍祁的关系,她才得以入职。
  可祁玉却并不因此而低看冉璐,反倒更加确信,自己儿子是陷得挺深的,要真按照这个架势下去,她也很难全身而退……
  “霍祁,我说过你的感情我不做评判。但我作为你的母亲,又是一个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女人,我必须提醒你,你是小冉的上司,地位和身份都比她成熟,所以你和她这场关系一旦被捅出来,真正吃亏的人只会是她。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就想想要怎么处理,不管在不在一起,至少别让人家姑娘困扰。”
  那晚的霍祁久违地失眠了。
  一闭上眼,耳边便是母亲的劝告,眼里又是冉璐留在公盘文件里的内容……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懦弱狼狈。
  明明从最开始便知道这段关系不体面,却偏要顺着欲望往下走。后来真动了心,又怕承认,怕越界,怕最后连普通上下级都做不成,于是自以为聪明地往后退……
  可退到今天他才发现,事情根本没有因此变得简单。
  他只是把自己藏得更好了。
  事已至此,他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等冉璐休假回来,他会找她谈。
  喜欢就是喜欢。
  哪怕她拒绝,哪怕以后真的只剩工作关系,他也至少该把这句话说清楚。
  可就在距离冉璐返工还剩两天时,齐理忽然给他打来电话。
  霍祁那会儿刚结束一场会议,看到这个名字,他不禁犹豫了一下,仍旧边往办公室走边接起—— “喂Leon?”
  齐理那头背景有些吵,听着心情倒是很好,“你这周末有空没?”
  “怎么?”
  “来趟Y城。”
  霍祁脚步没停,“你不是还在陪Lucia休假吗?”
  “就是她的事。”
  齐理像是终于憋不住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奋:
  “哥们儿我准备跟她求婚了。”
  霍祁脚下一顿。
  电话那头的人却并未察觉,仍自顾自往下说:“地方我已经订好了,还有些细节没敲定,你不是最会安排这些嘛,正好过来帮我参谋参谋,你是我兄弟,又是璐璐上司,没人比你更合适到场!”
  “……”
  “喂?你还在吗?”
  霍祁站在走廊尽头,半晌才重新开口。
  “我在。”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这周六!别放我鸽子。”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4 03:22:15

52.你喜欢的女生到底是不是她?
  Y城虽是海滨度假城市,但离本市不远,开车也就三小时的车程。霍祁没让司机跟,周六上午自己开车过去,到酒店时刚过下午两点。
  齐理已经在大堂等他,见人从旋转门里进来,当即起身招手—— “这儿!”
  霍祁走近,四处一望,预料之中的身影并没出现。
  “Lucia呢?”
  “都说要惊喜,肯定先得把人支开啊,她压根不知道你要来。”
  齐理笑得一脸轻松,用手背一拍他胸脯,霍祁顺手将准备的求婚礼物提上来,“一点小心意。”
  “…我请你来帮忙的,怎么你还破费上了?”
  “订婚是大事,我不好空手来。你若觉得不妥,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他佯装无谓着客气。
  “用不着回头,今晚就请!”
  可刚一放话,齐理又立马改口,“哎今晚真不行,璐璐两个高中同学正好也在Y城,晚上一起吃饭,本来我想请顾云西的,但她最近去意大利了,只能薅你来。”
  他边说边揽住霍祁肩膀,带着人走进电梯,“你到时候别露馅啊,她看见你肯定得吓一跳。”
  电梯门合上,齐理低头回了几条消息,又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说到顾云西,我还没问……你和她什么情况?”
  霍祁顿时不解,“我和她?”
  “别装蒜,你之前还主动我送什么礼物来着,说那人我和璐璐都认识,难道……不是她?”
  霍祁这才想起几个月前的文字游戏,那时候冉璐刚入职一个月,知道了她和齐理远程玩跳蛋,他脑袋发昏,只当是场恶作剧,没想到时隔半年,回旋镖这才正中他心口……
  他眼神一顿,苦笑里夹了丝自嘲:
  “没什么情况,也没有后来。”
  “你后来没继续追?”
  霍祁自然摇头,“没有。”
  “为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中央,互不斜视,却四目相对于眼前铁门的倒影里。
  “没有为什么。”
  “所以……”
  电梯恰好停在了他房间所在的楼层,叮铃声震颤着,把齐理的问题颤成警钟似的—— “你喜欢的女生到底是不是她?”
  电梯门骤然洞开,二人的神情也杳然消散,可却心照不宣似的,谁都没着急迈出去步子……
  霍祁不置可否,主动偏过头看他,顺口揶揄:
  “你不是要求婚吗?这么操心我的事。”
  见他主动迈出步子,齐理也跟着揭过这茬儿,“谁让你万年铁树没开过花,我这不是好奇嘛。”
  刚被带到房间,齐理便从内衬口袋里翻出一只深色丝绒盒,直接递到他眼前——“这个先放你那。”
  霍祁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条件反射地接下。
  “这是……”
  “求婚戒指啊。”
  齐理说得理所当然,强行朝他手里一塞,“璐璐最近老翻我包找充电器,我怕放我这里被她提前找到,你替我收着,到时候我跟你要。”
  盒子不重,丝绒竟有些刮手,落在掌心里,莫名沉得他手指发僵。
  齐理依旧浑然不觉,已经转身去桌上核对晚上的求婚安排:
  “其实没多复杂,就咱俩加两个她以前的同学,一共五个人。她喜欢热闹,但不喜欢特别浮夸的,弄一堆陌生人起哄,她估计不受用……”
  “你倒挺了解她。”
  霍祁也不知吐出这话时他是什么立场。
  “这不是废话嘛?”齐理得意一笑,“不然这么多年白谈了?”
  闻此,霍祁只好笑了笑,将那只盒子收进外套内袋。
  *** 晚餐订在酒店顶层。
  冉璐和另外两个高中姐妹一起进的包间,原本三人有说有笑,进门看见霍祁的瞬间,脚步明显停了下来,笑也瞬间僵在脸上—— “…Lucien?”
  霍祁却只是朝她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Lucia。”
  其实也不过一周,可这一周于他们二人而言,似乎都恍如隔世。
  还未等冉璐回神,齐理的胳膊已经顺势揽住她,“惊不惊喜?我特意把他叫来的!”
  冉璐看了霍祁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嘴上故作扫兴—— “什么惊喜?哪有人在度假的时候把老板叫来的?”
  霍祁闻言,本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冉璐和其他几人已经欢欢喜喜地入座了。
  若不是齐理提醒,他还呆愣地站在窗边凹造型呢。
  好在整顿饭比他想象中轻松。冉璐的两个高中同学很会来事,聊起天来比冉璐还要咋呼,齐理的心情尤其好,桌上大半的话都是他说的,这三个人聊起来,倒衬得冉璐像个内向乖乖女了。
  而他,直接就是个透明人。
  齐理讲到当年二人在dive bar的初遇,她性格火热得像个小辣椒,直接对着他们一堆男人无差别攻击—— “哎霍祁,你当时也在还记得吗?就是我们刚毕业那会儿,你说要回国,我刚拿了offer……”
  霍祁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却并不发表任何想法。
  可这不代表他没有想法——只是他的想法,无论是那时候还是此刻,都上不得台面。
  他那时候还不懂,直到多年之后,她以齐理的女朋友的身份关系进入到公司里,他才明白,原来当年那场心悸的感受,就是一见钟情。
  感官总是比思维更敏锐,身体也总是比感受更诚实。
  而他的身体感官,永远是滞后的。
  滞后到他终于愿意承认之时,面前已空无一人了。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他。
  哪怕是他自己。
  饭吃到尾声,齐理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朝霍祁使了个眼色……霍祁跟了出去。
  走廊里,齐理直接朝他伸手——“东西。”
  霍祁的思绪仍旧纷扰,缓缓挪动手指去西装内袋里……
  就在这一秒,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停下来,告诉齐理:“你可不可以不要求婚?她未必会答应你。”
  可这次,该死的感官还是先于思维迎了上去。
  在他无知无觉中,那只丝绒盒已经摆在了两人之间,而他毫无收手之力,齐理一把抢过去,打开确认,又重新合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兄弟。”
  随后他便转身回了包间。
  半小时后,一行人转战去了餐厅外侧的露台。
  Y城靠海,夜风不算大,远处沿岸的灯一路延伸出去,海面只剩细碎的亮光。
  齐理今夜并未准备什么鲜花拱门,这里更没有藏着几十号人默默待命。
  只有酒店提前摆好的一小束白玫瑰,以及两个老同学不知什么时候举起的手机手电筒……
  冉璐看到那束花时,今晚的笑意第二次僵在脸上。
  霍祁就站在那两个女孩稍后的位置,望着齐理上前握住她的手,真挚着沉嗓呼唤—— “璐璐。”
  齐理难得紧张,刚开口便笑了出来,只好实话实说:
  “本来准备了一大段,刚刚在房间还背了半天,现在全忘了!”
  那两个女孩起哄嘲笑,冉璐也跟着笑了出来,看上去无奈极了,却没有把手抽回去。
  “总之,璐璐,我想说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齐理清嗓继续,“尽管这三年里,我们也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吵过架,冷过战,我也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尤其是这几年工作越来越忙,我总以为你不会走,很多事情晚点再做也没关系……但自从你也开始工作之后,我们聚少离多,上次去英国之前,我想了很多。”
  “我不想再让你一直等我的‘以后’了,NOW OR NEVER!”
  说到这里,他终于单膝跪了下去。
  丝绒盒被打开。
  霍祁的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
  那枚戒指安安静静躺在灯下,微弱的光茫却刺得他眼痛。
  齐理抬头,望着今晚的女主角—— “冉璐,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就此安静。
  冉璐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望着齐理的神色里,有几秒近乎空白的停滞……
  而后,她忽然又抬起眼,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周围几个人身上扫过……
  或许是错觉吧,霍祁似乎感受到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没来由地想到一种可能—— 她会拒绝齐理。
  她或许会说:“抱歉,我还没准备好。”
  他会如释重负,这样等她返工之后,他也会更有底气……
  前面那两个女生不断起哄:
  “Say yes!答应他!答应他!”
  身体里再次钻出一股浓烈的冲动,他想出声违背眼前的场景,他不想附和,他要上前一步,打断齐理的激昂陈词,占为己用—— “不要答应他,我在这里,你看看我!”
  可今夜,他的感官彻底失了功用。
  舌头像被锁住,喉咙像被堵塞。
  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若干秒后,他终于听见她开口,事与愿违的一声—— “我愿意。”
  耳边的欢呼声震得他像是耳鸣,齐理更是笑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他起身立刻将戒指套上她的左手中指,紧接着便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冉璐被抱得整个人向后晃了一下。
  很快,她也缓缓伸手抱住了他。
  这一刻,霍祁的感官彻底下线,思维也彻底宕机,他跟着众人鼓掌,甚至笑了起来……
  笑得纯粹,纯粹得嘲讽。
  他不知道自己在嘲讽谁,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冉璐。
  至少这一刻,他宁愿相信,她也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心甘情愿。
  *** 这晚发生的所有事,在冉璐看来更像是一场美梦。
  可她竟希望自己醒来以后就可以把这个梦给忘了。
  求婚结束后,两个同学陪着她拿着花和戒指在露台疯狂拍照出片,还催她赶紧发朋友圈,她们等着点赞……
  冉璐起初拒绝了,说她要等回房间后好好修一下图再发。
  可惜那晚实在太漫长,求婚仪式结束后,齐理又拉着他们一行人去唱k、点酒……她连喝了几杯shot,甚至不知道喝的是什么酒,反正喝得有些懵,但还不至于断片。
  因为她始终记得ktv包厢里闪烁着的蓝紫色灯光,若隐若现地打在霍祁的脸上,把他的表情打得不辨悲喜。
  她无端有些愠恼……愠恼他今晚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何目的?
  作为上司,来见证她和齐理的爱情长跑终于结束?还是作为炮友,来提醒她的对齐理的感情没那么矢志不渝?
  可事到如今,难道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是他单方面选择了终结,是他不再让她靠近,也是他忘了上司的本分。
  她就是该恼。
  无论齐理如何看待他这位义气大度的兄弟,她深知他的虚伪……
  也是她的虚伪。
  第三趴结束,她半醉着歪倒在齐理怀里,朝两个同学颤着声音道谢道别,却唯独一句话也不对霍祁讲。
  直到齐理将她带回二人的房间,她边踢掉高跟鞋边着了魔似的勾吻齐理的脸……
  齐理却破天荒的,并没有着急回应她的拥吻,反而有些心急地摆出自己的朋友圈……
  “老婆,这次我可注重仪式感了,你什么时候发美图啊?我等着给你朋友圈那群人秀恩爱呢。”
  冉璐被问得脑袋一热,“一定要今晚发嘛?”
  齐理扑哧一笑:“我们现在调换心态了是吗?这句话是我过去的台词!”
  听出他的心急催促,冉璐的大脑已经几乎丧失感官控制外的所有能力,干脆也不再辩解,直接选了张自己最美的,原图直出了……
  再之后的记忆,几乎陷入了混沌。
  她只记得齐理很开心,开心的那晚做爱都在迎合取悦自己。
  迎合得像另外一个人才会做得出来的。
  在他的舌头下达到高潮的那一刻,她近乎疯狂叫喊,差点要流出眼泪。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喊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忘了,其实,身体比她更想他。
  她想他。
  也恼他。
  恼他为何要来,恼他让自己想他……
  在自己未婚夫面前。
  她喝了酒,和男朋友做完后便倒头就睡,下面湿漉漉的也没有去清理。
  可睡到后半夜,她竟忽然醒了,齐理正在她身边安睡,她心似打鼓,打开手机,看到霍祁给他发了个定位和消息—— “来停车场见我。”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7 02:55:15

53.一晚上被两个男人插,穴还这么湿!
  依照当下的情境来看,他们理应是该撇清关系,可冉璐清楚——心照不宣的决定,根本不能使彼此信服。
  她看了眼坠入梦乡的齐理,简单披了身便衣睡袍便出门了,连拖鞋都没换。
  时至初秋,夜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她却浑然不觉,到了他的座驾旁,敲了驾驶座的窗,对方的脸晕在黑漆的座椅前,不辨神色。
  “上车。”
  她反问:“去哪?”
  “哪也不去,有话对你说,外面冷。”
  她踌躇了几秒,还是转去了副驾,倾身而入。
  可当车门关闭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中计了。
  车门立刻上锁,她像是羊入虎口,霍祁将安全带一去,伸臂朝她袭来,下一秒,他久违的吻便堵了上来,冉璐一时无措,懵懵糊糊地接受了这个吻,缠绵悠长,带着些试探和不容回避……片刻后她才意识到不妥,终于推开对方—— “不是说有事要说?这算什么事?”
  “我要你陪我出趟差。”
  “这种事需要这时候交代我吗?”
  霍祁公事公办着强调:“你是我助理,我说过,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在。”
  “我是你工作上的助理,不是私人助理。况且我现在订婚了,我不会再给你当炮友。”
  冉璐终于不吐不快,义正严辞地指出自己的立场,可很快就被对方打脸:“那你干嘛还要上我的车,刚刚还接受我的吻?”
  “那是你骗我……”
  “我骗你,你就没骗过我吗?”
  他蓦然打断质问,冉璐不由得缩了回去,心虚着沉默下来,可对方却由此泄了气—— “我不想再骗下去了,璐璐。”
  对方终于如释重负,叹息着承认, “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对你只有玩乐的态度,可当齐理告诉我,让我来见证他的求婚,我亲眼看到你应了下来……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是多么荒谬,我不该在从英国回来之后冷落你,当初也不该将计就计,告诉你我对你只是性冲动,答应我们只是互相解决性需求的。”
  冉璐听得呼吸一滞,出口制止:
  “随你怎么想,但我们两人的关系只能到这。”
  这话更让霍祁懊恼,屏息良久,冉璐听到他调节下座椅位置,还未等她招架,对方竟一把将她拽去主驾驶,让她跨坐在人身上,冉璐惊呼,被对方按在后脑勺上的吻掠夺了呼吸……
  霍祁一只手按住她的头发,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握住了她胸口的奶团——她下来的临时,没穿内衣,只隔了薄薄两层睡衣,一手便能抓匀轮廓。
  她感受到对方的下体正在随着这份热情而逐渐勃起,直到她被膈得下体流了水……真是没出息,一定是因为那会儿和男朋友做的太过火,余波未停……
  可这会儿,换了个男人,她居然还汪洋不止。
  就在她竭力想要控制自己时,对方的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伸向暗渠,隔着内裤,他摸了一手湿润,试探性调侃—— “跟他做完感觉如何?”
  她故意配合:“很不错。”
  “可你的身体似乎没有满足,不然怎么会这么一会儿又热了。”
  他将手指伸向她嘴唇里,刻意挑逗她不老实的舌头,她不由得发出呻吟……她好希望自己的下面也可以像嘴唇一样,被狠狠堵住,这样水就不会流出来了,她也会无比满足。
  “想不想要?”
  她不说话,舌头却绕他指尖绕得灵巧激动。
  “不说的话……”他瞬间抽出手指,“就当你是不想了,你可以回去了。”
  又来这套!把人的欲望勾起来又推走她?
  冉璐赌气,“那我回去把齐理叫醒,大不了和他再做一场!”
  说完她就要翻身离去,谁知霍祁也是一秒换了路数,瞬间开了车锁,把她一起扛出门外,立刻打开后座,推搡着彼此再次进去……
  再度被锁在后车座后,冉璐感受到自己的大腿根被掰开,水哗啦哗啦地当着他的面泄了出来。他就此含住自己湿漉漉的穴口,不断舔舐,用舌头弹打——是与齐理那会儿完全不一样的节奏。
  她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的快感,是他炽热浓烈的舌尖,将她视若珍宝地讨好……
  堂堂霍氏的总裁,居然心甘情愿的为她口这么多次。
  在外人眼里,她是助理,凡事都是靠他调配,可到了床上,却总是反过来,他总是那个服务她更多的男人。
  “啊……”
  她呻吟得迷离,霍祁便是这时候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做好后入的准备,手指探入,淫水被抠得近乎泄洪……
  他破天荒地羞辱:
  “真是个骚女人,一晚上被两个男人插,穴还这么湿!”
  说完这话,他直接将坚挺送入,冉璐大叫着满足的呻吟。
  “你今晚答应嫁给他?你真的还爱他吗?嗯?”
  冉璐犹豫了片刻才支吾道:“…爱。”
  可霍祁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变本加厉地撞着她,嘴上教她认清现实—— “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张开腿让另一个人男人插,还流这么多水!叫这么浪!”
  冉璐没有回答他,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享受自己此刻的浪荡和他直白的羞辱,甚至期望他能继续羞辱她,把这段时间的欺骗、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她再也不要看到一个面无表情、对她毫无冲动的霍祁!
  她要他真实的情绪!哪怕是这样糟乱下流!只对她展露出不可控的下流!
  “你们是内射还是戴套?”
  他继续撞着问,冉璐故意骗他挑衅—— “内射,他不喜欢戴套。”
  “那我也可以内射是吗璐璐?”
  他自控力向来不错,这次却急了很多。
  “你敢!”
  她大声拒绝,却引得霍祁更为不满,差点把她撞到玻璃上, “为什么不敢?你都肯让他射,被我射一次怎么了?一晚上被两个男人射,你不喜欢这种刺激?!”
  霍祁第一次说这样不要脸的话,冉璐听得喉咙发紧,却仍不示弱—— “霍祁你真不要脸!大老远跑来帮兄弟求婚,其实就是没安好心!堂堂霍氏的总裁,居然背地里睡兄弟的女人,还要无套!到底是谁丧心病狂!”
  她忍不住狠狠夹了他两下,霍祁被夹的腿软一刻,干脆伏在了她身体上,握住她胸前晃荡的奶子,咬着她的耳垂,凶狠道—— “是谁上班的时候戴跳蛋的?!我给你交代工作的事情,你和齐理在远程玩具,你们把我当成什么?每次在我面前要成那个样子,你怎么不说自己丧心病狂!
  我也是个男人冉璐!你当着我的面做那种事,你指望我无动于衷,指望我面不改色?你别做梦了!我早就看上你了,早在齐理之前……”
  他寻着皮肤肌理抚控上她的脖颈,近乎贴着她的后背,不吐不快—— “我他妈真该更早肏你,在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那天!我就该像现在这样,把你按在桌子上狠狠插!听你大叫,叫得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他早已失去理智,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冉璐也跟着泄了出来,淫水泄洪似的淌在他后座的真皮沙发上——这里都是她的味道,真不知道之前那次他是怎么处理的。
  她已经被撞得脑袋发蒙,车里缺氧,面前的车窗雾气弥漫,她伸手尝试擦涂,也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昏暗里,有人在车外拿手电筒照她,她起初觉得晃眼,后又觉得那人的脸无比熟悉——齐理。
  怎么会是他?
  可她的身体已经被欲望填满,即使是此刻,她还是露出了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语无伦次地提醒身后人:
  “别…齐理…齐理在外面,别插了。”
  可身后的人根本不如她所愿,反而变本加厉地捅她,几乎要把她整个阴道都贯穿…直到她感受到体内一股暖流涌入……
  她瞬间大叫……
  窗外人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她被内射了。
  还有她高潮时的表情。
  车子停止了耸动,她被身后人拖回些距离,隐约听到对方让她好好躺着歇会儿,拿了前座的抽纸为她简单善后……
  望着她小穴里涌出的属于自己的精液,他全身依旧滚烫,振奋,却也心虚……
  霍祁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失偏颇。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可今晚看到她赴约,又在自己身下那么较劲,无端被激怒,做了件荒唐的事。
  他在车内稍作冷静,扣好腰带,从另一侧开门而出。
  齐理正站在他的车后,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以及车里尚且未恢复神智的女人……
  霍祁叹了一口气,主动走上前,语气平淡得像谈业务—— “我喜欢你女朋友,已经离不开她了,如果她今后并不想跟你去美国,那请你放过她好吗?”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7 03:08:10

54.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想解决性欲?
  冉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被两个男人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
  她喉咙干涩,一句话都没成音,便被齐理拽过手腕……她本能抗拒,以为会被他当场质问数落,可他却只是沉着脸,毫无起伏地怨了句:
  “穿这么薄下来,不怕着凉吗?”
  而后,他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不等冉璐再度反应,整个人便被他揽回臂膀里……她几乎是被齐理半拖着身子回到了酒店房间。
  她并没有多看另一个男人一眼。
  也没什么心思去猜两人刚刚说了什么。
  回到房间之后,齐理将她朝床边一推,自己则去洗手间里疯狂洗了把脸,哗啦啦的水流声震得冉璐窒息。
  她就这么抱着对方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角,发呆,放空……等着被审问,甚至判刑……
  是不是主动辩白比较好?
  有什么好辩的呢?他一定什么都看到了。
  霍祁今晚发了疯,想必什么话都告诉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齐理忽然站到她了面前,居高临下,遮蔽了她目之所急的所有视线,他脸上的水珠也没擦干净,眼神黯然,嗓音沙哑—— “我问你,你爱他吗?”
  今夜实在太过漫长,六个小时之前,她被谈了三年的男友当众求婚。四十分钟前,她被上司兼炮友,甚至是求婚的见证者叫去停车库,急头白脸地做了一场,却被男友当场捉奸……现在,她终于被未婚夫逼问到明处。
  可听到这个问题时,她竟如释重负。
  她终于要面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那个她始终在逃避的答案。
  “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不管他对你怎样!我只想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想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想解决性欲?”
  他蓦然蹲下身子,再次抓握住她的手腕。
  冉璐面前的空气紧密流窜,他抬眼,紧缩着她的视线,颤着唇角追索:
  “璐璐,我知道你的,你爱玩,也喜欢玩…所以只要你告诉我,你只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找人互动一下,没有动感情……那我可以原谅你。”
  闻此一段,冉璐像是被针刺了一般,魂魄归窍,先前被封印的焦灼不安,在这一刻仿若笑柄。
  男人,为何都这么擅长以退为进?
  “如果我告诉你,我动了感情呢?”
  倏然间,齐理的眼里彻底失了温度——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
  “因为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她将脸埋回手掌心,强撑着脊柱坐在床角。
  “我知道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觉得很开心,做爱很开心,工作也是…我真的……真的喜欢他!不只是做爱!”
  “那我呢?你和我一起不开心吗?你拿我当什么?!给你们认清现实、宣誓真爱的小丑吗?!”
  齐理彻底不演了,任凭嘲讽与荒唐占满整个房间。
  是他让她意识到做爱有多好玩,可她转头便去和其他男人快乐,而那个男人,偏偏他也认识,甚至是自己亲手将她送到他身边……
  冉璐的眼泪止不住地淌出来,她是如释重负了,可眼前这个人,也彻底被她的背叛击穿了。
  齐理将脸埋在她的双膝之上,无助地想要将她抱紧,可她却并未依偎过来。
  他知道,她离他越来越远了,很早便是了……
  “其实在伦敦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们状态不对了…我见到你从电梯上下来,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那么开心…”
  齐理好久没看到她笑得那么灿烂了,以为自己空降伦敦之后,冉璐会笑得更加灿烂,可惜,他的一声“璐璐”,直接让冉璐的笑乱了方寸,她的笑僵持了两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慌乱和迷茫。
  他尽力掩饰,不停用轻松的话题拉她回神,让她放松,可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霍祁一出现,她便蔫在了身旁,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这可一点也不像平时叽叽喳喳的样子。
  即使霍祁是她的上司,这份反差也过于强烈了。
  何况,他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节点上去伦敦,也不是完全出于心血来潮。
  当他得知冉璐要和上司去英国出差时,他无端觉得心口慌乱,他一个视频打了过去,她竟然在自慰…
  口中旖旎,面色潮红。
  自慰都能这么舒服,他也是难得一见。
  那天他看着她“自慰”的时候高潮,事后才后知后觉。他不敢去问什么,他也怕真的有什么,所以他暗下决心,要亲自去问。
  可是他人一到英国,看到冉璐那张出乎意料又带着些不太情愿的脸,他生怕惹她再讨厌了。
  她担心会暴露,他又何尝不担心自己逼得她暴露?
  几次三番的暗示,都被他自己主动救场,甚至连做爱都要试探她——她身体的反应太过真实,他真后悔去扮演这个Lucien,可他那晚也很尽兴,她也一样。
  可他明白,是Lucien让她这么开心尽兴的。
  他嫉妒,所以隔天在机场也要拉她去为他解决,他知道霍祁一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他射在冉璐嘴里的那一刻,自己也觉得荒谬……
  这算什么?
  他在报复谁呢?
  难道他以为,女人做这种事就意味着她的心之所属吗?
  他何尝不明白叫霍祁来意味着什么?可他偏要试探,偏要在他面前求婚,偏要让他看着冉璐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直到冉璐在他的怀里发了朋友圈,他的心也就此落地。
  无论她心里想着谁,可她不照样选了他?
  只要她选了他,他就有信心把她的心思拉回来。
  谈了这么久,他心知冉璐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爱玩爱闹,喜欢亲密关系,只要有人可以给她依赖,她比谁倒得都快。
  他都想好了,求过婚后,找机会让两家人坐在一起,订婚,再完婚。
  他为她在美国打点打点,先把人接到身边……久而久之,她就不会想别的了。
  可当身边被褥的温度抽空,他的心也跟着被抽空了。
  他以为自己会大吵大闹,可真的看到冉璐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高潮的脸,他竟然有那么一丝恐慌——他后悔下楼找她,后悔非要走到那辆震荡的车前去,后悔非要打开手电筒去看到真相。
  看到了,就不能再假装了。
  没有人再配合他演出了。
  霍祁这次倒是挺坦诚,终于不装了,他说他喜欢冉璐,要他放过她。
  可笑,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所以他要弄清楚这个“放过她”,弄清楚是不是冉璐也一样希望他成全……
  “所以你确实喜欢他,不是只想找他消遣,是吗?”
  “……一开始我是只想和他做炮友的,但后来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想要的不止这些。我喜欢和他做爱,也喜欢和他呆在一起,我不是只喜欢他的身体。自从你去伦敦找我,我就一直很忐忑,我害怕伤害你,也害怕他不再喜欢我……对不起,我知道自己真的很自私……”
  “你这不是自私!你是纯犯贱!”
  齐理终于忍无可忍:
  “你他妈要是想睡其他男人,那就该有本事藏好!你要是喜欢他了,那就尽早跟我撇清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刚答应我的求婚,转头又去和你的奸夫上床!还他妈当着我的面,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越说越急躁,完全失去分寸,甚至直接上前去钳住冉璐的双手,将她硬生生推倒在身下,扣住她的手腕发狠质问—— “你他妈就那么想要嘛?一个男人满足不了你是不是?!需要两个男人来轮流肏你,要不要我这会儿叫他过来,我们两个一起肏你,把你全身都开发个遍!”
  齐理语无伦次,顺手抄起手机—— “你说你喜欢他,好啊!也让他看看你在我身下求饶的样子!让他看看你个骚货,只要是个男人都能发骚!”
  他就着她没完全干涸的淫水瞬间插入,里面仍是他熟悉的触感,可她全身都在发抖,抖得穴肉都失去活力——霍祁进来的时候她一定不是如此吧。
  真恶心,他居然沦落到要让其他男人来给自己女人润滑。
  他动得毫无感情,镜头对准相接之处,看得他直捣胃口……
  “不要齐理!我错了…我辞职…我不会再和他来往…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齐理蓦然停手,万念俱灰,看到女朋友在自己身下惊恐流泪的样子,她在为另一个男人求他,她在害怕他的侵入……
  可半小时前,她还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高潮得忘我,甚至允许他内射。
  念此,他立刻从她的甬道退了出来……
  手机一甩,转头从随身包里掏了两片药出来,朝尚且惊魂未定她身边一丢—— “紧急避孕药,赶紧吃了,我他妈不想在这种事上再戴绿帽!”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7 03:20:09

55.我对她的喜欢不比你晚
  那晚发生了那么多事,霍祁根本无法安然入眠。好在隔天是周末,他索性连夜开车赶回了本市,到了家门口身体才终于感受到疲乏,回房一躺竟睡到了隔天中午……
  齐理那晚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一整个周末过去,冉璐也没有回他任何消息。
  他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原本那里攒了严严实实的东西,一晚上被清空了,感情,欲望,甜蜜,嫉妒,憎恨……全都倾巢出动,而今什么都不剩了。
  他像是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幽幽地浮在那。
  可他却格外解脱。
  直到周一返工日,冉璐依旧没有出现,出现的人,是齐理。
  他路过总裁办时,办公室的人一堆看热闹的,有的不认识齐理,无端觉得他来势汹汹—— “这人谁啊?客户还是品牌方?”
  “好像是Lucia男朋友吧?前几天我看她发了朋友圈,现在该叫未婚夫?”
  “啊?今天Lucia不在,他来公司做什么?”
  “找Lucien的呗,听说他俩是大学同学。”
  “找他干嘛?请他喝喜酒?”
  ……
  众说纷纭八卦还没猜完,齐理已快步向前,直接推门闯进霍祁的办公室,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彼时Amy正和霍祁核对本周行程内容,听到身后一阵骚乱,还未有反应,身后人竟已移至老板身边,霍祁刚起身,紧接着,对方一个实实在在的挥拳上去,他再度栽倒进椅子里……
  Amy顿时大叫,“快叫保安!”
  可霍祁却立刻命令:“不必叫,你先出去!”
  办公室外本就攒了不少人,这下倒好,瓜田就位,吃瓜人也似嗷嗷待哺。
  Amy一脸难以置信,可耐不住老板此刻言辞坚定,神色难看,她只能识趣点头,迅速出门,还不忘将门带上……
  待人一走,霍祁直接将玻璃一调,空间里的空气顿时凝结。
  他强忍住鼻梁间的疼麻,感受到血液逐渐渗出—— “…打完了吗?”
  “你他妈觉得自己做的事,挨一拳打就够?”
  “那你继续。”
  霍祁擦了擦鼻血,“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会,要打要骂都快点。”
  他佯装自若,也不和他争执,似是以退为进。
  齐理的确没有继续对他动粗,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面的文件都跟着一颤—— “霍祁,你真他妈不要脸!老子拿你当兄弟,把女朋友送到你身边,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可霍祁不看他,冷着语气强调:“她不是你送给我的,话别说这么难听。”
  “这时候知道话难听了?那你白天差使她工作,晚上让她陪你睡的时候,你又把她当什么?”
  这话听得他尤自蹙眉,嘴上仍不愿落话柄,“她想跟谁上床是她的自由。何况我能趁虚而入,无非是因为她跟你没了默契。”
  “默契?你跟我讲默契?”齐理蓦然哼笑,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床上那套都是跟我玩出来的,跟你睡不过是因为我不在她身边!”
  “那又怎样?你跟她玩得花样百出,最后不照样得拿我当助燃剂才能尽兴?伦敦那次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你……”
  霍祁将钢笔一扣,唇角一勾,故意倾身提及:
  “你知不知道?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肯提你,我只要一提,她就觉得煞风景。”
  齐理再次捏紧了拳头,迟迟不肯松动,她不肯在霍祁面前提他,可他却要通过扮演霍祁来让她高潮。
  “齐理,我知道自己欠你的,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但我不会因为欠你,就否认喜欢她,况且我对她的喜欢不比你晚。”
  霍祁直视着他,将压在心底的话彻底拖出—— “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有好感的人不止是你,可她之后成了你女朋友,我心有不甘但也没打算做什么,可如今,是你们自己先出了问题。
  你们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还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你了解她每天在想什么吗?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烦?又在烦什么吗?甚至连玩情趣玩具都要拿其他男人来刺激她……齐理,不是我把她从你身边抢走的,是她自己走到我这里来的。”
  “你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们谈了那么久,你有认真看到过她吗?”
  霍祁的神色没有半分退让,“她不是那种你替她把路铺好,她就会乖乖照着走的人。你急着求婚、急着向她证明你的能力,还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把一切都替她安排好,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这是不是她要的生活?”
  齐理听得脸色愈加阴沉,“怎么?你是觉得我给不了你就能给吗?”
  “当然。在我身边,她可以犯错、任性、爱玩,我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支持,她想做项目,我能给她资源,我不会逼她做任何她还不想做的决定,因为我喜欢她本来的样子,不只是身体……”
  “去你奶奶的喜欢!”
  齐理忽然拽住他的领口,眼神沸腾得,像是随时能掏出一把枪出来抵住他脑门—— “你他妈是不是忘了,她是你下属?你们两个搞成这样,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是霍氏的老板,传出去别人最多说你风流、说你玩女下属,过两个月照样有人给你敬酒、给你陪笑!
  她呢?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总助,跟老板睡了半年,以后她做过的项目、拿过的机会、别人夸她的哪句话,都能被一句‘睡来的’抹干净!最后被人指着鼻子骂婊子的不是你!
  少他妈在这装深情了,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心情好就带她做项目,心情不好就半个月不跟她多说一句话,是你把她逼得答应了我的求婚,现在又突然发现自己离不开她了,你他妈管这叫喜欢?!”
  齐理嘶吼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板空掉的药片甩到桌上,连带着重复了一遍质问—— “你他妈管这叫喜欢!”
  塑料板弹了两下,停在霍祁手边。
  适才还信誓旦旦的一张脸,瞬间僵作无言,霍祁就此慌了神,语气发颤:
  “…她怎么样了?”
  “怎么不继续了?继续说你有多爱她啊?爱她爱得光顾着自己爽,没想过她之后会承受什么吧?”
  钢笔从手边滚落,啪嗒一声砸向地面,刺得他顿时神经酸痛。
  他那晚的确做得上了头,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齐理看出了他的心虚,仍不忘杀人诛心—— “你少自作多情了霍祁,就算我和她分手,她也未必会心甘情愿地投入你的怀抱。你根本没那么了解她。”
  *** 冉璐这周原本该返工的,可她吃了紧急避孕药后,连续两天都有些恶心,一点胃口都没有,精神也破天荒的萎靡。
  齐理那天将她送回家,本想留下来照顾,可她却依旧将他推了出去。
  他最初不肯,语气也不好,像是在维持某种正牌男友的体面—— “你闺蜜这两天不在,你不让我照顾还想让谁来?霍祁还是你爸妈?”
  尽管离开Y城之后,齐理并未因那件事再挂脸,可不管怎样,那晚回到房间里的事历历在目,她本就因出轨而羞愧,他那晚的强行侵入更让她后怕……
  “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你留下来只会让我更难受。”
  她话讲得直白,实则只是没有力气再遮掩什么了。
  他们之间,再也不必遮掩什么了。
  “齐理,我们分手吧。”
  她语气平淡,眼神也疲乏,像是无聊到了极致才想起该说句话打破沉默。
  初听这话时的齐理却依旧愤懑——他一个被戴了绿帽还对她不离不弃的男人,都还没提分手,她一个精神肉体双出轨的居然敢主动要求?
  他故意别过眼神,安安静静地等着热水器出水,待杯子灌满,他再拿去递给她—— “这两天先别想这个,好好在家歇着,下周也别返工了,谅那谁也不敢催你,缓缓再说……”
  “缓缓再说?”她蓦然自嘲,冷不丁问,“那你能当那天的事不存在吗?”
  “不可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着否认出来,可冉璐却就此将自己进一步蜷缩进沙发的角落里,固步自封—— “是啊,你不可能当不存在的,就算我答应你继续谈下去,甚至和你结婚出国,这件事始终都是你我之间的一道疤,是我落在你手里的一个把柄。今后我们每一次发生矛盾,你都可以拿它来刺我,我要一次次地解释、道歉……”
  “我不是那种人!”
  “可我是!我不想自己被你这样拿捏!也不想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委曲求全!这只会让我更难受!”
  她吼得太急,小腹的坠胀感拖着她的身体,像是把她往地狱里拉,而她还想活着,还想好好喘息……
  可即便如此,齐理仍是不甘心的,甚至继续以退为进—— “…如果你是因为我那天强迫你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和他发生那种事,任哪个男的能平静得了?更何况,我那样总比射在你里面强……”
  “你没做过这事吗?!”冉璐乍然打断,眼神也逐渐变凉。
  “我是做过,但至少现在不会了。”
  “无所谓了。我们干脆分手,不好吗?”
  “不好!”
  齐理捏紧了拳头,却不知该向何处使力,只能毫无力道地锤在沙发靠枕上……
  他气她背叛自己,也气她还要和自己置气,更气自己为什么还在挽留。
  “你这么急着跟我分开,是想赶紧跟那贱人再续前缘吗?!”
  可怼完这话齐理便笑出了声——她跟霍祁算哪门子前缘?孽缘还差不多。
  不过谁让人家俩现在是相爱的呢?他倒成了个不被爱的三。
  冉璐已经没有力气辩解了,她抱着热水杯,有一抿没一抿地喝着,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冷—— “我那晚说会辞职,是认真的。至于会不会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但我现在不想去想感情的事了,包括和你的感情。”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1 02:00:55

56.朋友妻,不可欺
  齐理来找他理论后的第二天,冉璐依旧没有出现,但她的辞职信却发到了HR和霍祁的工作邮箱。
  没有长篇解释,离职理由只有四个字——个人原因。
  对此,他早有预料。
  可没料到的,是流言比他想象中来得快。
  齐理那天闯进他办公室,当着一层人的面给了他一拳,Amy又被赶出办公室,玻璃随后全部调成雾面……
  单凭这些,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更何况冉璐休假结束以来一直未返工,紧接着便传来了她要离职的消息……故事几乎已经被拼得八九不离十。
  起初的版本还只是—— “Lucia是不是跟Lucien有点什么?他们每天过从甚密的。”
  后来便成了:
  “她不是刚订婚吗?这算脚踩两条船吧?”
  “胆子也太大了,刚上班多久啊就敢跟老板搞。”
  “难怪霍总那么愿意带她,这下都说得通了。”
  “也太不知道爱惜羽毛了,今后履历再漂亮,业内也会觉得是睡出来的。”
  霍祁第一次亲耳听见时,站在茶水间外,脚步停了许久。
  当然,那些人也没放过他。
  不过,针对他的评价,显然没那么刺耳—— “男上司嘛…看女助理漂亮,天天在眼前晃,真睡了也不奇怪。”
  “就是女的男朋友挺惨,听说还是他大学同学……这个Lucien做得有点不地道,毕竟朋友妻不可欺呀!”
  “谁让人家是老板,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霍祁忽然想起母亲那天在餐桌上给他的劝告,以及齐理那天在办公室揪着他的衣领嘶吼—— “最后被人指着鼻子骂婊子的不是你!”
  真是一句都没有夸张。
  他交代了HR和行政部门,涉及个人隐私的议论一律制止,内部群里相关消息全部撤下,甚至亲自在管理层会议上强调,不允许对离职员工进行任何未经证实的评价。
  可话越压,猜测反而越真。
  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再说。
  背地里却已经默认,他是在护人。
  霍祁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连让人闭嘴这件事都做不到。
  那之后他主动联系过冉璐,可电话提示音始终只有机械的一句——无法接通。
  微信消息发不出去,短信没有回应。
  齐理更是自那之后再也没找过他麻烦。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冉璐把他从生活里清了出去。
  当晚,他终于按耐不住,决定直接开车去她家。
  可到了公寓门口,敲门没人应,灯也是黑的。
  霍祁心口惴惴,他翻遍了通讯录,手指落在了顾云西的名字上……
  *** 因本市今日雷暴的缘故,顾云西和霍连回国的航班在半空盘旋了三十多分钟才顺利降落。
  刚一落地,她便发觉未接电话里躺了一串“霍祁”的名字,一瞬间还以为手机出问题了……但回拨过去时,对方又显示占线,她满心不明所以,想着先把行李取了,待会儿回去路上再回复。
  人还没靠近行李转盘,便看见霍连已将两人加起来六十多公斤的行李箱全部取下,整整齐齐码上推车,朝她走来。
  她起初一怔,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份殷勤——这几天两人在意大利,他也没少帮她减负。
  “待会儿去哪?”霍连推着行李车,自然而然迎来与她并肩。
  “还能去哪儿?回家呗。”
  “刚刚飞机餐不好吃,我订了家私房菜,要不……一起啊?”
  这邀约若是搁在此行之前,她铁定懒得搭理,但谁让此次米兰之行他的功劳苦劳都不少,顾云西多少得给人面子,便自然应下。
  霍连一听,这手里推的行李也不重了,刚坐完长途的一脸疲态也消散了,一路脚步轻快地陪她走到停车场。
  到他的座驾前,他先让顾云西先上副驾等,自己在外面又是拆防尘罩,又是把行李装箱,好容易坐到了驾驶位,准备一切就绪,却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 看到屏幕上赤裸裸显示出“三哥”两个大字,他咽了口唾沫,颇为忐忑地按下接听键……
  当得知对方并不是找他本人时,他一脸疑惑,立刻将手机屏放到了顾云西耳边—— “我三哥找你。”
  于是二十分钟后,他在顾云西和霍祁情绪化的驱动下,改道到达了冉璐的公寓楼下。
  此时此刻,他尚且不知今晚的私房菜约会即将泡汤。
  三人在公寓楼下碰头时,霍祁的衬衣肩头已湿了一片,狼狈得像演苦情剧似的,霍连的“三哥你怎么了”还没问候完,顾云西却已直接无视对方,径直上了楼,直冲闺蜜的公寓门前—— 门锁转开的瞬间,屋内漆黑一片。
  “冉璐!”
  她把灯一开,往里走了两步,一只手机正掉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的地板上,屏幕早已因没电自动关机。
  客厅比平时凌乱不少,沙发上的毯子堆成一团,茶几上散着几张纸巾和拆开的药盒,厨房门口还有一只摔碎的马克杯,碎瓷片散了一地。
  顾云西脸色瞬间发白,冲去卧室——空无一人。
  洗手间也没人。
  那两人紧随其后,霍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地上的手机和碎杯子,脸色比顾云西还要难看。
  “报警吧。”
  他语调毫无起伏,看似在朝其他两人下令,自己却已经拿起手机,刚拨了一个数字,门外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不耐烦—— “这锁怎么已经开了?这么大雨你玩我呢?”
  三人齐齐回头。
  只见来人穿着一双黑色胶鞋,整个人被破旧的雨衣严密包裹。
  霍祁神经本就绷到了极点,见状几乎没多想,几步上前便一把攥住了对方的雨衣领口。
  “你把她怎么了——”
  质问的话问还未完,另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从男人身后探了出来,语气比他还要歇斯底里—— “你干嘛!快松手!不然我报警了!”
  这一呼,直接把走廊的灯也喊亮了,灯火通明间,众人终于看清了人脸……
  冉璐左手拎着医院的塑料袋,右手拿着几张被雨打湿的检查单,整个人像刚从雨里捞出来……
  在场所有人顿时懵成一团。
  “冉璐你去哪儿了?!”
  顾云西一个惊呼冲了上去,甩给冉璐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把她揽到窒息……
  “电话不接,家里没人,手机杯子还掉地上,你他妈吓死我得了!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给你爸妈交代啊呜呜呜…”
  冉璐被勒得差点喘不过,却仍不忘拍拍她的后背……
  “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先松开,我刚从医院回来…”
  “医院?”
  一听这个词,霍祁条件反射似的走到她身边,手伸到半空却又收回,声音发紧着试探,“你怎么了?”
  冉璐抬眼看见他的脸,这几天萎靡不振的精神像是被人硬生生拽回来了一截。
  她这阵子状态一直不好。
  刚吃完紧急避孕药的那两天食欲很差,小腹也坠得厉害,这两日倒是稍微缓了些,可月经迟迟没来,她自己心里没底,便想着去附近医院检查一下。
  出门前还特意确认了证件和医保卡,偏偏走到楼下才发现,手机和钥匙全都落在了家里。
  生病真的会牵连大脑,连手机都能忘记,想着反正医院不远,干脆先去了,回来再找人开锁。
  人该倒霉的时候就是这么心酸,检查完回家的路上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她偏偏没带伞,困在保安室半天,好容易借到电话联系上开锁师傅,又磨了半天才有人愿意冒雨过来。
  谁知人刚到门口,生意还没做成,先被霍祁一把揪住了领子……
  虽然乌龙一场,但人家没让赔精神损失费都算不错的……
  “我本来就是独居,谁能想到就忘带个手机钥匙也能招来误会啊,话说回来,你们才是把我吓得半死,我那会儿真以为家里进贼了……”
  可顾云西的视线落到地上那只碎掉的马克杯: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这个是我中午不小心碰掉的,还没收拾,最近身体不舒服,完全没力气打扫家里,所以才乱了点。”
  真相大白,虚惊一场。
  霍连率先表示,“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顾老板,我预约的时间快到了,要不……咱先去吃饭?”
  不提这事便罢,一提这事,顾云西顿时恢复了记忆,想起霍祁在电话上着急忙慌的语气,又想到他那会儿听到冉璐去医院做检查时,满脸急切又有点心虚的样子……
  她直接问闺蜜:
  “你最近怎么回事?我看到了你发的朋友圈,所以到底为什么去医院?”
  顾云西这人本就直性子,涉及到自己人更是不肯含糊,即使当着两个男人的面,她也不带遮掩的。
  这若搁在过去,冉璐铁定支支吾吾,说你给我留点面子,但经过了这么几天,她也懒得遮掩了,反正在场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敢做不敢当的。
  “哦,我之前吃了紧急避孕药,月经推迟了几天,不放心就去检查了一下。放心,没闹出人命。”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自然情绪各异,顾云西瞥了一眼霍祁,想到这么大事齐理居然没陪着,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你的?”
  事已至此,霍祁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沉默几秒后,主动点了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顾云西响亮的巴掌便已经落在了他脸上……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1 02:14:04

57.我还没像你这样离不开我
  霍祁今天的到来并不让冉璐意外,甚至她觉得理所应当——他本来就该为此事负责。
  若不是那晚他冲动内射,她后面也不必如此担惊受怕。
  她曾经吃过一次紧急避孕药,那一次也有不良反应,不过那次之后,她没有选择和齐理切割,而是默认这只是一场意外,理所应该地忍了过去。
  可这次,她不想再默认了。
  所以在顾云西清脆的巴掌之后,她虽然满脸惊谔,但愣是没有着急立刻上去阻拦……任凭顾云西替她把气撒出来:
  “霍祁,我他妈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当时又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人模狗样的东西,果然你们男人都一样,永远是群管不住下半身的劣等生物!”
  她这一闹,全场最无辜的非霍连莫属。
  身为在场唯二的男人之一,他莫名躺枪,反驳吧显得他没脑子,解释更是立场模糊,索性只能劝架—— “冷静冷静!别吵着邻居待会儿人家真报警了…”
  眼看着今晚是无法有效沟通了,霍祁只能妥协认怂:
  “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最近也一直在反思,所以那会儿才慌不择路。既然冉璐现在没事,那我也放心了……其他的等之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他低头垂目,临走还不忘拉上霍连一起。
  结果出门等电梯时,就又得霍连一埋怨:
  “不是三哥,你这也太自私了吧……”
  “你没资格教训我。”
  他在堂弟面前立刻摆回了往常那张不屑一顾的脸,可霍连显然不服, “我怎么没资格,你自己招crush嫌弃了我可没有,我今晚还约了人吃饭呢,你凭啥把我一起拉出来啊?”
  霍祁:“……”
  叮咚。
  眼前的电梯门骤然敞开,他刚打算折返回去,就被两女生迎面撞上,只听顾云西冷着脸说:
  “我今晚在这留宿,跟你一起下去取行李,待会儿的私房菜你自己去吧。”
  至此,霍祁今晚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
  电梯下行时,霍连有意无意地,给他这位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堂兄翻了不下三次白眼,心里顿时又愤懑又解气——他虽然之前吊儿郎当没少和女生约会,但抢朋友女人又内射人家这种没原则没底线的事,他可从来没做过。
  到了停车库时,冉璐跟着顾云西一起去霍连车里取行李,霍祁则一个人默默走去自己的车位……
  怎么来的怎么回。
  眼见着霍连帮顾云西将行李取下来,冉璐顺势道:“你不是有钥匙吗?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上去。”
  顾云西看出她的眼神盯着霍祁离开的方向,略带不满, “你不会又心疼男人了?”
  “哪有?我是要去亲自教训他。”
  说完,她朝她一wink,拜托身后的霍连—— “麻烦你再跑一趟啦,我冰箱里有她爱吃的冰淇淋,你要不……陪她再坐一会儿?”
  *** 霍祁没想到身后还有“尾巴”,他刚一坐上车,还未启动引擎,就听到副驾的窗户被敲响……
  看到车窗外的脸,全身的血液都跟着逐渐升温。
  只见冉璐低下头,认真而自然道:
  “聊聊?”
  当她再次坐在副驾上时,他有些恍如隔世,半天没想出一句像样的开场白。
  可这明明是他今天想要的局面——无人打扰的沟通环境。
  可这个环境并不清白。
  上周末二人还在这个位置热吻,还在这辆车后座激情做爱……
  “你的离职申请…我批过了。”
  半天,霍祁才以此来场。
  “哦,好。”
  她平静附和,“那我把年假休完就去公司办理离职。”
  “不着急,HR那边流程也要走一段。”
  “麻烦你帮我催一下吧,他们不急我急。”
  “…要和未婚夫去美国了?”
  他话里带着些试探,甚至有些自嘲。
  可冉璐却笑出了声,有些无奈,“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会结婚?”
  霍祁心口蓦然一松,像是山体崩塌一般,砸得他有些蒙,却又无端通畅。
  “…你们分手了?”
  “是,我提的。”冉璐没什么负担地承认了,“其实他并不想答应,甚至还装大度说可以原谅我,只要我告诉他我只是生理冲动,并不是真的移情别恋。”
  霍祁听得手心湿润,汗液实实在在地沁在了方向盘上。
  “可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告诉他,我对你不仅是生理冲动,我确实动了感情,我喜欢上了你的身体,也喜欢上了你本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起伏,可霍祁内心早已不堪翻涌,也朝她坦白—— “我那天也是这样对他讲的。”
  冉璐这才撇过脑袋,认真而淡定地凝着他:“所以我才要离开你。”
  “为什么?”
  “因为在你身边,我永远只能做一个让你满意的助理,而不是让自己满意的冉璐。”
  霍祁骤然沉默,对她话里的不解,以及即将失去她的惶恐占满了整个身躯。
  “霍祁,自从我们发生了关系,你作为上司,真的有把我置放在一个下属的位置上去相处吗?你一次次给予我认可,带我出差,参与项目,甚至我为你的项目提出灵感……那个时候,你有想过给我除了口头嘉奖之外的职业好处吗?
  你没有,因为你只看到了我是齐理的女朋友,你看到我在伦敦最后那天冷落了你,你一边害怕被我玩弄感情,又害怕破坏我和齐理之间的关系,所以你为了逃避和我相处,也完全无视了我作为一个助理对你、对项目的贡献。”
  她的语气终于有了温度,对自己的不甘,以及对他的怨愤,霍祁也早已失去了反驳的余地。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无法维持任何一种关系了,所以……”
  “我们在一起吧冉璐?”
  霍祁忽然打断她的话,郑重接过—— “我承认自己一开始就有了私心,从你入职以来的桩桩件件,作为你的上司、朋友,甚至是炮友…我都不够称职,我一直在越界,一直在逃避,破坏了你和男朋友的感情,甚至……还伤害了你。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龌龊这么无耻过。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控制不住地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你真的要成为别人的妻子,我才终于丧失理智,意识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这都是我的错。”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冉璐再度强调。
  “为什么?我答应你璐璐,你可以离职,我们今后不再是上下属,但你还是可以惩罚我…惩罚我不能和你做爱,惩罚我不能天天见到你,只要你愿意接受我……”
  “我不愿意。”
  冉璐终于打断,望着这个平时冷静理智的男人在她面前低三下四的恳请……
  “我是喜欢你,可我还没像你这样离不开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没办法再说服自己只是换一个男人这么简单了,霍祁,我受够了在你和齐理之间纠结摇摆,受够了自己总是被你们牵着鼻子走。我想要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她如释重负,却仍旧不争气地落了一滴泪下来。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说罢,她迅速抹掉泪痕,趁机开了车门,径直快步走回电梯。
  这次,电梯很快就到了。
  她头也没回地走了进去。
  任凭霍祁在车库里停留多久,再也不会有人像之前那样反悔,敲他的车窗,偷偷暗示他——“走吧,上楼。”
  这天之后,霍祁再也没有见到过冉璐,即使她离职的当天,也完全没有去总裁办里与众人打招呼,就连退群,也是悄无声息的。
  渐渐的,公司的流言也不再翻滚。属于他们的八卦,在冉璐离职半年之后彻底没了风声——它并没有消失,只是大家说倦了。
  懂的人讲得嘴皮子发麻,不懂的人又觉得与我无关。
  可一年的时间里,霍祁无数次都在懊悔那天自己为何不追出去。
  可惜,他在感情上总是慢了很多拍。
  直至遇到冉璐,他才终于开了些智。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1 02:20:40

58.我就是在故意耍你
  一年后。
  冉璐接到父亲邀她今晚来苒园吃晚席的电话时,她本想拒绝的—— “我刚从S市回来,新店开业,好累的。”
  冉隽也不搡她:“你自己看,反正今晚来的那个小老板比你大不了多少,听说你现在和戴总在融资,说想认识认识你呢。”
  她一年前从霍氏离职后投奔了戴春鹭,尽管那时初创项目资金还没完全到位,但好在戴春鹭这人言出必行,没让她gap太久,下个月便让她去报道了。
  初创期挑战最多,她起初以市场经理的title入职,但除了决策大方向由戴春鹭敲定,其余的事多多少少她都需涉及,辛苦奔波的程度也是在霍氏当总助的三四倍……
  万事开头难,但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的。
  既然选了,就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这也是她离开霍氏以及那两个男人后,才真正理解的道理。
  现在新的品牌“Double LuLu”总部暂设在S市,半年前在S市开了首家线下店,反响很不错,之后又陆陆续续在周边城市遍地开花,这个月更是直接进军了本市餐饮市场……
  这下她这个土着少不得要为此负责,戴春鹭更是分身乏术,也是因此才拉她回S市开会。
  她听得头脑发懵,又一路开车回到本市,刚到家冲了个凉便接到父亲主动打来的电话。
  若是搁在一年前,她铁定当场拒绝。可她已经不是刚毕业求稳健的大学生了,多少也是有着些商业嗅觉的项目人,何况冉隽如今也是“Double LuLu”的稳定供应商之一,她作为女儿兼合作方,总不好太任性。
  在听完父亲说明了今晚到场人的目的和情况时,她强压下身体的疲乏—— “行,那我就当……回去看看爸爸你。”
  一小时后,她再次驱车到达苒园的茶楼时,冉隽提前吩咐,让她顺路先去隔壁库房拿两斤未包装的散茶来。
  她照做,顺手取了些茶叶装袋,还没封好口便走去茶室,一开门便看到了沙发上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可偏偏脸是她熟悉的,身形更是她熟悉的。
  看到霍祁出现在父亲的私人茶室时,她恍惚得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手里的茶包都没拿稳,哗啦一下撒到了地上……
  “你这丫头!这么大人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冉隽难得在外人面前斥她,想也知道,霍祁仍是他的合作方兼大客户,本来就要面子,女儿出了洋相,他自然不好坐视不理。
  然而冉璐还未回神反应,霍祁竟主动解围—— “您别怪她冉总,要怪也是我不好,想必Lucia看到我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毕竟之前她在我手下没少受训。”
  嘴皮子倒精了不少,都会自嘲打趣了。
  冉璐当初选择分手和离职,父母起初都是不理解的,她十分庆幸自己朋友圈有屏蔽父母的习惯,不然她无法想象,前一晚才发了求婚的照片,结果隔天,男朋友没了,工作也没了。
  冉母因前者不满,甚至还和女儿吵了一架,说她太任性,终身大事居然不和家里商量。而冉父则因后者三番两次问她具体原因,但木已成舟,冉璐更是嘴硬:“我看到霍祁的脸就想到齐理,烦得慌,干脆辞职!”
  如今与前司上司于自家地盘再相见,着实让冉璐心惊了一把。
  入席前,她见缝插针埋怨父亲——“你怎么没说我前上司也在?”
  冉隽一脸无辜且无奈:“那会儿小何总说带个朋友来,谁能想到就是他。”
  他口中的小何总是一家私募小老板,年前刚结识了冉隽,想要给他公司采买茶叶,看年龄,恐怕也是霍祁的同学吧。
  既来之,则安之。
  冉璐也不带怯的,礼貌与二人打招呼介绍自己,包括霍祁本人,但眼神却刻意绕过,不多停留。
  席间,冉璐从二人话里听出,这个小何老板并不知霍祁与她曾经的上下级关系——至少今晚表面看来,的确如此。
  既然如此,她也配合着装糊涂……
  好在今晚的局并不算商务局,两人无论在茶室还是席间都没怎么互动。
  直到晚餐结束,她去茶室外的卫生间的公共洗手台前补口红,正巧赶上对方出来洗手……
  冉璐在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复又假装不在意地继续补口红,直到颜色再度铺满唇瓣。
  还是霍祁主动破冰,边擦手边问起:
  “晚上还有约会吗?”
  “谁告诉你补口红就是有约会了。”
  “也对,那是我肤浅了。”
  他主动认栽,冉璐顿觉意外,对方又紧接着问:
  “所以你只是今晚没有约会,还是平时都没有?”
  这么直球的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冉璐更加没预料,但既然他都这么问出口了,答得太诚实岂不是显得她太无趣?
  “今晚确实没有,平时嘛…还是挺多的。”
  “这么巧?那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待会儿结束陪你约一次会?”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一年不见,他这撩妹话术渐涨啊,都会出其不意了。
  饭局正式结束后,冉璐便表示说她今天太累,不想开车回去了,索性把车留在苒园,回头让父亲安排司机给她开回去。
  闻此,冉隽也不遑多思,刚想要打发司机送冉璐回家,可冉璐却再度拒绝—— “不用了爸,今晚让李叔早点歇着吧,我坐霍总的车回就行。”
  冉隽呆愣两秒:“这怎么合适……”
  “没什么的冉总,冉小姐跟我顺路,我捎她一程不麻烦的。”
  就这样,时隔一年,冉璐再次坐上了霍祁的副驾。
  她打量起他车内的摆件和装潢,甚至还在思考他副驾的角度是否合理,直到霍祁本人来了句:
  “别瞎猜了,我副驾平时没人坐。”
  “……哦。”
  “再说,若我真的有固定对象,今晚还提出和你约会,那岂不是惹人误会?”
  “那谁知道?你又不是没干过让人误会的……”
  她赶紧住了口,意识到这话有失分寸。
  “就是因为之前干过,所以今后不敢了,怕对方受不住,也怕自己受不住。”
  他似笑非笑,车子启动,冉璐看到他导航的地址正是她的公寓,半天无话,似乎他真的只是个驾驶员。
  “你说的约会,不会就是送我回家吧?”
  冉璐反问。
  “可以是,要看你愿不愿意和我多待一会儿。”
  “如果我说愿意呢?”
  “那去酒吧?还是舞厅?”
  “我现在不喝酒,你不是也不擅长跳舞?”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不擅长?”
  “那你现在擅长了?不是说没女朋友吗?和谁练的?”
  霍祁忽然忍俊不禁,“你反应还是那么快。”
  “我现在也算是品牌小二把手呢,看不起谁啊?”
  “不敢不敢,小冉总。”
  他顺着她的节奏,句句有回应,惹得冉璐也跟着笑了出来。
  心底有些大快人心,望着车窗外闪过溶溶夜色,她鬼使神差道:
  “我想去山上看星星。”
  *** 冉璐承认今晚自己有故意整蛊他的嫌疑。
  但谁让他那会儿疯狂借坡下驴,一副胸有成竹、势要将自己全部的殷勤献给她看的意思。
  让他大半夜绕着本市兜圈子,也是一种成全。
  起初她想看星星的命令一下达,霍祁二话不说便换了导航,直接掉头折返,想要回茶山上去……结果快到苒园门口,她才假意想起—— “哎呀不行不行,你这回来会被苒园的出入口记录的,到时候被我爸撞见怎么说啊?”
  逼得霍祁只好紧急刹车,倒了快一分钟车头车尾才倒转了方向。
  他问:“那就是不看星星了?”
  “谁说不看,这座山看不了换另一座呗。”
  “这已经是本市最近的山了。”
  “那我不管,我今晚什么都不想干,就想看星星。听说邻市与本市交接那座山高一点,星星应该更亮,我们去那儿?”
  霍祁抿了抿唇,再次更换了导航线路,屏幕上赫然显示——距离到达目的地还需2小时23分钟。
  冉璐此刻正悠闲地靠在副驾上刷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只等观星的架势,实则嘴里正憋着笑,等着霍祁认输呢。
  可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再次朝她发起确认:“预计到那儿已经快午夜了,你确定要那时上山的话,我现在就出发?”
  她一脸无辜地点头,“当然。”
  于是乎,他果然按照导航,严格执行起了路程计划。
  然而,四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了本市通往那座山的高速出口时,这里赫然显示——因天气原因,该路段封闭。
  霍祁愣得远光灯都忘了关,还是冉璐提醒他,并无奈道—— “哎呀真不巧,看来只能回茶山看喽?现在工作人员应该下班了吧……”
  “…你早就知道这条路封了对吧?”
  他的语气终于不再像刚刚那么淡定。
  冉璐唇角一勾,以为他终于受不了了,直白承认:
  “对啊,今天下午我从S市开车回来时发现的,我就是在故意耍你,生气吗?”
  他不语,胸口起伏着,从鼻腔叹出一口气来。
  冉璐心里则格外解气,却不恋战,本想要直接让他送自己回家,一句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抢了去——不过他的语气倒不急不缓:
  “你说你想看星星,是真的想看?还是为了耍我临时想的?”
  冉璐一怔,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被他这么一问,她不禁仔细回溯了一番……她的确是为了耍他,但也确实想要看星星。
  城市夜色看久了总是晃眼,她的工作和生活充满了光怪陆离,若有一次机会能逃离这份熟悉的夜景,去看一份城市的背面,如何不好呢?
  可今晚,无论是父亲的茶园还是这里的封路,既是她整蛊他的理由,也是某种牵绊她的现实。
  所以她并没有抱希望。
  “那我问你,如果我真的想看星星,可也确实不想被家里人发现和你在一起,这条路也堵死了,你今晚还能带我去哪看?”
  然而听了这话的霍祁,像是如释重负,再度长舒一口气——与适才胸口堵闷的气不同,这次竟像是油然生出了些庆幸。
  “我知道一个地方,不在山里,但天气不错的时候,能看到北斗七星。你要是不介意和我一起,那我们现在过去?”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8 01:26:04

59.太久没做爱了,你正好撞枪口上
  车子一路向东,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了市郊的滨海森林公园。
  冉璐曾不止一次来过这个公园,不过每次都是白天来野炊看海,到了傍晚便离开。
  摸黑进来夜游,还是头一次。
  进入公园前,冉璐一度认为公园已经下班,他们不得不再度折返,可当入口闸门检测到霍祁的车牌后,车挡竟毫无悬念地为他们打开了,冉璐骤然一愣,但又很快恢复平常——他这样的人物,总有法子搞到特殊权利。
  “我今年在这里有一个项目竞标,今晚一起吃饭的Henry也是个小股东。”
  冉璐这才了然——怪不得呢,原来是借了同门师弟的光。
  偌大的海滨公园此刻幽暗成林,唯有车道旁的应急灯还亮着,霍祁顺着路线缓慢行驶至离海滨堤坡附近,找了个临时停车点,两人下车后,他顺便去后备箱取了个随身腰包,塞了两瓶矿泉水进去……
  正值秋末,后半夜海风寒凉,冉璐一下车便抱起手臂,刚离开车身,身后便盈来一股暖意——那是霍祁搭上来的外套。
  冉璐的“谢谢”还没说完,他又跟上另一嘴嘱咐:
  “手机开下手电筒,小心脚下石子。”
  说罢,他自己的手电筒便已为她照亮了眼前的路。
  周遭寂静如林,唯有风声与虫鸣相伴,似是某种和声。二人就这么踩着脚下的青草小径,迎着面前急急的晚风,缓缓行至海滨堤坡。
  咸腥的海水味钻进鼻腔,视野也被撑至无垠——无垠的静,辽阔的暗渐次向她漫灌,海水拍打岸堤的声音生脆凶猛,像暗夜咆哮的狮,不欢迎她的靠近。
  她抬头,望见幽暗深邃的天际上,忽闪着几颗飘忽不定的星,不远处还有一座灯塔。
  “原来这里真的能看到星星!”
  可霍祁轻拉了下她的袖子,指了指与灯塔相反的方向—— “往里面再走走,能看得更清楚。”
  此处的防波堤并无太高的围栏,唯有一条相对开阔的散步道。
  霍祁刻意走在外侧,带着她朝更加幽暗的一方前进……这样的环境催使冉璐拖慢了些脚步,她故意试探:
  “你不会为了报复把我推海里的,对吧?”
  霍祁配合,“万一呢?”
  “万一?那我就拽着你的领带,一起跳下去。”
  霍祁果然忍俊不禁,“也行,是你的话,怎样都行。”
  冉璐心里轻翻白眼——撩妹话术是精进了,但也只是入门级别而已。
  直到看到海岸线上有一道狭长的突堤,一直伸进黑漆漆的海面,两人一同踏上,此处周遭的环境更加偏僻幽黑,除了远处的灯塔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光源。
  霍祁伸手指向远方,叫她抬头,冉璐一抬眼,望见适才还飘忽不定的星辰,此刻入眼已是一盘闪着荧光的小星河,而霍祁手指的方位,正是那串最明亮的北斗七星——像个漏勺似的,要将刚刚的星河装入碗中。
  “天哪好美!”
  冉璐忍不住要拿手机拍照,边拍边激动道:“这下顾云西来活儿啦!下一季的灵感这不就有了?”
  怎奈她的手机像素实在太渣,无论如何调参数,那些星星在画面里,只是一团雾蒙蒙的白点,还原不了肉眼可见的一半貌美。
  冉璐不服,打开社交软件想要搜索适合的参数,可霍祁竟从腰包里拿出了一台微单相机,“用这个吧?拍星空的数值我之前调过。”
  还没等冉璐目瞪口呆,他又一从另一侧掏出一柄微型随身望远镜,“这个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下冉璐彻底瞠目愣住了,一边老老实实接过这波“投喂”,一边懵着嘟囔——“原来你那会儿背包,不是只为了拿水啊?”
  “我之前徒步爬山,放在车里备用的。”他随口一说,便催她继续拍照赏星。
  有了装备,冉璐顿时来了兴致,拍得看得更起劲儿了,一时间都不觉得风刮得脸疼了,一会儿拍北斗星,一会儿欣赏起其他星座,期间还不忘拉霍祁低头一起研究—— “哎哎,你看那个,那个是仙女座嘛?还是猎户座?”
  霍祁也配合她,微微垂肩,帮她确认,“应该是仙女吧?看得不太清楚,也可能只是一个星星堆……”
  “天哪,这么看更亮了!好美好美!”
  霍祁就这么望着她在星空下笑得怡然,天上的繁星也不及她此刻动人。
  而这么动人的她,偏偏在此刻选择问了他一个,在此之前都会羞于开口的问题——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绝佳观星地的?项目竞标?还是Henry告诉你的?”
  这两个答案其实都很合理,他完全可以任选一个回答。
  可眼见着她的笑容与眸子相互辉映,他又怎么忍心再得过且过?
  “一年前,你离开我之后的那周,”他坦白道,“那天傍晚,我一个人开车漫无目的地转悠,转悠到了这个公园,一直留到这个时间,就在我们脚下这个地方,我看到了你今晚才看到的星空。”
  那是霍祁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满天星河压不住他的眼泪,他很久没掉过泪了,即使是冉璐告诉他“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的当天,他也未曾悔恨到情难自已,可他总是后知后觉的,当他意识到冉璐走后,他望着每天待处理的事项和再也不会默默更新的Privatelulu公盘,面对着交接得一塌糊涂的项目文件,甚至于那些无法协调的行程会议事宜、每晚下班前的例行汇报总结,甚至她偶尔结束那句——“Lucien今晚来我家吃饭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不只是一个助理,不止是一个冉璐,是他长久以来未曾拥有的,也是他心底里最渴望的,能够托付信任与渴望的关系。
  这是被他亲手搞砸的。
  漫天繁星灌入他眼里,凝成了无意义的泪水。
  也是在那天之后,他再也不去想如何挽回了——因为这样的他,不配。
  那之后,他告知了HR给他招了个男助理,不为避嫌,只为不想女助理再受困扰,也正式下定决心戒烟,最初非常不易,几次三番还是垮在了工作琐事上,还好后来Henry找到他,他对生活开始有了些改观……
  两人起初只是商业谈判,后来私下因公约了几次饭后,倒是发觉彼此个性相投、爱好也相近。
  Henry比他小两届,思维敏锐,性格爽朗,有个从高中起就在一起的女朋友,两人恩爱八年,依旧甜蜜如初。
  霍祁起先很是疑惑,虽然羞于启齿,但他仍旧选择跨过这一步,出于朋友间的好奇,问他—— “你和女朋友怎么相处的?这么久都不会腻?”
  可Henry却直言,“怎么会不腻?人与人一旦处久多少会没有新鲜感,所以才需要双方共同改变,去塑造更新的感觉和回忆啊?”
  他告诉霍祁,恋爱就是人际交往的一种形式,互惠互利,各有所取,各有所得,只在其中看到自己的人,恋爱是注定会谈崩的。
  他曾以为自己看到过冉璐,甚至比齐理更加深刻地看见她,但如今想来,他看到的,不过是他自己期望的冉璐的样子罢了。
  真正的冉璐,他从来没敢面对过。
  此时此刻,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变得足够宜人,但今晚重逢,无论结果如何,他知道自己总是该主动争取些什么。
  哪怕是再被她厌弃,也不要她带着曾经的印象厌弃。
  至少让她看到,他变了,他不是一年前那个混蛋了。
  “其实这一年里,我没少借Henry的口朝令尊打听你的近况,有一次他去苒园时,恰逢你回去,他给我提过你的车牌…冉璐,这一年里,你也没有完全放下我,对嘛?”
  冉璐刚接下“Double LuLu”的市场经理时,为了工作方便,前半年她直接租了个房子在S市,冉隽给她配了辆车,好方便她来回奔波。
  这一年里,她跟着戴春鹭学了不少鸡毛蒜皮的技能,虽然压力很大,但她却意外觉得充实,前所未有的充实,充实到她发现,约会恋爱这种事反而成了某种累赘。
  一年里也不是没接触过其他男生,无论是私下聚会还是工作往来,想追她的人几乎没断过,但她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聊多了还发现——男人果然都一样。
  她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容易坠入情网了。
  说来也奇怪,算起真正恋爱的时间,齐理算陪她最久的一个,可这一年里让她记挂最多的,竟然还是霍祁。
  以至于每次开车路过前司大楼时,她都会驻足一二,可几乎从没撞见过霍祁本人。
  只有一次,她看到了他的座驾从地下室开上来。
  她起初没在意,还是对方从她车身边擦过去,她才意识到那是他的车……
  那晚回家,她玩了情趣玩具,久违地让自己身体高潮了一次。
  今晚蓦然再见,她不禁感慨——他还真是没怎么变。
  “你眼睛倒是尖,所以那次你故意超过车来着?胆子也真够大的。”
  此刻温度下降,两人正逆着晚风朝车辆返行。
  “是挺大的,擦过去时瞥到了你的脸,差点没心跳骤停。”
  “得了吧你,跟谁学的土味情话?”
  “这一点…我还在学,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虽然听着土。”
  冉璐不由得放声大笑,冷风灌入喉,她差点呛了自己的口水,霍祁赶忙给她递来水,她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顺下气息……脸却被风吹得红润发亮。
  从海滨公园回到家时,霍祁将她送到楼下,并示意她早点休息。
  冉璐却半天没说话,取下安全带后,拉开车门,没走几步路,又折返回头,俯身敲窗—— “…你渴不渴啊?刚刚那会儿带的水,你自己都没怎么喝。”
  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自己在做什么。
  即使是她第一次提出和他做爱,也没有此刻更加清醒。
  她今晚想要做爱,她就要眼前这个人,无条件的。
  刚一打开公寓门,当她看到鞋柜里落灰的男士拖鞋没有被及时清理掉时,她一度有点后悔——后悔上来就被他看穿了心思,以至于她端了水到他面前,他一边饮水一边用眼神示意脚下—— “怎么还留着?”
  她吃瘪,一把收回水来,差点泼到他身上,可他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就势从身后拥住了她,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手里的水无限晃动,晃得水溢出来。
  “璐璐,我很想你。”
  嗯,这句话很正常,毕竟她代入一年前他那么上头的样子,她也会想自己。
  “哦,那你活该。”
  “是,我活该,幸好你一年前离开了我,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可以这么固执、这么不要脸,明知道今晚的局无关紧要,可我还是来了,就是想要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见到了你。”
  “什么意思?”
  “我和你爸爸的合作其实不需要我来维护,只是…我又以母亲想喝茶为由,亲自去苒园取茶,晚餐明明可以不留,却还是自欺欺人地说,恭敬不如从命。”
  怪不得,今晚因陪朋友而留了下来,可不是他一贯不喜应酬的风格。
  “那你知道,今晚我为什么要和你约会嘛?”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盈出了些期待。
  “因为我太久没做爱了,想发泄发泄,你正好撞枪口上。”
  她说得轻巧又轻佻,渣女的形象跃然纸上。
  “不是有很多人和你约会吗?”他的气息喷在耳垂上。
  “是,但今晚碰巧是你。”
  她甚至已经做好自己今晚继续守空房的准备,可霍祁却一把将她转过身来,用力吻了下来,这一吻竟也惹得她头晕目眩……
  好久没和人接吻了,燥热的感觉被唤醒,她忘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没的,她又是如何被他吻到床上的,总之,她的身体十分敏感,一碰就湿,一摸就流水,他每进来一次,她便也更加湿滑,呻吟声遍地,他的质疑也就此跟上—— “你这不像天天约会的样子?明明是欲求不满。”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8 01:30:30

60.做爱不算追,只是义务劳动
  当他再度俯身亲吻她的阴唇时,冉璐的身体情欲开关彻底跳闸。
  她抚摸着埋在自己腿间人的后脑,一边享受他舌尖的试探挑逗,一边咬着唇命令—— “先让我去一次才能进去。”
  他不语,只是捧着她的丰臀,继续埋头含吻她早已湿润的阴蒂尖。
  很轻盈、很精准的取悦,竟然一点没退步。
  她身体虽享受,但心里开始犯嘀咕,进而憋着坏。
  此刻他的衬衣还未脱完,敞着领口,领带还垂挂在颈间……
  她故意弯膝,踮着脚尖从他的背脊徐徐滑过…搔得他一阵酥麻,引得口舌的动作也放缓了,她借此破绽,右脚掌直接擦着他的脖颈悬至锁骨,用拇指尖勾挑起他的下巴,他只好暂时停下嘴里的动作,任凭她用如此羞耻的姿势抬起他的脸……
  望着他的炽热的眼神,像只嗷嗷待哺的豹子,表面装得耐心,实则心里默默算着时机,只待她放松警惕时立刻生扑上来,将她吃干抹净。
  他最会这一套了,之前和他私下做爱,也总是以退为进。
  就连她当初撇清关系时,他也在用这套。
  今天她偏偏不让他这么快得逞,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想全身而退。
  啪—— 她用脚掌轻拍了下他的脸,下一秒就出其不意,用脚趾勾起他项颈间的领带。
  “重新系好,衣服脱掉。”
  霍祁的眼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照做了。
  可冉璐并不急着进行下一步,而是用手指抚着他的发顶,示意他继续口。
  她本想坚持更久,怎奈身体不争气,很快在他手指的精准摩挲加持下,毫无悬念地攀登了高潮……
  他并没趁机以身进入,而是故意用舌尖刮蹭花核周围,手指熟稔地继续刺激她体内的三寸之地。
  她再不能满足于呻吟,彻底被撩拨得放声大叫,甚至止不住地声颤。
  “啊——啊!”
  噗嗤噗嗤,他的手指从身体取出的一瞬,她身体里的潮汐也被带了出来,下半身被拨得发抖……
  她久违地感到思绪被驱散了几秒——在那一刻,她仿佛再次看到了今晚印在天际的星空。
  大约五秒之后,这些星辰又汇聚在自己身上之面容上。
  喘息之间,他也并没有着急进来,等她差不多恢复了些神智,他才起身脱下内裤,好久未见的肉棒迫不及待地弹出……
  他扶着它问:“有套吗?”
  冉璐抬头看他被情欲撑满的眼神,适才没实施的坏招,如今回了魂,自然要继续。
  她打开床头柜,故意让他看到里面放了一整盒避孕套,又仔仔细细地撕下其中一张,随意朝他肉棒前一丢,自己则主动翻过身,上半身撑在刚刚背靠的枕头上,翘起双脚,慵懒地把后背交给他……
  她听到对方边拆避孕套边戏谑她—— “你还是喜欢后入。”
  “别高兴太早,你的惩罚还没开始。”
  她不确定霍祁是否将这话放在心上,但他却急不可耐地闯了进来,适才被开过荒的通道被一片炽热填满,又紧又热,冰火两重天。
  她用肉壁用力包裹住他的阴茎,他则张开手臂将她围在身下,手掌也顺势包裹住了她的乳房,呼吸粗犷急促,喷在她项颈与耳后,靠得好近……
  近得她不禁有些害羞——她想后入,不只是因为这个姿势能让她获得快感,而是她可以不必急于面对他的脸……
  她还没想好要和他确立关系,可身体总是先一步推她魇足狂欢。
  禁欲了一整年,她可不想苦了它。
  “你这不像天天约会的样子?水这么多,明明是欲求不满。”
  他一边朝她深处鼓动,一边将这话丢到耳边,她就势伸手,用力扯了一下他脖颈间垂下的领带—— “你个人形玩具,废话好多!”
  这一扯,霍祁显然也没预料,他愠恼——倒不是因这条领带,而是她口中的话,他手指用力挤她的乳头,故意让她也吃痛。
  “就说了这么一句,你未免太敏感!”
  他感受到脖颈上的力道再度收紧,觉得自己像是一支风筝,而她则是那个捏着他命门的人。
  “谁让你当时那么对我?今天你主动送上门,你活该!”
  她就这么握着领带,翻过身来,将他下半身推出去,趁其不备,又主动骑到他身上去,居高临下地扯起领带,终于肯好好直视他的脸……
  霍祁看出她眼中盈出些情绪,口中的“璐璐”还没叫完,她便用力把领结一扯,倾身咬住了他的唇,起初算是较为浓烈的热吻,可很快竟用上了牙。
  她咬他舌尖,他下意识缩回去,她又咬上唇角,这次是来真格的,配上项颈间的拉扯感,他竟没将其推开……
  直到她咬到耳垂,咬到脖颈上……
  他终于自保似的叫停—— “快停下……”
  她瞬间停下动作,他脖颈间的窒息感被瞬间放开,刚想开口说话,脸上又落了一记巴掌。
  比当时顾云西那一掌还重。
  而身上的人仍旧瞪着他—— “现在做我炮友就是这一套!”
  他僵直片刻,只觉今夜真是冰火两重天。
  直到唇角的腥甜入口,他才回了神,缓了片刻,抬头望着这张任性嗔怒的脸……
  “那我接受。”
  他长舒一口气,又提,“但你得答应我,今后只跟我约。”
  “凭什么?”
  “凭我活该。凭我的罚还没领完。”
  闻此,冉璐眼里的光柔了些,没想到他受了这一巴掌,还能挺在这儿……
  真够轴的。
  他母亲说的真没错,又倔又叛逆。
  她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长久不做,她偏要他把自己伺候到位才解气。
  后来换了几个姿势,即使射了她也不叫停。
  可他也没有因此而老实,把她肏到快要阴道高潮时,又开始言语刺激—— “这一年里和其他人做得爽吗?他们怎么让你爽的?说出来让我学习一下?”
  她下面被刺激得失去知觉,只能摇头,疯狂摇头。
  没和其他人做过,和她做过的所有人里,乃至齐理,都没让她如此身心愉悦过。
  只有他,只有他。
  只要是他,她就可以一直攀登高潮。
  尤其是发现他这次技术渐涨,她更是不服—— “不是说没有过女朋友吗?怎么进步这么大!”
  “那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喜欢!”
  “还喜欢什么?”
  “喜欢…喜欢你!好想你,好想你呜呜呜……”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会高潮到哭出来。
  但这晚,她的确获得了久违的酣畅。
  *** 隔天醒来时,她发现霍祁还没醒。
  昨夜她全程清醒,清清楚楚地记得他来了三次,每次都是先送她去了高潮自己才去的。
  此刻的他躺在自己身边,抱着被角,竟给她看出来那么一股子……铁汉柔情。
  时隔一年,她不得不承认——生理性喜欢这种东西,跟玄学多少有点关系。不然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一碰到他就丧失理智。
  她昨晚还是有理智,理智告诉她,必须要睡他,不然没办法检验他现在是否有资格成为她的男朋友。
  霍祁是在她醒之后十分钟后才醒的。
  醒后看到她还在身边,他立刻朝她身体扑了过去,顺势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生怕她跑了似的。
  “你抱这么紧干嘛?炮友?”她故意这么称呼。
  他果然盯她的脸思索了会儿,才哑着嗓承认:
  “我后悔昨晚了。”
  “后悔了就for one night呗。”
  他立刻表示:“我不要当你炮友,我想做你男朋友,名正言顺的那种。”
  冉璐却忽然笑出了声,“喂,你不会以为爬了我的床,就算转正了吧?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转正?”
  他真诚发问,却依旧不肯放开怀里的人,可冉璐却不肯便宜他,主动将他推开,转着眼球思考,“我想想……”
  “当初齐理追我还追了三个月呢,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再交男朋友……怎么也得追个半年起步吧?”
  “好,我追。”
  “你知道怎么追嘛你个母胎solo。”
  “凡事都有第一次,只要你肯点头,我什么都能学会。”
  这话倒也不假,他学习能力向来很强,昨晚就能看出来,这一年没少学损招——可能还是靠她最初开发的。
  “话先说好,做爱不算追,只是义务劳动。”
  “好,明白。”
  见他一副悉听尊便、无欲无求,但又莫名心底窃喜的模样,冉璐忍不住噗嗤大笑—— “你是我下属嘛?回答一身班味儿。”
  及此,霍祁也忍不住和她一起笑了出来,真是风水轮流转——一年前她刚入职时,以为自己栽到了这个上司手里。
  谁能想到,最后越陷越深、栽得体无完肤的人,是这个上司呢?
  好在,他们如今再也不是上下属了。
  无论是炮友还是情侣,他们都可以是名正言顺的。
  冉璐笑得前仰后合,霍祁被她感染,笑了没多久就抱着她又亲又啃,她也没拒绝,主动迎合他的热烈。
  嗯……晨起一炮也很正常。
  不过霍祁还没完全硬起来,门铃声便扰乱了二人的计划……
  冉璐眼一转,催他,“快去开门,应该是外卖到了。”
  “你点了外卖?”
  “对啊,你不饿啊?”她刚醒那会儿点了早餐,理所当然道,“快去快去,吃完饭再做更有力气。”
  霍祁只能按下热情,略感遗憾地下床。
  想着只是接个外卖而已,便只套了裤子上去,腰带也没扣紧,随意披了身衬衣去门口。
  门铃声没断,他完全没多想,懒懒应和:
  “来了。”
  他毫无悬念打开门,想着接外卖,就惯性把手一伸——结果差点没伸到冉隽脸上。
  “…霍总?您…你怎么在这?”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8 01:45:49

61.正文完结:你提前转正了
  冉隽今天是来给女儿还车的,一开门看到来人朝他把手一伸……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他当跑腿闪送的上门快递呢。
  可重点不在这里,而在这位开门之人,竟然正是昨天还在苒园跟他推茶换盏、谈笑风生的大客户,霍祁!
  此时此刻,他口中留着三分敬重、七分讨好的“霍总”,正半敞着衬衣,一脸懵钝地出现在女儿家里……
  “…霍总,你怎么在这?”
  冉隽这辈子鲜少有不知该如何称呼客户的时候,而霍祁这辈子,也鲜少有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的时候。
  “冉总……”
  刚叫出口,他觉得不对。
  “冉叔叔。”
  这似乎更不对。
  他手忙脚乱,眼神飘忽——想当初调换冉璐和男朋友的跳蛋时,都没这么不知所措过!
  好在卧室里的人终于嫌他磨叽,披着睡袍走出来质问—— “怎么这么久啊?不是外卖……吗?”
  看到门口那人的脸时,冉璐的脸色也没比霍祁好几分。
  她下意识拉紧身上的睡袍:
  “爸?你怎么来了?!”
  十分钟后。
  冉隽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摆着女儿刚倒的茶,他端起杯子,几次想抿两口,到嘴边仍觉得这茶太烫嘴,难以下咽。
  霍祁此刻已被女儿遣回卧室,而他确实也需要“重造”一下。
  门一关,客厅便只剩父女二人。
  酝酿了半天,冉隽只能憋出一句: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开始。”
  他抬眼看她,一脸不可置信,“没开始?那刚刚是什么情况?”
  冉璐靠在沙发另一侧,难得心虚, “成年人嘛…这很正常。”
  “所以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她又摇头。
  冉隽的眼神彻底不耐烦了,眼见含混不过去,冉璐只好抱起靠枕挡在身前,嘟囔着解释—— “反正是你情我愿的正经关系,他在追我,我也在考虑,就这样。”
  冉隽显然没打算被这几句话糊弄过去,反倒异常敏锐—— “他是你前上司,还是你前男友的同学,后来你又是分手又是离职,这一年也没听说你再约会恋爱,所以跟他有关系吗?”
  冉璐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那你自己说,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父亲难得语气强硬,她彻底没了底,正犹豫该从哪里交代,卧室门忽然开了—— 霍祁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简单整理,项颈间的咬痕被他刻意拉高的领口遮掩,除了唇角还留着一点昨晚被咬出来的红痕,基本恢复了往日那副体面模样。
  “这件事她可能不好开口,冉总。”
  思来想去,他还是以工作头衔相称。
  冉璐霎时回头,朝他使眼色……
  可霍祁已径直走到冉隽面前,冉隽也抬眼望他,神色彻底严肃:
  “不好开口?”
  霍祁停顿片刻,看了眼冉璐无可奈何的表情,决定坦白从宽—— “我很早就喜欢冉璐,在她还在霍氏工作的时候,我就已经对她有了超出上下级关系的感情,但我当时处理得很差劲,公私不分,也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过和她工作上的相处,后来她和齐理分手、从霍氏离职,都和我有关系。”
  冉隽听完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心皱起,客厅安静下来,而冉璐已经开始头疼……
  “有关系,是多大关系?”
  霍祁没有立刻回答,却也没有回避。
  “您是长辈,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什么事会闹得一对情侣不欢而散。”
  这下子,冉隽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冲着面前体面而礼貌的男人,瞬间拍案而起—— “所以你当时插足他们的感情,最后还逼得璐璐辞职!”
  “爸!”冉璐赶紧起身劝阻,“你就别问了,反正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初的事我也有责任……”
  “冉璐啊冉璐,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她原本以为今天难逃一骂,可父亲此刻的情绪虽激动,却悉数落在了别处—— “我不是非要知道你们年轻人那些烂账,但无论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都是我女儿,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给家里讲?!今天若不是我恰好撞见,你们是不是又要糊弄过去?”
  冉璐顿时一怔,完全没想到父亲生气的点居然在这。
  从小到大,父母对她几乎是事事迁就,她也极少去考虑行差踏错会惹得父母对她失望,但唯独这件事,她自觉理亏无颜,更不想自寻烦恼。
  而冉隽此刻已经怒发冲冠,再次看向霍祁,直呼他大名:
  “我告诉你霍祁,我女儿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我们生意归生意,但你要和我女儿处朋友,另谈!”
  “冉总我明白,去年的事我有很大责任,但无论什么时候,我从没有把冉璐当过消遣,我自始至终都是喜欢她的,也只喜欢她一个人。”
  霍祁郑重其事地应接道,“我知道您作为一个女儿的父亲,很难接受我的所作所为,但我今天并不求您谅解,也不会求您把冉璐托付给我,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现在唯一可以向您保证的,是我一定会尊重她的意愿,无论什么事,哪怕……她还是会拒绝我。”
  及此,冉隽眼中的怒火恍然暗了一刻,冉璐更是见缝插针,温吞承认:
  “爸,我是个成年人了,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和工作。当时的情况,我不跟家里讲,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嘛,我知道您护犊子,但……知道自己女儿劈腿,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啊?”
  “你……”
  冉隽瞬间被女儿这话打到哑火,只能转头打量着霍祁,本想再教训几句,但看到他脚下踩着的拖鞋时,还是只能长吁一口气……
  这孩子,真是被他惯坏了。
  那天临走前,冉隽放下车钥匙嘱咐女儿—— “这周末回家吃饭,你妈妈想你了。”
  “好嘞爸爸!”
  冉璐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又作又嗲的做派,可出门前,冉隽仍不忘瞥霍祁一眼,阴阳怪气着来了句:
  “她可有你受的。”
  *** 三个月后。
  顾云西二十五岁的生日会,冉璐特意又从S市赶回来。刚落地本市,手机里第一个弹出的消息,便是来自雷打不动的霍祁—— “落地了吗?我还在老地方等你。霍连人已经到了,Cissy也已经在赶往餐厅的路上。”
  如今冉璐的工作两地奔波,往返S市家常便饭,若不是本市这边业务还需要她负责,戴春鹭说不定真要她像最初似的,再搬回S市去。
  她取了行李后一出机场便看到霍祁一身灰长款风衣,高领黑针织站在人群后面——脸和身材都晃眼,一眼便能锁定目标。
  这身打扮,正是她一年前在伦敦没能扑上去的那身。
  时隔一年多,她终于能面若桃花地放肆奔过去,一步之遥之际,将行李一推,狠狠将自己扔进他怀里。
  他被这份冲撞惊到差点失衡,若不是有她的拥抱做支撑,说不定真会栽过去。
  “你好香啊美人~”
  她刻意用浮夸的语气揶揄,抬头勾挑他下巴。
  接机的人不算少,众目睽睽之下,霍祁少不得羞耻心上身。
  “公共场合,别太夸张。”
  她却旁若无人,故意踮脚,飞快地在他脸上嘬了一口,一脸餍足适意。
  霍祁拿她没辙,默默一手牵着她,一手拎起箱子,“走吧,再磨叽寿星该等烦了,不是特意抽空回来给人家过生日的?”
  四十分钟后,他们驱车到达了三个月前看过星星的滨海公园。
  顾云西的生日宴之所以选在这,多亏了冉璐倾情相推——一张漂亮的北斗星,一句“能转运的福地”,把顾云西的魂都勾走了,她当即便放话:生日势必要来转个运。
  冉璐和霍祁到的时候,寿星和霍连已经恭候多时了。
  四个人订的是公园临海的一间玻璃餐厅,位置不大,胜在窗外就是海。天还未完全暗下去,远处的灯塔已亮了起来。
  顾云西披着奶白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条抹胸连体裤,酷飒又性感,脖子上挂着CissyGu的孤品项链——也是她和冉璐的姐妹款。
  冉璐那条是星辰汇聚,她这条则是一轮晶莹弯月。
  霍连今天也穿着身休闲西装,正低头替她拆蛋糕外层的包装。
  冉璐一眼扫过去,故意调侃:
  “这郎才女貌的,还以为是哪家年轻夫妻来过周末的呢。”
  顾云西抬头瞥她,“别一回来就犯贱。”
  “西西公主生日快乐嘛~喏,你的礼物!你要求的,实用款。”
  冉璐送了她一支钢笔。
  “祝顾总未来三年签合同都不手抖。”
  提起三年,顾云西立刻会意,朝她浅浅翻白眼—— “借你吉言噢。”
  半年前,她又和霍氏谈了谈,CissyGu又成功从霍氏撬到一笔钱。
  但这次不再只是普通合作,霍氏出资,她保留品牌的独立运营权,但必须在三年内完成约定的经营目标,一旦失败,合作终止,前期部分风险成本也将由她自己承担。
  顾云西当初签得毫不犹豫。
  如今只是第一年,才发现每天睁眼想到的就已经都是营收、渠道和现金流了,说没压力是不可能的。
  但CissyGu总算从一个只有圈内朋友知道的个人品牌,慢慢挤进了“小众设计师品牌”的行列,社交平台上隔三岔五还能刷到几条素人开箱,偶尔也有博主主动来借饰品。
  “最近还不错。”她切着牛排,语气平和,“Lucas刚帮我搭了个买手渠道,下个月准备试一批海外寄售,他办事我放心。”
  或许是看霍祁在场,她讲得颇有底气,让旁边的霍连都有些意外,嘴上却依旧淡定附和—— “嗐,只是搭个线,最后能谈成还是得靠设计师的本事。”
  顾云西笑了下,没反驳,冉璐顿时心领神会,却并没再抖机灵。
  霍祁更是不置一词,颇有一副——我只是来陪女朋友吃饭的,其他事概不负责。
  等吃完饭吹完蜡烛,几人决定去旁边防波堤吹吹海风,两闺蜜去洗手间补妆时,冉璐终于逮到机会—— “哎,你和霍连到哪一步了?”
  “合作关系,他算是我渠道经理。”
  “少来。睡了没有?”
  顾云西整理头发的手指一顿,对着镜中的闺蜜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是不是除了这种事就没别的了?”
  冉璐撅着嘴,假作委屈,“好嘛好嘛,不问啦,你开心就好~”
  恰逢此时,顾云西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霍祁正低头回消息,手肘上放着他刚在室内替她脱下来的外套……
  “Lucien这人也真够有趣,跟条德牧似的,平时做事当仁不让逮谁咬谁,偏偏在你面前老实巴交的。”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失偏颇,“不许跟他讲这句啊!不然我提前负债你将彻底失去我这个闺蜜。”
  冉璐已笑得前仰后合,扶着腰拍她的肩:
  “不愧是大小姐,嘴就是毒…但是,形容得还挺精准!”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四人沿着海滨堤岸往里走了一段,一个月前这里只有霍祁和冉璐,如今多了两个人,气氛也完全不同。
  顾云西惦记着冉璐口中的北斗星,一路抬头找个不停,最后还是霍连先替她找到了方向。
  “那边那边!”
  顾云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真的假的?一点都看不清。”
  霍连一把将望远镜递过,“最近天气不好,你试试这个?”
  冉璐在后面看得忍不住撞了下霍祁的手臂,“喂,到时候顾霍两家真联了姻,别忘了让霍连额外给我包个大红包……”
  “Cissy可不好追,我看霍连这样子,连门都没入呢。”霍祁仍不忘揶揄自己这个堂弟。
  “嘁——五十步笑百步,你觉得自己入门了?”
  霍祁没接话,只把她的手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冉璐的指尖贴到他掌心,很快被握暖。
  前面顾云西还在研究北斗星,霍连站在一旁替她拿着包。
  他趁其不备,故意在灯下黑时低头吻她,冉璐仅用一秒便接受了这个袭吻,若不是此刻还有别人,她真的很想继续缠绵下去——可霍祁却故意停下动作,欣赏她不能自已的追吻……
  “确定我还没入门?”
  她只好咬起唇,“入了入了行吧?”
  离开公园时已经接近十一点,顾云西和霍连各自开了车,冉璐则是跟霍祁走,四个人在停车场分别。
  上车前顾云西冲冉璐摆手—— “回去给我报平安。”
  “知道了,你也是。”
  两人上车后,霍祁问她:“累吗?”
  “有一点。”
  “那今晚回去早点睡。”
  冉璐看着他,“那你呢?”
  “听你安排?想让我留我就留,不想我就回家。”
  她笑了笑,心想,他现在未免太听话了,竟让她有些怀念过去发疯犯浑的时刻。
  但也只是想想。
  手机上,戴春鹭发来几条工作消息,她这会儿才有空处理,一处理便是半个小时,又是供应货品审批,又是新店的运营事宜,还有下一个新项等着落地……
  等车停到公寓楼下时,戴春鹭最后一条语音也终于回完。
  冉璐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捂着脸颓废着—— “哎,有点想回去当你助理了,至少你没这个点问我怎么看这个月的revenue,是否有改进方案……”
  霍祁帮她解开安全带,顺便摸了摸她的脸。
  “可惜,现在总裁办没在招人,不过你未来若想跳槽或者单独立项,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冉璐在他手掌里撇嘴,“你要投资我啊?我可没Cissy那么大野心,也欠不起债。”
  他刮了下她的鼻尖,“对你投资,明明是我等着欠债。”
  “好啦好啦,我回家了。今天好累,下次再约你上楼?”
  她实话实说,宽慰似的拍了拍霍祁的脸,拎起包,拉开车门,去后备箱取行李,他将她送至电梯门口,并不送她上楼——这也是冉璐要求的,怕他送到门口,她就忍不住要拉人进门,再干柴烈火……她现在正学着控制生理冲动。
  她按下电梯,等待期间便搡霍祁回去,可霍祁也并未立刻离开,每次都要看到她进电梯他才肯放心离去。
  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在他坐回车内不到五分钟时,耳边忽然又响起了敲窗声—— 冉璐的脸赫然再现,看上去像忽然折返,他按下车窗,带着些“早知如此”的讥讽—— “想我上楼陪你?”
  可她摇头反问:
  “你下周末有空吗?”
  “需要我去S市陪你?”
  她依旧摇头,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地询问:
  “有空的话,陪我回家吃顿饭?我妈想见见我现在的男朋友。”
  他神色一凝,心跳都失衡,翻快了几个节拍,忘了作答。
  还是冉璐忽然低头,主动吻了下他的唇角—— “所以Lucien,你提前转正了。”
  今夜虽结束得很早,可属于他们今后的夜,还有很长很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