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幻灵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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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夜劫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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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夜劫惊雷
  苍云山脉往东三百里,血煞宗东部分舵外那片旷野,双方修士正在交战。
  幻灵宗三百精锐对血煞宗五百余众,卯时战到酉时,战场上除了修士们的尸体还有各种破碎灵剑与法宝。柳绮梦一直压阵没有出手,只让各峰座主、堂主轮番上阵,把血煞宗的人一点一点磨。日头落山时,幻灵宗已经推到了血煞宗东部分舵的护山阵。这时对方阵里一声钟响,血煞宗的人潮水般退回分舵,依靠着大阵进行防御。柳绮梦也没追。她下令收阵,让弟子归营修整。两边救治受伤的修士,营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夜风从旷野那头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中军大帐里就点着两盏灯,压得极暗。柳绮梦坐在案后翻战报,一身玄色暗金纹正装,外头罩了件黑斗篷。母亲苏语棠坐在她下首,月白法袍上溅了几点血,低头翻着灵律阁的封禁符册。
  亲信执事进来压着嗓子禀报:"宗主,西边营区魏座主领了二十来号人出营,说是巡夜。"
  柳绮梦没抬头,把战报翻过一页。"知道了。"
  执事退下。母亲搁了符册,看她一眼。"来了。"
  "嗯。"柳绮梦这才抬眼,灯火下那双凤眸亮得像刀,"这老东西憋了一整天,等的就是入夜。"
  她把案上的灯拨得更暗了些,帐里几乎只剩案头一点光。"语棠,魏长庚这趟多半带了不少人。他敢夜里动手,后手肯定也备齐了。你替我压阵,今夜就解决这个祸害。"
  母亲点了点头。
  子时三刻。
  帐外营火只剩几堆残烬,巡逻的脚步声稀稀拉拉。就在营帐最暗那一瞬,西北角帐幕无声裂开一道口子,二十来条黑影贴着地面滑进来,直扑中军大帐。为首那个身形高大,面如重枣,鹰目沉沉,正是旭日峰座主魏长庚。他身后跟着两个亲传弟子,再往后一队人扮作幻灵宗杂役服色,脚底落步却比幻灵宗轻巧怪异得多。
  那群人里最前头一个,披着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她抬手掀下兜帽,露出一张极艳的脸——眉是远山含烟,眼是桃花带露,唇不点而朱。灰斗篷一敞,底下那身贴身的素色劲装把身段全衬出来了:胸前两团饱满把盘扣绷得发紧,腰肢收得极细,往下那道软弧坠到胯上,两瓣臀圆润挺翘。
  正是神宵宗宗主穆白樱的妹妹,魏长庚的道侣,穆红鱼。
  "魏长庚,你确定她夜里就睡这帐里?"她声音低,带着点不耐烦。
  "夫人放心。"魏长庚眼中寒光一闪,"本座在她营里埋了人,白天伤号里也塞了眼线。她今夜就在这帐里,身边只有姓苏的女人。"
  穆红鱼没再多问,抬手朝那顶大帐一挥。二十余条黑影同时暴起,扮杂役的那队修士齐齐掐诀,一层灰白雾气从指间升起,笼向大帐——神宵宗的敛息雾,能封雾中里外的声息与灵气波动。
  雾气罩下那一瞬,帐里的灯,忽然亮了。
  灯下柳绮梦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战报,凤眸正正对着帐外那二十余条黑影。母亲站在她身边,手按着剑。
  "魏座主。"柳绮梦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议事,"你这夜巡,巡到本宗主帐里来了。"
  魏长庚身形一顿。盯着帐里那两点灯看了两息,忽然笑了:"宗主既醒着,本座也不绕弯子了。今夜你禅让了宗主之位,咱们还有得谈;不然,这帐里本座只怕要不留活口了。"
  "就凭你?"柳绮梦嘴角弯了一下。
  "不只本座。"魏长庚侧身让出那道灰斗篷,"还有神宵宗穆二姑娘。"
  穆红鱼往前一步,桃花眼在帐里扫了一圈,先落在母亲脸上,停了停。"听闻灵律阁首座姿容清绝,今日一见,倒还算不上虚传。只是可惜了——"
  她话没说完,母亲已经把剑从鞘里抽出一寸。剑锋那道冷光,正照在穆红鱼眉心。
  "穆二姑娘倒是自信。"母亲说。
  魏长庚不再等,一声低喝,身后二十余条黑影连那队神宵宗修士齐齐扑上,灰白敛息雾同时收紧,想把帐里两人困死当中。
  就在这时,帐里那两盏灯灭了。
  被一股无形灵压齐齐压灭的。
  下一刻,一道玄色身影从帐中腾起,落在帐前。柳绮梦立在夜风里,长发散开,黑斗篷已甩脱。她站定,周身灵压全放开,一层金赤光晕从脚下缓缓铺开,铺过帐前碎石、营帐残火,铺到那二十余条黑影脚底下。
  那些黑影全僵住了。
  魏长庚握刀的手一紧,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鹰眼瞪得溜圆:"你……你不是金丹大圆满……你几时突破的元婴……"
  "本宗主几时突破的,还用向你交代么。"柳绮梦声音轻,"魏长庚,你算计本宗主这些年,安插韩天禄,勾连血煞宗,今夜还带了穆二姑娘来。你算得倒是周全,只是本宗主,也一直在等你动手,免得说我不教而诛。"
  话落,人已动了。
  那队神宵宗修士的敛息雾先散。柳绮梦一掌拍出,一道灵光扫过,当先五个神宵宗修士连人带诀被震得倒飞出去。魏长庚两个亲传弟子扑上来,还没近身,就被一股元婴灵压生生按在当场。
  魏长庚咬牙出手,金丹后期修为全开,一柄阔刀带着刀气劈向柳绮梦。穆红鱼也动了,短剑出手又细又毒,腰肢随剑势一拧,胸前那两团跟着一荡,动作却丝毫不乱。
  两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刀剑合璧,齐齐朝柳绮梦压来。魏长庚刀势沉猛,每一刀都带着金丹后期的浑厚之力;穆红鱼剑势轻灵,专挑柳绮梦出掌换息的空当。两人搭手多年,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竟也逼得柳绮梦连退两步。
  退到第三步,她忽的停下后退的步伐。双掌一合,那层金赤光晕骤然收拢,灵光化作道道光雨连续轰击二人,魏长庚挥刀接下三道光柱。第四道直接击中他握刀之手,阔刀震得脱手飞出,旋着钉进帐外木桩。魏长庚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口血涌上喉头。
  穆红鱼见势不妙,短剑一收,反手朝身后一划,一道灰白雾墙在帐前腾起,把柳绮梦隔开。她一把拽住魏长庚胳膊,朝旷野退去。
  "撤!"魏长庚低喝,"死士队断后!"
  那二十余个门人、修士里,有七八个转身扑上,拿命去堵柳绮梦和母亲。剩下的护着魏长庚、穆红鱼,往营外退。
  断后那批人里忽然冲出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深蓝近卫劲装,腰间一柄宽刃战刀,正是近卫队副队长韩天禄。他反手抽刀横身挡在帐前。
  "师父先走!"他沉声道,"弟子断后!"
  这一挡,正挡在柳绮梦与母亲追出的路上。他刀法极稳,把柳绮梦那一掌灵光的余势卸了大半,又反手一刀逼退母亲半步。边打边退,退得极有章法,把追兵的路堵得死死的。
  柳绮梦看着他那张脸,凤眸里的光冷了一瞬。
  "韩天禄。"她声音不高,"本宗主待你如何?"
  韩天禄刀势顿了一顿。没答话,只把刀横得更稳,一副认了命的沉静。
  "你师父要反,你替他断后。"柳绮梦一掌拍出,灵光扫过,韩天禄的刀被震得脱手,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这条命,本宗主今日先留着。押下去。"
  两名近卫弟子扑上,把韩天禄反绑了按在地上。
  母亲一剑劈开雾墙追上去。柳绮梦却只盯着一个方向——魏长庚。
  韩天禄这根刺,扎在她心上这么多年今日必须做个了断。
  她身形一起,直追魏长庚。旷野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往东边黑里掠去;另有两道身影,一追一逃,奔东北荒丘。
  东北荒丘。
  母亲追着穆红鱼那道灰白身影,越过一片矮林。穆红鱼脚程略慢一线,眼看要被追上,忽然闪入一棵大树之后,把身上那件灰斗篷一把扯下,连里头的衣物一并褪了,反手朝外一抛。
  那件灰斗篷和衣物在半空里一晃,凝成一个"穆红鱼"的模样,连脸上的表情都活灵活现,披着斗篷、扭着腰肢,继续朝前奔。
  母亲一剑刺去,剑尖扎进那"人"的心口——剑锋无阻,穿透而过,那"穆红鱼"连一声都没吭,便化作一片灰扑扑的布屑,散了一地。
  人没了。
  母亲落在地上,低头一看,那堆布屑里是两件衣裳,里头空空如也。她眉梢一动,抬眼四望。荒丘四下漆黑,矮林沙沙作响,哪里还有穆红鱼的影子。
  "影替之法。"母亲低声道。她双目微阖,再睁开时,那双丹凤瞳底泛起一层幽幽的寒光。这是她当年突破金丹时所得的一门神通九幽通玄眼。九幽通玄秘录以阴寒入道,修到金丹那一重,阴极生明,瞳中便能生出这一线幽冥之光,循着活物身上那点融融的阳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看出一线痕迹来。
  她极目一扫,荒丘西侧那片积着夜露的矮林里,隐隐有一小团阳气在动,被水汽裹着,正往林深处滑。
  水遁。借着夜露和积水,屏了灵气,想从水里走脱。
  母亲一声不响,提剑追去。
  那团阳气在矮林里滑了一阵,忽然顿住。原来前头是座断崖,崖下是条没膝的山溪。穆红鱼大约想着借这道溪水遁得更远,可这一顿,母亲已经追到近前。
  也是这时候,我到了。
  白虎驮着我和红莲从苍云山脉方向扑来,落在荒丘边上。我一抬眼就看见矮林边上两道影子,一道月白的是母亲,另一道……我愣了一下。
  那道影子没穿衣裳。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个人身上。她一手握着短剑,站在溪边,身上一丝不挂,那具身子在月色下白得晃眼。两团饱满挺翘着,腰肢细得一把能掐住,往下那两瓣臀圆润丰腴,两条腿修长笔直,连溪水漫到脚踝的那一片肌肤,都透着一丝粉嫩。
  她方才褪了衣裳用了影替之术,又用水遁屏了灵息,一路只顾着逃,自己现在是一副赤条条的样子。
  "逸儿,截住她,她是魏长庚的道侣神宵宗穆红鱼!"母亲一喝。
  我翻身下虎。红莲那边我已先低声交代了:"佛母,这是我幻灵宗与神宵宗的俗事,你天音寺的修士不便插手,先回营歇着吧。"
  红莲看了看荒丘上那两道影子,赤红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她点头:"好,红莲先回营,在营里温壶茶等你。"说完拍拍白虎的颈,展翼去了。
  穆红鱼听见母亲那一声,转身便要往溪里纵。我挥起赤蛟剑打出一道焰气斩在她前方,接着火遁一闪,先她一步拦在溪边。剑上离火之气暴涨,一道火线贴地扫过,把那道水路烧得干干净净。
  穆红鱼被这一拦,脚下顿了顿,下意识回过头来。
  她这一回头,正对上我的眼睛。
  看清我是个年轻男子,又看到我这双眼睛正落在她身上那些处不该看的地方,她那张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比方才被追得再急都没这么红过。
  "你——"她抬起短剑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你闭上眼!你这、你这登徒子,看什么!"
  她这一乱,剑势也跟着乱了。原本她那剑细而毒,招招要命;此刻羞怒交加,出手又急又浮,一道剑光直直朝我面门劈来,连虚实都没顾上遮掩。
  这一剑破绽大得离谱,我侧身让过,赤蛟剑反手一挑——灵焰法诀的离火顺着剑身往上一卷,金赤色的火舌缠上她的短剑。那股至阳之火一逼,她攥剑的手腕被烫得一抖,短剑脱手,打着旋儿落进溪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没了剑,退路又被我那道火线烧断,赤着身子站在溪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手本能地往身前掩,掩了上面掩不住下面,急得眼眶都红了。
  母亲已经追到近前,月白剑尖抵着她的后心。
  "穆二姑娘。"母亲声音很平,"剑没了,路也没了。别折腾了。"
  穆红鱼站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那双桃花眼来回剜了我和母亲一眼,最后落在母亲脸上,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又气又窘。
  她慢慢把双手举起来,"今日落在你们母子手里,红鱼认了。"
  母亲没理会她这刺儿话,从袖里取出灵索,走上前去,两下把她的两只手反绑在身后。
  她打量了穆红鱼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忽然道:"你抱着她走。"
  我一愣:"我抱?"
  "难不成我抱?"母亲眉梢一挑,"她赤着身子,风一吹就冻。你抱着走,也省得她自己动心思。横竖这一路没什么人看着。"
  我还没应,母亲又看了穆红鱼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穆二姑娘这副身段和容貌,在东域修真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便宜你了。"
  母亲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我耳根一热。
  我弯腰把穆红鱼抱了起来。
  这一抱才知她这具身子有多软。她赤条条被我横抱在怀里,那两团巨大的饱满贴着我胸口,肌肤凉而滑腻;我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那两瓣圆润的臀便压在我托她的那只小臂上,软得能压出形来。她被反绑着双手,挣也挣不得,只能一路把脸别过去,咬着唇不看我。
  我这一抱,身前便有些不受控。她那一具软身子贴着我的胸口,臀又压在小臂上,一路颠着,我那根东西便慢慢硬了起来。我横抱着她,她臀部正贴着我小腹下方,我每走一步,那两瓣软肉便在我胯前蹭一下,我那根硬物便抵着她的臀,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顶。
  穆红鱼大约是觉出来了。她那具身子在我怀里僵了一僵,随即整个人都绷住了。她缓缓偏过头,那双桃花眼直直地剜过来,剜在我脸上,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可她不敢言。
  她双手被绑,人在我怀里,母亲就在一旁跟着。那点怒火只好憋在眼里,那两瓣唇咬得发白,胸口一起一伏,越气越鼓,那两团饱满便在我胸口隔着衣料一蹭一蹭。
  她越是这样,我那根东西便越是硬。她被我这么抱着,一路颠着,臀缝里那点软肉便把那根硬物裹着,一下一下地被顶着。她后来大约是实在忍不过,极小声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你这登徒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低声说,"你太软了,我抱着便……"
  "住口!"她截断我的话,那声音又软又颤,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不许说。"
  我便不说了。只是走着,那根硬物抵着她,她也再没吭声,只把脸往别处偏着,咬着唇。
  到了营门口,母亲忽然停住。
  "等一等。"她说,"她这个样子,不能进营。营里弟子多,看见了不成体统。我去寻一身衣裳来。"
  母亲进了营门,不一会儿便出来,手里捧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她走到我近前,先把一件薄披风替穆红鱼搭上,把那一具赤条条的身子裹住。
  "放她下来。"母亲说。
  我把穆红鱼放下。她双脚落地,那披风松松地裹着,遮了大半。母亲解了她反绑的灵索,把常服替她披上。穆红鱼低着头,一件一件穿上,动作里还带着被抱了一路的窘迫,两耳红得透亮。
  母亲替她理了理衣领,退开一步,淡淡道:"走吧,穆二姑娘。"
  这时营门内的议事大帐早已灯火通明。各峰座主、堂主的亲随弟子站了一地,帐里人影晃动。母亲领着我们走进去,守帐的近卫弟子忙侧身让开,低声道:"宗主在里面议事,各峰座主、堂主都到了。"
  掀帘进去,帐里重新点了灯。柳绮梦坐在案后,玄色正装一丝不苟,只左袖上沾了一片血。案下两侧,各峰座主、堂主分坐——天狼峰严铁崖、雪岚峰柳轻云、丹鼎阁秦白芷、兵事堂代堂主郭岩、涤魔堂李天池、符咒堂富岳、宝器阁邱林,还有几位分堂执事,坐了满满一帐。
  案前地上跪着两个反绑的人——魏长庚和韩天禄。魏长庚左肩一片焦黑,持刀的右臂软软垂着,那张重枣脸灰得像块土;韩天禄跪在他身侧,垂着头。
  原来柳绮梦追出几十里,在旷野尽头把魏长庚截住。魏长庚拼死,到底扛不住一个元婴大修。柳绮梦没立刻杀他,只一剑废了他持刀的右臂,生擒回来,随即传令各峰座主、堂主到中军大帐议事。
  母亲把穆红鱼推到魏长庚身旁,拱手道:"宗主,穆红鱼已擒。"
  柳绮梦点了点头,目光在穆红鱼脸上停了一息,也没多问,转头看向帐内众人。
  "都看见了。"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帐动静,"魏长庚勾连血煞宗,安插眼线,今夜甚至带了神宵宗的人来偷袭本宗主。穆二姑娘诈称闭关,潜进我营,同谋行刺。韩天禄替他师父断后,放他脱逃。这三桩事,怎么处置,都说说。"
  帐里静了一瞬。
  严铁崖头一个起身:"宗主,叛宗行刺,按律当诛。属下请命,即刻拿下,明正典刑。"
  "严座主且慢。"柳轻云坐在他对面,素白羽衣在灯下泛着冷光,"魏长庚是旭日峰座主,宗门长老。他一人叛宗,牵涉的是旭日峰上下数百弟子,还有法器堂孙堂主这层姻亲。只诛一人,党羽仍留宗中,后患无穷。怎么处置,须得有个章程。"
  "轻云说得是。"秦白芷慢悠悠开口,"老身看,魏长庚该诛。可他门下弟子,未必人人知情。知情的论罪,不知情的从宽,才稳妥。"
  "秦阁主这话,严某不敢苟同。"严铁崖眉头一竖,"今夜随他来的那二十余人,哪一个不知情?都是死忠。这种人留在宗中,无异养虎。"
  "那二十余人,已伏诛大半。"郭岩开口,语气比平日沉,"余下被围的,属下已押在营后。至于旭日峰本部与法器堂,属下以为,先封其出入,再逐一甄别。"
  帐里议得正紧。柳绮梦一直没插话,只听。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抬手,帐里静下来。
  "本宗主说三条。"她声音平,"第一,魏长庚叛宗行刺,明日押回宗门,交灵律阁按律处置。韩天禄助师脱逃,同罪,一并押回。第二,旭日峰本部、法器堂即刻封山封堂,兵事堂会同灵律阁甄别,知情的论罪,不知情的留用。第三,穆红鱼是神宵宗的人,此事牵涉两宗,本宗主修书一封,送神宵宗穆宗主,请她给个说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
  "诸位可有异议?"
  帐里静了一息,众人齐齐起身拱手表示没有异议。
  柳绮梦点头,看向我:"逸儿,御尸宗那边,事情办的如何了?"
  我上前一步:"回禀宗主。御尸宗残部尽数剿灭。李季安枭首,一干艳尸尽数超度。苍云山脉那道裂谷,已无余孽。"
  柳绮梦眼里极淡地动了一下。
  帐内众人神色各异。严铁崖咧嘴一笑,柳轻云微微颔首,秦白芷捻着胡须点头。柳绮梦缓缓站起身,走到魏长庚面前,低头看了他很久,到底没问那句"为什么",只抬手朝帐外一挥。
  "御尸宗已灭,魏长庚已擒。"她声音不高,却传得远,"传令各峰座主、堂主,明日辰时,全军拔营,返回幻灵宗山门。"
  帐外,一夜的杀气散在夜风里。旷野尽头,天边已泛起一线极淡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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