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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2026/05/06 04:41 / 2503 / 47 /
【小说】引火焚身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2 03:40:36

(三十八)善心    
  苏汶侑偏头看她,她笑的时候嘴角往上走的角度很刁,有点坏。
  他稍微凑近一点,把肩膀往她那边倾了倾,这个距离还在正常社交范围之内,但已经在范围的边缘了,再近一寸就会被任何一个路过的人多看一眼。
  我很乖的,姐姐。
  苏汶婧听到了,梁壹也听到了。
  梁壹眉头皱起来,他转头看苏汶侑,目光在这个人身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想到他在这个学校的风评,乖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实在是怎么拼怎么不对。
  像把一只豹子关进猫笼里,在外边挂一个喵的牌子。
  苏汶婧呵了一声。
  能跟自己亲姐姐上床,这是哪种乖?
  苏汶侑抓住了她的表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然后抬起脸,嘴角往上一扯。
  张狂。
  苏汶侑在高三一班。
  尖子班,理科方向,年级前三的固定住户,能在这个教室里有一张桌子的人,单拿出来全是各个初中的年级第一,苏汶侑是例外,他不是靠全勤出勤率坐在这里的,他是靠脑子。
  他的座位在最后两排靠窗,没有同桌,这个是他自己跟学校提的,学校由着他。
  苏家每年给学校捐的款能让图书馆以他爷爷的名字命名,一个座位算什么。
  苏汶婧一进教室,身边的苏汶侑就像一个信号发射塔。
  几十双眼睛同时抬起来,先是看苏汶侑,然后目光集体平移,落到他旁边的女生身上。
  脸生,肤白,人漂亮,穿着和她们同款的校服,但气质完全不像被校规驯服过的人。头发微卷,到腰,皮筋圈在手腕上没扎上去,衬衫扎进裙子里,腰线收得利落。
  女生们先注意到的是她的眼距和下颌角,男生们注意到的是她站在苏汶侑旁边,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
  苏汶婧面不改色。
  这种规模的注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一个教室几十个高中生的注目礼,她在心里标注为可以忽略。
  我座位在哪。
  苏汶侑朝最后两排往上扬了一点下巴,然后往左后方偏了一下,方向刚好是教室角落靠窗的位置。
  苏汶婧走到靠窗那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苏汶侑跟在她身后。
  他把旁边那张空着的桌子拉近了一点,两张桌子之间的缝隙本来有一拳宽,被他用膝盖顶着桌腿往里推了一下,然后他才坐下去,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开,拿笔。
  苏汶婧是一个沾到教室就犯困的人。
  从小就是,任何一个封闭空间,只要有灯,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周围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压低嗓音说话的嗡鸣,她的眼皮就会自动往下坠。
  洛杉矶的大学教室也一样,冯雪说过,她这种人适合野外教学,坐在草地上听课,一进屋子就废。  她把胳膊迭在桌上,下巴抵上去,眼睛半阖着看黑板,黑板上写着昨天的物理题,摩擦力那一章,什么μ什么N什么斜面角度。
  她认识这些符号,在洛杉矶读的大学不差,这些题目她能答得游刃有余。
  苏汶侑坐在她旁边。
  他手里转着笔,转了三圈,笔掉在桌面上,啪嗒一声,他没拾起来,心力全用来克制自己,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想把手伸过去,放在她膝盖上,或者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再拉近一点,把脸凑过去贴着她耳朵说话,任何一种。
  但教室里坐了四十二个人,所以他忍住了,把所有多余的欲望跌下去,然后继续做题。
  倒是班里性子外放的女生先过来和她说话,那些女生成绩好,自信足,对人没有过分的防备。
  一个扎低马尾的走过来,手撑在苏汶婧桌沿,笑了一下。
  你是交流周的?
  苏汶婧抬起脸,对方没有恶意,眉眼之间是干净的,手指上有钢笔的墨迹。
  对。
  哪个学校的?
  洛杉矶那边。
  哦,那你待会要上数学课,Miss张眼睛很毒,别在她课上打小差,她会叫你站起来回答问题。”
  苏汶婧笑了一下。
  又一个女生凑过来。短头发,戴圆框眼镜,问话更直接:你平时成绩怎么样?这边一班进度很快,跟不上可以跟老师说。
  苏汶婧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认真想了想怎么回答,又觉得不必相识的人就不必知道那么多,三天以后她就走了,这些人不会记得她,她也不打算被记住。
  她只说:凑合。
  凑合是哪种凑合。圆框眼镜追问,一班的人永远不会对凑合这种模糊量词满意。
  就是——苏汶婧把胳膊换了个姿势迭起来,不会让自己掉到最后。
  回答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一拳打出去,也没透底牌。
  圆框眼镜满意了,低马尾也满意了,她们散了,顺带捎回来两句话:你旁边那位从来不跟人说话的,你坐得惯就行。
  人散了以后,苏汶婧回过头。
  对上了苏汶侑的眼睛。
  他正撑着下颌,整个人斜着靠在椅背上,一只脚踩在课桌下面的横杠上,膝盖顶着桌板,偏着头看她,头歪过去,他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也许在她和第二个女生聊天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这么乖——
  慢悠悠的调子。
  你怎么不找我聊。
  苏汶婧:?
  你和她们倒聊得来。
  酸的,酸得很淡。
  苏汶婧笑。
  来自同性的吸引力。
  苏汶侑把手从下颌底下抽出来,两只手迭放在书桌上,上身往前倾了一点,从斜靠变成了前倾,桌椅中间的距离被他的胸口占掉了半寸。
  那我对你是什么。
  他顿那半秒的节奏够他把目光移到她嘴巴上。
  性引力吗。
  苏汶婧的脸热了一下。
  你有病?
  苏汶侑也不恼。
  他很少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类话,教室,灯,周围全是人,前后左右随时有人转头。
  可他就是说了,说完了以后脸不红气不喘,把手指从书桌上伸过来,食指勾住她的食指,轻轻捏了一下。
  上课铃响了。
  Miss张走进来,四十多岁,短发,黑框眼镜,手上抱着半截粉笔和一沓卷子。
  苏汶婧听了大概十五分钟。
  然后趴下去了。
  胳膊交迭在桌上,脸埋进去,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盖住半张桌子。
  睡着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苏汶侑的侧脸,他正在做题,左手按着草稿纸,右手写公式,写到等号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一下,然后继续。
  那个专注的神情让她觉得安全,被看见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醒来的时候苏汶侑不在座位上了。
  旁边的桌子空着,练习册合着,笔搁在本子旁边,她偏头看了一眼,梁壹趴在最前排的角落里,脸埋在胳膊里,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撮。
  她朝窗外看了看,阳光已经升到了半空中,走廊里没什么人,上课期间整栋教学楼都是安静的。
  她起身,从后门溜出去。
  苏汶婧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下了楼梯,穿过连接教学楼和艺术楼的玻璃连廊。
  连廊顶上是透明的,阳光直接灌进来。
  艺术楼里办着音乐展。
  乐器房的门开着,里面摆了一架三角钢琴和一排谱架。钢琴盖掀着,键盘上落了一层很薄的灰。
  苏汶婧扫了一圈,没什么兴趣,正准备转身,目光被另一边的人堆吸过去。
  走廊尽头,一群人围成了半个圈,圈子中间的密度高,周围松散,散下来的几个人环着臂,站姿歪歪斜斜的,肩膀抵着墙。
  圈子中间站着一个女生。
  个子很高,清瘦,扎着高马尾,马尾的发尾刚好扫到肩胛骨中间的位置,脸窄,下巴尖,五官是好看的。
  她此刻的表情苏汶婧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那女孩身边有个女生环着臂,用肩膀推了她一把。
  女生往前颠了一步,鞋底蹭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吱的一声刺耳的响。
  人堆里传来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压着音量但故意让人听见的低笑。
  上去啊。
  不是练了好几天吗。
  让学长看看呗,你弹得又没有那么差。
  苏汶婧站着围观了一分钟,瞬间明白了。
  女生大概是被推上去演奏的,钢琴放在走廊正中间的位置,旁边立了一块自由演奏区的牌子。她站在钢琴前面,像一头被赶进围栏的动物,脊背绷着,脖子梗着,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她坐到琴凳上以后,手抬起来悬在键盘上方,悬了四五秒,然后落下去,弹了几个音,曲不成曲。
  台下传上来一句。
  谈不好硬着头皮上?
  又一个声音跟上。
  你不知道免聆的小秘密吗,我们班有人翻过她日记本,写了好多页。待会学长会从这边经过,故意想引起注意呗。
  说这话的人是个男生,坐在琴房旁边的窗台上,一条腿垂着一条腿搭在窗沿上,说话的时候不看台上,看着自己手里转的一根笔。
  苏汶婧皱了皱眉。
  这个男生的语气轻佻,居高临下,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把一个女生的隐私摊在公共空间里晾晒。
  他身边站着的人跟着笑了,笑声在走廊里啪啪地炸。
  这不是开玩笑。
  这是一场身心的霸凌。
  从那些笑声的熟稔程度,女孩对她们的畏惧,完全看的出来她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苏汶婧当下做了决定,拔开人群,走上台。
  免聆坐在琴凳上,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要弹什么。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汶婧坐到了她左边。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那摊安静重新被细小的交头接耳混杂。
  谁啊?
  不认识?
  交流周的吧,早上跟苏汶侑一起来的。
  “她和免聆很熟?”
  不熟,准确说这是第一面。
  你会钢琴。
  免聆转过头看她,近看免聆的脸更窄,颧骨底下没有肉,眼窝里有一种被长期消耗以后剩下来的疲惫,她愣了一拍,然后点头。
  《FightSong》听过吗。
  免聆眼睛亮了一下。
  她听过这首曲子,知道这首曲子意味着什么,但之后立刻黯了。
  我练过,不熟。
  那么好,现在听我说。苏汶婧把侧着头,眼睛看着免聆的眼睛,这是她跟人说话时的习惯,眼睛比嘴诚实,她能从对方瞳孔的收缩程度判断这句话有没有被真正的接收到。
  接下来我会把我的左手交给你。
  用这首曲子作为回击的开场,告诉她们,你不好惹,能办到吗?
  免聆听完这一席话,愣在原地,表情裂开,一部分想点头,另一部分在恐惧的重压下动不了。
  你不要帮我,她们会后算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你走了她们还会来找我。她的声音很低。
  苏汶婧把右手抬起来放在琴键上,手指找到了第一个和弦的位置。
  我把勇敢借给你。
  免聆的眼睛有光了。
  勇敢的把这首曲子弹完,苏汶婧说,勇敢的,把她们对你做的这些事,告诉能阻止它的人。
  你不怕她们?
  开始了。
  苏汶婧的手落下去。
  免聆的左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秒,然后落下去,接住了第二段。
  台下最开始站在钢琴旁边环着臂的那几个女生,手臂慢慢松开了,垂到了身体两侧。
  原本以为免聆会出丑的人,此刻有点无地自容。
  艺术楼的门开了一道。
  苏汶侑站在门口。
  双手插兜,肩膀抵着门框的边缘,左脚踩在门槛上,从这个角度他看到的是整个场面的俯瞰图,那架三角钢琴,钢琴前晃动的两个身影,台下那些表情集体僵住的面孔。
  他站了全程。
  从免聆左手第一个正确的和弦开始,到曲子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他都没动,视线固定在苏汶婧身上,她坐在琴凳左边,微卷的头发垂下来盖住半张脸,她弹琴时很专注,也看到了那个在教室里困得趴桌子的同一个人,此刻把一首曲子弹成了一场反叛。
  这样的时刻,洛杉矶又有多少次,他堪就见了一次。
  曲子还没完的时候,台下那群人里有人开始调整状态了。
  弹就弹了呗——之前环臂的一个女生往后退了两步,肩膀耸了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曲子而已。
  我们又没干什么。
  苏汶侑移了一眼过去。
  有意思吗。
  声音传过去。
  那群人愣了一下。
  转过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以后,几个女生先往后退了半步。
  来自条件反射的后退,苏汶侑很少在公共场合插手任何事,他不管闲事,这是全校都知道的。
  一旦他开口了,事就不是闲事了。
  其中一个男生往前站了一步。
  个子比苏汶侑矮一点,肩膀略宽,站姿冲,下巴抬着。
  他叫徐铂炎,家里做建材的,在一中这种遍地富商子弟的地方勉强排个中层,这人平时就看苏汶侑不顺眼,没有什么具体过节,是看不惯他的做派。
  苏汶侑走路不跟人并排,说话不看人眼睛,任何公共活动都站边缘,但任何时候只要他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场往他那边吸,徐铂炎没办法不憎恶这种力场,因为他自己身上没有。
  关你什么事。徐铂炎的声音从牙缝里碾出来,头歪了一下,我他妈——
  苏汶侑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插在裤兜里的手没拿出来,步子踩得很稳,他这一步踩在徐铂炎的舒适区边缘以内,再往前一寸就踩到了,停住。
  你他妈什么。
  因为这话直白到没有什么情绪,所以比任何高声挑衅都更让人发毛。
  徐铂炎的嘴唇张开又闭上,喉结滚了一下,他的本能告诉他不要跟这个人硬碰,苏汶侑家里有多厚,全校都知道,徐家在他面前是蚂蚁碰瓷大象。
  但问题是他已经在所有人面前站出来了,往回缩就是当着女生圈的面认怂,他卡在那里,进退之间的距离被苏汶侑这一步踩成了悬崖勒马。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是那个刚才坐在窗台上转笔的男生,手搭在徐铂炎肩膀上,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表情写着算了。
  徐铂炎被人拉着往后撤,一行人准备走了,绕开钢琴区,靠墙走,企图不发出任何声音地从苏汶侑旁边经过。
  跑也没用。
  苏汶侑偏了一下头,视线落在正要离场的徐铂炎后脑勺上。
  你们刚刚做的那些,他持续说,围堵,欺凌,包括以前想方设法要翻篇过去的烂事儿。
  顿了一下。
  等处分。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7 05:05:37

(三十九)惺惺作态    
  最后一个音符从免聆指尖滑出去,缓过神来。
  台下那群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剩下两三个大概是等着看有没有后续热闹的,见苏汶婧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也就悻悻地走了。
  免聆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指尖的震颤从琴键传导到腕骨再到小臂,她把手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想把这阵抖压下去。
  苏汶婧看了她的手一眼。
  免聆抬起头。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苏汶婧本来想按惯例,冯雪以前跟她总结过:苏汶婧的行善风格是做了就跑,因为留下来听感谢词会让她浑身不舒服。
  但她看了看免聆那双眼睛,眼眶生红,转着圈眼里,没往下落,瞳仁里残留着惊魂未定。
  她改主意了。
  苏汶婧。
  免聆的瞳孔缩了一瞬,茫然到名字在脑子里对上了号,那个苏字产生了化学反应,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在两秒之内把面前这个人和学校里另一个姓苏的人连成了一条线。
  苏汶婧看懂了。
  对,我是苏汶侑的姐姐。
  免聆的耳朵尖红了,还没反应过来这层信息。
  下一秒,她身后的虚影里多了个人。
  苏汶侑从展厅门口往里走,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他比她高很多,所以当他走到她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来的时候,从免聆的视角看去,苏汶婧的肩膀以上全被他的影子罩住了。
  苏汶侑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他的视线落点不在钢琴上,不在免聆身上,不在展厅里任何一件物品上。
  姐姐。
  苏汶婧闻声转回去,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
  你怎么在这儿?他低头看她,语气平常,给你发了消息也不回。
  苏汶婧耸了耸肩,你刚刚不也看见了我在干什么。
  苏汶侑这才舍得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目光落到免聆身上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免聆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就把头低下去了,类似一个本能的闪避,反应太明显了。
  苏汶侑看了那么一眼就收回去了。
  走了。
  他侧身,给苏汶婧让出半个身位,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尖在她手肘后面虚虚地托了一下,没碰到,就隔了大概两厘米的空气。
  苏汶婧朝免聆挥了一下手。
  再见。
  免聆看着那两个背影。
  一个穿着市一中的白衬衫灰格裙校服,微卷的头发散在背后,走路的时候裙摆轻微地荡,步子快而直接,不回头。一个是藏青色针织衫外套,肩背挺阔,步子慢了半拍,走在她旁边,被他的身高拉出了一个前后错位。
  很难看出是一对姐弟。
  但只是姐姐就好。
  免聆在心里把那七个字放平。
  苏汶婧最后还是回了苏家。
  她本来没打算回去,爷爷前两天在电话里说回来就回家住,她当时没答应,只说看情况。
  因为在她这儿,苏家就是个雷区,踩进去就得炸。
  结果还是踩了。
  到了门口,天已经橘透了,偏宅的外墙被夕阳泼了一层蜂蜜色的光,洋紫荆的枝条从侧门的廊架上垂下来。
  连玉结在门外修花枝。
  罕见。
  这个点她一般在二楼书房,或者三楼衣帽间,或者跟虹姨商量明天宴会的菜单。
  她站在一丛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福建茶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刀,剪下来的碎枝整整齐齐码在脚边的竹篮里,虹姨站在她身后两步,手里托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
  苏汶侑走在苏汶婧身后,连玉结往这边偏了一下头,目光在苏汶婧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汶婧接收到那个目光的时候就知道她又要发妖了,连玉结一般这个眼神的时候,就是要先拿眼神掂你一遍,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跟你单独相处,然后把话劈头盖脸地甩过来。
  连玉结给了虹姨一个眼神,那边好歹跟了她十几年,一个眼神就够了。
  虹姨往前走两步,客气地朝苏汶侑弯了点腰。
  侑侑,你爸爸在书房等你,说是有事要交代。
  苏汶侑皱着眉看了虹姨一眼,然后目光越过虹姨的肩膀落在苏汶婧身上,他挺不放心。
  苏汶婧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幅度小到虹姨看不见,意思传递过去:进去。
  他离开了。
  这里只剩苏汶婧和连玉结,剪刀还在响,剪下来的枝桠掉进竹篮里,一根接一根。
  连玉结没回头,继续修她的福建茶,背影傲着。
  苏汶婧站在原地等,她没找地方坐,没靠墙,没看手机,就那么站着。
  但连玉结像故意给她难堪,她从福建茶挪到了旁边的米兰,弯着腰,用指腹拈起一根歪出来的侧枝,左看右看,迟迟不下剪。
  苏汶婧叹了口气:您要没事我就进去了。
  连玉结手里的剪刀停了。
  她转过身来,剪刀搁进竹篮里,用虹姨托着的那块白毛巾擦了擦手,擦完左手擦右手,迭好毛巾放在一边。
  你还在记恨我。
  苏汶婧意外了一下,她以为连玉结要把她晾到天黑才开口,没想到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妈妈这么多年,总归是想你的。
  想。
  苏汶婧把那个字含在舌根底下,这算什么想,现在的局势和她的想法苏汶婧彻底不懂了,太过于惺惺作态。
  您到底想说什么。
  连玉结往前走了两步,拉起她垂在一侧的手。
  你现在这个工作像什么样子,洛杉矶那些活动,杂志,平面。她说这几个词的时候嘴角往下一撇,撇得极轻微,爷爷寿宴那天他老人家是给你撑了腰,但外面人说什么,你在家里听不见。明天侑侑十八岁生日,很多门当户对的人家会——
  苏汶婧笑了一声。
  这个笑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紧接着苏汶婧把手从连玉结掌心里抽出来。
  难怪。
  她往后退了半步,跟连玉结之间拉开了一个足够让双方都看清彼此的距离。
  我说今天怎么无事献殷勤,您站门口修了半小时花枝,就为了在这等着我呢。
  连玉结嘴角动了一下,想插话,苏汶婧没给她空。
  您想让我去巴结那些人,那些在苏家没捞到好,又舍不得放下的圈子,您这回是打算把我当人情补过去,是这个意思吗。
  连玉结没回答,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而之中又有什么含义,她门儿清。
  您把自己摆在苏家阔太位子上这么多年,最得意的一条就是您从不求人,爷爷夸过您骨头硬,爸爸敬您三分也是因为您从来不放低姿态,您想想这么多年您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放下过身段,我倒想问问,这么多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厌恶。
  你——
  自降您这么多年端着的高傲来做一件我不放在眼里的事,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不会去,您也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不会为了苏家牺牲我自己。
  苏汶婧没等她回应,转身,推开偏宅的门,把一院子橘色的夕阳和连玉结一起关在了门外。
  苏汶侑大概还在书房。
  苏汶婧回了房间,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没劲透了,跟连玉结对峙的那股劲儿在身体里烧了五分钟,烧完以后就什么都不是,她踢掉皮鞋。
  她捞起手机,有苏汶侑的消息,五分钟前发的,有没有被为难?
  苏汶婧心里的烦忽然从冷灰里又漏出来了,她打了几个字发回去。
  我房门没锁。
  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脱了衣服,身上一丝不挂,她把浴缸的水龙头拧到最大。
  她跨进浴缸,水漫到锁骨,把后脑勺搁在浴缸边缘的靠垫上,闭上眼。
  安静。
  苏汶侑是十分钟后才过来的。
  这十分钟里有八分钟他耗在连玉结那里。
  连玉结从偏宅门口的花圃收工以后没闲着,换了一身家居的素色旗袍进了书房旁边的茶室,让虹姨把他叫过去。
  苏汶侑进去的时候她还面带笑意,那笑意是从苏汶婧那儿被顶回来之后余下的残余笑意,她不能在苏汶婧面前丢了面子,就找一个能兜住的人。
  连玉结推了一杯龙井过来,茶温刚好,然后没头没尾地给他念起明天的行程。
  先是茶会迎宾,然后正厅午宴,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切蛋糕。
  他在沙发上弯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揉着脸,指腹从眉心推到太阳穴,推了两下,停在颧骨上。
  连玉结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她念到一个名字,宋家二姑娘,比苏汶侑要大,在伦敦读预科。
  苏家以后——
  苏汶侑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您别总插手这事行吗。
  连玉结愣了一下,她没有准备。
  妈妈插手什么了。
  苏汶侑抬起脸。
  什么都行。他说,您明白。
  他站起来走了,茶没喝。
  连玉结看着那杯龙井的热气一点一点散掉,虹姨在门口没敢进来。
  苏汶侑不是故意要跟连玉结闹脾气,他知道这个家里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是有道理的,连玉结操持整个苏家偏宅几十年,里里外外没有出过丑闻,光这一点就够让外人对一个苏家太太说句称职。
  为苏家好这面旗太大了,大到什么具体的不公正都能被盖住,好像只要挥一挥旗,你被冒犯的边界就不值一提,即使苏汶侑是他儿子,但这事她做得就是不对。
  他就那么带着一身疲惫气拧开了苏汶婧的房门。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从床边落下的衣服一直到浴室。
  他推开浴室的门。
  浴室里水汽还没全散,苏汶婧躺在浴缸里,水刚好浸过锁骨的位置。她的头发半湿,贴在脖子侧面和浴缸边缘上。
  眼睛闭着,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难过,这种没有在苏汶婧身上就是一种强烈的情绪,平时她哪怕面无波澜,嘴角总会带一点点线,眉头会有一点信息量。
  此刻却什么都没有,就是累了。
  那种累是被连玉结捅了一下内心深处某个旧伤口之后才泛出来的无力感,带着一股这个家从来就没变过的丧气。
  苏汶侑走过去。
  在浴缸边缘坐下来,他一脚踩在防滑地垫上,另只脚踩在浴缸外缘的地砖上,身体微向前倾,一只胳膊支在膝头。
  然后另一只手伸过去,虎口从她后颈下方穿过,手指扣住她的后颈,拎着往上轻轻一提,只有微微的扬起。
  她的脖子被他托着离开浴缸沿,头往后仰了一个角度,仰起的那个弧度,刚好让她的嘴唇被迫对着朝向他俯下来的脸。
  他低头吻她。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7 05:17:19

(四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吻得重,舌头抵开她牙齿的防线,把她的舌尖压下去再勾上来,用一个她来不及反应的节奏撬开了整个口腔。
  苏汶婧醒了。
  身体里那股子从进门开始就闷在心里的烦,被这个吻一口一口地吸走了。
  她抬手臂搂他的脖子,手从水里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一小片水花,渐在浴缸边缘和他的裤子上。
  她的手指扣住他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那里剃得很短,皮肤是烫的。
  他吻了三秒,松开一点,嘴唇还贴着她的嘴唇,中间隔着点空间够两个人的呼吸。
  对不起。
  声音是哑的,嘴唇在动的时候蹭着她的上唇。
  苏汶婧低眸,她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看他的时候视线隔了一层雾。
  她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
  这不关你的事。
  她把他的后颈往下压,嘴唇贴回去。
  他一边吻一边说话,嘴唇一碰一离,这种吻法很折磨人。
  他含着她下唇,舌尖抵进去,勾一下,放开,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苏汶婧心里被挠了一下,痒,被扎到某个平时碰不到的神经末梢时泛上来的酸痒。
  她把手从他后颈往下移,掌心贴着他的后背。
  怎么办呢苏汶侑,我记性真的很差。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这句话隔在他们之间,他的意思是以后,她的回答是未必有以后。
  记性差的人记不住承诺,她提前给自己铺了退路。
  苏汶侑盯着她的眼睛,眼皮不眨,虹膜不动,焦距从她瞳仁的表面往里推了一寸。
  他不恼,不急着反驳,他只是把这句话收进脑子里然后反刍。
  那我就让你记得。
  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水花溅了一地,浴缸里的水位猛地往下降了一截,她身上一丝不挂,水珠从锁骨往下滚,顺着腰腹滑到腿根,滴在地砖上,冷气贴上来的一瞬间她打了个抖,浴缸外面比水里凉了很多。
  他扯了条浴巾裹在她身上,从肩膀往下裹,裹完了以后手隔着浴巾揉了两下,把水珠擦掉大半。
  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台面是大理石的,凉,隔着浴巾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屁股底下往上钻。
  他掰开她的腿,膝盖窝搭在台面边缘,腿分到适合他站的位置,她上半身还裹着浴巾,浴巾的毛边擦着她的锁骨,下面全空着。
  他准备给她慢的来一次。
  手指先来,两根并拢,无名指和食指,从她膝盖内侧开始慢慢往上滑。
  到了腿根的位置停在她入口前的那一厘米,指腹悬在她阴唇上方,让她感觉到他接下里要怎么做。
  然后缓缓磨进去。
  小穴里烫得不像话,浴缸泡过的温度加上她本身的体温,两股热量夹着他的手指,从指尖往里烫。
  他用极慢的速度往里推,指腹贴着阴道前壁往前滑,那里有一块粗糙的隆起,是她的G点,他找它从来不需要摸索,手指推到第二个指节的时候苏汶婧的小腹绷了一下。
  苏汶侑全程盯着她的脸。
  闲着的那只手掰她的下巴,拇指托在下颌角,四指贴着脸侧,把她的脸固定在正对他的角度。
  苏汶婧有时舒服到需要皱眉来克制,嘴唇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呼吸从嘴唇中间往外溢。
  他的手指开始抽送,先是慢进慢出,每次抽出来的时候指节曲着,用指腹刮她前壁上那块敏感的隆起。
  推进去的时候手指伸直,整根没入,指根压上她的阴蒂,那颗小核已经从包皮里鼓出来了,充血发硬,指根压上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
  光用手指,看着她的表情,闻着她从锁骨窝里蒸出来的那股沐浴液混着她本身皮肤的味道,木调,偏冷,被水泡过以后更淡了,他的性器就硬得发疼。
  校服裤子前面鼓起来一块,撑在拉链的位置,龟头抵着拉链内侧的布料,每动一下就磨一下。  苏汶婧开始往下摊,脊椎一节一节卸力,从腰椎开始往后倒,肩膀快靠上镜子的时候他伸手托住她的背。
  姐姐,他凑到她耳边,气声灌进耳道,舔舔我。
  苏汶婧抬起头,嘴唇找他的嘴唇,她吻他的时候舌尖先出来,她很少这么主动,但这个夜晚从刚才浴缸里那个吻开始,她所有的防线都在一层一层往下卸。
  他回应她,舌头勾住她的舌头往外带,带出来了再推到她自己嘴里,来回几次以后她口腔里全是他带来的冷气和他自己唇舌间那一点点铁锈味。
  他在沙发上对着连玉结说话的时候咬过嘴唇内侧。
  他一边吻她,手下的动作不慢反快,手指在她体内抽送的速度从慢磨变成深的进出,每次进两根手指全没入,指根撞上她充血张开的阴唇,发出黏腻的水声,她太湿了,体液从入口溢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打湿了他的指根和手掌边缘。
  她的大腿开始往内侧夹,这是快到了的信号,高潮前大腿内侧的肌肉会先于阴道开始收缩。
  苏汶侑把手指抽出来,两根手指从她体内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透明的体液,拉了一根细丝,滴在大理石台面上。
  很乖。他勾着她的舌头舔了一下,现在换我来。
  苏汶婧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低下身去了。
  一条腿膝盖着地,跪在防滑垫上,他把她一条腿曲折抬起来,虎口掐住她的后膝窝,往上推,把腿根完全打开。
  她低头看他。
  苏汶侑做得格外认真。
  他先用手把她的阴唇打开,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按在两片大阴唇外侧,往两边分开,露出里面已经充血泛红的小阴唇和完全鼓起来的阴蒂。
  他低头看了几秒,看得仔细,看她的入口是怎么在他目光下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一小股透明的液体从入口渗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滑。
  然后他凑上去,嘴唇先贴上去,含住整个阴阜,唇瓣吸,舌头不动,只靠嘴唇的吸力让她的阴蒂被口腔内的负压吸得更鼓出来,她的大腿在他肩膀上抽了一下。
  他松开嘴唇,舌头才开始动,舌尖从会阴开始往上走,沿着缝隙一路舔到阴蒂,在阴蒂顶上绕着打圈。
  嗯——
  她哼出声了,手自然地按在他头顶,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节蜷着。
  他的舌头沿着缝隙往下走,舌尖找到入口,往里一探,先用舌尖在入口打圈,把周围的体液勾到舌头表面,然后整条舌头往上一贴,用舌面去碾压从入口到阴蒂那整条神经密集带,她的体液沾在他舌头上,滑的。
  舌头插进去了,她能感觉到他舌头在她体内的形状,并且灵活得不像话。
  他舌头模拟着抽送的动作,在她里面一进一出,每次舌头抽出来的时候嘴唇就跟上去吸一下阴蒂,吸完了舌头再插回去。
  舌头被她的内壁吸着,她里面太紧了,紧到他的舌肌推不深,只能在她入口往里一寸的位置反复磨。
  水多,他脸上全是她的体液,从鼻子往下,湿漉漉的一层。
  苏汶婧的体液不像有些人是粘稠的,她是稀的,清亮,流得多,舔掉一层又会渗出新一层。
  他停了一下,抬起脸看着她,嘴唇上还沾着她的体液,灯照着反水光。
  姐姐是水做的。
  声音里带着笑。
  苏汶婧已经沉进去了,他的离开让她下面开始空虚,她手还按在他头上,往前按了一下。
  苏汶婧不想让他停,他满足她。
  嘴唇重新贴回去,这次舔得更放肆,舌头覆盖的范围比刚才更大,整条舌头压扁了贴着缝隙上下反复刷,嘴唇跟着舌头的节奏在阴蒂顶端吸,吸得噗噗响。
  她按在他头上的手指越收越紧,腿开始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跳,阴道内壁在缩。
  他的舌头感觉到那股一阵一阵的收缩,频率越来越密,收缩时挤出一小股体液,流进他舌头上。
  苏汶婧高潮了。
  她身体往上一弓,后背离开镜子,脖子仰着,喉咙里出来一声很长很低的呜咽。
  阴道痉挛持续了七八秒。
  然后她整个人软下去,后背靠着镜子,胸脯起伏得很快,脸色潮红从锁骨蔓延到耳后,身心都舒畅了。
  而苏汶侑忍了一整晚。
  从他进浴室到现在,他的阴茎在裤子里硬着,前液从龟头渗出来洇湿了内裤前面一小块,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汶婧,她靠在镜子上,半阖着眼,呼吸慢慢平下来,手脚都软了,一副随时能睡着的样子。
  他拿这么久的耐心出来,可不是要看到这个结果。
  苏汶侑把裤子拉链拉下来,阴茎弹出来,龟头涨得发紫,他站近一步,龟头对准她还在微微收缩的入口,往里一送。
  整根推进去的时候,两人同时仰头闷哼。
  即使用手指和舌头开阔了那么久,她里面还是紧。
  内壁的软肉一圈一圈箍上来,从龟头到根部,每一寸都被裹得一丝不苟,他的阴茎在她体内,这个认知从脊椎往大脑传,传到一半在脑子里炸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满足感,她里面在吸他,那种吸附力不是她意识能控制的,是肌肉的自然反射,正因为是无意识的,所以更让他觉得,她在用身体说一些嘴上不说的东西。
  这算不算另一种让他不要离开的方式。
  苏汶婧微微闭着眼,双手撑在身后,指甲扣着台面边缘,他微眯着眼看她,把她从洗手台上抱起来,阴茎在她体内,抱起来的过程里角度开始变,龟头在她最深处碾了半圈,她夹了他一下。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每走一步,阴茎就在她体内颠一下,走的每一步都让龟头撞上她宫颈口,体液在两人接合的位置被挤压出黏腻的声响。
  从浴室门到床边,那串水声拖了一路。
  他把她放在床边,让她站着,腿发软,站不太住,整个人往前趴,双手撑着床沿。
  苏汶侑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这个姿势上。
  还有一整晚呢,就这么困。他把阴茎抽出来半根,再推进去,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后那片湿发,嗯?
  苏汶婧半梦半醒的“嗯”了一句,软塌塌的,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的意思。
  她的身体被操了一轮,用苏汶侑的手指、舌头、阴茎三次迭加,感觉确实还没完全到,但她体力也已经贴在警戒线上了。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随时能抽身,在床上也一样,感觉没拉满的时候她是真的能说停就停,翻身就睡。
  她腿弯了一下,站不住,整个人想往床上一倒了事。
  苏汶侑在她身后,被她的态度弄笑了。
  “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他扶正她的腰,往里一记深顶,这一下整根送到底,龟头撞上宫颈口,耻骨拍在她臀部上啪地一声响。
  他用腰力把她整个人往前顶了两寸。
  姐姐,他的笑声压在她耳后,嘴唇在耳廓上蹭着走,床上也是要讲美德的。
  苏汶婧的声音从乱七八糟的头发里透出来:什么。
  他再次扶正她的腰,这次双手各扣住一边腰窝,拇指压在腰椎两侧的凹陷里,把她的臀部固定在一个他刚好能发力的角度,阴茎退到只剩龟头,然后——
  一记深顶。
  她往前窜了半寸,床垫被顶得吱呀响了一下,手在床单上攥了一把。
  不能只顾着自己爽,他把阴茎留在她最深处,龟头抵着宫颈口一圈一圈地磨,我从刚刚就一直忍到现在。
  苏汶婧的脊椎在这句话而撑起来,她把腰往下塌,臀自然翘高,双手撑在床沿上借力,手腕微微发抖。
  这个姿势她很少主动摆,因为太暴露,整个后背到臀部到大腿后侧,全都在他眼底,连会阴那圈更深的粉色都一览无余。
  苏汶侑在她身后扯唇。
  房间里只有浴室里漏出来的那道暖黄色的光,她的皮肤在这种半暗里呈现出一种白里透粉的肤色。
  他看得眼睛发红,身下发紧。
  苏汶侑低头看两个人接合的位置,他的阴茎撑开她的小穴,阴唇被撑得完全翻开,粉色的内壁在阴茎抽出的时候被带出来一小圈,推进去的时候跟着吞回去。
  她的体液糊在白沫里,在阴茎根部积了一圈,每次耻骨撞上臀部就拉出几根丝,她被他顶得身体往前一耸一耸的,腰窝跟着节奏忽深忽浅。
  好像只有这一刻,她在他身下,他进入她体内,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她的呼吸被他的动作带着,只有在身体连接的这个状态里,某种他一直不确定的东西才变得确凿无误。
  她是属于他的。
  无关占有,是归属。
  这两个词的区别他用了一个晚上才分清。
  随即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床沿到床上,从后面到正面,姿势换了几次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她被他按在床头墙上,双腿夹着腰侧,后背贴墙,他站着操她。
  墙是凉的,她靠上去的时候就嘶了一声,然后被他用胸口压住,他的体温传递过去把凉的墙隔开了,这个姿势她的腿要一直夹着,撑不住的时候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后来他们一起到的,他在她体内射的时候她咬了他的肩膀,她直接咬在他肩头的皮肤上,牙印很深,她同时到了,阴道痉挛裹着他的阴茎,把精液往宫颈口的方向吸。
  完事之后他把她抱回床上,床上被单皱成一团,枕头掉了两个在地上,他把被子扯上来给她盖上,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的凹陷里,呼吸三秒之内就平了。
  他没睡。
  他靠在床头,手在被子底下沿着她侧腰慢慢走,到了髋骨的位置停一下,再原路返回。她的头发绕在他食指上,一圈一圈地转,缠住了,松开,再缠住。
  另一只手不老实,从她小腹往下摸,指腹沿着那条缝隙慢慢地磨,却不往里插,只是在表面来来回回,从阴蒂到入口,反反复复,力道很轻。
  嘴巴含住她的乳头,舌尖在乳晕上画圈,画小了舔一舔,把乳尖舔到立起来,然后用嘴唇把它整个含住,吸,不重,是吮奶的力度,轻而持续,让她舒服到皱眉。
  他在下面用手指重复着同样的节奏,那根磨人的食指再次覆上她还在红肿的阴蒂,阴蒂在高潮后没完全消下去,还鼓着。
  他用指腹画圈,一圈比一圈慢和重,水又渗出来了,沾在他指腹上,滑腻腻的。
  太强烈了。
  苏汶婧按住他的手,她从浅眠中被快感拽回来,意识还没来得及聚拢,身体的反应先到了,腿在夹,阴道在缩,阴蒂在他指腹下狂跳。
  她睁开眼,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到他眼睛里的两点光。
  生日快乐。她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苏汶侑。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0 03:41:13

(四十一)错误    
  苏汶婧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男孩。
  房间没有窗,头顶一盏灯泡孤零零地吊着,钨丝烧到最热也照不亮四个角。
  他蜷在墙角,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交迭着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面,眼睛睁着。
  苏汶婧想往前走一步,脚踩下去没有声音,她看清了他的年龄,十一二岁,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松松垮垮。
  看不清脸。
  她开口想叫他,发不出声。
  然后她看见了房间另一头有一扇门,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光,和外头某个亮着灯的走廊是通的,她朝那个门走了一步,回头想拉他一起,但他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那线光就灭了。
  然后是嘈杂声涌进来。
  从楼下一路漫到二楼走廊的人声,笑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那种脆脆的声响。
  苏汶婧醒了。
  她拿被子糊住脸,把外界整个蒙掉,棉被里还残留着苏汶侑身上很淡的薄荷调沐浴露香,她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半寸,在心里挣扎了几分钟。
  昨晚做到不知道几点,每根骨头都散,小腹深处还残留钝钝的酸胀感,翻身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牵动了一下,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然后她把被子蹬开。
  洗漱,冷水扑脸,镜子里的脸素着,嘴唇还有一点肿,不明显,她用指腹按了一下下唇中间,有一小块被吮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了半个度,于是做了淡妆的决定。
  衣服是在洛杉矶买的,一个她比较喜欢的品牌,雅白的缎面短裙,圆领的调调正好露出半截锁骨,她白,压得住这个颜色,腰间系着珍珠腰带,显出腰线,踩了一双高跟鞋。
  头发没扎,大波浪散在肩上,发尾在腰际来回扫。
  之后下楼。
  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尽头拐角处站了个人。
  虹姨。
  穿一件藏青色的盘扣褂子,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站在楼梯口朝她笑了笑,笑完了,嘴唇合拢,下巴一抬。
  汶婧,今日是汶侑的生日,家里人多,来的都是客,这种时候也要注意注意时间,莫要让外人看了苏家的笑话。
  苏汶婧站在最后一阶楼梯上面,没有再往下。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腹在木头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扬了一下眉,她在洛杉矶的这几年,家里果然养出了不少人的胆量。
  她往下走了一阶,再走一阶。
  走到底的时候刚好站到虹姨面前,比对方高出整整一个头。
  虹姨。她开口,语气轻,周边没人教你如何摆清自己的身份?
  虹姨嘴角的笑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苏汶婧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脚尖之间只隔了一个巴掌距离,她微微低下头,嘴唇凑近虹姨的耳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然后她换了粤语。
  没大没小,爷爷最痛恨这类人了,你说是不是?
  她退回来,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虹姨弯下腰,先低头,再收肩,然后脊背跟着往下走,声音还是平:是。
  她蜷缩着的手指抠着掌心,这几年苏汶婧不在家,她跟着连玉结做事,宅子里上下都给她几分面子,苏汶婧这年到出奇,开始往国内回了,但好在回来待得短,见人只打个招呼,没发过脾气,她们私下聊过,这大小姐出国几年,心性大概是被外面磨平了,洛杉矶那种地方养人,也消磨人。
  没靠山的小姐,再傲的骨头也能给你磨圆。
  站到人家面前才发现,骨头没圆,骨头是刀。
  苏汶婧已经走了。
  宴会占了苏家宅子的一半,从室内客厅一路铺到花园,花园那头连着偏宅的车道,白色的天棚从花园这头搭到那头,棚沿上垂了一圈浅金色的灯串,白天看不出来,到了傍晚会亮。
  几个外景沙发和铁艺桌子散在草坪上,桌上搁着三层甜点架和冰桶,花园到住宅的中间地带是主会场,室内室外之间没有严格界限,法式落地门全敞着,人可以从任何一边穿到另一边。
  音响应景地放着《Attention》,调得很低,刚好盖过远处几个阿姨辈女人的聊天声又不扰近距离说话的程度,那个低音贝斯的节奏踩着草坪走路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但坐在沙发上喝香槟的时候就能听出来。
  苏汶婧眯着眼看过去。
  花园靠右的位置,棚子的阴凉正好罩住一组沙发,沙发是藤编的,上面铺了亚麻色的垫子,阳光从棚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两缕,落在沙发扶手上。
  苏汶侑坐在沙发正中间。
  他不是坐,是半靠,手垂在身前拿着手机,头低着,额前的头发被发胶打理过的自然的蓬松,比平时多了一点棱角,华夫格的灰色外套,没有扣,里面一件白T恤,领口开到锁骨中间。
  他没穿西装。
  十八岁的苏汶侑,他身上有一种限时供应的东西,成年的骨骼架构已经出来了,肩膀够宽,下颌角的线条已经不再是少年人的那种柔弧,往下削得利落,但眉眼之间还有一种没完全褪尽的青涩,躲在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里,偶尔抬眼看人的时候才冒出来。
  连玉结想用西装革履把这点东西盖掉,他不干。
  他身边围了一圈人,男生有梁壹和几个脸熟的,女生三四个,女孩们穿得各有心思,她们笑得很明媚,弯着腰跟他说话,他没怎么抬头,偶尔回一句,回完了就继续看手机。
  梁壹挨着他坐,在讲什么笑话,自己先笑了,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苏汶侑没笑,但也没完全不给面子,嘴角意思性地动了一下。
  而他的左手边,紧挨着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生。
  侧坐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很细,脚上一双黑色的玛丽珍鞋,脸是侧着的,苏汶婧从她站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半张脸,但那个熟悉感,八九不离十。
  混血脸。
  是苛娅。
  但她怎么在这里?
  她手肘抵在膝盖上,手掌撑着下颌,身体前倾着,朝向苏汶侑的方向,这个姿势让她的头发从肩头上滑下来,全垂在左侧,露出右侧一整条脖子和耳朵,耳朵上只戴了一颗很小的珍珠。
  苏汶侑在说什么,听不清。
  但苛娅听得很认真,下颌微收,嘴唇轻轻抿着,偶尔帘动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整个人被棚子底下的阴凉裹着,那束漏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苏汶侑的肩后,没照到她,像自动避开了。
  杨伊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一把挽住苏汶婧的手臂,把头凑过来:走走走,我妈拉我认了一圈的人,脸都僵了。你站这儿干嘛呢?
  苏汶婧被她拽着转了个方向,那群阿姨辈的女人还围在甜点桌旁边聊,杨伊满一边走一边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
  我靠。她瞪大眼睛,这人也来了。
  苏汶婧顺她的方向重新看回去。
  杨伊满嘴里的这人只能是一个人。
  谁。
  苛娅。杨伊满把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可烦人了。
  棚子底下,阳光又移了半格,现在漏下来的那束刚好落在苛娅的头发上,把她的发色照出了层次,外头是深棕的,内层带一点很浅的亚麻色,混血的痕迹连头发都没放过。
  怎么回事。苏汶婧问。
  杨伊满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在听,压低声音:她之前也在市一中,和苏汶侑一个班,我比她低一届,所以跟她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在学校挺安静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转走了,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她说到这里,眉毛快拧成一团。
  关我事的是,有一天我跟苏汶侑一起放学回家,就放学路上顺路坐一趟车,又不是什么大事,第二天,她把我堵了。
  苏汶婧把视线从棚子底下移回来,落在杨伊满脸上。
  单枪匹马,杨伊满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人,堵在校门口拐角,问我你为什么能和他走这么近,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说谁,反应过来了,我说我是他堂妹,然后她又说,这个学校,想跟苏汶侑攀关系的人都这么说。
  她不信?
  不信!杨伊满快要跳起来了,她说要听他自己说,然后走了,关键没被我说服,是那天下雨了,她就站在雨里头,伞都没打,我撑着伞站在那儿,她淋着雨走了,我傻掉。我跟苏汶侑什么关系?我是他二叔的女儿,我跟他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她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就来堵我,绝了。
  苏汶婧扬了扬眉,苛娅在饭局上说的位朋友,慢慢的朝苏汶侑的方向展开。
  她转走的原因没有人知道?
  对,没人知道原因。杨伊满耸了一下肩,你弟大概知道,他一定知道,她俩关系看着就很好。
  苏汶婧没接话,她再看过去的时候,棚子底下那束漏进来的阳光刚好掠过苏汶侑的眉骨,他眯了一下眼,抬手挡了一下,手放下来的时候苛娅还是那个姿势撑着下巴看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嘴唇还在动,他在跟她说话。
  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把他的那句话消化了两秒,然后嘴角往上一弯,那弯是实实在在的被他说的话弄弯的,对,和她在饭局上提到香港那个异性朋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只是现在更鲜活。
  苏汶婧忽然不想看了,她发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没往吃醋的方面去靠,是另一种更本质的。
  走吧。
  杨伊满愣了一下:你不过去吗。
  她看过去最后一次,苏汶侑那张脸的侧面对着这边。
  他在跟苛娅说话,而苛娅在认真地听。
  打扰别人的雅致,这种事她可不干。
  苏汶婧先进了屋,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五月初香港的那层薄闷撞在一起,胳膊上的汗毛竖了一下。
  她要了杯牛奶,温热的,顶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奶脂。
  苏汶婧端着牛奶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角落很安静,正对着室内的那架三角钢琴,今天没人弹,只是放在那儿当摆设,钢琴上搁了一束白玫瑰,空调把花瓣吹得轻晃。
  那边站着一小圈人,都是二十出头的男的,西装革履,头发三七分,手里各端着一杯威士忌或香槟,这群人在各类活动中都是固定站位,不管宴会是生日寿宴还是开业慈善,都在角落里谈不会写在明面上的事情。
  梵恃右站在其中。
  苏汶婧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好像高了,这人明明已经过了长个子的年纪,但肩膀比上次见更宽了一寸,他站在那群人中间,西装是深灰蓝的,谈吐从容,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笑一下。
  完全和苏汶侑两个方向。
  梵恃右是另一种派系养出来的成品,每个动作都收的深,这类人,从来不在好对付的名单之中。
  苏汶婧盯着他脚上那双鞋。
  皮鞋是深棕色的,牛津款,后跟外侧有一个很小的钢印logo,两个交迭的字母,一个圆环把字母圈在中间,她和冯雪去过这个鞋匠的店,在洛杉矶,门面小得不像一家接纳名流的店,但只接待本人,不接代购,鞋楦必须现场量。
  她的好奇得到猜想,他去了洛杉矶。
  她正想着,梵恃右看过来了。
  像有感应,他在那群人中间微微侧了半个身,视线穿过室内的钢琴,端着托盘穿行的服务生,精准地落在角落沙发里端着牛奶的苏汶婧身上。
  他的目光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在苏家见到苏汶婧太正常不过。
  他转回去跟面前的人说了句什么,手里的杯子往那边的方向指了指,身边的人点头,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他走过来。
  苏汶婧没躲,继续喝她的牛奶杯沿压在下唇上,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苏小姐,他站在她面前,先笑的,笑意在嘴角停一瞬再往上走,好久不见。
  苏汶婧把牛奶搁下,杯底碰在大理石台面上,清脆的一声叮。
  你想好了吗。
  梵恃右在对面沙发坐下。
  好像只有和你待在一块,他抬起眼睛看她,语气不好分辨是真心还是客套,才能心无旁骛地坐一会儿。
  苏汶婧被他这句话逗了一下,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但没有变成笑。
  我在问你。
  问什么。他明知故问。
  条件。
  梵恃右皱了皱眉。
  看起来我在苏小姐心里,从头到尾就没有好印象。他把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我得给自己证明一下,我并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你不必每次见到我都害怕我把你的——”
  他停顿下,看一眼苏汶婧,她眼眸很深,所以他没说。
  “害怕我散布出去。
  苏汶婧抓住了他中间那一瞬间的停顿。
  你刚刚差点说什么。她说。
  错误。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直视她,你的那个错误。
  梵先生倒是通透。她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往后靠了靠,背脊贴在靠垫上,头微微偏着,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站着时放松,语气却硬,但你说错了,这不是一个能修正的所谓错误。
  是开始了就没有结束的选择。
  梵恃右没有立刻反驳她,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那根无意识地转着自己袖扣的手指停了下来,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她。
  能不能结束,试过不就知道了,还是苏小姐不想而已。
  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汶婧一口道破。
  梵恃右靠进沙发里,头往侧面偏了一个角度。
  和我关系不深,他慢慢地说,但也不浅,深到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浅到我不帮你,我也可以当作没见过。
  他顿了一下。
  我选帮你。
  苏汶婧站起来,她的手指从牛奶杯的杯沿上移开。
  我说了这不是个错误。
  梵恃右看着她。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么,不管做错什么,都有自欺欺人这个理由。
  苏汶婧走了。
  梵恃右没站起来,他坐在原处,看着她穿过落地门走进太阳底下的那一瞬间,白得有点刺眼,然后他低头看茶几上那半杯没喝完的牛奶,杯沿上留了一个很浅的唇印。
  他回味了几分钟才起身,重新扣好西装,朝那群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等着他的人走过去,走了三步,脸上的表情重新组装好,笑,点头,适度的歉意,一切归位,却相当的烦躁。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0 03:57:10

(四十二)急促    
  苏汶婧也没想过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
  苏汶侑在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磕在立领口里,走路的时候头微微低着,看地面。
  华夫格灰色外套的领子翻起来一截,后颈露出一小片,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是微冷的。
  然后他看见了苏汶婧。
  步子顿了一下。
  苏汶婧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
  苛娅。
  苛娅站在苏汶侑身后大概两步的位置,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起,混血脸的骨骼在室外的自然光下更立体。
  她的视线越过苏汶侑的肩膀,落在苏汶婧脸上,眼里没有丝毫意外。
  有股事先知情的平静。
  苏汶婧在洛杉矶那顿饭局上就见过这种平静,苛娅跟她说想到了一个人的时候,表情也是这样的。
  嘴张了一下,念头浮起来又沉下去,最后什么都没说。
  原来那个人是她弟弟。
  苏小姐。苛娅先开口,声音和那顿饭局上一模一样,我们又见面了。
  苏汶婧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她绕过苏汶侑,走到苛娅面前。
  原来你当初说的那位香港朋友——她停了一拍,是我弟弟。
  苛娅的表情没有变,混血脸上那双深眼窝里的瞳孔定着,嘴唇弯起来尽显风浪。
  对,我和汶侑是很熟的朋友了,没想到你是他姐姐。
  苏汶婧点点头,点得很轻,她没拆穿她。
  我有事,苏汶婧把视线从苛娅脸上收回来,让他好好招待你,拜喽。
  她抬脚走。
  也没回头和苏汶侑说那么一句话,从头到尾她的视线就没往他那边偏过。
  苏汶侑不知道她怎么了,气压很低。
  她走了大概五步。
  姐姐。
  苏汶侑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苏汶婧平静的继续走,距离远了,也有借口称没听见。
  苛娅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后面传来:怎么了?
  苏汶侑没理这句,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对苛娅说了句你先进去吧,我有事。
  苛娅喊了声:我千里迢迢过来,你这就把我撂下了?
  苏汶侑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听到这话停了一下,回头,给了她一眼。
  抱歉。
  两个字,礼貌的壳子,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
  苛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花园里三三两两的宾客,有几个人认出他来想拦,他侧身绕过去了,连寒暄都没给。
  苏汶侑穿过大半个宅院。
  苏家的宅子大,花园连着花园,前院的草坪上搭了白色帐篷,甜点台摆了一长条,穿制服的侍者在人群里穿梭,音响里随便切换着歌,花园那几组户外沙发上坐着同龄人,梁壹在,杨伊满也在,都还在,都穿得有设计感,随性但不随便,有人在说笑,有人在刷手机,有人端着香槟站着一个字不说。
  苏汶侑没往那边走。
  他拐进侧廊,经过厨房的后门,穿过晾花茶的玻璃房,踩着石板小路绕到了后花园。
  这里人少。
  苏家后花园种的是山茶,这个季节正开着,白的粉的大朵大朵嵌在深绿色的叶子里。
  靠墙那排是老爷子从云南运回来的古树茶花,树干有碗口粗,开花的时候整棵树美的不真实,花墙底下有一条石凳,石凳旁边是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开花,叶子倒却密。
  他在这里找到了苏汶婧。
  以及站在她身边的梵恃右。
  梵恃右手肘撑着花墙的石栏杆,身体微微侧向苏汶婧的方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臂,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姿态松而不散,是一个知道自己长得好也知道怎么使用这种好的人,把优越感穿在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里头。
  苏汶婧比他先来大概一分钟。
  她本来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走到后花园看见梵恃右已经在那儿了,靠着花墙,手里没酒也没烟,就一个人站着,看着那排山茶,她本来想走,梵恃右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看来苏家的后花园今天变成避难所了。梵恃右说。
  苏汶婧没接,她找了个离他两臂远的位置站定,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苏汶侑发来的消息,还有刚才在宴会上没看到的。
  “醒了吗,姐姐?”
  “我有同学来,醒了就下来,介绍给你认识。”
  你在哪。
  她只是以前同校的。
  姐姐。
  她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手心里。
  梵恃右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
  他看见了从花墙另一头拐过来的苏汶侑,嘴角动了一下,他似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苏汶侑靠着花墙的另一端,没走过去,没开口,双手还是插在兜里,后背抵着墙,华夫格外套的肩线在粗糙的石面上蹭了一下,他的站姿看起来松弛,一条腿微弯,重心压在另一条腿上。
  梵恃右先开了口。
  哟,今天的主角怎么抛下贵宾,找这儿来了。
  苏汶侑靠着墙没动,下巴微抬,接过话:梵叔叔,你呢,一个人躲在这里。
  苏汶婧在心里笑了一下,梵恃右比苏汶侑大不了一轮,这一声叔叔是故意的,分寸掐在礼貌的度上,多一寸就是骂人。
  梵恃右似乎不计较,他笑了一声,手从花墙上拿下来,整了整袖口。
  这不是还有苏小姐一同赏花么,苏家养的花还真是上品,你看这株白茶,花型规整,瓣尖带粉,养得真好。
  苏汶侑从墙上撑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您要喜欢,改天移栽几株到梵家去。他顿了一下,视线从山茶花上往上移了半寸,落在梵恃右脸上,只是生在苏家的花,移了土,根就不一定能扎那么深了,水土这种东西,差了毫厘,养出来的东西就差三分,花是这样,人亦然。
  梵恃右听着,又因为听到了这句值得回的话,眼睛微眯。
  好不好看,移一次不就知道了,花嘛,总要落地生根才知道养不养得活。他把脸转向苏汶婧,你说对吧,苏小姐?
  苏汶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衰仔。
  她抬脚走了。
  苏汶侑跟上去。
  经过梵恃右身边的时候,停了步子。
  侧身停住,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刚好能看清梵恃右整张脸的距离,下巴微收,脸侧过来。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在那一个眼神里被压薄了。
  梵恃右眼睛里那点意思,对苏汶婧的兴趣,对一个女人原始的想要,没有藏,也藏不住。
  男人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本能层面上的雷达,不需要学。
  别觊觎我姐姐。
  苏汶侑的声音很低。
  梵恃右扬了扬眉。
  我偏要呢。
  苏汶侑笑一记。
  你作为商人,自然明白失去苏氏的合作意味着什么,更何况爷爷不会同意你。
  为什么不会同意我。梵恃右往前倾了半寸,声音一样低,梵家和苏家门当户对,我没有婚约在身,你姐姐单身,哪一条不符合。
  苏汶侑把脸转正,看着他的眼睛。
  你没戏,爷爷那里,我会去说。
  他停了一拍。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你。
  梵恃右他听懂了,不是爷爷不同意所以没戏,是苏汶侑会想办法让爷爷不同意。
  苏汶侑转身走了。
  梵恃右对着他的后背,声音慢悠悠地飘过去。
  不接受我,难道接受你吗。
  苏汶侑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头没回。
  梵恃右靠着花墙没动,目送他消失在古树茶花丛的拐角,手从袖口上放下来,指尖在石栏杆上敲了两下。
  这姐弟俩比他想的有意思。
  一个怕被发现,把所有的分寸都装在身体的每个关节里,站的距离,看的时长,说话的字数,每一样都经过算计。
  一个又怕别人发现不了,眼神追着人走,嘴上说着辈分话底下全是领地意识。
  这样的两个人,注定撞在一起,而她们是姐弟。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被接受的设定。
  梵恃右摇了摇头,等一个女人清醒的时间他倒是有,况且,他更喜欢看目标一步一步走进他的领地。
  苏汶侑在偏宅找到了苏汶婧。
  苏汶婧独自坐在沙发中间,手里翻着一本杂志,不是什么正经刊物,就是阿姨放在茶几上给客人等的时候翻的那种,香港名流圈的花边新闻,她翻得很慢,每页都看大概三秒,手指捻着页脚,翻过去,再看。
  百无聊赖。
  实际上她什么都没看进去,页面上那些打了玻尿酸的脸从眼前过,一个字都没到脑子里。
  她脑子里现在有两个画面在来回切,苛娅在饭局上说的那些,和刚才在门口苛娅站在苏汶侑身后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生气。
  苏汶侑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才进去,客厅的门是推拉式的,他把门推开一半,身体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她翻杂志的动作很规律,三秒一页,跟闹钟一样,说明心思不在上面。
  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着,腿并拢斜放,雅白色缎面裙的裙摆刚好过膝盖,头发从一侧垂下来,遮了半边脸。
  他走进去。
  走到她坐的那块沙发背后,俯下身,手臂从后面绕到她身前,圈住,脸侧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耳垂下方那块皮肤,呼出来的气是热的。
  生气了吗。
  苏汶婧翻了下一页,没看他。
  你还真是死缠烂打。
  她抬手拍他,手掌落在他小臂上,啪一声。
  苏汶侑不放,手臂反而收紧了半寸。
  关于苛娅,可以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把杂志合上,搁在膝盖上,我没怎么样,你可以有异性朋友,况且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不用干涉对方的交友圈。
  苏汶侑松开手,他坐在沙发背上,一只腿吊在半空中晃着,另一只腿的脚尖点着地面,两只手垂在胯间,手指松松地交叉着,眼睛从高往低看着沙发上的她,但只能看见头顶,看不见她说这话的表情。
  你当真这么认为。
  苏汶婧笑。
  梦做久了,也该清醒清醒了,苏汶侑,”她说,“我给你那点甜头,是因为你服务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懂吗。
  苏汶侑看着她。
  好像真的拿她一点方法也没有,随随便便一句话全盘否定,好像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她的真心,他抬手,虎口卡住苏汶婧的下颌,拇指和其余四指分别扣在她脸颊两侧,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力道不大,但卡的位置很刁,下巴刚好被他摁进掌心,想转头转不了。
  他俯下身,沙发背的高度让他的脸从上方靠近她的,逆着落地灯的光,脸上的阴影面积很大,眼睛在阴影里亮着。
  不要因为生气,全盘否定我的付出,姐姐。他有点生气,我说了,我给你解释。
  我不在乎你跟谁在一块。她的声音从被他卡着的嘴唇里挤出来,我现在累了,放开我。
  他俯下来吻她。
  嘴唇压下去的时候力道很大,牙齿磕到了她的上唇,磕完了舌尖直接抵进来,吻得狠,他在泄愤,泄给了苏汶婧单独和梵恃右在一块的机会。
  他很生气,短短的两次面,让那个男人觊觎上姐姐,是他粗心大意的开始。
  舌头推着她的舌头往后退,退到退不了就用牙齿咬她的下唇,咬一下再松开,松开再用嘴唇裹住刚才咬过的地方,含,再咬。
  苏汶婧吃痛,嘶了一声,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怎么也推不动。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对我什么话都来的毛病。他的嘴唇退开半寸,鼻尖还顶着她的鼻尖,呼吸全灌进她嘴里,我没有心吗,不会痛吗。
  我一直这样啊,那你干嘛还要亲我!?
  她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这一句破了前面那些堤坝,这一句是堤坝上裂的第一条缝。
  她好像也不明白自己在哪一秒情绪被拖着走了,明明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苛娅只是他同学,只是以前同校的,转走了,又如何。
  但她站在门口看到苛娅站在苏汶侑身后两步的那个画面,她就站在那说我和汶侑是很熟的朋友了时那种占有性,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许在意的同时,看到苛娅的眼神不对。
  似乎,她就站在那里,没有和苏汶侑的这层血缘关系,就赢了开始。
  苏汶侑重新吻上去,又急又重,嘴唇碾着她的嘴唇来回磨,捧着她的脸,两只手的拇指分别按在她太阳穴上方,手指张开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固定在沙发上没有退处。
  我快嫉妒疯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角,梵恃右可以在你身边,那些男人都可以在你身边,他们可以站得离你很近,可以当众跟你说话,可以和你单独待在一块,只有我,只有我顶上这个身份就是越界。
  我才跟他见过两次。
  一次也不行。
  又吻上来,这次是咬她的上唇,咬完以后用舌尖慢慢舔刚才咬过的位置,像在用另一种方式宣布这个位置归他。
  一次也不行。他的声音从黏在一起的嘴唇缝隙里挤出来,发闷,发颤,我会嫉妒,会发疯,我已经在克制自己了。
  她才发现他的虎口还卡在自己下颌骨两侧,拇指搭在脸颊上,力道在刚才那句话说完以后轻了,他确实在克制。
  一个从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在克制的人,被自己姐姐一句没有任何关系逼到了把话全撂出来的程度。
  苏汶婧仰着脸,嘴唇被吻肿了,头发散了几缕黏在嘴角,她的呼吸和他的一样急。
  你真是疯了。
  你发现得太晚了。他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错开,睫毛扫在她的眉毛上,你说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到底要我说到哪一个地步你才能明白?
  他停,苏汶婧呼吸急促。
  我想和你在一起,姐姐。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6 02:42:50

(四十三)吻堵    
  他说出口。
  苏汶婧愣着看他,脑子里嗡嗡的,这话的分量和大小,他到底清不清楚。
  他这张嘴今天是被什么上了发条,一句比一句往外蹦,没一句是能收得回去的。
  她挣脱开苏汶侑的怀抱,起身往外走。
  苏汶侑慢了她几秒。
  这几秒里他看着她站起来,转过身,依旧决绝的,不打算回头。
  然后他跟着站起来,步子比她大,两步追到身后,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去,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膝弯。
  苏汶婧整个人腾空后,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肩膀。
  你要干嘛!她压着嗓子,待会——
  苏汶侑低头看她一眼,那一眼冷,对一切的冷,在这种场合,连玉结随时都需要他在的场合,旁人在这种时候会慌,他不,他越冷,说明他越确定自己在干什么。
  他低下头,用吻堵住她的嘴。
  唇直接封上去,舌头抵进去,把她下一句话的每个字都堵在口腔里。
  苏汶侑做这些之前就意识到,不管自己说多少,那些话一个字都没递过去,他有点烦儿。
  苏汶婧还在拼命摇头,嘴唇从他的嘴唇底下挣出来,头发糊了半边脸,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听见了苏汶侑!你放我下来!
  她显然也意识到苏汶侑在想什么。
  不放。
  他开始上楼,苏汶婧放弃了挣扎,他手臂的力度她领教过太多次了,这个人平时吃饭拿筷子懒洋洋的,但一旦碰到她身体,筋骨的力气就全上来了。
  我们俩个同时不见太奇怪,而且——
  你怕什么。
  他截断她,脚踩在二楼楼梯上,周围一静,他这四个字就格外清晰。
  苏汶婧抬头看他的眼睛,此时此刻,冷到了一种让她说不出话的程度。
  他踢开自己房间的门,把她放到床上。
  头发落下去的时候勒住了,几缕发丝缠进了领口的拉链里,苏汶婧吃痛,眉头皱了一下,手抬起来去扯。
  苏汶侑按住她的手。
  别扯。
  他低下头,手指捏住那几根头发,一根一根从拉链缝隙里往外带,动作很慢,指腹在发丝上轻轻碾过去,和苏汶婧在这种事情上该有的急迫形成了反差。
  他刚才在楼下说那些话的时候像个疯子,现在给她解头发的时候又静又平。
  头发全出来了,他把拉链往下一拉,外套从肩膀褪下来,随手丢到床尾,然后起身去开了冷气,空调面板响了四下,温度从二十跳到了二十四,动作快到苏汶婧只来得及从床上撑起来半个身子,他就已经折回来了。
  她俯身去脱高跟鞋,脚后跟被鞋沿磨出了一小片红,手指勾着鞋后帮往外拔。
  苏汶侑捏住她脚踝。
  穿着。
  苏汶婧皱眉,不懂他今天要玩什么花样。
  底裤被扯着沿大腿外侧拉下来,在膝盖的位置卡了一瞬,然后被他一口气拉到脚踝,紧接着是裙子的拉链,从后背中间一路往下,拉到腰窝的位置停了。他把裙子从她肩膀往下推,缎面堆在腰间,乳罩的扣子被他单手弹开,两根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上身光了。
  苏汶侑的皮肤介于冷和暖之间,他的薄肌练得刚好,在这个年纪上,不夸张,不费力,什么都正好的十八岁。
  他进的时候用了力,鸡巴整根没入,龟头撞上宫颈口那一下子,苏汶婧痛得吸了一口气。
  他太多气了,从她跟梵恃右说完话回来开始,从她和他绕弯子开始,这些气全攒着,现在一股脑顶到她身体里。
  他抬起她一条腿,小腿架在他小臂上,高跟鞋还挂着,鞋跟在空气里晃,另一条腿被他推到肩膀上,膝盖窝卡在他肩峰的位置,大腿后侧的肌肉被拉到了极限,小腿贴着他的后背,她整个人被折迭到一个近乎耻感的弧度,小穴完全暴露在他视线底下,阴唇因为大腿被分到最开而翻开,露出里面湿漉漉的粉红色肉壁。
  他的脸靠着肩膀上那条腿,偏过头,嘴在腿内侧游走,嘴唇贴上去是干的,可舌头伸出来就湿了,从膝盖内侧开始舔,舌尖在皮肤上划了一道水痕,到大腿中段的时候改成咬,留下一排浅红的牙印。
  苏汶婧痒得腿要往回抽,抽不动。
  不要这样了,苏汶侑!
  他听不了她的,鸡巴又是一记深顶,龟头碾着宫颈口往里又进了半寸,那个位置酸得她小腹抽筋。
  腰往上弹了一下,被他按回去。
  你再弄我生气了。
  他咬她大腿内侧,同一块位置,牙齿嵌进肉里,松开的时候皮肤上留下一个不浅的红印,然后又往里顶了一下,这一下顶进去以后用龟头在深处磨,绕着一个很小的圆心在宫颈口画圈。
  苏汶婧叫出声。
  现在有时间听我解释了吗。
  她胸罩的扣子崩开后,只剩两根带子挂在手臂上,内衣的边缘摩擦着她胸侧的皮肤,被他顶得一上一下,磨出一小片红痕。
  你对她没意思是吗。
  苏汶侑看着她,俯下身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他缩小的很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他的呼吸打在她人中上,热的,急的。
  我和她只有很浅的渊源,第一次见面在高一,她被徐铂炎堵了,徐铂炎,你那天在音乐展见过,没正面接触过,不怎么样的那个。我那时候是一班班长,老师让我和她对一份转学资料,渊源就在那里。我看见了,搭了把手,就这些。
  苏汶婧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挑的那个弧度不是笑,是醋瓶子翻了一半。
  第一面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苏汶侑没说话,用动作代替回答,又是一记深顶,这一下比之前哪一下都重,耻骨撞上她的耻骨,啪的一声在房间里弹了一下,然后他喊了她全名:
  苏汶婧。
  全喊完了又顶一下,轻一点的。
  苏汶婧嘴角那个假笑消下去了。
  好了,我听见了,但我的气不在这里——她调整呼吸,腰往下挪了半寸,让他阴茎在她体内换了个角度,她透出来的眼神,是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明确拒绝过她。
  苏汶侑的回答追在她最后一个字尾音上,快到她来不及吸气。
  拒绝了,但她在我拒绝之前,从来没表达过那层意思,她转学走的那天,我告诉她,那天不管是哪个女生被徐铂炎堵,我都会过去。
  苏汶婧这次也回得快:你和他们有过节?
  苏汶侑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鸡巴还在她逼里,硬着,没动,但他眼睛里晃过了一道人影,很快,收得也很快。
  嗯。
  苏汶婧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比平时长一点点,像在等他补充,他没补充。
  不能告诉姐姐?
  已经解决了。他言下之意很清楚,过去的事,没价值拿出来展览。
  然后他再开始操她,全神贯注的,把所有散了的话题和醋意全收回来,集中在腰上。
  苏汶婧喘着,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锁骨上的汗珠被冷气吹干了又沁出来。
  她的腿还架在他肩膀上,高跟鞋只剩一只挂在脚上,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床下去了。
  你和梵恃右聊了什么。
  苏汶侑的声音在抽送的间隙里出来,语气不急,很缓。
  你想听真话吗。
  深顶,龟头碾着宫颈口那一下让她后半截话变成了气声。
  苏汶婧觉得太不公平了,现在这个姿势,这个体位,她完全是被动的,她但凡说错什么或说了句他不爱听的,他都可以用鸡巴顶她,她连反驳的空间都被操乱了,可她偏不。
  她夹了他一下。
  整条逼都收紧了,从入口到深处,两壁同时发力,把他鸡巴从上到下裹了个密不透风。
  苏汶侑没有预感,那一下来得太突然,龟头被她深处最紧的那圈肉猛吸了一口,快感从阴茎根部沿着脊柱往上窜,差点泄。
  他皱着眉抬眼看她,眼睛里那片冷被这一下打破了,变成了被偷袭的恼怒,以及对这个女人永远控制不了的某种雀跃。
  偏她眼睛眯着,睫毛半垂,瞳仁被床头灯照得水光潋潋的,得意从眼角往外溢。
  没聊什么,她的声调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节奏,你很想知道?
  你非要跟我绕弯子。
  又一记,每一下都是全进全出,鸡巴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色的嫩肉,推进去的时候连那圈嫩肉一起塞回去。
  淫水被搅出了白色的细沫,糊在阴茎根部,蹭在她的阴唇和会阴上。
  苏汶婧掐着他的胳膊,指甲嵌进肱二头肌里,刚要开口,手机铃响了。
  她的手指停在他胳膊上,不是她的铃声。
  苏汶侑瞟了一眼床头柜,屏幕亮着,震动把手机在木面上挪了半公分。
  来电是连玉结。
  苏汶婧现在倒冷静了,她的手从他胳膊上拿下来,往枕头上一摊,眼神里的意思是“我说了吧,你自己选的”。
  苏汶侑单手捞过手机,单手撑在她身上,他连抽送的节奏都没停。
  苏汶婧把半边脸埋进被子里。
  苏汶侑看着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觉得这一幕太狼狈了,姐姐平时多能说,现在缩在被子里。
  他抬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开,露出她整张脸,嘴唇被吻肿了,腮红晕到了太阳穴的位置,眉毛因为忍着不出声皱成了一条横线。
  苏汶婧瞪他。
  他没看,手机贴在耳朵上,屏幕那头的连玉结声音很急。
  汶侑你在哪里?赵叔叔来了,要见你。
  苏汶侑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
  十五分钟。
  他回话的时候语调平稳得不像话,底下鸡巴还在她逼里进进出出,龟头一下一下撞着宫颈口。
  你在哪里?我到处找都没看见你的人。
  听筒里连玉结的声音带着焦躁,苏汶婧隔着这点距离听见了,心里翻了个面。
  她跟苏汶侑做爱这件事被放进了连玉结焦急找儿子的语境里,荒唐感忽然清晰了一下,紧接着阴道不受控地绞了他一下。
  苏汶侑眉头一皱,手机拿低了几公分,身下没停,他偏过脸看着苏汶婧,嘴唇几乎没动,只用气音说:
  别夹我,姐姐。
  苏汶婧把眼神错开。
  剩下的通话苏汶侑全程以嗯作答。
  连玉结又说了什么,苏汶婧都没在听。
  挂了,手机被丢回床头柜上,撞到了台灯底座,咣当一声。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姐姐?
  苏汶婧扭着腰想从他身下退出来,刚才被手机打断那一下,身体里的感觉续不上去,前面积累的那层快感破了,剩下的只有被搅到一半的不满。
  不做了。她的手撑在他胸口,往外推,反正也不尽兴。
  苏汶侑按住她那只手,按在她自己小腹上,掌心迭手背。
  十五分钟有你受的,姐姐别太贪心。
  她刚张嘴要反驳,整个人被他从床上拉起来,后背贴上前胸,两个人跪在床上。
  他把她推到床头那面空墙上,乳贴上了冰凉的墙纸,奶子被压成扁圆,乳尖蹭过墙面的那一下激得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膝盖陷在床垫里,大腿分开,屁股往后翘,这个姿势把逼口完全暴露出来,从后面看,阴唇翻开,入口翕动着,透明的淫水从里面往外渗,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苏汶侑跪在她身后,鸡巴对准入口,握住根部在阴唇中间蹭了两下,从会阴往上蹭到阴蒂,龟头碾过那颗已经充血立起来的小珠时,她哼了一声,屁股往后追了半寸。
  他进,整根。
  这个后入跪姿让进入的角度变得更钻,鸡巴斜着往上顶,龟头专门刮着阴道前壁那块最粗糙最敏感的区域走。
  每推进一寸她内壁的肉就收缩一下,推到底的时候宫颈口含住了龟头,像另一张小嘴在吸他。
  他开始操,大合大开的,耻骨撞上她屁股的声响密集得数不清,每一下都撞出她一声短叫。
  淫水被反复搅动和撞击,变成白色细沫糊在两个人交合的位置,他的囊袋上全是她的水,撞上去的时候会拉丝。
  苏汶侑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虎口卡着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掰过来,他要在操她的同时看她,看她的眉毛怎么皱,看她闭没闭眼,看她嘴唇是怎么被他的节奏顶得一颤一颤的。
  他的呼吸重重地打在她耳朵上。
  在这个姿势里,他就是放肆的,没有分寸,没有顾忌,没有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鸡巴在逼里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手臂撑不住了,手肘往下滑,奶子蹭着墙面往下坠了一截,他捞住她小腹把她提回来,让她的背重新贴紧他的胸,然后继续操。
  还有几分钟——她的声音被撞得起伏。
  够。
  他伸手绕到她身前,手指摸到阴蒂,那颗小珠已经完全充血肿起来了,从包皮里鼓出来,粉红里泛着深玫色,一碰就跳,食指指腹按上去,配合着鸡巴在里面进出的节奏揉,鸡巴进的时候指腹往上推,鸡巴退的时候指腹往下滑。
  内外同时,逼里是龟头碾宫颈,逼外是指腹磨阴蒂。
  两股刺激在下腹正中汇合,她的腿开始抖。
  苏汶婧高潮了,满满当当十五分钟。
  他也在她体内到了,射的时候鸡巴顶到底,龟头贴着宫颈口放开,精液一股股打在内壁上,热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他的腹肌连着抽动了四五下,腰肌收紧,喉结上下滚了一轮,闷哼从牙齿中间挤出来。
  他从她体内退出来的时候,白色的精液跟着往外淌,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
  苏汶婧翻身从床上下去,腿是软的,膝盖磕了床沿一下,她把堆在腰上的裙子拉上来,拉链在背后,自己反手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去。
  内衣扣子扣了两遍都没对准,第三遍才挂上。
  光着腿,缎面短裙,细高跟,大波浪糊成一团,脸上高潮后的红还没消,她对着手机屏幕把口红擦了重新涂了一遍,手稳得不像刚被操到高潮的女人。
  你先下去。
  苏汶侑正在穿衣服,后颈有一小块皮肤被她的指甲在刚才高潮的时候刮到了,现在开始泛红,他感觉不到。
  她从侧楼梯下去的。
  杨伊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你在上面干嘛?
  苏汶婧撩头发。
  换个衣服而已。
  杨伊满上下扫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事拽走了,她妈又在喊她。
  苏汶侑是在二十分钟后出现在花园里的,迟了大概五分钟,连玉结在太阳伞底下站着,脸色算不上好看,但当着赵叔叔的面不好发作。
  赵叔叔全名叫赵砚声,是苏家的老搭档,从他爸那辈就开始合作,现在手里握着半个香江纺织供应链,人很瘦,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慢,但眼神精。
  苏汶侑走过去的时候步子不快,手插在裤兜里,外套领子翻得齐整,他跟赵砚声握手,弯腰十五度,恰到好处。
  笑也给到位了,说赵叔叔好的时候声调平稳,呼吸均匀,从头到脚没有一个细节在告诉你他二十分钟之前在干什么。
  苏汶婧隔着半个花园看着他。
  这个人一秒切换状态的本事,比她见过的任何演员都强。
  他在赵砚声面前彬彬有礼地点头,在连玉结的审视下泰然自若地微笑,在刚过来的梁壹身边插着兜站定,好像今天下午从头到尾不曾离开过花园半步。
  她看着他后颈。
  华夫格外套的领子遮住了一大半,但他偏头说话的时候,领子歪了半寸,那块红印无声的露了出来。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6 02:58:16

(四十四)戒指    
  后半场确实无聊。
  苏汶婧在花园里又待了一阵,连玉结领了几个太太过来和她打招呼,她把笑往嘴角一挂,礼数周正,该叫阿姨的叫阿姨,该握手的握手。
  那几个太太看她的时候眼珠子先落在她脸上,然后全身,等她们走远了,苏汶婧才转身出了大厅。
  杨伊满在门口等她。
  她换了身行头,银色吊带,黑色短裤,踩一双厚底马丁靴,耳坠是两片透明亚克力,在偏宅门口的廊灯底下一晃一晃。
  你可算出来了,她上来拽苏汶婧的手腕,再待下去我要憋死,她看我跟看贼一样。
  苏汶婧被她拽着走,车是杨伊满叫的,一辆黑色埃尔法,里面坐了三四个女孩,苏汶婧有叫得上名字的也有叫不上的。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从副驾扭过头来,对着苏汶婧喊了句姐姐好,喊完了自己先笑。
  杨伊满把苏汶婧塞进后排,自己也挤进来。
  去兰桂坊那边,新开的那家,我朋友试过,说今晚有DJ。
  苏汶婧没意见。
  她这会本来也没什么心思,换个地方待着而已。家里那个场子,连玉结的眼线遍布每一个角落,她坐在沙发上喝杯牛奶都有三四个人远远近近地扫描她。
  苏汶侑被赵叔叔那群人围着,他迟到的那点时间连玉结大概消化完了,接下来她就会做出一些控制,苏汶侑就别想着说能逃跑了。
  那家新店在地库,走楼梯下去,推门之前先听到低音炮从地板缝隙里往上震。
  杨伊满推开门,声浪直接掀过来。
  里面人不少,灯光打得浪,红的紫的蓝的白的轮着扫,扫到谁身上谁就换一层皮。
  苏汶婧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来,腿迭着,背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杨伊满已经下了舞池,在人群中间跟着拍子蹦,她个子不算高,但跳起来的时候头发甩来甩去,在一堆人里还是显眼。
  苏汶婧看着,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
  她今天心情确实不算差,人被高压时间填满过后,心情上了一个度,可一旦过了那个时间,整个人是填满以后再抽走的空,软塌塌的,懒得动。
  中途有好几拨人过来搭话。
  有一个穿黑色T恤的,看着二十出头,头发往后梳,露出整张脸,五官端正到有点无聊。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放得很慢,手里端了杯酒,在苏汶婧面前停下,问她“一个人啊”。
  苏汶婧没说话,只抬了抬眼皮。
  杨伊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池里钻出来了,整个人冒着热气,手里拎着一瓶啤酒,过来一屁股坐在苏汶婧旁边,胳膊往她肩膀上一搭,对着那男的说:你不认识她?
  男生愣了一下,站在原地,脸上表情从自信掉到困惑。
  苏汶婧把杨伊满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对那男生笑了一下,她今天心情确实好,这个笑很真切。
  她说:“她喝了点酒,不好意思啊,不加微信。”
  男生走了,脚步比来时快,捧着一颗要化的心。
  杨伊满盯着他的背影,一脸惋惜地吧唧嘴:这个腿还挺长的。
  然后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瘫,偏头看苏汶婧。
  唉,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刚才那个真不行?你不会喜欢梵恃右那种——
  苏汶婧把后脑勺搁在沙发靠背上,侧过脸看她。
  我喜欢你这种。
  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女孩全听见了,舞池边上一圈人齐刷刷尖叫,有个短头发的女孩子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杨伊满自己也噎了一下,但她在国外混过夏令营,知道这是苏汶婧在逗她。
  我靠不会吧,杨伊满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身子往后仰,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你要跟我玩骨科啊?
  苏汶婧笑了。
  杨伊满看她笑了,来劲了,站起来对着周边几个女孩子张开手臂,声音盖过音乐:今天你们这些女孩子离我姐远一点啊,小心她吃到你们哦!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苏汶婧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酒,没管她的这场胡闹。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屏幕亮了,苏汶侑的消息。
  他估计刚有点时间闲下来,看了她走之前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她走之前只发了一句:礼物在你房间右边屉子里。
  他大概马不停蹄回了房间。
  第一条消息是张照片,拍得很暗,像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从侧面过来,把他的右手照成半明半暗。
  整只手以半握拳的姿势摆在镜头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枚戒指,整体风格不是张扬的那种,它冷,沉,安静,且存在感极强,像苏汶侑这个人。
  下面跟了一条消息:送我这个?
  苏汶婧把照片放大,拇指在戒面上来回滑了一下,想象他拆盒子时候的表情。
  送戒指这念头在洛杉矶就一直缠着她。
  那天她为巩固台词记忆,看了部全英的老片子,电影讲一个浪子,骑摩托,花心却也为一个人收心。
  而女主角面容寡淡,从不约束他。
  男主因此以为女主并不爱他,分分合合,拼命纠缠。
  故事最后,在一条下雨的街上,他蹲在路边,抬头问她:你为什么不愿意拴住我。
  就这一句。
  她按了暂停,看着屏幕里那个被雨水浇透的男人的脸,想到了苏汶侑。
  戒指。
  香港旧式家族的规矩,私章戒指不是饰物,是身份的凭证,代表了谁的名字能刻在家族文书上。
  这种东西自然是由苏家长辈按着典礼的规格,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把苏家的徽号套进他手指,而她送,不是为了让他彰显自己姓苏。
  而是为了告诉他,你在我这里的身份。
  她回了消息。
  喜欢吗,我知道你不缺什么。
  几乎是秒回。
  喜欢,后半句错了,我缺。
  苏汶婧看着屏幕,等。
  又一条过来。
  缺你。
  苏汶婧把手机翻过来屏幕贴着腿,看着前方舞池里乱晃的灯光。
  DJ换了一首曲子,鼓点沉了,低音从地板传上来震着脚底,身边杨伊满还在跟一个短发女孩划拳,输了在喝,喝完了在骂。
  她在这片嘈杂里独吞了这两个字。
  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都是他不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就只有一样,是姐姐,是苏汶婧。
  她把手机翻回来,打了几个字。
  生日快乐。
  你说的第二次了。
  我今晚就得走了,回洛杉矶。
  隔了几秒,他没问为什么提前了几天,只是说:
  我送你。
  你现在结束了?
  苏汶侑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苏汶婧起身,穿过舞池,推开通往洗手间走廊的侧门,门一关。
  她喂了一声。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然后他说:“我现在很想你。”
  苏汶婧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她离开苏家才过了三个小时。
  她没接这句话。
  苏汶侑又说:“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苏汶侑想见她,他要有她在的场合,不需要躲任何人。
  苏汶婧靠在走廊墙上,手指绕着头发。
  “那我在这儿等你,过时不候。”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6 03:00:15

(四十五)后者    
  苏汶婧推门回到场子里,在音乐里又待了一阵,直到手机来消息。
  苏汶侑:下来。
  苏汶婧抬眼看,杨伊满还瘫在卡座里,手里拎着半瓶酒,脸已经红到了一个界点,再喝一口就要倒,旁边两个短发女孩一个在给她拍背一个在往她杯子里倒矿泉水。
  苏汶婧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先走了。”
  杨伊满抬起脸看她,那双眼睛已经有点对不上焦了,看人看三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她醉了以后的八卦系统也跟着瘫痪了,只抓住她胳膊拍了一下:到家给我发消息。
  苏汶婧跟旁边清醒的那个短发女孩交代了一句,务必把她塞进车送到家,车门关上之前拍张照给她。
  女孩点头,比了个OK。
  她直起身,穿过舞池,光灯五颜六色的往她脸上打,而她在这轮番扫过的光底下目不斜视地走。
  推开大厅的门,冷气迎面灌过来,这一层的冷气和楼上的空调不是一个系统,楼上开二十五度,这里大概只有二十度。
  她在大厅站了片刻。
  苏汶侑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下去遮了半张脸,身上是件薄款的黑色连帽卫衣,卫衣的帽子也罩在鸭舌帽外面,两层帽子迭着,下身是条深色仔裤。
  沙发是深的,衣服是黑的,帽子是黑的,只有露出来的那半张脸是白的,皮肤很白,颧骨上浮了一层很薄的红色,在苏汶婧的大脑思考了半会,总结出来他大概喝了点酒,不多。
  他靠着沙发背,坐姿松散,右手自然垂在沙发扶手外侧,手指微微蜷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张扬,左手搁在膝盖上。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前,微弯着腰,嘴在动,声音很低,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苏汶婧一个字也听不清。
  那个男人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腋下夹着一个皮质文件夹,手上比划着什么,表情是诚恳中带着一点急切。
  苏汶侑听着,也没在听,他的头偏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帽檐跟着歪了一点,露出半只眼睛。
  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嘴唇闭着,男人还在说,他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动作很快,一抬一放,全程不到一秒,中间扫了一眼表盘。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抬手腕的方向往旁边滑了一点,扫到了苏汶婧。
  他从沙发里站起来,没有任何犹豫,起身的过程中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抬手拍了一下那人的手臂,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穿过大厅的这几步路,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帽子还压着半张脸,但距离近了,她看清了他眼睛。
  怎么不过来。
  苏汶婧转身跟着他的步子往外走,玻璃门自动推开。
  那个人是谁,你们在聊什么。
  苏汶侑安静了一瞬。
  不认识。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
  苏汶婧侧头看了他一眼,只看了遮在帽檐下的侧脸,凛冽。
  她没追问。
  去哪。
  苏汶侑靠过来,肩膀碰上她的肩膀。
  游乐园。
  苏汶婧停了一步。
  你多大了。
  苏汶侑没给她考虑的时间,他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拇指在打车软件的界面上点了两下,锁屏,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转头看她。
  帽檐底下那双眼睛是定的,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要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他今晚打定了主意以后就是这副德行,不解释,不商量,做了再说。
  车来得很快。
  一辆银色的车,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阿伯,车里开着冷气,收音机调到很低的音量,放着一首很老的粤语歌。
  苏汶侑先上车,坐到靠窗那一侧,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撸,露出整顶鸭舌帽。
  苏汶婧坐进去的时候闻到了车里很淡的檀香。
  车门一关,她靠在座椅上,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食指,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他卫衣袖子盖着。
  到了地方。
  香港迪士尼的夜晚,和白天完全不同。
  大门口那一排灯还亮着,人比白天少了一半,但也不算少,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在城堡前面拍照,闪光灯隔几秒就亮一下。
  空气是好的。
  苏汶婧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个亮着蓝紫色灯光的城堡尖顶,笑了。
  这里好玩吗。
  苏汶侑把她的手拉过去,两个人的手指交错在一起。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苏汶婧抬头看他。
  第一次?
  她脑子里的念头转了一下,连玉结把他当苏家下一代掌门的模子培养。
  游乐园这种事,不在课表里。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我也没有来过,她低下头,第一次,咱俩真可怜。
  苏汶侑拉着她往里走。
  我想让你开心。
  他这句话来得没有预兆,没有铺垫,没有前因,就这么直接掉下来。
  她偏头看他,他脸上的表情被大门那儿的灯光模糊住,下半张脸的嘴唇在光线下动了一下。
  她们说游乐园是小孩这辈子离天最近的地方,大人来是找回忆,小孩来是预支未来。他把脸转过来,帽檐底下那双眼睛终于露出来了,干净的,没有那些在场面上压着的收和防,姐姐没来过,我也没来过,现在来,不算晚。
  苏汶婧眼眶热了一下。
  他带她避开了那些会让她裙子翻起来的项目,过山车不坐,跳楼机不坐,旋转的项目全跳过了。
  他拉着苏汶婧走了一条很偏的路线,先去了一个小型剧场看了场投影秀,又去坐了那种很慢的小火车,绕着整个园区开一圈,车上没什么人,两个人坐最后一排,她的肩膀挨着他的,他的手始终没放开她。
  最后一项是鬼屋。
  苏汶侑站在入口前,看着那个用假蜘蛛网和荧光骨架装饰的门头,眉毛挑了一下,转过来看苏汶婧。
  那是今晚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带着一点点试探,又带着一点点已经猜到的得意。
  怕鬼?
  苏汶婧把肩膀抬了一下:你玩这个项目是想让我开心?
  苏汶侑笑了一下,不说话。
  苏汶婧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人,一进门,光就没了,前面的人发出一阵阵尖叫,弄得人方向全乱了,苏汶婧咬着牙,手掐着自己大腿外侧,指节发白。
  苏汶侑走在她旁边,他的步伐从头到尾没变,因为他一点也不怕。
  周围有东西弹出来,一个披着白布的假人从天花板上往下坠,前面的两个女生尖叫着往后跳,苏汶婧没有叫,她只是整个人往左边偏了一下,肩膀撞上了他的胸口。
  然后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一个从后面抱过来的姿势,但还在往前走,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步都带着她移动,黑暗里他的体温是唯一的热源。
  到了一个拐角,有东西从脚底下喷过来,是一阵冷气,苏汶婧终于叫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侧过脸埋进他肩膀。
  他的声音贴着她头顶下来。
  姐姐平时也能这么主动就好了。
  声音不大,刚好嵌在前方传来的鬼哭狼嚎和她自己还没散完的回声之间,只有她听得见。
  语气不是调情的语气,是一种捡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苏汶婧在他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她抬起头:你不害怕吗?
  有你在,我就不怕。
  他的回答很快。
  苏汶婧心中不知道怎么想,苏汶侑继续带着她走。
  走过一个废弃实验室的场景,灯光忽明忽暗,绿色的激光在头顶扫来扫去,人群散了开来,前后的游客各自分开走,岔路的尽头是一段没有NPC的安静走廊,只挂着几盏半死不活的白炽灯,滋滋响。
  苏汶侑停了一步,把她的身体从他怀里转过来,让她面对他。
  光线太暗了,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苏汶侑。
  所以,姐姐。
  他又突然说。
  有我在,你也别害怕,好吗。
  他俯下来,嘴唇碰到她的嘴唇,轻轻的,只有那么两秒。
  这个世界,他的嘴唇还停在离她嘴唇很近的地方,一直有一个我爱着你。
  苏汶婧鼻腔里那股酸意冲上来了。
  这一次没停在眼眶。
  她把脸埋进他锁骨窝里,卫衣的领口沾到了一点点眼泪,很快被布料吸走。
  为什么这些话要在这个时候说?
  苏汶婧想,他到底是让他不要害怕鬼,还是挫折?
  大概是后者,一定是后者。
  我知道了。
  她抱住他,在鬼屋这段没有灯没有人的走廊里,她两手从他腰侧穿过去,手指扣在他后腰上,脸贴着他的锁骨,眼睛闭着。
  这个拥抱持续到走廊尽头又传来下一波游客的脚步声,她才松开。
  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空气更好闻了。
  夜晚的迪士尼在某个整点是会放烟花的,他们刚好赶上,苏汶婧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看着,她的肩膀挨着他的。
  她今晚确实开心,这场开心全是他给的。
  从迪士尼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车先回了苏家偏宅,苏汶婧上楼拿行李,行李箱在房间门口早就收拾好了,苏汶侑站在门口,看她拖着箱子出来,伸手接过去。
  你回去吧,不早了。苏汶婧站在车门边上,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
  苏汶侑没说话,把行李箱拎进了后备箱,合上后盖,拉开后排车门。
  她无声点点头,妥协了。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大概是分离让人病痛,苏汶侑把戒指转了一圈,心里在想什么。
  到了机场,值机大厅的人不多,几十排座椅空了大半,广播隔一阵就响一次。
  苏汶婧站在安检口前面,转过身。
  回去好好考试。
  苏汶侑把头低下来,脸埋进她脖子右侧,鼻尖顶在她颈动脉旁边,温热的呼吸一股一股打在皮肤上。
  她的手抬起来,按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我空下来就回来找你。
  他嗯了一声。
  再见,姐姐。
  苏汶婧把他脸抬起来,两只手捧着他下颌,拇指在他颧骨上擦了一下,然后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再见。
  她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安检口外面,手插在口袋里,一直看着她的方向。
  她举了一下手,然后拐进了候机区的走廊,没再回头。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6 03:02:57

(四十六)飘渺    
  洛杉矶。
  这次提前回来,是那边调整了开机日期,原定下周,提前到了周一,她得回去做准备,给人好印象这种事,早到三天比准时到更管用。
  冯雪在到达口等她,车后座上堆着几摞打印好的剧本,封面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利贴。
  苏汶婧上车以后把鞋子蹬了,赤脚踩在脚垫上,把座椅调到最后面,整个人陷进去。
  她闭着眼说了在家里的事情,包括苛娅。
  还说苛娅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
  说不上来。
  冯雪听完,安静了片刻。
  你想多了。她把方向盘打了个弯,并入高速,别人看你,你就是他姐姐。只要你自己眼里不露出任何别的东西,没有人能发现。记住,你是个演员。
  苏汶婧睁开眼看她。
  况且你本来就是她姐姐,跟弟弟关系好,不是天经地义么。
  这句话把苏汶婧心里某块悬着的东西卸下来了。
  她把脸转回车窗方向。
  拍摄很顺利,这部电影的剧本在苏汶婧手里已经翻烂了,拍摄周期一个月,每场戏的精细程度很高,所以每一天都很充实。
  洛杉矶的夏天天亮得早,片场的灯光在晨光底下显得很假,白惨惨的一片。
  拍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人整个被掏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她喜欢这感觉,身体被用到极限以后脑子反而是空的,什么都不想,冲个澡就睡着了。
  每个片段都被导演反复打磨。
  杀青那天,导演抱了她一下,让她千万不要舍弃这个职业,这是老天给你的粮食。
  苏汶婧很激动的道谢。
  杀青宴在一家离片场不远的餐厅,冯雪带着她待了半个小时就撤了,她后面还有个品牌的站台活动,衣服在车上换,妆在车上补,到了现场就是一个标准的微笑和标准的站姿。
  也是那天,苏汶婧做了个决定。
  活动结束以后她和冯雪坐在车里,冷气环绕着,她把脸转向冯雪。
  我准备回国发展。
  冯雪正拿手机回邮件,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听见这句话,她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搁在腿上。
  我也有此意,一直没跟你开口。
  苏汶婧看着她。
  冯雪的家在洛杉矶,她全部的生活根基都压在这座城市上。
  你什么时候有的想法。
  很久之前,已经在筹划了。
  苏汶婧点点头,没再问,冯雪低头继续回邮件,嘴巴一张,又说:
  你回去以后,做事要稳妥,以后——
  你这个月第几次跟我说了。苏汶婧直起腰,从靠背上坐起来,冯雪,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冯雪一直没看她。
  没有,只是不放心你。
  苏汶婧把手从自己腿上伸过去,隔着中控台,搁在她手臂上。
  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冯雪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发动了车。
  苏汶婧参演的第一部电影的预告片出来的那天,正好五月底。
  全片长一分三十秒。
  苏汶婧的镜头只有两秒,来自陈菌这个华裔警察的戏,一个只有两秒的眼神戏。
  就是这两秒。
  洛杉矶的外网上这条两秒的表情被做成了一个单独的动图,转了几万次,一群从来不看华人片的老外在这个表情底下留言,冯雪拿着手机在公寓厨房里喊了一嗓子:有朝一天我也能在这群老外身上看见这种发言了!
  苏汶婧那时候在跑步机上塑型,速度调到六点五,一边走一边翻手机。
  微博上国内讨论度也不小,上了热搜前二十,点赞破了十万。
  评论区说这是个演员不是个明星,高赞。
  她把手机搁在跑步机面板上,跑完最后五分钟。
  ins上苛娅发来一条私信。
  预告很好,你开心吗。
  她回:很开心。  没有多余的话,苏汶婧把这个对话框往上翻,看了一眼上次的聊天记录,空白,这是第一回。
  往下翻了一下苏汶侑的对话框,他最近一次发消息是四天前,应该是被连玉结拖着应付了什么场合,发了张模糊的夜景,她没来及回,之后再没消息。她把键盘点了出来,打了两个字又删了,锁屏,把手机搁到一边。
  她不知道的是苏汶侑此刻已经在飞机上了。
  高考将近,但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年级前三的人,高考只是去走个流程,他用的是另一个由头,学校有个去美国参加奥林匹克训练营的名额,为期三天,连玉结看了一眼行程表,营地地点在波士顿,她没多想,签了字。
  他没有去波士顿。
  他在洛杉矶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六月的洛杉矶,太阳白花花地往下砸,热。
  他没有告诉苏汶婧。
  按地址找到她公寓楼的时候,手机没电了。
  他站在楼下按了三次门铃,没有人应,第四次,对讲机里传来她的声音,还带着那股午觉被吵醒的烦躁。
  谁。
  姐姐。
  对讲机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门锁弹开了。
  他上楼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吊带睡裙,头发乱着,嘴唇还有点肿,午觉没睡饱,脸上没有表情。
  六月的洛杉矶,公寓走廊里没有空调,热气从楼梯间往上涌,她的肩膀和锁骨上有一层很薄的汗。
  他走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
  夏天。
  该怎么写一个少年从夏天里走出来,是蝉鸣抓不住的飘渺,是热浪里唯一清爽的凛冽。
  苏汶侑站在走廊那一头,黑T被洛杉矶的风吹得贴着身体,脸上没有倦色,头发被风吹歪了一点点,嘴角往上扯,他在笑,对她笑。
  苏汶婧就那样杵在原地。
  太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往里灌,把她整个人钉死在地上。
  风从同一个方向进来,吹得她头发往斜后方飘,睡裙的裙摆贴在大腿上,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伸手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
  不管太阳闷出来的汗,不管走廊里闷着的热气,不管她穿着睡裙,锁骨上还有没干的水珠,头发乱成一团,脸上一丝妆都没有。
  他的下巴磕在她头顶上,两条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胸口按,用力的,不讲道理的,把所有没说的话全压进这一下拥抱里。
  太想了。
  苏汶婧被他抱得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分,脚后跟差点离地。
  她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汗味,最底下是他皮肤本来的气味。
  这个味道把她从午觉的迷糊里彻底拎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苏汶侑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低头看她。
  你不想我吗,姐姐。
  苏汶婧伸手捏住他的肩。
  我很想你。她的手松开,往上移,停在下巴尖上,你一直不给我发消息。
  我错了。他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所以,我这不是亲自来赔罪了。
  苏汶婧转身往屋里走,他跟在后面,背包搁在玄关地上。
  她推开公寓门的时候里面的冷气漏了一点出来,凉凉的,混着她在客厅点的那支木质香蜡烛,鸢尾加雪松,偏冷,很淡。
  苏汶侑踏进门时倒没想到还有一个人。
  冯雪坐在客厅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三份打开的合同文档。
  她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放在触控板上,头抬起来,看见了苏汶侑。
  苏汶侑愣了一下。
  接着笑,他用这个笑看了苏汶婧一眼,然后强行把身体里那股明显可见的燥热压了下去。
  冯雪姐。
  冯雪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抿了一下嘴唇。
  哟,老板。
  苏汶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手搭在眼皮上:你少来。
  苏汶侑也受不了这个称呼,他走到沙发区,站在冯雪对面:喊我汶侑就行,这么叫别扭还难听。
  冯雪笑了,她拍了拍沙发扶手。
  苏汶婧从沙发上撑着坐起来,问他:吃饭没。
  吃了点飞机餐。
  苏汶婧点点头,起身进了卧室,卧室门没关,能听见她拉开抽屉翻手机充电线,又拉开柜子换衣服。
  衣架碰到衣柜门,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客厅只剩下冯雪和他。
  苏汶侑在冯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有点硬,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最近身体怎么样。
  冯雪看了卧室门一眼。
  还好。
  苏汶侑沉默了片刻。
  不准备告诉她。
  冯雪把手放在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
  还不是时候。
  她会很难过。苏汶侑把身体往后靠了一点,但眼睛没离开她,没有时间准备,得给她时间。
  冯雪把目光从卧室门上收回来,平放在自己手背上。
  人这一辈子,有些事就是没有准备时间的,她得接受这个现实。她抬起眼看他,还笑着,都不算坏,到那个时候,至少还有你。
  苏汶侑没接话,他把手肘从膝盖上拿开,往后靠在沙发上。
  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冯雪开口,把话题转了。
  苏汶侑用自己攒的钱在做娱乐公司。
  这笔钱一部分是他从小攒到大。另一部分是他帮公司做的几个咨询项目,以独立顾问的名义拿的酬劳,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跟苏家的账本分开,他在这个事情上近乎偏执,他的就是他的,苏家的就是苏家的,他能接受苏家的一切,但他想自己去走的第一步,不可以跟苏家沾边。
  冯雪递了杯水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快了,注册走完了,第一笔投资下周进来。
  那就行。冯雪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也得抓紧时间了,等她那部片子播出,风评稳定下来——
  苏汶侑抬了抬眸,他看着冯雪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然后停住,像是在思考什么措辞,她的手指在空中悬了片刻,然后落在Delete键上,把刚才打的字全删了。
  苏汶婧出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T恤,黑色短裤,白色板鞋,鸭舌帽扣在头上,头发压得低低的,但帽檐底下那张脸是清爽的,嘴唇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她站在卧室门口,对着沙发区的两个人歪了一下头。
  走吧,我定了餐厅。
  苏汶侑站起来,冯雪合上电脑,塞进包里,也跟着起身,拿了车钥匙。
  餐厅在华人区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头小,冯雪的车停在了街对面,三个人走进去的时候,碰到了苛娅的经纪人。
  冯雪和他聊了几句就走了。
  苏汶婧问她聊了什么,冯雪说:“苛娅在这家餐厅和同学聚,给她送了个东西就走了。”
  苏汶婧没说什么,点点头,冯雪又特意转身过来说:“他大概不认识苏汶侑吧?”
  她不知道认不认识,就算告诉苛娅苏汶侑在这里也没事儿。
  苏汶婧带着她们进了包厢。
  苏汶侑挨着苏汶婧坐在一边,冯雪坐对面。
  吃什么自己看。苏汶婧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然后往后一靠,拿手机开始刷。
  苏汶侑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接着身靠着椅子,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游戏,像素风,界面是深蓝色的海底,一个小人在各种形状的礁石之间跳跃,画风粗粝但节奏很快。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飞速移动,小人跳上一块礁石又跳到另一块,每次落脚的时候会有一串很小的气泡从脚底往上冒。
  苏汶婧凑过来看。
  这是一款深海跳跃游戏。
  规则本身听起来很简单,屏幕上的海底一共有三层,每层有四块随机排列的礁石平台,玩家操控的小人必须从最底层的礁石开始往上跳,每踩到一块礁石,礁石就会在三秒后碎成气泡消失。
  所以你不能停,必须一直跳,从一个礁石跳到另一个,从一层升到另一层,但从第三层开始,左上角会出现一条计时的氧气槽,在氧气槽清零之前必须够到最顶端的海面,够不到,整个屏幕就会黑掉,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沉进了海底,没人听见。通关的条件是在氧气清零之前从底层连续跳到海面,中间一次都不能掉。
  掉下去重新开始,但场景是完全随机的,你永远不会遇到同一片海。
  同一个小人,同一片海,每一次进去都是新的。苏汶侑的拇指在屏幕上弹了一下,小人刚好跳上了一块形状很窄的礁石,他停住了,这块礁石是顶层位置最刁的一块,踩住了就可以喘一口气。
  苏汶婧盯着屏幕:死了几次。
  三十七次,十五次。现在,他拇指一弹,小人从最后一块礁石跳上了海面的浮标,屏幕炸开一层金色的光,第一遍就过了。
  他把手机推给她,重新开局,她的拇指在屏幕上笨拙地移动,小人在第一层就掉进珊瑚丛里了。
  她皱了一下眉毛,又试了一次,在第二层被氧气槽追上的时候把手机搁下来。
  手酸。
  需要耐心。他把手机拿回来,重新点开开局画面,礁石碎得很快,慌的时候,手指会自己找最安全的石头,但最安全的那块,一般碎得最快。你要跳的是看起来够不到的那块。
  苏汶婧看他一眼。
  菜上了第一轮。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进来的人不是服务员。
  苛娅。
  她今天穿了件很薄的淡绿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吊带,下面一条米色阔腿裤,头发放下来了,微卷,发尾扫在锁骨上。
  脸上的妆很轻,比上次饭局更日常,但混血脸骨的优势在素净的妆容底下反而更突出。
  她进门的时候直接找的苏汶侑。
  然后她走过来了。
  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这句话是对着苏汶侑说的,人也是朝他走的。
  桌子上的空气在这一秒里静了一下,很轻,冯雪拿着筷子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苏汶婧的拇指还压在游戏屏幕上,小人在礁石上蹲着。
  苏汶侑把手里刚夹起来的菜搁回盘子里,肩膀往后靠了靠,右手抬起来揉了揉后颈,他的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尴尬,只是戴上了一层很薄很薄的礼貌。
  我来找我姐。
  言外之意清清楚楚:不是来玩的,也不是来找你的。
  苛娅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唐突,她站在桌子边,把身体稍微往后退了半寸,这个退步帮她错开了刚才那句话带来的直接冲击,然后她把脸转向冯雪,笑了一下:冯雪姐。
  再转向苏汶婧:苏小姐。
  苏汶婧抬起头,手机屏幕上的小人已经碎成气泡了,她把手机搁在桌上,对着苛娅点了点头,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笑得很浅,但有礼貌,然后低下头重新开局。
  你待多久。苛娅在冯雪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明天就走。苏汶侑低头拿筷子。
  苛娅看一眼苏汶婧,然后目光又转回苏汶侑。
  你来找你姐干嘛。
  苏汶婧的手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了。
  她抬起眼。
  隔着手机上方那道边沿,她的视线和苛娅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我叫他来的。她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指交叉,托着自己的下巴,来给他补补课。
  冯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她没插嘴,水杯放桌子上响一声,这一下磕是故意的,她在压场子,也用这一声提醒苏汶婧她知道她有数。
  苛娅把头转回去,哦了一声。
  你现在在哪个学校。她接着问苏汶婧。
  苏汶婧报了学校名字。
  巧了。苛娅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我在你那家隔壁,我妈说过好几回,说你们学校管理不行,里面乱,影响人。
  冯雪把话题接过去了,她从苛娅她妈的教育理念聊起,聊到中美教育差异,再聊到自己是两边学校都待过所以最有发言权。
  苏汶婧的游戏小人又死了,她把手机翻过来,重新开局。
  苏汶侑偏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脸还在正常角度,只有眼睛往旁边斜了半寸,视线落在她手机上,轻声问:是巧合?
  她点了一下头。
  苛娅出现在这家餐厅就是一个巧合,她跟同学在这里吃饭不是第一次,杨正星刚才来送东西被冯雪撞见也不是演的,巧合而已。
  只是这种巧合发生在她和苏汶侑之间,频率高到了一个让她也觉得不太正常的地步。
  缘分太深,深到让人不太舒服。
  后半程,不管苛娅聊到什么话题,冯雪都无缝接住。
  苏汶侑的面见了底,苏汶婧那碗面还剩一半,她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苏汶侑端过来接着吃。
  走的时候,苛娅站在店门口,她穿的淡绿色针织衫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飘起来几缕,她把头发往耳后一拨,对着苏汶侑的方向说了句回国见。
  苏汶侑没有正面接,他抬起手揉了揉眼,揉完了把手放下,插进裤兜里。
  苛娅走了,冯雪也回公司了。
  夜彻底铺开了。
  苏汶婧拉住苏汶侑的手腕,手指扣在他腕骨上,拇指压着他的脉搏。
  回家吗。
  苏汶侑在路灯底下低了这一下头,他往前倾了一点,蜻蜓点水般的吻,勾起浑身燥热。
  他退回原来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
  “好。”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20 02:09:17

(四十七)病膏    
  门在身后合上。
  锁扣弹进槽里的那一声还没落到底,苏汶侑已经把她压在了玄关的墙上。
  背撞上墙纸的时候闷闷地响了一下,苏汶婧皱眉,这角度她的肩刚好硌在开关盒的边角上,她张了嘴想骂,嘴就被堵住了。
  他的嘴唇碾上来,舌直接顶进她口腔,他的手扣在她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虎口卡在最下面那根肋骨的弧度上,拇指往里压,刚好陷进腰窝。
  劲瘦的身体罩着她,低头吻她的时候连玄关顶灯的光都挡住了一大半,她被笼在他影子里,只看得见他下颌的轮廓和被吻得发红的嘴唇。
  她扯着他衣服领子回应,手指攥着那层薄棉料,揪到发皱。
  隔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在片场待到凌晨,回到公寓倒头就睡,一个月的三点一线,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枯燥的日子里,尤其是深夜,她无比空虚,无比想念苏汶侑,可她又不得不败给现实,用工作去麻痹身体。
  现在她的身体在苏汶侑的舌头抵进来那刻醒。
  他托着她的大腿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从玄关挪到客厅,把她放倒在沙发上,自己跪在她两腿中间。
  在这里来一次行不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皮肤温度都偏高。
  她点头。
  别弄痛我。
  不会。
  苏汶婧放松下来,她配合他的手往下摸到他裤腰,解扣子,拉拉链,手指隔着内裤碰到他已经硬起来的阴茎,指尖触到那层棉布底下滚烫的硬度,她缩了一下手。
  苏汶侑低头,把她那个缩手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失笑。
  这个笑很短,嘴唇动了一下。
  苏汶侑拿起她缩回去的那只手,重新按在自己胯下,带着她的手指握住阴茎。
  苏汶婧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被迫圈住他的性器。
  阴茎在她掌心里跳,茎身粗到她一只手根本圈不拢,皮肤与皮肤直接接触,滚烫,每一根血管的凸起都硌在她掌纹上。
  你好会长,苏汶婧沙哑的粤语腔调,一只手都握不住。
  苏汶侑低眸看她的表情,听她说的这句话。
  她蹙着眉,嘴唇微张,气息已经开始乱了。
  手上的动作生,不熟练,手指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撸动的幅度也掌握不好,一会儿只动龟头那一小段,一会儿滑到根部,这种稚感恰到好处,像第一口咬下去才知道烫的食物,吃相不好看,但你不会想停。
  他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她的手有多软,手指修长,出现在杂志面特写的手,此刻这双手正握着他的阴茎,用那个不太会的节奏上下撸动。
  拇指偶尔擦过马眼,每碰一下,他就哼一声,头抵在她右肩上,滚烫的呼吸全喷在她锁骨窝里。
  被带动的苏汶侑很脆弱。
  这个词平时安不到他身上。
  他在任何场合都是收着的、冷静的、把所有人推开半臂距离的,只有在她手里不一样。
  苏汶婧看他这个状态,脑子里划过一句话:想把他玩死在手掌心里。
  这个念头来得没有预兆,但来了就不走了,她拇指又按上马眼。
  苏汶侑闷哼,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姐姐——
  他只叫了这两个字,后面的话被他自己吞回去了,因为他腰往前顶了一下,阴茎在她手里蹭过去,龟头从虎口那端冒出来,前液沾在她指缝里,拉出一根丝。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
  他的拇指在她内裤外侧那条缝隙上来回滑动,内裤已经湿了,在玩他的时候湿到底了,体液从入口溢出来,把棉质内裤洇成半透明,贴在阴唇上,勾勒出里面那两片软肉的形状。
  他拇指按在阴蒂的位置,隔着湿透的布料揉,感觉到那颗小珠子在指尖底下一点点鼓起来,拨开内裤边缘,随后两根手指并拢,顺着那条湿滑的缝隙慢慢往下走,在入口处停了一下,穴口还没进去就在吸,阴唇微微翕动,他把指尖推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透明的黏液,拉丝,断在虎口上。
  一个月没进来的感觉,他盯着自己手指上那根银丝,勾起了全经脉,我活过来了,姐姐你呢?
  “共勉。”
  手指重新推进去,阴道壁裹上来,热,滑,紧,内壁上的褶皱一层一层含着手指。
  他用指腹在里头转了个角度,找到阴道前壁那块稍微粗糙的区域,指甲背面往上刮了一下。
  苏汶婧腰往上挺了一寸,手里的动作停了,再没有余力去专心帮他撸。
  苏汶侑用另一只手把她的手重新带到自己阴茎上,嘴唇贴着她耳廓,气声灌进去。
  喜欢吗。
  苏汶婧嗯了两下,她整个人坐在他手指上。
  爽到头皮发麻。
  她手里的动作渐渐松了,注意力全被下面吸走了。
  我忍不了了,苏汶侑把手指从她体内抽出来,指头上全是她的水,本来准备和你慢慢来。
  我忍得好难受。她的声音沙了。
  苏汶侑笑着吻她嘴角。
  操我吧,姐姐。
  他知道她现在感觉满了,小穴被手指玩了半天已经全开了,阴蒂被磨得红肿鼓胀,体液流得沙发垫都湿了一小片。
  人在这个状态下不会拒绝任何提议,说什么都会点头。
  苏汶婧看着他,眼睛里有水雾,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
  换姿势。
  苏汶侑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苏汶婧跨到他身上,膝盖分跪在他大腿两侧,一只手撑在他小腹上借力,另一只手握住他的阴茎,把龟头对准自己的入口。
  他看着她。
  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视线锁在那只手正握着他的鸡巴慢慢往自己穴口送,龟头在入口蹭了一下,滑开了,因为太湿。
  她又试了第二次,这次找准了角度,龟头陷进去半寸,穴口那一圈的肉立刻箍上来。
  苏汶侑被她这副急切又无力的模样逗笑。
  真他妈可爱。
  他挺腰。
  阴茎从入口一贯到底。
  苏汶婧仰头,手本能地往后撑,头发全甩到身后,锁骨中间凹下去的那一小片皮肤泛着粉红色,身上的衣服没了,内衣被苏汶侑丢到茶几上,内裤还挂在一只脚踝上。
  窗帘留着一条缝,洛杉矶的夜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客厅的大灯开着,强光把那点微弱的夜光完全盖掉了。
  苏汶侑看了一眼那扇窗,单反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
  苏汶婧没注意他在看什么,她全神贯注地用小穴吞他的鸡巴,以女上姿势。
  苏汶侑单手搂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肋骨上来回摸。
  这种感觉是你想要的。
  算。她喘着。
  酸还是算。
  都有。
  苏汶侑后背靠进沙发里,放松身体,把主导权交给她。
  她在他上面起伏,腰线因为自律健身塑型而收得很紧,侧腹两条肌肉线条在她每次下沉的时候会微绷一下,臀线饱满,坐下去的时候臀肉贴着他的大腿根,抬起来的时候留下两个湿印。
  他眼睛暗了一度。
  手扬起来,落在她右边臀瓣上。
  啪,清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有回声。
  苏汶婧整个人被这一下打泄了力,身体往前扑倒,手撑在他胸口上才没整个人趴下去。
  嘴巴里嚷出来:你有——
  她大概想骂你有病,但话到嘴边被快感和愤怒同时堵着,只剩下半截。
  苏汶侑知道自己错了,可只有性爱上的错不是真的错。
  这一巴掌打的她浑身燥热。
  他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往上移到她后颈,五指扣住,把她往下拉,又用吻堵她骂人的嘴。
  随后腰发力。
  他自下往上顶,阴茎从这个角度进入,次次顶到喷泉口,湿热又温暖。
  苏汶侑的手按着她后颈,把她固定在自己身上,她没法往上逃,每次想借着顶撞的力往上耸,就被他的手按回来。
  进得特别深,已经进完全了,囊袋贴着她的会阴,但他还不满足还在往上送,想试试极限。
  酸——她的声音从他的吻里漏出来,齿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娇喘,太深了,苏汶侑——
  苏汶侑哪受得住这些。
  平时苏汶婧只要和他说几句话,正经的,语气平淡的,他就想恶劣的插她。
  这一下他在她最深处顶她宫颈,她一边被他吻着一边往外漏喘,说太深了又没真的推他。
  特别受用。
  他用力的程度陡然拔了一档。
  不再给她适应的时间,每一下顶撞都用尽全力,耻骨撞上她耻骨的声音连续不断,连着囊袋拍在她会阴上的那层拍击声,混着体液搅出来的水响,把整个客厅填满了。
  她骑在上面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弹,每次弹起来就被他按回去,龟头重新撞上宫颈口。
  苏汶婧推他,手撑在他胸口,胳膊抻直了,想借力把自己从他身上拔起来,但没用。
  他力气真的很大,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小臂卡在她腰窝的位置,把她整个人圈死在自己身上。
  她往上逃一寸,他往下拉两寸。
  你他妈——她终于骂出来了,声音被顶撞震得发抖,苏汶侑你轻——
  他笑着看她。
  姐姐厉害。他说,然后继续操。
  那个笑和语气凑在一起让人牙痒,嘴上叫着姐姐,腰上的力度一分没减。
  操得又深又重又没分寸,十八岁的身体,年轻气盛,体力像没有上限一样,她在上面被顶了至少五分钟,腿根开始痉挛,小腹抽着,阴道壁开始不规律地收缩,快到高潮了,她却撑着没到,她不想这么容易被他操到高潮。
  苏汶侑盯她咬着下唇,眉心皱,眼睛半闭,睫毛在抖,整张脸上写着我在忍。
  他看着她忍,忽然停下来。
  阴茎停在她最深处,不动。
  苏汶婧睁开眼看他,眼睛里头的控制权松了一瞬间,为什么要停?
  腰重新发力,更快,幅度更大,耻骨撞击的频率快到连成一片闷响,她里面已经被操开了,宫颈口松软,每次冲撞都含住他的龟头,阴道内壁在充血,变得比平时更敏感,她控制不住自己叫出声。
  嘴唇张开,声音从喉咙底部直接涌出来,短,脆,带着哭腔,一声迭一声。
  苏汶侑——啊——你慢——
  他不停也不听。
  反而低头看着两个人接合的位置,看着自己的阴茎在她体内进进出出,茎身上沾满了白色细沫,是她体液被反复搅打以后的产物,阴唇被撑得翻开,里面那层嫩粉色的肉每次抽出来的时候跟着外翻,推进去的时候又吞回去。
  姐姐的水流到我腿上了。他陈述事实。
  苏汶婧高潮来了,内壁剧烈收缩,一圈一圈箍紧他的阴茎,体液涌出来,淋在他龟头上。
  她身体反弓,后脑勺往后仰。
  他让她在高潮里夹着他,等她这阵痉挛过了大半,把她从身上抱起来。
  换。
  把她翻过来,面朝下,跪在沙发上,臀部抬起来,她还在高潮的余韵里,手撑不住沙发扶手,整个人往前滑。
  苏汶侑捞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龟头对准那个还在收缩的入口,全根贯入。
  后入。
  这个姿势他最喜欢的,能看见她的背,脊柱的骨节往下排,腰窝深陷,肩胛骨因为手臂用力而凸出来,皮肤上有一层薄汗,性感的不得了。
  他握着她的胯骨,抽送的频率越来越快,耻骨撞上她的臀部,白沫越来越多,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
  苏汶婧被操得往前一下一下耸,她的手在沙发上乱抓,抓住抱枕又被撞开,抓住沙发扶手又被撞开,她的手最后抓住了苏汶侑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叫你慢一点,你是不是听不懂?她的声音是抖的,带气,骂人的力度被生理反应削弱了一半。
  苏汶侑俯下来,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嘴唇贴着她耳后:听得懂,做不到。
  他把她攥住他手指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十指扣住,按在沙发垫上,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手指找到她的阴蒂,指腹一碰她就整个人缩一下。
  他用指尖揉,配合着阴茎在里面的抽送节奏,阴茎进的时候指腹往上推,阴茎退的时候指腹往下滑。
  你——嗯啊—不要—同时——
  他不停,操得越来越放肆。
  苏汶婧感觉自己要死了。
  在沙发上,被自己的亲弟弟操到连续高潮,手被他扣着,身体被他压着,所有挣扎都无效。
  苏汶侑,你说好不弄痛我的!
  他停了半秒。
  然后凑到她耳朵旁边,呼吸是烫的:我弄痛你了。
  没有,但我——她说不出口了,因为他没有弄痛她,她所有的反应都是因为太爽了。
  他说不弄痛她,他做到了,但他没说不把她操到失禁。
  苏汶侑读懂了她没说出来的话。
  姐姐,床上也要讲诚信的。他把阴茎退出来,带出一大股体液,滴在沙发垫上,明明是爽到这样,还骗我?
  苏汶婧趴在沙发上喘气,缓了几秒。
  她算做尽兴一半,又手撑起来,膝盖跪稳,塌腰,抬臀,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明明已经被操得浑身发抖了,但她歪着头,头发糊在嘴角,眼睛里有水光,眼神里是邀约。
  苏汶侑被她这一个眼神看硬了再一次。
  按住她的腰,阴茎重新撞进去,全根出全根进,把她顶得整个人往沙发扶手上撞,她伸手撑住扶手才没被顶飞,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掐出了红印,她白里透粉的皮肤上浮起一层更深的粉红,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际。
  不遗余力的操法没有多少人能受的住,苏汶侑知道,可他试之前苏汶婧受住了,她很棒,很厉害。
  姐姐的小穴——他低头看着两人接合的位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咬得我好紧,扩了那么久还这么紧。
  苏汶婧咬着沙发抱枕,声音闷在棉花里:你不要说话!
  你里面在吸我。他干脆俯下来,胸口贴她的后背,耻骨压着她的臀部,阴茎还在里面小幅度地抽动,整个里面都在吸。
  苏汶婧的右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臂肉里。
  他继续操,操到后来她已经没力气骂了,整个人被快感泡透了,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软的,随他怎么摆弄。
  他把她翻过来正面进入,她的腿挂在他腰侧,脚趾蜷着,随着他每次顶弄脚趾就蜷一下。
  客厅的大灯照着两个人纠缠的身体,汗,体液,沙发垫上的水渍。
  苏汶婧也叫不出声了,嗓子已经哑了。
  苏汶侑低头看着她,她头发铺在沙发垫上,素白的一张脸,眼睛半阖,睫毛根根分明地湿着,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张着,露出内侧那层被唾液润湿的深粉色。
  姐姐,他叫她。
  她嗯了一声,音调往下走,气若游丝的那种。
  说一句爱我。
  她睁开眼看他,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散,瞳孔却已对焦。
  苏汶侑从模糊,问出那句话而后变得清晰。
  她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此时此刻,这是爱,无关恨。
  她曾以为过,她妥协她们的关系,是因为连玉结对他的爱而产生的恨,但其实一开始就错了。
  这是爱,不是恨。
  我从一开始,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的小孩时,就懂得了怎么爱你。
  我爱你。
  我更爱你。
  苏汶侑想,姐姐是他生下来第一个就爱的人,在不知道爱是什么的时候。
  爱情是一种昂贵的疾病,患上就很难痊愈。
  而患上的我,注定病入膏肓。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20 02:23:23

(四十八)出事    
  一句让彼此定心的话说出来后,苏汶侑回国备战高考。
  而苏汶婧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间隙里冯雪忙着一件事:拒掉各家公司的橄榄枝。
  苏汶婧和她签的合约还有一段时间,已经有人在探头了。
  国内两家,韩国一家,好莱坞这边也有个独立制片人托人递了话。
  冯雪在她那个破大的办公室里一张一张砍。
  这家,冯雪把一张打印出来的邀约函举到眼前,眯着眼看,措辞跟百度翻译抄的一样,什么我们诚挚地期待与贵方达成深度战略性合作,你猜他们开多少。
  苏汶婧圈在椅子上刷手机,腿盘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多少。
  四六,他们六,我用脚写的合同都比这有诚意。
  冯雪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一扔。
  苏汶婧失笑,冯雪骂人的时候眉毛会先往上挑然后猛地压下来,每次看都觉得冯雪应该去演喜剧。
  你看什么直乐。冯雪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看苏汶侑的校园贴。苏汶婧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市一中的贴吧,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
  她确实在翻,市一中的贴吧比她想的热闹,置顶是高考加油楼,往下滑是各科题目求助、食堂吐槽、篮球赛战报。
  再往下,画风开始变了。
  徐铂炎,这个名字在各种帖子底下反复出现。
  有匿名帖专门吐槽他,说他带小团体霸凌,说他在学校横行霸道没人管,说他家里有钱所以每次出事都是别人倒霉。
  帖子里有跟帖的人贴出了他带人在操场堵人的照片,像素糊成一片,只能看见几个穿校服的背影围成一个半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缩着肩膀,发帖人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能管管?底下跟了十几条匿名回复,全是受害者自述,被堵在厕所、被翻书包、被在走廊里故意撞肩膀。
  每条都写得很短,措辞躲躲闪闪。
  然后出事了,徐铂炎带着他的小团体在底下刷了几十层楼,骂得很难听。
  苏汶婧皱着眉滑过去,她想起苏汶侑说过和那圈人似乎有些解决完的过节,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贴吧里的氛围让她觉得,跟徐铂炎沾边的事就不可能轻描淡写。
  她退出之前顺手关注了贴吧账号,页面刷新,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椅子往后滑,四条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冯雪抬眼。
  怎么了。
  苏汶婧盯着屏幕,把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整个人坐直了,最新一条帖子,发布时间是几秒前,回复已经盖几十层,标题几个明晃晃的大字:【苏汶侑暴揍徐铂炎,为了免聆吗?】
  帖子正文附了一段视频。
  她点开,拍摄角度很模糊,从会议厅后排隔着好几排座位偷拍的,镜头晃,对焦不准。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苏汶侑的半边身子,他侧着站,校服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来的手臂上青筋绷着,他把徐铂炎按在椅子上,一拳揍下去。
  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徐铂炎半张脸,嘴角有血,苏汶侑的肩背线条在衬衫底下绷得很紧,挥拳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免聆站在苏汶侑身后,一只手伸在半空中,跃跃欲试想拦他,但没拦住。
  五秒,视频结束。
  苏汶婧还没来得及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屏幕自动刷新,视频已被下架。
  贴吧里瞬间炸了锅,新帖子像雨后蘑菇一样往外冒。
  有人追问视频去哪了,有人说学校在全面删帖,有人幸灾乐祸说苏汶侑这回完了。
  然后疯传出一张图片。
  图片下载到她手机上花了三秒,那三秒里她的心率从正常跳到了一百二。
  像素比视频清楚一些,两个警察,一左一右,中间是苏汶侑,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眉毛,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环着一个女生。
  女生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膀位置,肩膀在抖,是免聆。
  苏汶婧看着这张照片,眼睛发疼,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多久,只知道她把手机往桌上翻面扣下去的时候,掌心是湿的。
  两秒之内她拨了国内的电话。
  苏汶侑的号码,忙音,再拨,忙音,第三次,依旧。
  她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卡在胸腔里,没呼出来。
  她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往后又滑了半米,撞上冯雪办公桌的侧面。
  冯雪,帮我订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最快的。
  冯雪把手里那迭砍掉的邀约函往桌上一拍。
  不行。
  苏汶侑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你明天有活动!冯雪站起来,她比苏汶婧要矮,但此刻她的气势压过了身高差,她在正事上从来不占下风。
  她的手指戳在桌面上,每戳一下就是一个字:这个活动我跟了两周,品牌方、媒体、场地、你的妆发团队全部排好了。你跟我说你现在要飞回国?苏汶婧,你还要不要你的前途。
  苏汶婧已经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冯雪的话如暴风雨袭来,她没有回头。
  电梯门开了,苏汶婧走进去。
  门合上之前她看见冯雪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被她拍在桌上的邀约函,纸张的一角被她攥皱了。
  冯雪的嘴还在动,大概在骂,隔着电梯门听不见。
  电梯往下沉,苏汶婧靠着电梯壁,翻校园贴找免聆的账号。
  市一中贴吧里有个用户ID她记得,那天她翻帖子的时候注意到的,一个在匿名吐槽帖底下留过言的人,语气不像骂人的那群,像是认识免聆,她顺着那个ID摸过去,翻到了免聆的校园贴账号。
  账号里没有什么动态,只有一条很久以前转发的钢琴谱链接,但联系方式里挂了一个QQ号。
  她用QQ的关联手机号去翻,跨了三个平台,找到了一个绑定的号码。
  拨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
  喂。声音嘶哑。
  是我。
  沉默两秒,然后免聆的声音又出来,这次更哑了,每个字都裹着鼻音:对不起,你骂我吧。
  苏汶婧闭了一下眼,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的空调冷气灌进来,她走出去,站在电梯口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口,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铁门。
  你先说发生了什么。
  免聆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太久了,哭到她咽一次才能说半句,半句说完又哽住。
  前一天,徐铂炎堵了我。在操场旁边那个过道,他带了两个人,他让我告诉他你是谁,那天音乐展,坐在我旁边弹钢琴的那个女生。他说他知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问你是不是苏汶侑在外面找的....”
  免聆有些沉默,又咽了一下才说出口:“找的那种女生....”
  我说你是他的姐姐,他不信,他说你长得不像,说苏汶侑怎么可能有姐姐。他说学长装,外面玩的野,他让我...让我把这个传出去。因为我是那天唯一跟你正面接触的人,我不传,他让我再说一遍你的身份,我又说了,他不信,但让我走了。我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想要告诉学长,但我找不到他,再接着是录音....录音被放出来了,那是被剪过的,里面没有我的前半段,只有中间我停顿的那一段,听起来像是我在默认他说的那些话。
  电梯门在身后开合,有人进出,苏汶婧没动。
  会议那天,就是视频里那个会议,是年级组开的一个纪律通报会,本来跟学长没关系,他知道了前因后果,来问我,我都跟他说了,我说不是我的原意,录音被动了,他说知道了,我以为他会去找老师,但他直接去找了徐铂炎。
  免聆哭出声了。
  都是因为我,姐姐。如果我早一点把被堵的事情告诉他,如果我当时没有被他堵,如果那天你不在音乐展上帮我….
  免聆。苏汶婧的声音忽然很稳,学校是怎么处理的。
  全面封锁消息,视频、帖子、所有相关的内容全部在下,不允许讨论,谁再发就处分。
  双方家里呢,你也算当事人,知道多少。
  不太好,徐铂炎当场就被医院抬走,他家里有个关系很好的亲戚是律师,她们放出话了,说一定不会放过他,要让他前途留底,说他大学,说他这辈子…
  苏汶侑那边呢。
  我不清楚,出事以后我就没见过学长,他被警察带走之前——免聆哽了一下,他跟我说了句对不起,让我不要多说话,就这些。
  苏汶婧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苏汶侑被警察带走之前说的不是给自己辩解,是对免聆说对不起和不要多说话。
  他在保她?他在那种情况下,全校围观、警察在场、视频疯传、前途悬在一线,他最后做的事是告诉一个被霸凌的女生不要说话。
  这不合理。
  免聆说的前因后果她在脑子里梳理,徐铂炎剪辑录音污蔑苏汶婧,苏汶侑知道了,动了手。
  但这个力度的动手,这个力度的动手不应该只是因为一段被剪辑过的录音。
  苏汶侑不是没脑子的人,他知道在那种场合打人会有什么后果。
  徐铂炎一定还做了什么。
  免聆。苏汶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我说。
  什么?
  徐铂炎堵你的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原话,不要漏,说给我听。
  姐姐,我还知道一件事。
  苏汶婧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说。
  徐铂炎堵我的时候,他旁边有个男生,那个男生我不认识,但他一直在笑。他说039;直接找他要那个视频就行了,他一定会无地自容,跪下来给你道歉039;。免聆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没指名道姓,但我当时觉得,他们说的就是学长。
  苏汶婧的瞳孔微缩,消防通道的应急灯在她的头顶发出很低的电流声,这些微小的声音瞬间被放大。
  而她站在这些声音中间,整个人从上到下僵住。
  视频,对方手里有一个视频。
  那个视频的内容让徐铂炎那伙人觉得,只要把它亮出来,苏汶侑就会无地自容到跪下来道歉。
  苏汶侑知道了这个视频的存在,那个视频又是什么?
  你确定没有听错吗?苏汶婧说。
  我确定。”
  苏汶婧把后脑勺靠在消防通道的门上,铁门冰凉,凉意从头皮往下渗。
  苏汶侑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在他的描述里,那件事已经解决,他又是怎么解决的。
  那个视频在解决的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徐铂炎用那个视频换来了什么,而那个视频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和苏汶侑有关,和苏汶侑的过去有关。
  苏汶侑在逃避它。
  他逃避的事情屈指可数,在她面前几乎不设防,但这件事他没有说。
  为什么。
  免聆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姐姐?
  你现在的状态。
  啊?
  哭完了没有。
  好一点了。
  听着。苏汶婧换了只手拿手机,你把我的这个手机号存下来,从现在起,任何人问你那天的事,记住是任何人,都不要再说任何一个字。不管是老师、同学、家里、警察,你说你状态不好,记不清楚,需要休息。理由是我被吓到了,这句话在任何场合都成立,听懂没有?
  免聆在电话那头又哭了,她卸下了重任,心里才放了闸。
  姐姐,学长他…
  他那边我来,你顾好你自己。
  那你,你会回来吗。
  苏汶婧订了半小时后的航班。
  会回来,记住我的话,我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