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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啊哦——林芝秋心虚地缩回被子里,没有想到弟弟现在会玩心机了呢。
但还没有等她完全把自己蒙回被子里面,林敏树就倾身过来以一种非常强硬的态度伸进被子里穿过她腿弯和胳肢窝底下把人捞了出来。
林芝秋反应不及,没有及时滚到边上,就被抱到了自己床上坐着。
她盘起腿抗议:【不想出门。】
林敏树给她把助听器戴上,顺手把林芝秋飞到膝盖以上的裙摆扯下来遮住膝盖:“你每天运动量都不达标。”
一家四口的步数排行,林英日均三万,其次林敏树,管哲宇坐办公室偶尔也能过万,唯独林芝秋。
放假之后一天一千步不到。基本上是赖在床上了。
唉,十四年前爱运动到有点亢奋,精神力旺盛到林英陪她拉练,现在想来当年可能是把后面所有的运动额度提前用完了。
她回:【健康就好呀。】
林敏树顺手捏了捏她胳膊上的肉:“一点肌肉都没有还健康呢。那你戒甜食。”
哪有这种道理?
林芝秋扬起眉一把把他手拍掉:【有肌肉就叫健康吗?还有,你什么时候有资格管我啦?】
她不屑的时候会轻微地抬起下巴,确实体现了什么叫“趾高气昂”。林敏树不接受被姐姐看扁,表现欲一下燃起来了,非要把袖子卷起来让林芝秋看看这些天的锻炼成果不可:“生活方式上,谁健康听谁的。”别的当然都听姐姐的。
林芝秋真心对肌肉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林芝秋戳了戳鼓起来的肱二头肌,笑而不语。
她觉得逗林敏树很有意思。
以及看林敏树着急表现自己很有意思。
——其实他刚开始认真健身的时候,还是会经常给林芝秋看的,即使后者去内地上大学了,还时不时能够收到照片,非常健康地只针对肌肉哐哐拍。林芝秋没有很刻薄地说她觉得青筋显出来不好看,那也太伤害姐弟感情了。她只是单纯地鼓励。
不过照片和实物还是略有区别的,林芝秋想,实物摸起来有点太硬了。原来肌肉和肌肉之间也有区别。这手感和昨天在试衣间里摸到的胸肌就不一样。
林敏树把她不说话默认为是“欣赏”或者“喜欢”,洋洋得意:“现在服了吧?有肌肉就是更好。”
林芝秋趿鞋站起来揪了下林敏树的脸,松开手时说:【幼稚。】
不过说完她就飞快地绕过他进了卫生间,显然怕被反应过来的林敏树找麻烦。
姐弟俩真正出门已经八点半。今天真正热起来了,比昨天晒得多。林芝秋不得不戴上了墨镜,又在林敏树的注视下,戴好帽子,最后还穿起防晒衣。两个人在路上走起来差异巨大,一个严严实实的,一个普通T恤,胳膊什么的都露在外面。沿路看了好些店,但是林芝秋真正买了的,只有奶茶。没有办法,天气太热胃口就下降了。
林敏树虚虚地牵着林芝秋的手,但是闲不下来,手指动不动就很轻地挠一下她掌心。林芝秋实在被挠烦了,偏过头来瞪他,这嗔怒被墨镜隔绝了。林敏树若无其事。于是林芝秋只好握紧他的手,大热天时掌心相贴真难受,但这样才能够防止林敏树动不动作乱。她另一只手提着装奶茶的袋子,不然就直接扇他一巴掌了。
林敏树啃着总汇三明治,心情愉快得很,告诉她说郁柏姐姐结婚的日期是下周一,已经很近了。林芝秋点了下头,打字告诉他郁柏已经私聊过她。
这小子。
林敏树愉快的心情默默扣了一点儿。他昨晚查手机的时候,仔细翻了岑喜山和她姐的聊天记录,确实没想到去看郁柏。
他打开手机点进群聊准备公屏批斗一下此人不老实,高考在即还想着早恋。——说起来还是内地兴盛过来的文化,林敏树嗤之以鼻,但确实是好借口。
然而底下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章素发的:【你现在反对也没用了,都没几天去了。】
上翻是郁柏连发的几十条消息,记忆里他虽然很咋呼,但很少这样生大气。郁柏到现在才知道,他姐乐兰谈的并非恋爱,而是生意。那男的年纪已经三十二,离异带一娃。乐兰与郁柏爹妈断绝关系已久,自然和亲戚也不相往来,而能够说上几句话的郁柏,也关系也说不上亲近,知道乐兰恋爱,也不会揪着她对象问来问去。于是闹到婚礼前几天,他才得知这件事。那男人并非没有半点长处,不大显老,郁柏没看出来,还颇有财产,故而乐兰能接受。
但这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郁柏又发了这么一句话。
林敏树也这么想。但他还没发,岑喜山先把这句话发出去了:【说出去确实不好听。】
岑喜山:【今天已经星期五了。婚礼倒计时一周不到,你才知道新郎是什么人,也是神了。】
秦臻则发了语音:【换林敏树,哪个男的接近他姐已经被他背调出祖上八代了。】
林敏树:【?】
并非如此。
林芝秋又不是什么男的都会看,更何况什么男的也没他重要啊。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看见郁柏说:【主要是对我姐的名声很不好】
章素:【傍大款嘛,有什么不好。大部分男的除了人品差以外还没钱呢。你只要说新郎名下八位数,谁听了不肃然起敬,和穷鬼结婚才叫脑子有问题。】
林敏树还在想章素解决问题的办法竟然如此现实又简单,他还没想到要发表什么感受呢,胸口有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蹭过来。
林芝秋见他半天不吱声盯着手机,就想看看他在和那些小朋友们聊什么。
不消几眼,单从章素发的那几句话,她差不多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林敏树又握紧了她的手:“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林芝秋哪里有想法。她对爱情的了解多来自于PDF、校内树洞以及同事同学,大多开头激情澎湃,结局一潭死水。不过不弄到反目成仇,都算一件好事了。如此看来,郁柏姐姐这个结婚倒是想得很好。
林敏树问的不是这个,林敏树想问的是她对结婚有什么想法。
林芝秋听完皱起眉,因为今日穿搭的缘故,林敏树根本看不清她的眼睛。她此前从未思考过结婚的问题,或者说,连恋爱也没想过。她的生活现在太完满,对于课业和家人就已经有点管不过来。如果再闯入一个人,林芝秋觉得事情会变得很坏。换而言之就是,她已经没有精力和意愿去多接纳一个人了。
但这思考的间隙让林敏树感到紧张。
他姐似乎是很赞同乐兰的做法。
这种紧张感难以言明,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其源头。
不过林芝秋吸了口奶茶,解决了这焦灼的几分钟:【没有什么好想的。】剩下的实在喝不完了,她塞到林敏树手上,优哉游哉地进了家便利店看有什么吃的。
什么结不结婚的,哪有早餐吃得好重要。
26.柚子好吃喵
林敏树开学之后就是真正的高三生了,所以苦哈哈的暑假学习生活也开始了,林芝秋就只剩下两个线上面试,全部通过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睡觉、吃饭、读书、打游戏,以及监督林敏树学习。
卧室里的阳台边上放了张桌子,其实本来可以到隔壁去学的,但林芝秋想了想,像林敏树这种毫无自觉性和行动力的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
上午回来后林敏树就印了卷子拿到房间里面来写。
林芝秋则坐在阳台放着的藤椅上,偶尔往林敏树旁边溜达一下。溜达没两次就被他抓住了手腕,说:“不会写。”
林芝秋弯腰看,是最后一道大题。老实说,高中数学太多奇技淫巧放到大学几个公式就通通解决了,但真让她再想想怎么只用高中学的那点儿东西写确实得花时间。
林敏树让她坐下,从背后向前抱住林芝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上嗅着淡淡的青苹果香看她写过程。大部分都看不懂。
不过这也很正常,林芝秋自己打的草稿除了她以外谁也看不懂,她思维太跳跃了,别人跟不上。但是讲题目就会很细致,毕竟林敏树的学业就是她从小管到大。
这道题确实有点麻烦,但也和林芝秋太久不做高考题的原因,她得回想一下那些是高考不涉及的公式和定理,划掉之后再重新理思路。于是她敲了几个字,让林敏树去看别的科目。
林敏树没这么老实,作业还有好几天才交,根本不急。他只是坦然地搂着林芝秋,心里面想着之前在论坛上偶然看到过的话,说大部分女孩子的腰都很细。林敏树一条手臂完全可以把他姐搂过来,想来这句话说得非常对。
手机“嗡”地响了一下,是林敏树的。
他点开软件,是上了色的终稿,画师让他确认一下有没有问题。林敏树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果然之前画师发过来的线稿他也忘记回了。
线稿终稿都没有什么问题。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老大请确认!】
林敏树还没来得及回复,感觉腿肉被林芝秋轻轻掐了下,他忙放下手机倾身看过来。
林芝秋已经把题目解完了,把草稿纸往右边推给他看。她标好了一些关键地方,大部分的解题步骤都被擦除了,让林敏树慢慢想,自个儿则起身去外面拿书。
回来时林敏树差不多解决完这道题了。
林芝秋不仅带了书回来,还带了一瓶汽水。
卧室里的水杯配了玻璃吸管,直接拿过来用就很方便。
林芝秋喝了一口,居然是葡萄味的,抬起来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一款没有口味标注,纯属是开盲盒了。在冰箱里放了太久,入口很凉,不过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
她把书放到椅子上看林敏树的结果,玻璃瓶放在桌边,林芝秋低下头时几丝碎发也跟着垂落下来飘在人眼前。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步骤太多了,答题卡上肯定没有那么多位置给他写。
但林芝秋也不至于连这点也要计较,事实上她觉得以林敏树的数学水平,能在考试时间内写出来就已经挺好了。
林芝秋检查完毕还没有说什么那就是没有问题。她便趿鞋去看自己的书,让林敏树把剩下来的汽水喝完。快要到生理期了,喝不了这种冷冷的东西。
她新买的书才看了一点,内容还挺有意思的。
比起会自主学习的林芝秋,林敏树就要懒散许多了。他回复柚子好吃喵的信息:【没有问题。】
对方秒回:【好哒好哒。】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老大下次可不可以不要看了不说话?/拜托】
这个软件会显示消息已读,但林敏树上次没有看:【我之前不小心忘记了,一直没有点进来。】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啊?但是,我上次发完线稿之后就显示已读了呀。】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截图.png]
最顶上显示了日期,确实是好些天前了。
林敏树思考了一下。
林敏树看向坐在阳台处捧着书看的林芝秋。
林敏树低下头打字:【可能是家里人不小心看到了。】
柚子好吃喵之前就知道这位买家还在读高中,本来是不想给未成年画图的——奈何此人实在是,有点小钱加上那个……嗯OC确实比较漂亮,柚子好吃喵确认完对方不是偷偷用爸妈的小金库之后就接了。目前来看,除了消息有时候没回以外合作的还挺愉快。
柚子好吃喵沉默了一下,虽然她记得她撤回得很快,但也看见了发出去秒已读:【大人,我当时手快不小心发了一些不太好的称呼好像被看见了,应该没有什么事吧?/流汗/流汗】
芝芝:【不太好的称呼是指?】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老公】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当时秒撤了但是似乎已读了……/对手指】
林敏树也沉默了。
他再一次看向了林芝秋。
……现在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林芝秋问他谈没谈了。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大人你说句话啊/恐怖/恐怖。我随时可以证明我是女的!】
芝芝:【没事,我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柚子好吃喵(在线时间8:00—22:00):【那太好了。】
林敏树:“……”
27.婚礼
恋爱这件事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时机,在林芝秋心里究竟留下了什么印象,林敏树不太能够知道。但是他隐隐觉得,昨晚睡觉至少没把他踹下床,那这件事的影响就不大。现在去提一嘴的话,要是她追根究底问他柚子好吃喵是谁,他反而不好说了。
林敏树二月份的时候就在思考今年给林芝秋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送了十来年能送的基本都送完了。从最开始的玩偶、实验器材微缩模型、在林芝秋出生那年发行的的实体专辑……今年实在是有点难到他了。
然而难也没有不办的道理。
林敏树找认识的人征求方案,从章素一个追星的朋友那里知道了棉花娃娃,说是娃娃和普通定制玩偶也略有区别。麻烦之处在于林敏树希望它能够长得和他姐姐像,于是不得不找章素问了棉花娃娃制作流程和相关约稿教程。由于七七八八的规矩实在太多,为了防止第一次约稿就被挂,最开始还是章素帮的忙。
手机看细节图不方便,林敏树还得偷偷跑网吧看——没办法,家里的电脑林芝秋都有可能会用到。
这已经是林敏树约的第三套衣服了,虽然他现实中审美确实一般,但给玩偶挑衣服审美又一下高起来了,不过主要原因可能是Q版小人穿什么都不太可能丑以及柚子好吃喵接稿经验丰富。而至于打版什么的,目前还没开始,因为他还没想到有什么可以在他姐眼皮子底下收针线盒、棉花、衣料这类快递的理由。
忧愁。
林敏树之前还觉得放了假在家操作会更简单,但是眼下看来可能还不如在学校里方便。
这种忧愁没能够持续太久,晚饭过后的时候林敏树拉着林芝秋去外面的公园散步,还是觉得生日礼物可以缓一缓,和姐姐待在一起更重要。
这样平静如水的日子里最近的大事就是郁柏姐姐的婚礼。
当天早上乐兰对象安排的专车来接时林敏树才知道婚礼的举办点并不在雅宁,而在静泉。岐城说是“城”,其实是特殊行政区,至于下辖的地方也就都是区。而它另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是“长岛”,所有区里只有静泉是接触不到海的。它并非地理位置在中心,而是因为临海一面有山脉,从岛南到岛中,恰好阻隔了静泉和海。更有意思的是,岐城大多数的宗教建筑也都建在这边,随手打开电子地图就能看见圣安多尼教堂和寺庙相隔五百米不到。
林英不信这些,甚至有点排斥。因而姐弟俩也对此甚少接触,尽管静泉和雅宁离得近,但从来没去看过游客排位长岛第二风景的那座教堂。
没想到这次就要去看了。
因为乐兰的结婚地点,就选择了这座教堂。
专车全黑色,外观看上去有种低调的奢华。林敏树对车并不了解,认不出来,秦臻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是迈巴赫,还是作为车迷的章素之前拉着他去看车展才知道的。
郁柏作为亲人,并不和他们一起,先出发了。乐兰则已经提前一天在那儿待着了。车上的位置便刚刚好,秦臻坐副驾,岑喜山和章素就在最后排。林敏树和林芝秋并肩靠着。
林敏树连了车载蓝牙放歌,林芝秋起得早恹恹欲睡,靠在他肩上。他今天穿得非常正式,为了避免下车后在身上发现一堆褶皱,不得不坐得很端正。于是就成为了一个很结实的靠背。
相对来说,林芝秋就穿得很简单自由,一席淡紫色的长裙,就是那天去逛街时买的。
空调运转的声音几近于无,司机恪尽职守始终沉默。章素和岑喜山嘁嘁喳喳地说起来最近看的言情小说,后者负责听。秦臻一个人坐前面最孤独,只能在手机上给郁柏发消息问他心情如何。
郁柏说,很紧张。
他说他本来以为他对他姐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结婚这种事应该无所谓。但郁柏发现自己还是有点难受。
秦臻说没事哒。
秦臻:【可以想想林敏树。】
秦臻:【他姐结婚他包寻死觅活的】
郁柏:【。】
虽然陡然提到林敏树确实很好笑,但郁柏确实被有效地安慰到了。
走高速一个小时半就到了静泉。这边常住人口不如雅宁,但游客太多,交通状况反而更差。进入城区之后,几乎寸步难行。不过好在郁柏姐夫车贵,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敢靠特别近。其实就连他也不敢太随意地靠着。
一直到酒店,郁柏下车时才感到脱离了那逼仄的环境,呼出了一口气。
整个婚礼他要参加的部分其实就是堵门和背姐姐上车,除此之外都不太重要。而计划是下午开始,早上郁柏还可以歇会儿。负责的人把他带到指定的楼层,郁柏进来时发现乐兰衣服换好了,但还在处理妆发。
屋子里除了工作人员以外,还有两位他不认识的女性,应该是乐兰的朋友,也是今天的伴娘。
一向擅长社交的郁柏此刻都有点坐立难安,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了起来。
群里十分钟前林敏树发了条消息:【@郁柏 你现在在干什么】
郁柏想起来秦臻说的话,回:【你要提前熟悉流程?】
林敏树回得很快:【滚】
林敏树:【我是比较好奇新郎新娘在做什么】
郁柏:【?】
28.求退货
郁柏:【咋的,你想和谁结婚?】
林敏树看郁柏半天不回刚准备把手机收回去时聊天框里突然刷出来这条消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这个问题如果放到林敏树七岁以前,那答案永远都是“林芝秋”。七岁以后就不合适了,因为岐城小学三年级的课程便加入了性别教育。
林敏树回复:【我给你转移注意力安慰你,你怎么不识好歹:)】
郁柏:【?】
郁柏转发了两条秦臻的消息过来:【可以想想林敏树】【他姐结婚他包寻死觅活的】
郁柏:【你确实很有安慰效果】
林敏树:【?】
现在该林敏树火冒三丈了,他敲了半天字,又删掉一大半。郁柏这人朋友缘特别好,和谁都玩得来,换而言之就是基本没有弱点。即使今天为他姐结婚感到难过,这份难过也最多不持续一个星期,或者能难过一天,都算他对他姐的感情很深刻了。
林敏树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攻击他。
坐在旁边的林芝秋看见他一副气冲冲的样子盯着手机,探脑袋看他在和郁柏聊什么。第一眼就发现了郁柏转过来的那两条消息,加之他的嘲讽话,一时不禁莞尔。她伸出手握了一下林敏树,跟他比划说:【你可以告诉他我不结婚。】
林敏树于是发:【我姐说她~不~结~婚~】
郁柏不回了。
林敏树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现在是不是心里在后悔为什么要质疑自己和姐姐的感情,放下手机去瞄林芝秋的屏幕。她比他小气多了,发现他的目光,就往外边侧。
林敏树噘嘴,蛐蛐:“不看就不看。”
林芝秋听得隐隐约约,但没管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她也并不是在看什么很隐私的信息,主要是看树洞发现学校附近的地铁出了件大事,有不少本地学生在现场,而所有的班群、课程群现在已经全面禁言了,连论坛都特意发布通告。人都是八卦的,林芝秋偶尔也有好奇心,所以顺便问了现在就在那边的言择文。
而他的回复官方得让她有点失望:【调查中,之后会发通告。】
虽然只是这么短短几句消息,但以林敏树那小肚鸡肠的个性和大过天的偏见,看到了估计又要闹。林芝秋可以不管,但不忍心。所以为了保护她自己,还是避免林敏树发现这些比较好。
而至于林敏树,根本没在纠结这件事。如果说他的缺点是小气,那优点就是听话,姐姐说啥他信啥。林芝秋说言择文不重要,他就不会再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他想着的是郁柏和秦臻说的话,真烦。
前者估计是想了半天才想出来怎么回击他,说:【只是目前没有而已,未来还长着呢。我姐大学毕业之前还是单身主义者呢。】
这太欠了。
林敏树闷着一股气。
他知道姐姐的成长路线和常人不同,又因为耳朵的问题鲜少和人交流,别说恋爱对象,其实连朋友都不多。不过她表现出来得是潜心学习,并不在乎。而林敏树知道,确实是这样。没有去外地上大学之前即使不是一个年级,也在一个学校,老师们都知道他姐姐情况特殊,父母又事务繁忙,他担起责任关注姐姐再正常不过。林芝秋的事情,林敏树全知道。
高中时林英还很关注她的动向,既怕“黄毛定律”——显然在她眼里林芝秋简直是天下第一乖宝,天天叫林敏树关注学校里有哪些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人在接触林芝秋,重点关注那些染了头发的。同时林英又怕她对感情一窍不通,警告林敏树,如果姐姐有喜欢的人,他不许捣蛋。事实证明,两者都并非是林芝秋。她不关注不代表她不懂,单从智商来说她对付那些意图不轨的男同学简直是绰绰有余,都说同龄男生比女生晚熟,那么那些人在她眼里可能更像草履虫。
而对于林英太明显的“旁敲侧击”,林芝秋并无太多表示,林英就什么都不说了。因为后来林敏树告诉她林芝秋在感情上实际非常无情,从不浪费自己时间。
情书写了她直接丢垃圾桶,私底下除学习外都别想找——可怕得是林芝秋相当擅长识别他人是否别有目的。她就算反感也并不需要说什么很难听的话,别的人就会帮她说了……再加上还有一个时不时冒出来的林敏树。
林英又觉得林芝秋太太太冷漠了一些。
当然,她高中时就在警校,对于这些青春情愫并未经历,但从那些浪漫文字里,偶有幻想。心里面觉得,如果女儿能够体验一下这种传说中甜蜜的感情,也是可以的。
林敏树觉得不行。
林英当时义正辞严:“你姐要是有喜欢的人你别想从中作梗。”
“我姐没有。”那时候的林敏树比现在还刺头。
林英“呵呵”一笑,想,高中还长着呢。
……结果就是真的没有。
至于现在,林英已经无所谓了。她并不算很豁达,但管哲宇非常达观,可能是因为他比妻子更早想要分离姐弟但失败,现在对俩孩子的感情处于放任态度,甚至能够反过来安慰林英:“你当时生林敏树的时候不就想着希望他能够照顾芝芝一辈子吗?现在不挺好?”
林英微笑。
那时候她怎么能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样子?林芝秋刚刚出问题的时候,林英想过她会封闭内心从此与世隔绝,甚至变成孤独症或者亚斯伯格症。然而林芝秋比她想得更加开朗,心智性格甚至比一般人都要成熟稳定。
那么这个时候林敏树就很多余了。
然而生娃不是网购,别说七天无理由了,现在都十七年了。
29.怎么哪里怪怪的
对于林英想方设法地拆散,林敏树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知道她其实也只是随口说说,大部分时间人在警局里面忙,也根本管不到这边来。
林敏树握住了姐姐的手。
看见车经过了指向静泉的指示牌,最后通过了收费站。窗外高山平地而起,绿色向上延伸,目之所及是苍郁古朴的树。
秦臻握着手机,回过头说:“我们好像经过的是嘉措山,前面还有一座是芥山。”
这话一出,林芝秋也往外看了。她不常出门,连吃早餐都得林敏树强行扒拉过去。所以对岐城究竟有什么风景,作为本地人也只能惭愧地说“不了解”。但嘉措山她却有所耳闻,公选课里的小组成员有一位预科班进来的藏族同学,名字就是“江措”。与“嘉措”在藏语里同意,是大海的意思。
山的名字是海。
林芝秋想想觉得怪浪漫,戳了戳林敏树的掌心,她想参加完婚礼之后到这边来看一下。
林敏树查了一下,靠在她耳边跟她说,嘉措山只有东面是开放的,最多上到半山腰。
林芝秋给他打字:【那就只去东面呗。】
大路拥堵,司机绕到山的西面,背离大部分人群。开车顺畅许多。
林芝秋远远只能高速路下看见乌央乌央的人群,一片灰扑扑。
车到酒店时,时间恰好。
林敏树记了郁柏的仇,没给他发消息问在做什么。还好有秦臻章素,问了房间号,一行人就跟电梯上去了。
开门的伴娘是,是乐兰的同学。秦臻打头进,林芝秋路过时看了一眼,意外发现居然是认识的人。
对方也很惊喜,脱口而出:“小林?”
林敏树也回过头,看见林芝秋笑了,和她拥抱了一下,疑惑地凑过脑袋:“你的朋友吗?”他不认识的。
林芝秋点了点头,和他介绍这个女生的名字,宣琪。然后打字告诉伴娘,这是她弟弟。
林敏树思索了一会儿,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宣琪对待他就没有那么热络了,她说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忙,然后拉着林芝秋先进了门。
套房内设施一应俱全,餐厅上摆着各色的食品。除了宣琪以外,乐兰还请了三位朋友做伴娘,一时间宽敞的房间也显得有些拥挤。
林芝秋很少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一刻不停地看他们在做什么。她能够靠衣服区分出伴娘与新娘,同时发现伴娘们的衣服并不像她以前在广告或者电视里看到的那样都统一,各有各的特色。就好像宣琪,她经常把头发剪短,穿得是女士西装,看起来很酷。
不过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感到遗憾,她这辈子大概都与这种热闹没有缘分。结婚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郁柏过来时优先跟林芝秋打了招呼,她冲他微微笑的时候被旁边的林敏树轻轻掐了一下。
力道并不重。
但他也被林芝秋瞪了一下。
郁柏是来跟他们倒苦水的,他没有想到婚礼居然有这么多事情要做,而且还是简化了流程之后的——因为新郎是二婚,乐兰表示并不希望闹得太声势浩大。她怕尴尬。
按照之前给出来的流程,郁柏大有作用,要把姐姐背下楼梯背上车,还有什么递戒指,堵门的环节等等等等。不过在简化之后,第一个被删掉了,第二个改成了让新郎的女儿来,小孩和乐兰关系很好,却并不喜欢郁柏,故相当愉快地接受了这项任务。其余的大差不差,但郁柏就没有什么需要独立发挥的地方了。不过这也正好,父母对乐兰漠不关心,她以冷漠回报,这事一出,郁家的意见更大,郁柏夹在中间,虽然与她能够算上融洽,却并不能太亲密。这样删了之后,也省掉了许多可能会有的煽情麻烦。
但即使没了这些环节,作为这边唯一的男性,郁柏感觉自己还是被当牲口养了。
林敏树看他累得喝水时和牛一样,只觉得好笑:“我觉得你是平时太缺乏锻炼导致的。”
岑喜山在边上火上浇油:“你看那个短发姐姐的肌肉都比你明显。”
林芝秋知道宣琪有游泳健身的习惯,偶尔也能够刷到她发在空间里的健身效果照,但还是没忍住顺着岑喜山的视线望了一眼后收回视线。她知道郁柏正看着她,但还是没忍住笑了。
郁柏自闭了。
林敏树也发现了她的目光,歪过脑袋:“我也有。”
林芝秋把他的头从自己身上推开,打字:【你之前胸肌都不让我摸。】
他扫过一眼,有点恼:“看和摸又不一样。”
林芝秋说:【宣琪的我可以摸。】其实她并没有摸过,因为宣琪身边那个男的,盯得也很吓人。但至少宣琪是允许她动手动脚的。
林敏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好像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把衣服脱了给林芝秋摸的场景。
隔着衣服好像也不太能想象出来。
林芝秋仔细看他,发现他耳朵有点红了,很大方道:【你不给也是我最爱的弟弟。】
如果不在这个场景说出来,这句话林敏树倒是很爱听。
但在这个场景说出来。
他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得劲。
30.婚礼之前
没等林敏树想出个哪里不对劲来,林芝秋被宣琪叫走,说给她分小蛋糕。
林敏树巴巴地在一边看着想跟上去,然后被林芝秋握着肩膀按了回去。她猜测宣琪有事想跟她说,女生之间的私密话题就不是林敏树可以旁听的了。
林敏树只好去听郁柏他们下飞行棋。
第二盘结束时林芝秋刚好回来,宣琪不在她旁边。
林敏树两局都被第一个淘汰,秦臻看出他心思不在棋盘上,趁火打劫了两杯奶茶。他敷衍答应后一抬头,就看见姐姐走了过来。
该怎么形容?他第一次见她露出“0o0”式的表情。
毕竟林芝秋很少有震惊这样的情绪。
他往上拉住林芝秋的手,她好像还在想事情,推了一下,被林敏树握住时手心又贴合在一起。
他心里面还是很疑惑。
下棋时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宣琪。林芝秋刚上大一时,林敏树趁着十一月回归节跑去首都找她玩。宣琪当时和她一起出来。
不过根据林敏树的观察,宣琪不会手语,他好奇两个人怎么交流。
林芝秋坐下来,在看岑喜山他们下棋的空闲里睨他一眼:【还可以打字呀。】
他“哦”了一句,握紧她的手,心里面不大喜欢宣琪。林敏树理智上觉得为了朋友特地去学一门语言确无必要,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样的交流实在对林芝秋不方便。
他盯着林芝秋的侧脸走神,问:“你们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一点小八卦。】林芝秋打字,觉得握手实在有点热,又想让他松开,【反正是你不适合听的东西。】
林敏树松了手,就想跟她黏在一起:“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东西?”
【成年人复杂的感情世界。】
林芝秋对他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其实她也觉得很奇异,她本以为只有那种带点不擅长拒绝、讨好型人格或者过度体面属性的人才会陷入纷乱的感情八卦之中。宣琪显然不符合她的认知,两个人一起兼职时林芝秋见证了她光速恋爱又光速冷淡,别说拖泥带水了,“分手”二字出口下一秒已经全网拉黑。林芝秋觉得她这样会划清界限的人居然有陷入传奇多角恋的一天,这太神奇了。
不过这种事当然不能和林敏树说。宣琪本人可能不介意,但林芝秋怕他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林敏树本人就没那么乐意了,他很不舒服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情况,不接受姐姐和别人拥有同一个秘密:“未成年也有复杂的感情世界。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又不会乱说出去。”
林芝秋看向他。
林敏树眼神很幽怨。
林芝秋说:【我要做一个守信用的人,所以不可以告诉你那就是不可以。】
然后拍了拍林敏树脑袋:【乖哈。】
林敏树说:“哦。”
听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但林芝秋不会再哄他了,别的都告诉他没有关系,但这是宣琪的私事,林敏树这也要听那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芝秋觉得需要给他补一点规矩。
但她还没有想到该怎么说,就有人过来通知婚礼要开场了。
房间里寂静一瞬,然后是兵荒马乱。
郁柏飞速起身对着全身镜去整理领结和妆容,好在玩的都是文戏,褶皱之类的并不明显,理一理就看不出来了。
岑喜山在旁边笑了一下,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林敏树以后估计比他还紧张。”
这话太恶毒了。
秦臻和章素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么句话,看向林敏树时却发现他丧着脸坐在他姐边上,显然没有听见这句话。
秦臻想,身在小团体之中,发现小团体里三个人都喜欢同一个人时,这种感觉也并没有比发现朋友在乱伦好到哪里去。 后者起码是1v1,而且并不涉及到与他人的关系。而小团体里三个爱上一个人,被夹在中间的就得充当和平大使了。
房间里四处都是步履匆匆的声音,林芝秋和林敏树也起来听管事人的安排。他们并不需要见证完整地流程,因为怕堵车,所以需要先过去教堂那边就座。
人影交错,章素迅速地收拾东西。林芝秋和林敏树先起身仔细听安排,被气氛影响到也变得有些紧张。
最镇定的大概就是结婚的乐兰本人。
宣琪说,乐兰只把这场婚姻当做一份高薪兼职工作,新郎只是上司。婚礼只是一个不甚重要的入职后欢迎仪式,所以心态很是放松。
林芝秋和林敏树他们坐电梯下去,想到这句话时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从大门出来时,他们按照车牌号上了车,也是最先到教堂的。
从外看是红色与黄色色砖构建,彩窗比林芝秋在地图APP上看到的照片还要漂亮。因为今日静泉天气很好,阳光射下来时熠熠生辉。
进去是拱顶天窗,四面接受光,并不需要点什么灯,管风琴的声音流淌其中。气氛很庄严,并不吵闹。
负责人问询了名字,带两人去了提前定好的座位。
乐兰的亲人不来,也并无太多朋友,这边的人就显得比新郎那边少许多。所以即使林氏姐弟和她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位置也相当靠前。
林芝秋一坐下就看见了另一边有只博美犬,白色毛,很蓬松,有点像棉花糖。它脖颈上戴着项圈,没有绳,主人应该就在附近。
林芝秋戳了戳林敏树,和他分享这只可爱小狗。
林敏树又不乐意,他知道她想过养小狗,但他觉得这家不能再加任何人了,狗也不行。
小博美左顾右盼,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找人,还蹭别人裤脚。林芝秋猜测也许那是它主人,不过发现它后来又去蹭了蹭别人的,她笑了一下,原来只是求摸。
小博美蹭了五六个也没人肯搭理它,急得原地团团转,最后目光定在了林芝秋这边,飞速跑了过来。
31.骨头
在小博美跳进林芝秋怀里之前,先被眼疾手快的林敏树捏住了脖子。
林芝秋本来还兴冲冲地等待那柔软的触感,见此蹬了林敏树一眼。只是那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林敏树从小到大都被瞪习惯了,把狗往自己怀里一揣,问心无愧:“外面的狗说不定身上有什么细菌之类的,你不要随便乱摸。”
林芝秋向他伸手要狗。
林敏树肩膀一扭,不给:“别人家的狗,你不要随便玩。”
小博美显然社会化做得很好,非常亲人,在林敏树的手上也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林芝秋。
林芝秋没办法把它从林敏树手上抢过来,只好看看小狗,又看看林敏树:【什么叫我不要随便玩,那是因为你不给我玩。】
林敏树把狗放到地上,自动把脸凑上去:“我可以给你玩。”
小博美一点也不黏他俩,四脚踩地之后就哒哒哒跑走了。
林芝秋已经不吃这套了,快一米九的林敏树哪有狗好玩。她的目光追着小狗跑,表情实在很遗憾。直到博美犬彻底隐入人群中,她才拍了下林敏树的脸,冷酷无情:【你没有狗可爱。】
林敏树“噢”了一声,心里面还是不太服气:“狗也没我聪明。”
林芝秋静静地看着他,尔后突然揪住林敏树的脸颊,狠狠捏了一下:【你太幼稚了。】
林敏树心安理得接受这句评价。
小狗小猫什么的,这些宠物都没有必要进入他们的生活。林芝秋也根本没有精力照管这些,她连绿植都是林敏树在打理,看见小动物也只会觉得可爱摸两把。不会太放在心上。
婚礼正式开始前,秦臻他们也赶到了现场,就坐在林敏树的后面。往日最爱叭叭的郁柏今天最安静。
司仪上来讲了两句话。虽然在教堂举办,但毕竟不是真的信徒结婚,神父只会在关键时刻念几句圣经,别的还是要专业人士来。之前耳闻男方是有所成就的中年男士,由此宾客素质比一般婚礼要更好,纪律的管理不难。
神父宣读一些经典台词,林芝秋对此的观感是竟然和影视剧差别不大——林芝秋也不知道是不是婚礼都是这个流程。无论是背景、新郎新娘还是模式化的流程,连从天窗打下来的光都刚刚好。
林敏树开始嫌无聊,有些坐不住,但也不能讲话,只好摸出手机给林芝秋发消息。他知道她习惯性静音,所以戳了戳她的手肘,指指口袋。
林芝秋打开手机看到林敏树发来一条“你看圣经吗”,看不懂他想说什么,于是回了个问号。
全家人没有一个对宗教感兴趣,谁会看这种东西。离它最近的距离大抵是那句出自圣经的关于公义的谚语,被写在了区地方检察院的办案区墙上。林芝秋小时候跟着管哲宇上班时,曾经见过。
林敏树:【我也可以做一只小狗】
又在撒娇了。
林芝秋有时候想,林敏树这个没事就要说两句惊人的话的个性究竟来自于谁。林英并非是健谈的个性,某种程度上来说年轻时甚至倾向于用武力解决问题。而管哲宇只把辩论作为法庭技术,从不在生活中运用。
林敏树又发一条:【如果你是一根骨头的话】
林芝秋猜测他大抵又从网上看了什么:【为什么我是骨头】
林敏树:【因为圣经这么写】
虽然确实没看过这些东西,但林芝秋也并不是傻子,反应了一下就想起来《旧约》里写夏娃是亚当取出来的一根肋骨。
林芝秋觉得不对:【那你搞反了,你才是骨头】
林芝秋:【我可以勉为其难做小狗把你叼走】
林敏树:【?】
林敏树:【好吧】
林敏树显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才是那根骨头,不过光是被姐姐叼走这件事就有够他乐的。然而他也没开心多久,刚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听清司仪在前面说话,才发现到了丢捧花的环节。
林敏树对这个环节的印象是新娘给伴娘丢,不幸的是司仪说乐兰手前段时间受了伤,没有力气,只能让宣琪代行。更不巧的是,伴娘里没结婚的人只有宣琪,而宣琪亮出了小指上的尾戒。神父认为大家应该尊重单身主义者。于是捧花变成了给底下的人丢。
正式的环节都已经结束,教堂变得热闹又亲和。宣琪扫过人群挑选目标,底下有的趋之若鹜,有的避之不及,有的无动于衷。
在这捧花被丢给林芝秋之前,林敏树还在隔岸观火。
结果发现这花落尽他姐怀里时,林敏树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
他其实从第一次见宣琪起,就不太喜欢这个人。
这种不喜欢和对岑喜山和郁柏的不喜欢不太一样,对后面这两位,林敏树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态度。但是宣琪他觉得是天然的磁场不和,他没办法接受这人老待在他姐身边。
更加火上浇油的是,新郎的女儿问为什么漂亮姐姐旁边的男生看起来脸色很bad,童音隐约从话筒传过来。而宣琪非常不怀好意道:“弟弟总是这样,希望姐姐永远待在身边照顾自己。”
这在岐城就是一句调侃,但就算是秦臻也品出来了这淡淡的恶意,没敢搭一句腔。
一直到大家散了去吃饭时,林敏树的脸色还是很臭。
林芝秋对于捧花的寓意无感,但周围还有其他来宾,直接扔掉并不礼貌。只好拉住林敏树的手安抚他,让他不要走得太快。
她婉拒了乐兰他们的吃饭邀请,心里面有点后悔出来这一趟,林芝秋没有想到宣琪和他居然能发生冲突,但她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在宣琪的眼里,就是因为林芝秋的性格太好,惯得弟弟无法无天了。如果真的因为一句话去跟宣琪说这些,反而更加印证了她的观点。
林芝秋第一次感到了向外人解释姐弟俩的关系并不是常人所以为的那样是如此棘手,因为套用过往经验是无法让人理解的。
32.调查问卷
因为林敏树今天并不开心,所以吃完饭之后林芝秋并没有去景区转。好在她对此态度也不强烈。
林敏树不开心的时候表情有点像Q∩Q,不过没有这么可爱。
林芝秋打开手机准备和郁柏他们发消息说她想要带林敏树先走,结果收到宣琪发来几条消息:【虽然我觉得说这个有点冒犯,但之前就有点想说了,你和你弟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宣琪:【我们感情好的兄弟姐妹一般也不这样】
这话说出来确实很冒犯了。
林芝秋想了想,察觉到林芝秋的视线,特意挡了一下手机,免得他看到上面的文字继续生气:【但我们家就是这样呀】
宣琪:【∑(°口°?)】
林芝秋等了一会儿她没回复,便给郁柏发消息说一下提前走的事情。郁柏发来一句消息说,今天没有回雅宁的汽车,可以等他们吃完送两个人回去。
林芝秋:【哪些人一起呀?】
郁柏:【我秦臻他们几个,宣琪姐也要去雅宁,她要坐飞机回内地】
林芝秋:【那算了吧】
她怕宣琪真的跟林敏树打起来^_^ 林芝秋索性问郁柏要不要在静泉多待几天,顺便可以逛一逛这里的景区。办婚礼时教堂看得不仔细,过两天还可以进去好好逛一下。
林敏树点点头然后搜周围离得近的酒店。 不巧的是,从餐厅出来时两个人才发现外面下了雨,天气总不按软件预报。两个人跟随大部队过来吃饭,坐车来的,都没带伞。好在有人做生意,隔着一条马路就家卖伞的便利店。店名下面写着店主为聋哑人,请通过文字沟通。店边放着一个桶,就是装装伞的,标下来的价格是小伞15,大伞25。
林敏树低下头说:“我跑过去买一下伞吧。”
林芝秋远远望了一眼,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握住他的手腕:【我也过去。】
林敏树私心不想让她过去,外面雨虽然不算大,但是林芝秋身体不好。以前放学时只是淋湿小腿,第二天就发烧到呕吐了。但她自己这么要求,他也没办法拒绝。于是想了想,只好解了外套搭在她头上。
林敏树和林芝秋洗沐用品都是共用的,洗衣液气味不会久留,但是沾有一点点青苹果的香味。
两个人看绿灯就跑过去了。事实证明,林芝秋过来是对的。因为便利店的婆婆并没有戴助听器,林敏树的手语仅限于会看,要他用手语表达还是太为难了。
林芝秋跟店主说了要买伞的事情,对方抬手让她自己选。伞与伞之间还有花色区别,她挑了把蓝色的出来,婆婆指了一下旁边的盒子,上面贴着收款码。
两个人付完账之后撑着伞在雨中找合适的交通工具。下雨机动车道赌到导航软件上显示一条红,只有公交车道还算通畅。两个人就去找公交车站。
好在这边算繁华。根据导航提示,公交站离得也近,坐到芥子街离酒店就很近了。
公交车上的空位就很多了。
林芝秋坐在窗户边上,看林敏树收起伞坐到她旁边。白衬衫淋湿之后有些透,好在只有肩膀有一些。
她摸了一下林敏树的肩膀,隔着湿衣服,却是热乎乎的。
林敏树一路过来就没有说几句话,低着头刷手机,看来是真的被宣琪气死了。他没有贴防窥膜,但林芝秋心里面想着事情,也没有看他在干什么。
她心里面觉得很抱歉,这件事怪她没有和宣琪讲清楚,才让人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误会。想着抱歉的事,林芝秋又觉得有点困。她在车上就会想睡觉。但车程不长,睡着了再醒会更困,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清醒,看距离车站到底有多远,结果发现至少要二十分钟。
至于坐得板正的林敏树,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余光却还瞄着旁边的人,见林芝秋脑袋一点一点的,果断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还好胸前的衣服没怎么湿,不然林芝秋都不能靠。
网课的内容就不重要了。
林敏树打开软件时才知道这个是性教育,一看群聊才发现他同班同学已经吐槽三天了,吐槽为什么男生网课比女生的长十几个小时。当然老王作为一个生物老师也是没有回应。
读小学时甚至从幼儿园起,学校就有引入性教育的教材。从男生女生生理特征开始教起,初中学生物就没有单独细分。林敏树还以为高中也没有。
他绑定了一下学号和信息,然后就弹出了一篇需要阅读一分钟的课程须知。大意就是,学生要按照实际情况回答,内容不会泄露。
林敏树放下手机,看看又要睡着的林芝秋。
他觉得他姐可能上辈子是过劳死的。
还是说她有在半夜偷偷玩手机?
林敏树思考不出一个结果,摸她的脸只觉得凉凉的,抬手把顶上的空调关了。他有点怕她感冒。
离芥子街还有十来分钟的车程,雨则会一直下到晚上。公交车停停走走,进来的很多人身上都湿漉漉。
林敏树继续看手机。
[没有标准答案,只有真实感受。 期望听到同学的心音噢~] [PART.1] [1.你能准确说出图上身体部位的名称吗?] 能。
[2.请勾选你所发生的身体变化(可多选):
声音变低□ 喉结明显□ 遗精□] 林敏树:?
这是在?
林敏树准备退出去问一下秦臻他们,结果屏幕上弹出一句“测试过程请勿中途退出”。
林敏树:“……”
可能是初高中五年缺的性教育课都要靠这个暑假补上了。
林敏树只好按实填写。 [3.你了解什么是自慰吗?]
3.最不好的一天
林敏树,男,准高三生,今年过完生日就十八。
林敏树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大概知道这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即使秦臻、郁柏他们从来不会聊这些,但平时一起打球的人多少会提到。
但这件事,一,需要技术;二,需要刺激;三,需要空间。
林敏树三个都没有。但了解肯定是了解的。更何况据他推测,这套问卷的目的大概在于给学生分不同的课程,那肯定是知道的比不知道的看的东西少。 [4.你自慰过吗?]
林敏树毛都要炸了。
难怪同学能在班群里顶着老王骂一个星期。
这都是谁设计的问卷?
小学接受性教育时也没有这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啊。
设计问卷的人真的不怕被骂吗?
林敏树忍不住回翻了前面的测试须知,所谓的不会对外透露结果,最好是这样。——不过林敏树仔细一寻思,这种结果就算是让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吧。
好在接下来的问题不是很冒犯。 [5.你有亲兄弟姐妹吗?]
显然。 [6.和兄弟姐妹相处时,你会对下列哪些行为感到冒犯?
共用卫生间□ 不敲门进房间□ 讨论彼此身体变化□ 其他□] 这三个选项都没有这套题让林敏树感到冒犯。
毫无疑问秒选其他。
[请补充:] 林敏树:“……”
林敏树不写了。
林敏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恰在此时,公交车上报下一站是芥子街。外面雨反而大了,隔着玻璃窗都能看见路面上溅起的水花。公交车的电子报站器适时插入一条特别暴雨警告,目前看来确实没有办法回雅宁。
林芝秋也差不多醒了,但她觉得靠着林敏树很舒服,况且还没有到。所以就不想坐起来。岐城的公交车在夏天冷气就像不要钱一样吹,整辆车里都冷得林芝秋不太舒服,只有林敏树身上暖一点。
不过冷的好处就是,她也清醒了一点点。就是头还有点疼,可能是睡眠带来的问题。林芝秋是一个作息很固定的人,从小到大皆如此。现在读大学,因为学院制度里并无期末周,人道主义地分散了考试,所以林芝秋一贯能保持七点醒十一点睡。但这个作息,往往在假期因为手机游戏被打乱,无论是晚睡了还是早起了,代价都是她会感到额外地困。
今天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为了按时到静泉这边来,不得不早起,车上颠簸休息不好。清醒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断断续续地犯困。
林芝秋被握住了手腕,听见林敏树用很低的声音说“到站了”。她没有办法继续靠下去,只好坐起来回握林敏树的手,表示自己确实醒了。
公交车将将停稳,两个人从后门出去。林敏树先撑了伞,然后把林芝秋揽进怀里。已经湿了的西装外套还能勉强发挥一下余力,头顶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下雨天真不舒服。
林芝秋如此想。
她喜欢暖洋洋的晴天,但不能是仲夏,秋冬的晴天最好。出门就会觉得很舒服。
林芝秋选的酒店,当时图近,脑袋又晕,没有仔细记名字。再加上雨不间断地下,找路费了两个人一番功夫。
林敏树进门时全身湿得没法看了。收伞时林芝秋去前台登记信息,前台服务态度很好,主动递了一条毛巾。林芝秋点头微笑以示感谢,她湿了一些头发,然后就是裙角和鞋袜。毛巾擦擦脸就行了。
两个人提前在网上订了房,核销就行。
进门插卡亮灯,淋浴室只有一间,两个人肯定不能一起洗——很诡异的,林敏树想起来了问卷里和兄弟姐妹共用卫生间是否冒犯。不过他没有什么机会想太多,因为林芝秋进去洗头发了。
这一天的意外实在是有点多。
出远门,临时下雨,没有伞、没有换洗的衣物。
林敏树把这一天列为十七年来最不好的一天。
他把林芝秋的助听器放在床头柜边,脱掉了身上的衬衫,和外套搭在一起放在椅子上。然后拉窗帘、开空调,在雨里面觉得冷,不淋了又有点热。
林敏树根本不想打开手机做剩下来的题目,于是坐在桌子边对空气发了会儿呆。
林芝秋吹完头发穿着浴袍趿拉着拖鞋一拉开门出来时就看到一个裸男,心情有点震撼。大概是因为头疼,她脑子转了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她弟。
在家时大家睡觉也都整整齐齐地穿着睡衣,这实在很不多见。不过林芝秋也没能够想到什么,她现在觉得有点疲惫,大脑都快下线了。林芝秋只是像企鹅一样跨一步又跨一步,最后整个人躺进被子里面。她想起来在软件上看到这家酒店的评价里有一条是床品很好,睡觉很舒服。
林芝秋自己用一个枕头,搂一个枕头,然后把抱枕丢向林敏树。后者比她聋一些,这么久没发现浴室里没声音了。
抱枕没有砸到林敏树,只是擦着椅子过去了。但他还是反应过来了,回过头时就看见林芝秋已经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张脸,看起来像在过冬天。
林敏树把温度往上调了一下。
她只戴了一只助听器,于是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一些:“那我去洗啦。你记得买一下衣服。”
跑腿买衣服,再让酒店服务员清洗一次烘干后送到门口。
林芝秋当然知道这些,扭过头背对林敏树表达懒得听,打开手机开始选衣服。付完款她就觉得困,林敏树洗澡比她买衣服慢多了。但她就是没有睡。
说来很奇怪。
对于近在咫尺的人的变化,她的感受总不清晰。林芝秋几乎无法发现家里的陈设究竟有什么改变,院子里的树是不是高了,阳台里的绿植有没有长大。对于林敏树也是。
这种对时间的不敏感偶尔让林芝秋在突然意识到“变化”时感到神奇。
林芝秋在此刻明白了为什么姥爷每次从内地过来看望她时总要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34.发烧
然而这份理解并没有什么作用,至少不能帮助到林芝秋仔仔细细看一遍林敏树。
——后者从浴室出来时身体被浴袍密切遮住,甚至用来系的带子都打了两个结,显而易见的谨慎。
林芝秋感觉自己被防住了。但她只是好奇而已,出于一种姐姐的心态,看不见也没什么。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枕着软枕静静地看林敏树走到桌子上拿手机又走回来坐在床边,没有躺进被子里面。
等了好一会儿,可能因为太无聊了。林芝秋没事情想,又觉得有点冷。不过她唯一的热源状态看起来有些反常,只好自己从被子里面冒出来自力更生。
空调“嘀嘀”地响,林敏树看了一眼温度,回过头时看见林芝秋放下遥控器重新埋进被子里:“28度?”
他终于放下手机了。
林敏树没息屏,但林芝秋也没看见屏幕上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人,因为他反扣向桌面了。
林敏树也觉得她特别奇怪。即使在家空调也是常年26摄氏度,很少会调到这么高。而且根据他体感,酒店空调的制冷效果不比家里好多少。……想到这里,林敏树意识到了问题。
他突然俯下身过来时,林芝秋以为他要和自己一起午休了,主动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结果林敏树下一秒就把它压下去了,然后把额头贴在了她的头上。
这一天的分数再次降低。
林芝秋发烧了。
显然她自己还没察觉到。可能是因为身体本来就比较差,从小到大就小病不断,她自己对异常的体温、疼痛等生病症状都不敏感。
林敏树此刻离她很近,摸了一下林芝秋的手,很凉。
这很不好。
人生病就会变得格外脆弱。林芝秋也是,她发烧的负面影响就是眼眶红红的,脸色白白的。林敏树低头看进她的眼睛里,想起来他第一次对她的眼睛产生明确印象,也是一个林芝秋发烧的日子。
记忆只是瞬间的事情。
林敏树手机上还有该死的测试退不出去,所以用林芝秋的手机看了一下跑腿软件最近的药店要多久。答案是因为雨天路滑,立即送到也要三十分钟,自取快一半。然而林敏树不可能把林芝秋一个人放在酒店里,谁知道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考虑到这些还是点了跑腿。
林芝秋也发现自己发烧了。
她只是觉得头疼,四肢有点凉,没有太多的感受,然后被林敏树用被子完全包了起来。她只戴了一只助听器,声音听得模模糊糊,更多是心跳的咚咚声。
可能还有自己的呼吸。
有点累,但是又睡不着。
她歪过头看见林敏树一只手把手柄拿在耳边,另一只手则翻着床头柜。最后挂掉电话时,找到了一个盒子。
里面是水银温度计。
他甩了几下然后捏着温度计跪上床,看着被裹成蝉蛹似的林芝秋,才发现自己好像包的有点太紧了。他只好跟林芝秋说:“我给你挪点空间出来。”至少要让她能动一动手,不然没办法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林芝秋无可无不可。多数时是她领导林敏树,现在则地位逆转过来了。
然而两个人都忽略了林芝秋穿的是酒店提供的浴袍,她出来时也只是简单打了一个结,在床里面动了几下便眼见散开。衣服滑下来时,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明晰的锁骨。中间也有点敞开了。 林敏树是上看下,他专心致志把温度计放进去,眼神扫过胸前起伏的布料时没有半点停留。放好后他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再重新把被子给她包了起来:“现在是下午1:42,你自己看一下时间哦,我去给你买水。”退烧药要等外卖员送到,酒店不能提供33%浓度的酒精,只有这层楼的自动贩售机就能立马提供电解质水。
林芝秋在被子里很慢地点头,幅度不大。
在这个瞬间林敏树又想自己应该被林英更早生出来。这样,后面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那么姐姐现在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差。
然而也只是想一想。
酒店的走廊上没有什么人。一层四个自动贩售机,全在角落,他想着快去快回。总之不能让林芝秋自己照顾自己。
不巧的是,离得近的两个贩售机里口味比较好的电解质水都卖完了,只能去更远的一边。林敏树一次性买了四瓶,都是柠檬味这种酸酸甜甜的,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喝。至于其他味道,太难喝他怕林芝秋又不舒服吐出来。
回来时五分钟刚过,林芝秋自己把温度计拿出来,伸出手递给林敏树。然后又被他塞回被子里。
39℃。
林敏树看得眉毛都揪起来了,心里面吐槽郁柏,吐槽天气还有天气预报。药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
他把电解质水倒进杯子里,放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等到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敏树一回头,发现林芝秋翻了个身,还是睁着眼睛看他。
林敏树想自己可能有某种奇怪的执念,他不想让林芝秋生病,但是又喜欢照顾她的感觉。因为据管哲宇所说,他们最开始见面时,他躺在婴儿床里一动不动,林芝秋趴在边上看他。尽管并无三岁以前的记忆,但他完全能够想象那时的场景。现在颠倒过来,也是一种还原。
他喜欢和林芝秋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的时候。
35.更了什么自己看
如果不是林芝秋生病的时候,就更好了。
退烧药过来时,热好的电解质水刚好放成了温的。外卖员还带来了一些药店附赠的退烧贴,林敏树先把它给林芝秋贴上,再去泡药。
原本在床上躺着的林芝秋也坐起来,捧着杯子喝药。可能是生病生成习惯,大部分情况下她对这种“小感冒”已经很难有什么反应。除了头疼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林敏树看见了她皱起的眉。
热了之后的电解质水并不好喝。
但生病的人就别讲究口味了。
林芝秋喝完后把杯子放在边上,然后又缩回被子里面。
过来时没有仔细看标间情况,里面只有一张床。
林芝秋给他发消息:【你要不要我分你一点被子?】
林敏树说:“我有个问卷要写。”他那个测评还是什么鸡零狗碎的剩了大半没填。
林芝秋又打字:【我也要看。】她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然后又把被子抻出来些。多出来的空位,显然是让他进来的意思。
林敏树犹豫了几秒。
好吧,给就给吧。
两个人都比较习惯侧躺,林敏树横了一条手臂从林芝秋脑袋底下穿过,另一只手则搭在了她身上。
手机一打开,还是那个页面。 问题6:和兄弟姐妹相处时,你会对下列哪些行为感到冒犯?
林敏树又想关手机了。
林芝秋显然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调出分屏备忘录打字问:【这是什么?】
【家庭情况调查?】
林敏树有点想含糊过去:“学校发的一个链接,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
林芝秋迷惑了。
林敏树已经打了个句号提交了这个答案。 [7.如果家人想拥抱你或者亲吻你……
□任何时候都愿意 □只喜欢轻轻拥抱 □拒绝亲吻嘴唇 □希望提前问我意愿] 林敏树现在真的有点想杀掉问卷设计人了。
林芝秋看到问题就忍不住笑了,挪了一下脑袋回头看他表情,有点好奇林敏树会选什么答案。
而后者的想法是试图把问题扩大化,家人又不只是姐姐,当然还包括爸妈。那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但他都不用低头,余光里就能看见林芝秋好奇的表情,她真的装不了无辜,抿起嘴的时候还是像在幸灾乐祸看好戏。
看好戏的人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林敏树有点郁闷,还有点想逃避。
很纠结。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谁知道—— 但问卷又不是真按照发生了去选。 林芝秋还没看清楚林敏树点了哪个,问题就转到了8。这道题目和同学相关,没有前面几个那样缺德,像把林敏树架在火上烤。
但是林芝秋给他把手按下去没让他继续选:【上一道题选了什么我没看清】
林敏树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林芝秋回头看他一眼:【?】
林敏树说:“选了第四个。”第四个是很合情合理的回答。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林芝秋于是打了一个“噢”字。
林敏树都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于是他只好专心看题目。 8开始到13,都是一些和同学接触以及早恋相关的问题。林芝秋也没有搞出什么动静,林敏树低头看了一下,见她闭着眼,像要睡着了。
不知道到哪儿都能睡的人怎么生病了反而精神那么久。
但林敏树对于林芝秋一向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是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又把她那边的被子捂好。
剩下来的问题闭着眼乱填算了。
因为选的是没有恋爱经历,后面出的问题倒还有一种林敏树意料之中的正常感。火速选完了剩下来乱七八糟的问题就跳到了视频播放页面,他大概浏览了一下目录,视频时长加起来27个小时多一点,不能快进不能拖拉进度条,要刷差不多两天。
林敏树靠在床头,在心里感到淡淡的绝望,早知道这个东西那么难搞,他大概会在发布第一天躲着林芝秋填完了开始刷。
可惜的是凡事并没有如果。
分屏切出班群,这两天仍然有人跳出来说网课难刷,还有求情说时间太长看不完的。老王一个字都不回,冷酷无情的生活委员——林敏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他是谁——丢下了一句没刷完开学了就到班外面去罚站吧。这对林敏树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他干脆不看了。
林敏树现在的心情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忧郁。
而且让他忧郁的这个人已经睡着了。
但他侧过头一看,对上林芝秋水光闪闪的眼睛。
林敏树:“……”
林敏树:“你不是睡着了吗?”
林芝秋握着被子,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她直起腰靠在林敏树旁边,但没看手机屏幕,而是拿起手机给他打字:【睡不着gt;lt;】
被子被扯上来时脚底下又有一块凉凉的区域。
于是林芝秋又往林敏树旁边挪了一下,自然地枕到了他手臂上。林敏树在看群,但也没什么消息,最新一条是十二点半的。
林芝秋看他一直盯着手机,打字:【你不和我聊天吗?】
她仰起脑袋。
林敏树不说话。
也不低头。
林芝秋:【如果我不问你的话你会生气吗?】
林敏树没看懂这句话,顺嘴问了句“什么生气”,转过头时突然闻见特别清晰的青苹果香——酒店浴室提供的沐浴露是刺鼻的石榴味。然后他就感到脸被捧住,垂下目光是林芝秋眼里自己清晰的倒影。她眼睛的颜色太浅太绿,从那里看见自己更容易。
他感觉自己脸和心脏都被林芝秋揪了一下。
又要被姐姐耍了。
林敏树已经不能说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了,他只是连动都不敢,只敢直愣愣地看着她。
但是林芝秋闭上眼睛偏了下脑袋,继而很轻地靠上来,直到一个吻真正落成。
番外 林家姐弟成长日记 1.
事实上,林敏树不写日记。
当然,林芝秋也不写。
而林英和管哲宇会写育娃日记。 2.
摄像头在林敏树上幼儿园之后拆掉了。和林芝秋从小的沉默寡言截然不同,他口齿伶俐的程度相当一部分继承了管哲宇,三岁半时已经能够完整地表达自己的需求:隐私。
管哲宇把苹果切成块:“你怎么不跟你姐姐要隐私?”
林敏树很严肃地说:“不一样。”
林英捏着牙签咬了口苹果,闻言乐得往沙发上倒。因为他长得太可爱,严肃时只会让人觉得好玩。
林敏树的长相风格和他姐截然不同。林芝秋长得在常人眼里,其实属于不好接近那类,在年纪尚轻的时候,同龄的孩子还无法区分“特别”和“奇怪”,总把两个混为一谈。她脸上最特别的地方就是眼睛,颜色不一样、形状不一样,连眼底下两颗对称的小痣都和别人不一样——虽然在她年岁渐长之后逐渐消失了——但在别人眼里,那就只是奇怪。但林敏树不一样,他长相不好说到底随谁的成分更多,是一种柔和的好看。这种柔和不仅是指长相风格,也指在大家的接受范围内。而且因为他的眼睛是下垂的,又是一张包子脸,看见的都想摸两把逗一下。
除了林芝秋以外没人能在不把林敏树惹毛的情况下逗他。 林芝秋也把他惹毛过O.O 3.
林英闲下来时特别喜欢翻照片,每次看到那两颗痣,都会琢磨很久。因为她出生时的记忆特别清楚,仔仔细细看过她的每一寸皮肤,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名字起得不大符合。
她说:“着重号。”
管哲宇不赞同,他看得也很仔细,认为那并不是规整的圆:“小三角形。”
林英白了他一眼。
她就觉得是着重号。
就像敲字到Word文档里,重要的内容可以右键下设着重号,告诉所有打开文档的人,这里是重点,记得仔细看。管哲宇不会懂,这可是她珍贵的两个月文书整理经历中得来的。
管哲宇说,没必要。正常人提示重点会选择按B加粗,易操作又标准,只有你们警察局总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不然林芝秋天然全包围眼线干什么用的。划重点划两次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管哲宇一大讼棍,26岁之后咨询时薪不低于五千人民币,现在更是岐城首屈一指的大律师。林英从常理上来讲吵不赢他,先呵呵了一句“原来我不太正常”。她眼神还没瞥过来,管哲宇背就僵了,接着又听她呵呵了一句“原来在你眼里我的子宫也不太会操作”。
管哲宇滑跪。 4.
说回来。
林敏树的隐私最终得到保障。他显然继承了他爸的吵架天赋,就算词库少,但知道带上“关键证人”——林芝秋。
林芝秋的严肃就很有杀伤力了。她从小看起来就冷冷的,一本正经时格外具备说服力。更何况这件事林英也确实没打算干,于是一周后就把摄像头拆了。 5.
林敏树小时候长得像女孩儿。
但这个说法也不准确,林英只知道很多人认错他的性别。
这大概源于小孩的嗓音总是让人性别不分,而林敏树小时候又过分爱哭闹和黏人(林芝秋),所以在别人眼里,不知觉就形成了娇气的印象。更何况由上文可知他出生就带着婴儿肥,和林芝秋的锋利天差地别,简直萌死。不过他不允许除林芝秋外任何人随便碰他脸,就算是林芝秋也需要先询问(她没问过),林英看心情被允许,管哲宇摸了就是直接翻脸。遇到陌生人则会干脆不搭理。林英寻思了一下,综合他幼年期这些表现,被人觉得是女孩子再正常不过。毕竟同期的小男孩都在上房揭瓦,闹得全家鸡飞狗跳。而她家只要林芝秋在,林敏树就乖得跟电视剧里的模范幼崽一样,什么端茶送水都不在话下。
……哦,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在那段时间,林敏树的幼年期,林英和管哲宇都比较忙碌,没有时间给他买衣服。
偶尔会让他穿姐姐以前穿小了但还没丢的裙子。
偶尔。 6.
林敏树上小学。
哭天抢地。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天天赖在他姐身边的资格。
因为他姐不上。
而林敏树作为健全人,无论如何还是和其他人一样成长比较好。毕竟林英真怕他发展出什么变态的心理来——周围小孩邀请他出去玩他没去过,邀请他姐他还不让。再这样整下去,俩人都要活成与世隔绝了。
林英女士认为人作为社会性动物,总是离群索居,是不好的。P.S.女儿除外。
总之还是费力把林敏树丢进了小学里,条件是要姐姐接他放学。
雅宁四小有点远,走路要走十几分钟,管哲宇说你有校车你姐没有,爱回回,不回给你办住宿。
林敏树好生气。
但是他自己迈着小短腿走了一次之后,还是放弃了。因为确实有点远,如果姐姐走一趟确实很麻烦。于是变成了要姐姐给他参加家长会。
彼时林敏树尚不知他给自己惹了一个超级无敌大麻烦。 7.
林敏树小学第一道坎,就是他的同桌。
小陆同学。
他同桌是一个每天都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人非常活泼,而这个时期的小姑娘,都有点霸道。对一个人感兴趣的表达方式就是找茬。
林敏树很“不幸”被感兴趣了。
大多数时候,只是被骚扰着要求回答一些并不难的问题,再要么就是被针对性地发表一下意见,就比如“林敏树你怎么跟女孩子一样”“林敏树你怎么迟到早退”“林敏树你怎么不穿校服”“林敏树你怎么不戴小黄帽”……林敏树多数都会好好回答。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乖小孩。
直到,林芝秋来给他参加家长会了。(还有管哲宇)
陆同学第一次见那么那么那么特别的姐姐。
小陆同学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她在国外读的幼儿园,知道人的眼睛本来就可以是五颜六色。
但小陆同学第一次见到这样绿的眼睛。
小陆同学的喜欢非常愉快的转移了。
但她并无十分的勇气,不敢直接和姐姐搭讪。只是在家长会之后开始骚扰林敏树:“林敏树那个来的是你姐姐吗”“你姐姐叫什么呀”“你姐姐下次还来吗”“你姐姐喜欢什么呀”……
林敏树只回答了最后一句:“我姐姐喜欢我。” 小陆同学:→_→ 8.
小陆同学并没有把林敏树的话当真。
小陆同学并不相信会有喜欢弟弟的姐姐。
因为她就恨不得把她弟弟踢飞。
小陆同学每天上学的愿望,就是能够看见林敏树的姐姐。不过现实往往骨感,故而愿望总是落空——毕竟小学也不能天天开家长会。
小陆同学再一次看见林敏树的姐姐已经是学期末。寒假前的家长会老师们往往要宣布很多事情,比如假期注意事项,比如期末成绩。
小陆同学的期末分数是班级第一,她语文和数学跟林敏树不相上下,但是英语比他好一些。
林敏树的姐姐收到成绩单时先看了弟弟本人一眼。
小陆同学看不懂她和林敏树说了什么。
但是她被林敏树瞪了一下!
小陆同学胆子一大,主动道:“我比林敏树考得高一些噢!我是第一!”
于是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见林敏树的姐姐偏过头冲她笑了一下,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握笔写了一行字:【那你很厉害呀。】
!
小陆同学又被林敏树瞪了一下。 9.
林敏树非常生气,并且伤心。
回家的路上他一声不吭。
林芝秋朝他伸手,他也不牵。
管哲宇在后面乐呵,远程和林英分享今日弟弟不跟林芝秋好了。
林芝秋那时候的脾气也没有现在这样好,主要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理自己了。而她的解决手段也很简单,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这样难得的安静一直持续到回家上床睡觉。
因为天气快要入冬。林芝秋的房间里就准备了两床被子,不过因为两个人惯把空调温度打高,所以有一床被子一直放在衣柜里,使用率为零。
林芝秋今天把它搬出来了。
她今天不要跟林敏树睡一个小被窝。
36.你难过我也难过
这个吻一触即分。
快得让林敏树想起二月底三月初路过学校种的一排晚樱树,他偶然一个人走过时迎面是狂风吹落整朵整朵樱花而唯独某片花瓣擦过了嘴唇。
干燥的,柔软的,无法形容的。
他视线下移一点点,就看见林芝秋睁开眼。她好像比他更加懂得接吻的礼貌。
然后就是一个笑,一个比往常别无二致的笑。
林芝秋心情好就会那样弯起嘴角,连带着眼角更加上扬,她从来不吝啬分享开心。但是林敏树觉得特别特别堵。心里面涨得发酸,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绪纠缠住他。
在这股酸味漫上鼻子前,林敏树及时抬起头翻身下了床,只撂了一句“我要上厕所”就逃避似的躲进了卫生间。
林芝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只听见很轻的一声“砰”,推拉门已然合上。隔着毛玻璃只见得到隐约的人影和洗手台上放着的富贵竹。
……他怎么又不开心了?
林敏树也不知道。
林敏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不开心。
酒店的卫生间并不大,做了干湿分离,除了马桶以外连可以坐的地方没有。毕竟设计师也不会预先想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林敏树抬起手柄洗了把脸。尽管酒店专人清理得不错,但年岁依然太久。镜子因为银层氧化,表面上有好些无法洗去的小黑点。照得人缺一块有一块的。
他顺手把手机也拿进来了,就放在旁边。屏幕一亮,是群消息进来。
心烦意乱又无事可做,林敏树便打开看。
章素:【外面下这么大雨,你和你姐回去了?@林敏树】
林敏树:【没有。我们找了一个离饭店近的酒店。】
秦臻:【嘉和?】
林敏树:【对】
郁柏:【爱卿下来迎接一下,我们马上过来了】
林敏树:【滚】
看来这场大雨把所有人的行程都打乱了。
他又反扣下手机,不想继续聊。不过这茬一闹,林敏树又想不起来之前那点忧伤了。
镜子镀层褪出来的黑点成对,当林敏树站直时,刚好都落在了眼睛下。他想起来以前拍的全家福,林芝秋的眼睛底下也是有这么两个小黑点。不过随着年岁渐长,那两个痣越来越淡,最后消失。
林敏树仔细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眼底下有些红,于昨天、前天也看不出什么分别。
人不对比以前,是很难轻易察觉自己的变化的。不幸的是,林敏树一翻相册,最近是列在一起的错题截图和棉花娃娃设计图以及几张画。只有逢年过节时,还能从亲戚的嘴里面,对比一下往昔,无外乎就是又高了些、结实了些,越来越可爱了。
再往下翻,是林芝秋初中以前的照片,画质已经很模糊了,有一部分是合照,其中有一张是林英拍的,那是去内地看望爷爷时在外滩拍的,她手很稳,抓拍动态时不会抖。那时候林敏树四岁左右,拍到的画面恰好是他抱着林芝秋的手踮起脚亲她。
一般都会糊林芝秋一脸口水。
剩下来有林芝秋出境的照片基本都是林敏树拿着相机给她拍的。她以前和现在长得不大一样,可能是因为林敏树回忆在加工,也可能是因为人小时候脸是圆圆的。没有变的,大概就是那一双眼睛。
林敏树内心里面还有一个更深的困惑,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该找谁问出口。
他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林芝秋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看手机,推拉门开关的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发现了。
林敏树不能够再朵回去,那太刻意。
但是他也不想睡床上了,躲开了林芝秋的眼神:“我现在不太困,你睡吧。”林敏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伤到人,应该是不会的,但正因为不会,他才更不敢看。
群里消息还在刷个不停,旁边显示了一个惊人的99+。
林敏树其实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几个人在一块还要在群里发消息。
但他也不想看发了什么,只是随便刷了会儿,然后是一声铃响:
芝芝爸:【你和芝芝人呢?我回来没看见你们】
芝芝弟:【我们去参加郁柏姐姐的婚礼了,还在静泉】
芝芝弟:【[位置-岐城市静泉区嘉措里芥子路818号嘉和酒店]】
芝芝爸:【那好吧,你们继续在那玩吧,钱我发给芝芝了。】
林敏树的“1”还没有发出去,视线里闯入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意料之外地抽走了手机。他抬头一看,林芝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床边。她把林敏树的手机熄了屏放在了身旁,因为生着病的缘故,或者是外面的天色太灰尘,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往常要差一些。
“你不舒服吗?”林敏树看她表情不是很好,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试试脸颊的温度。然而还没碰到,就被林芝秋握住了手。
林敏树一下又紧张了。刹那间想到以前躺在床上不能立马入睡时,那清晰可闻的脉搏心跳,现在也仿佛在“咚咚”地响。但他一个人听着没关系,却怕林芝秋听见,她总那么镇静。
但她又松开了手。于是凉丝丝的掌心触感又消失在林敏树的心里。
林芝秋揩了一下他的鼻尖:【你不管想什么都应该告诉我。】
林敏树想她这句话没有那么冷冰冰。可能是因为当林芝秋说到“想”时手指要抵在太阳穴作思考状,还会配合一点点歪头。
林芝秋还说:【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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