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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2026/04/30 03:37 / 8706 / 128 /
【小说】侠女悲尘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6/27 07:03:31

第一百一十章
  楚寒衣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褥子里。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哭。活了大半辈子,刀光剑影里滚过来,,龙脉山洞里中了百花蛇毒差点死掉的时候没哭,被林彻下毒、被神龙教围攻、从几百官兵阵中杀出来的时候都没哭。她以为自己不会。可此刻她趴在这张破床上,脚搁在一个庄稼汉的膝盖上,被他一掌接一掌地拍,居然拍出了眼泪。疼只是引子。是那股一直绷着的、撑着她的东西,在这一掌接一掌的拍打下,一寸一寸地塌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被人打哭,从来不知道被人打哭是这种感觉——有屈辱,有解脱。撑了二十年的铁壳子,被人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砸碎了。
  王五俯下身,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被他按在胸口上,能听见他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嘴唇压在她的眼角上,亲她的眼泪。他的嘴唇很烫,呼吸很急,亲眼泪的动作却很轻,从眼角亲到颧骨,从颧骨亲到脸颊,把她脸上那道泪痕一点一点地亲干了。
  “过瘾。”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发颤,“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过瘾过。你把内力给了我,我把你打哭了——你是不是傻。”
  楚寒衣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还带着余韵的颤抖,又低又哑。“黑罗刹被人活活打哭了。被她的男人打的。心甘情愿。这世上除了老爷,谁还能把奴家弄成这样。”
  王五捧着她的脸,手指插进她散乱的黑发间,拇指在她红肿的眼角上来回蹭着。他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上,照在嘴角那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上。他低下头,吻住她。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舌尖抵进她嘴里。她的嘴唇上还沾着方才被自己咬破的血,微涩,微咸,混着眼泪的味道。他的舌头碰到她的舌头时,她的手从他后背上滑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他们吻了很久,吻到喘不上气,吻到她的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分不清是谁的。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她仰面躺着,腿还搁在他腰侧,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在他后腰上轻轻蹭着。他分开她的腿,重新进入她。他跟楚寒衣做过许多次,有时是憋了一天的烦闷无处可去,便在她身上一股脑地倒出来,弄完了才觉得舒坦;有时是在试探她的臣服,一边顶一边想,她到底能承受到什么地步,她的底线在哪里。这一回跟之前都不一样。他把楚寒衣打哭了,心里头反倒踏实了——她就是他的女人,从头到脚全是他的,要她的时候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笃定。她在他身下完全打开了,腿缠着他的腰,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每一下顶入她就闷哼一声,每一下抽出她就吸一口气。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轻轻起伏,没有刻意的迎合,没有刻意的收紧,只是把自己完全交给他,让他进,让他退,让他掌控所有的节奏。
  她闭着眼,睫毛在他肩窝里轻轻扫着。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扑在他锁骨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急。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睁开眼。”
  她睁开眼。
  “看着我。”
  她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瞳仁深得像两口古井。可这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冷,没有硬,没有刚才在河滩上的不可一世。这双眼睛里只有他。他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来回蹭着。她的皮肤被泪痕浸得微微发凉,在他指腹下渐渐热了起来。
  王五抬起手,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她的脸被扇得微微偏向一边,嘴角那点笑意却还在,眼尾弯弯的,像是在等他这一下已经等了很久。他又扇了一下,她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软糯的呻吟。
  “你是谁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粗重的喘息。
  “老爷的。”她答,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腰眼一沉,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腿缠得更紧了。他又是几掌落下去,每一掌都夹着抽插的节奏——顶进去的时候扇她,抽出来的时候让她喘口气,然后再顶进去,再扇。她的叫声越来越碎,越来越浪,每一下顶入都让她叫一声,每一记耳光都让她更湿一分。她的身体在他身下不停地收缩,裹着他的力道越来越紧,越来越烫。
  “全天下都怕你这双脚。”他粗喘着,一边顶一边说,“只有我敢打你。只有我敢把你打哭。只有我能让你这个样子。”
  “是——是——只有老爷——只有老爷能——”她的声音被他的顶撞碾得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就被撞散一个字。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乱抓,抓出一道道红印子。腿缠得更紧了,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在他后腰上不停地蹭,蹭得他浑身发麻。
  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节奏。他在用身体和手掌确认她是他的,她在用迎合和接纳告诉他:我是你的,全是你的。每一次顶入都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他一点一点地占据,每一记耳光都让她更确信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保留。她把一切都给了他——内力,眼泪,身体,尊严,臣服。她这辈子在别人面前撑了太久,此刻在他身下放弃一切。她不再是黑罗刹,不再是楚香主,不是那个让人腿肚子打颤的绝世高手。她只是他的女人。
  她被他打哭了。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碾,每碾一下,身子就软一分。黑罗刹,归元功五层,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然后被一个庄稼汉按在床沿上,用她亲手传给他的内力,一掌接一掌地拍在脚心,活生生拍出了眼泪。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卸了内力,卸了铠甲,赤手空拳地站在那儿,被他一下一下砸碎了骨头——碎得心甘情愿,碎得满心欢喜。从此以后,她在他面前再也立不起那副铁壳子了。她不想立了。她只想躺在他身下,被他碾碎,被他贯穿,被他当成一个战利品一样使用。
  她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狠。她是主动卸了内力,主动把脚搁在他膝盖上的,主动引导他放纵——她以为他会沉醉,会痴迷,会捧着她的脚翻来覆去地亲。他平时多老实,蹲在院子里拿草棍拨蚂蚁,搓着手嘿嘿笑,谁推他一下他就摔个四仰八叉。她以为他就算有了内力,也不过是力道重些,兴致高些,多打几下也就够了。可方才他打她的时候,那眼神,那力道,那咬着牙不吭声的狠劲儿——哪还是那个窝囊废王五。他骨子里藏着的东西比她想的深得多。他说过自己是小人,说过自己就是喜欢欺负她,她当时只当他在说疯话。此刻她趴在床沿上,脚还在他掌心里抖,才终于明白他说的全是真话。这人嘴上说自己是窝囊废,心里头却藏着一头野兽,想征服的偏偏是她这个天下第一。他装得老实巴交,却对她下了这么重的手,打了这么久,打出了这么个结果。她再一次看清了他——这个伪装成老实人的怪物,对她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居然这么狠。
  她把脸从褥子里抬起来,扭头看他,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浮起一点笑意。“你真是个小人。我黑罗刹这辈子,算是栽在你这个小人手里了。”
  王五的手还握着她的脚踝,拇指在她嫩得发光的脚背上来回蹭着。他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塌鼻子,厚嘴唇,傻乎乎的。可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她认得。从破庙里他死缠烂打要跟着她那会儿起,这双眼睛里的火就没灭过。
  “我早跟你说了,”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我就是个无耻小人。你不服就一剑捅死我。”
  “不捅。”她把脸重新埋进褥子里,声音闷闷的,软软的,“捅死了你,谁还来打我这双贱足,谁还能把我弄成这样。奴家认了——认了你这个小人,认了你这个主子。”
  王五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瞳孔里全是他的影子。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她叫过他“老爷”,叫过他“相公”,叫过他的名字,可从来没有叫过“主子”。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浑身一震。
  “你叫我啥。”
  “主子。”她又叫了一声,嘴唇翕动着,声音又轻又软,“老爷就是奴家的主子。从今往后,奴家这条命就是老爷的。老爷让奴家生就生,让奴家死就死。老爷把奴家打哭了,打赢了,打服了——奴家这辈子没被人这样弄服过。老爷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奴家只想死在老爷身下。老爷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想弄多久就弄多久。奴家这条命,这身功夫,这双脚,全是老爷的。”
  王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保留,全是交付,全是臣服,全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彻底的效忠。他俯下身,双手攥住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下拖了半寸。他不再收着了。他把她的两条腿捞起来架在肩上,从上往下整根灌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深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嘴张着,喉咙里只溢出一声含混的颤音。他没有停,一下接一下地往里顶,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那力道大得把她整个人往上顶了一截,她的手指攥紧了褥子,指节发白,小腿在他肩头乱晃。
  “好——主子——就这样——”她的声音被他的顶撞碾得断断续续,“把奴家捅穿了——捅穿了才好——奴家这条命就是主子的——主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王五俯下身,把她的腿压向胸口,腰眼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汗滴在她脸上,滴在她锁骨上,滴在她被他拍得泛红的脚背上。她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浪,每一下顶入都让她叫一声,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软更媚。
  “主子——您就是奴家的天——”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奴家这辈子——从没想过会被人这样——从没想过会心甘情愿被一个人弄成这样——主子把奴家打哭了——主子把奴家弄服了——奴家这条命是主子的——这身子是主子的——这功夫也是主子的——全是主子的——”
  王五一把攥住她的脚踝,把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拉到嘴边,低头在脚背上狠狠亲了一口。她的脚趾在他唇间微微蜷了一下。他一边往里顶,一边含住她的脚趾,舌尖在她趾缝间来回舔着。她整个人都在抖,腿在他掌心里一颤一颤,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哭还是叫。他松开她的脚,重新把她的腿架回肩上,腰眼的动作猛地加快,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她在他身下被顶得整个人往上一耸一耸,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叫他主子,每叫一声他的力道就重一分,每重一分她就又叫一声。
  “主子——您把奴家弄死算了——奴家就想死在主子身下——啊——主子再用力——把奴家捅穿了——把黑罗刹捅穿了——全天下都怕黑罗刹——只有主子能这样——只有主子能把她当个玩意儿弄——啊——”
  王五的手掌又落下来了,拍在她嫩到极致的脚心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她浑身一颤,脚趾猛地蜷成一团,又被他顶得猛地张开。他每顶一下,那双小脚就抖一阵;他顶得越狠,那脚趾就蜷得越紧,张得越开。他低头看着那双在他肩头乱晃的脚——嫩得像刚从月光里捞出来的,此刻却在他的顶撞下疯狂地抖,脚趾蜷了又张,张了又蜷,像是在替他打着某种疯狂的拍子。他忽然加快了速度,想看看这双脚能抖成什么样。她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让她仰面躺着,自己压上去,腰眼的动作又快又重,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那双小脚搁在他腰侧,随着他的顶撞疯狂地颤抖,失控般的发狂的颤。他能感觉到她的脚背蹭在他腰上的触感,嫩得不像话,却抖得像两只受惊的雀儿。
  楚寒衣在他身下陷入了狂乱。她的手在他后背上乱抓,腿缠着他的腰,脚在他腰侧疯狂地抖。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叫——叫他主子,叫他老爷,叫他天。她的头偏向一边,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把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主子——往死里捣——捣碎奴家这个贱婊子——啊——主子把奴家捣出原形了——奴家不是什么黑罗刹——奴家就是个欠捣的贱货——主子再用力——把奴家捣碎了——捣烂了——啊——”
  王五低头看着那双在他腰侧狂抖的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这双脚,抖得真骚。我就喜欢看你这样子。”
  楚寒衣把脸转过来,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浮起一丝媚到骨子里的笑。“不是奴家故意抖的——是它自己发骚——被主子捅得受不了了——主子太厉害了——这双脚见了主子就自己发骚,奴家管都管不住——”
  王五看着她那副媚态,浑身的血直往头顶涌。他抬起手,运足了内力,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比之前任何一下都响。楚寒衣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可她转回头来,脸上的媚笑半分没减,眼尾弯弯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的血,那眼神里全是讨好,全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毫无保留的奉献。
  “真没用。”王五低头看着她嘴角的血,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把那道血痕蹭花了。“才几下就吐血了,还是这双脚禁打。”他把她的腿捞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趴着,从后面重新进去。他一边顶一边抬手拍她的脚心,每拍一下她就浑身一颤,每拍一下她就叫一声。那嫩白的脚心被他拍得泛红又消退,消退又泛红,在他的掌下不停地变形又恢复。
  “对不起——奴婢的嘴巴太没用了——一打就吐血——饶了主子兴致——求主子惩罚奴婢——抽烂这双贱足——它禁打——主子打它——”她的声音被他的顶撞碾得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就被撞散一个字,可她还是说,还是求,求他惩罚她,求他打烂她的脚。
  王五运足了十成的内力,一掌拍在她脚心上。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下都重,重得连空气都被震得嗡嗡响。她的脚背被这一掌打得变了形,骨头咔嚓一声移了位,整只脚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楚寒衣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弓了起来,手指死死攥着褥子,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王五低头看着那只歪斜的脚,自己也愣了一下。可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间,苏百变的柔骨缩身之法已经起了作用——移位的骨节自己滑回了原位,变形的脚背重新弹了起来,脚趾依旧圆润小巧,皮肤依旧细嫩得像发光的棉花。她居然回过头来,眼角还挂着泪,脸上却带着潮红,眼尾微微上挑,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字。
  “主子——继续——奴家这双脚——就是给主子打的——打不坏的——主子再用力——啊——”
  王五彻底疯了。他攥住她的胯骨,腰眼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她的身体在他身下被顶得一耸一耸,汗从背上淌下来,顺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淌,汇进腰窝里。她叫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是不停地叫,叫得嗓子都劈了。
  然后他听见了嗡嗡声。
  不是他的错觉。是她的脚——那双搁在他腰侧的、嫩得发光的小脚——正在以极快的频率抖动,速度快得他几乎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嫩白的虚影。那嗡嗡声就是她的脚抖出来的,像蚊子的翅膀,又像什么极细的乐器在空气中震颤。她的腿在抖,她的身子在抖,她的脚更是抖得像被什么东西雷击了一样,频率快得不可思议。这是她被彻底击穿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再也收不住的狂乱。
  王五看着那双抖得像蚊子翅膀一样嗡嗡叫的脚,运足了内力,又狠狠一巴掌拍在脚心上。啪的一声,那双狂抖的脚被他拍得停了一瞬,然后抖得更疯了——脚趾蜷成一团又猛地张开,频率比刚才还快,嗡嗡声比刚才还响。楚寒衣翻起了白眼,头往后仰,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一股热流从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力道又猛又急,打在他的小腹上,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淌。她喷了,却还在抖,脚还在抖,身子还在抖,腿心还在往外涌。他咬着牙,继续往里顶——他还没出来,他还硬着,他还在她体内。她的高潮没有让他停下来,反而让他更疯了。他攥着她的胯骨,像是捣蒜一样一下接一下地往里捣,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每一下都顶在她还在痉挛的身体最深处。她的淫液被他的顶撞捣得四处飞溅——溅在他小腹上,溅在她大腿上,溅在褥子上,溅在月光下的青砖上。他的每一次顶入都挤出一股水,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片水花。褥子已经湿透了,青砖上也洇开了一片暗色的水渍。她在他身下不停地喷,不停地抖,不停地痉挛。那股热流像是开了闸,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每捣一下她就喷一股,每捣一下她就叫一声,叫得嗓子都劈了,叫得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就在这片被她喷得透湿的褥子上,一下接一下地往里捣,捣得她的淫液乱飞,捣得她的脚在他腰侧狂抖不止,捣得她的身体在他身下不停地收缩又松开,松开又收缩。
  不知过了多久,王五终于感觉到那股积攒到顶点的快感从脊椎骨往上窜。他攥紧她的胯骨,整根没入,顶在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全给了她。他趴在她身上,两个人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气。褥子湿透了,青砖上汪着一小片水光,她的腿还在微微抽搐,脚趾还在无意识地一蜷一蜷。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潮红一片的脸上,照在那双终于慢慢安静下来的小脚上,照在那片被她喷得透湿的褥子上。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6/27 07:05:31

第一百一十一章
翠儿蹲在东厢房的窗根下,腿已经麻了。她扶着墙站起来,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她赶紧按住,怕被里头听见。里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是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了,是另一种。她说不上来。她靠在窗根下又听了一会儿,楚寒衣的嗓子哑了,说话的声音又低又软。王五的喘息倒是粗得很,呼哧呼哧的,像刚卸完一车麦子。
  翠儿把眼睛重新凑到窗缝上。她看见楚寒衣趴在王五胸口,头发散了一背,脸埋在他颈窝里,肩膀还在轻轻地抖。王五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在她发根里一下一下地梳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她那双还在一蜷一蜷的脚趾上。
  “对不起。奴家没忍住,先泄身了。”楚寒衣的声音从王五胸口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本来上次之后规矩是老爷不说奴家不许泄的——那一掌太突然,奴家实在没扛住。”
  翠儿愣了一下。不许泄?还有这规矩?她以为方才那顿巴掌已经是她见过最离谱的事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这个女人——黑罗刹,一个人杀了三四十个土匪的黑罗刹,被王五定了规矩,不许泄身。她还想听王五怎么回,就看见王五伸手捂住楚寒衣的嘴,把她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上。楚寒衣居然就这么闭了嘴,睫毛在他锁骨上轻轻扫了两下,不动了。翠儿在窗根下摇了摇头。这王五,在床上倒比在河滩上有主意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院子里很静。翠儿换了一条腿蹲着,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河滩上,楚寒衣一脚踹飞马老三时的样子——素色衣裳,靴底踹在人胸口上,人飞出去两丈远。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女人虽然脑子有病非要给王五当妾,但那股子硬气还是在的。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真是贱骨头。翠儿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这几个字。她以前骂过楚寒衣下贱,那时候是气话,是她爹的仇在心里憋了十几年,看见这个女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来气。可后来楚寒衣给她端洗脸水,叫她姐姐,给她行礼,她心里头那股恨慢慢变了味。现在看见楚寒衣被王五打得活活哭出来,打完又趴在他胸口上蹭,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或许比她想的还要——她找不出合适的词。不是一般的下贱,有的人下贱是被逼的,她是自己选的。自己选了挨打,挨完了还往他怀里钻,自己选了把脚缩成那么小给他打。翠儿蹲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个女人跟她有杀父之仇,她做梦也没想过用某种方式来报,没想到王五替她报了。
  屋里又传来动静。翠儿把眼睛凑回窗缝上,里头的两个人已经换了个姿势。王五靠在床头上,楚寒衣趴在他旁边,那双小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腿。她的脚趾蹭过他小腿上的汗毛,每蹭一下他就浑身一激灵,喉结上下滚一回。她蹭得也不急,慢悠悠的,像是在逗他,又像是在等他自己忍不住。王五果然没忍住。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把那双小脚捧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拇指在那嫩得发光的脚背上来回蹭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翠儿没听清。楚寒衣轻轻笑了一声,把脚往他嘴边送了送。
  王低头看了看楚寒衣,又低头看了看那只脚,喉结又滚了一下。张开嘴含了下去,太奇妙了——这脚看着比普通女人的脚小了一圈,但终究不是那种畸形的小脚,按理说塞不进嘴里。可她的脚趾刚碰到他的嘴唇,整只脚忽然微微缩了一下,骨头柔柔地收拢了,然后整只脚都滑进了他嘴里。他只觉得口腔内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这只小脚填满了——嫩滑的皮肤贴着他的上颚,圆润的脚趾抵着他的舌根,整个嘴里全是她脚上的微香和玉润膏残留的清凉。
  翠儿在窗外看傻了。她看见王五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陶醉,嘴里含着她整只小脚。她看见楚寒衣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还会来这一下——方才都折腾成那样了,泄都泄了好几回了,这王五怎么还跟刚上炕似的,难道是刚才传的那什么功导致的?
  楚寒衣看着他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轻轻笑了。“老爷别急。慢慢品。”
  王五慢慢咀嚼着,感受着那只小脚在嘴里的每一丝细嫩,那皮肤嫩得他的舌尖都能尝出甜味来,滑得他连吞咽都忘了。他吃得忘情,越含越深,腮帮子鼓得老高,嘴里被那只小脚塞得满满当当,每一寸空间都被那嫩到极致的皮肤填满了。那触感太奇妙了,脚趾在他舌根上轻轻蜷着,每蜷一下他的喉咙就痒一下。
  楚寒衣低头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样子,心里头一阵满足。他额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伸手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手刚收回来,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嘴被脚塞满了听不清。她没听清,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太好吃了。她轻轻笑了,把手覆在他攥着她脚踝的那只手上,拇指在他手背上来回蹭着。他的咬肌一下一下地动着,每嚼一下她的脚趾就在他舌根上蹭一下,蹭得他整个人都在打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脸涨得通红。楚寒衣赶紧把脚抽出来,他大口喘气,额上全是汗,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老爷,妾身教您一套鼻息的法子。”楚寒衣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这是有内力的人才能练的,倒也简单。”
  她把几句口诀念给他听,又让他在自己身上试了几遍。王五学得很快,自打接了那股内力,他学什么都快。不一会儿便掌握了窍门,他重新捧起一只小脚,深吸一口气,张开嘴把整只脚含了进去。这一回鼻子能呼吸了,他闭上眼慢慢品着,从那圆润的脚趾到柔滑的脚背,嘴里每一寸皮肤都被这只小脚填得满满当当。
  她另一只脚也没闲着——刚才替他擦汗的那只脚还在他脸颊上轻轻蹭着,从太阳穴蹭到耳后,又从耳后蹭到下巴。那触感太嫩了,嫩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嘴里含着一只,脸上贴着一只,整个人都被她这两只小脚裹住了。她的脚趾在他脸上轻轻划着,每一下都嫩得让他头皮发麻。嘴里那只脚还在微微蜷着,脚趾在他舌根上轻轻蹭着,蹭得他整个人都在抖。他被这两只脚夹在中间——嘴里一只,脸上一只——那嫩滑的触感从两个方向同时涌过来,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把嘴里的脚又往里含了半寸,脚趾顶到了他的喉咙,他干呕了一下,她又赶紧把脚往外退了半分。他闭着眼,嚼着那只小脚,感受着脚趾在他舌根上轻轻蜷动,感受着脸颊上另一只脚在替他擦汗,感受着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楚寒衣低头看着他。他腮帮子鼓着,眼睛闭着,满脸陶醉。这些日子受的苦全都值了——缩骨的疼,绑足的疼,涂药时的刺痛,走路时的隐忍,全都化在了他此刻这副傻乎乎的表情里。
  窗外,翠儿蹲在窗根下,嘴张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王五含着楚寒衣的脚,腮帮子鼓着,眼睛闭着,满脸陶醉,不肯松嘴,那样子怕不是要吃到天荒地老。她把自己的头从窗缝上移开,蹲在墙根下喘了好一会儿气。她蹲在那儿,想起楚寒衣刚到这里时,那双脚穿着黑布靴,踹起人来虎虎生风,小腿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她在院子里练功时那双腿扫起来带起的风能把翠儿手里的簸箕刮翻。现在那双脚不仅能踹人,还能缩成那么小,嫩成那样,被王五含在嘴里当糖吃。她站起来,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她扶了一下墙,轻手轻脚地走回正屋。她在床沿上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的脚裹在粗布里,脚趾挤在一起。她看了好一会儿,又往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女人,或许比她想的还要放荡。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02 03:59:29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刚蒙蒙亮,楚寒衣就起来了。王五还睡着,呼噜打得正响,一条胳膊搭在她枕头边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攥着什么。她把那只手轻轻挪开,下了床,穿上鞋,推开门。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露水的凉意,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抖着。
  她从灶房里端了一盆热水出来,刚搁在正屋门口的青砖上,正屋的门就开了。翠儿披着件外衫站在门槛里头,头发还没梳,散在肩上,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惺忪。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楚寒衣微微屈膝,道了声姐姐早。翠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还穿着那双黑靴子,靴筒里那双小脚昨天被王五又是打又是含,此刻却稳稳当当地踩在青砖上,半点看不出异样。翠儿的目光在靴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楚寒衣的脚在靴子里微微缩了一下。
  翠儿干咳了一声,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我今天有事,要去探个亲。你回头跟王五说一声,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楚寒衣脸上微微红了红。昨晚的事她还记得一些——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只记得脚一直被一团温热包裹着,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在含着她的脚趾,舌尖在趾缝间慢慢舔过。她不知道他含了多久,只知道今早起来的时候,他嘴角还挂着一道干了的口水印子,睡得死死的,推都推不醒。“是。老爷昨晚睡得晚,妾身回头跟他说。姐姐要去哪儿探亲?”
  “邻村。上回在河滩上认的那个二叔,去看看他。”翠儿把外衫的扣子系上,走到井边打水洗脸。水花溅在她脸上,她拿袖子蹭了一把,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你一个人在家能行么,王五睡得跟死猪似的,灶上还温着粥,你看着火。”
  “妾身陪您去。”楚寒衣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邻村虽说不远,但路上总归有个照应。”
  翠儿拿布巾擦着脸,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可能不方便。那边的人——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怎样。上回在河滩上就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好好说几句。今天去,也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些什么人。”她把布巾搭在井沿上,转过身来看着楚寒衣,“再说了,你去了,我怎么介绍你。说这是我家王五纳的妾?说这就是上回踩着二叔肩膀的那个女人?”
  楚寒衣沉默了一瞬,微微低下头。“姐姐说得是。那妾身就不去了,在家等着姐姐回来。”她顿了顿,“姐姐路上小心。”
  翠儿哼了一声。“现在村子里大多知道你跟我们家那层关系,谁敢惹我。昨天你在河滩上那几下,怕是十里八村又传遍了。我就是怕他们见着你,想起上回的事。二叔那天被你踩在脚底下,身上的印子估计都没消呢。”
  “姐姐这话可有些生分了。”楚寒衣抬起头,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咱是一家人。姐姐的长辈便是妾身的长辈,往后总归要见面的。姐姐先替妾身问个好,改日妾身再登门赔罪。”
  翠儿愣了一下,看着楚寒衣那张平平静静的脸,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昨天还在河滩上踩着人的肩膀让人道歉,此刻却说要去登门赔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一家人,对,一家人。”转身进了灶房去盛粥。
  吃过早饭,翠儿挎着个竹篮出了村口。篮子里装着几封银子、两匹布、几包点心——银子是楚寒衣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布是王五上回在镇上买的,点心是楚寒衣昨天去镇上时顺道带回来的。她本来还想往篮子里塞几块芝麻糖,翠儿说够了够了,再塞篮子都提不动了。楚寒衣站在院门口,看着翠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道拐角,才转身进了灶房去收拾碗筷。
  翠儿沿着土路走了一路。晨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把路两旁的麦茬染成一片淡金。她走得不快,篮子挎在胳膊上,几封银子在里头轻轻晃着。爹死了这么多年,李家的人就再也没见过。上回在河滩上匆匆一面,二叔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脸上那道被她爹打过一巴掌的疤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浅了些。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邻村。李有田家是两间土坯房,院子不大,墙角堆着些农具,几只鸡在刨食。院门敞着,李有田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翠儿从村道上拐过来,愣了一瞬,赶紧站起来,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迎上来叫了声“翠儿来了”。翠儿站在院门口,叫了声二叔,喉头有些发紧。
  李有田把她让进屋里坐下,对着灶房里喊了一声“翠儿来了”。李二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看见翠儿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这都多少年了。你娘改嫁之后就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咋样。你二叔上回从河滩上回来,说碰见你了,我说啥也不信。这可不是真的么。”翠儿叫了声二婶,李二婶的眼眶就红了。
  李满囤从里屋出来,挠着后脑勺,站在门框边上叫了声翠儿姐。翠儿抬头看他——上回在河滩上推了王五一把的那个壮汉,此刻规规矩矩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翠儿笑了笑,说上回的事不怪你,是误会。
  翠儿把篮子里的银子和布匹拿出来搁在桌上,几包点心也一一摆开。众人看着那些银子和布匹,都有些吃惊。李二婶拿起一匹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说这料子可不便宜。李满囤瞪着眼睛看着那几封银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姑婆问翠儿哪来这么多钱,记得当初不是嫁给一个穷鬼么。翠儿把竹篮搁在脚边,端端正正坐下来。“说来话长。我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就是后来纳了房妾,家里日子就好过了些。”
  众人更吃惊了。李有田端着旱烟忘了吸,李二婶嘴张着合不上,姑婆的拐杖差点从手里滑下来。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嫁了穷鬼的翠儿如今出手这么阔绰,更没想到这些银子居然跟那个穷鬼纳的妾有关。翠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再多解释。
  中午摆了一桌饭。李二婶宰了一只鸡,李满囤去镇上打了壶酒,姑婆亲手烙了几张饼。席间众人问翠儿这些年过得怎样,问她在刘家村的日子,问她男人对她好不好。李二婶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抹眼泪,说可怜这孩子,早早没了爹,那杀千刀的江湖人到现在也没抓到。姑婆接了一句,说报官也没用,那些江湖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官府哪管得了咱们这些乡下人。李满囤灌了口酒,说要是让他碰见那个凶手,非替翠儿姐出这口气不可。
  翠儿端着碗吃了一口饭,慢慢嚼着。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她把碗搁在桌上,看着李满囤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笑了笑。“满囤,你这心意姐领了。不过这事,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样。有些账,以后慢慢算。说来还要感谢我那不成器的丈夫呢。”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李有田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李二婶拿碗的手顿了一下,姑婆眯着眼凑近了些,问她这话什么意思。翠儿看了看这一桌子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再多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嘴角压着一丝谁也看不明白的弧度。
  饭后翠儿又坐了一会儿,跟李二婶说了些家常,问了问李满囤有没有说亲。李二婶说托人介绍了几个,都嫌他们家穷。翠儿说回头她帮着打听打听,刘家村那边有几个姑娘不错。李有田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听着屋里翠儿和李二婶说话的声音,把烟锅在门框上磕了磕,又装了一锅新烟。
  翠儿走的时候,李二婶拉着她的手送到村口。姑婆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朝她挥了挥手。李有田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低头磕了磕烟锅。李满囤在旁边问了句“爹,翠儿姐说的那话啥意思,要感谢我那姐夫”。李有田没答,只是看着那条土路尽头的尘烟,把烟锅往腰里一别,转身进了院子。
  翠儿回到村口时已经是下午了。远远就看见王五家院门外站着几个人,腰间都挂着刀。宋平站在最前头,穿着身便装,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正跟身后的何坛主低声说着什么。何坛主旁边还站着个生面孔,是头一回来的年轻坛主,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王五家的土坯院墙。翠儿走近了才看见陶红英也在,正靠在院墙上抱着胳膊望着院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几分无奈,几分不甘,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宋平看见翠儿过来,抱了抱拳,叫了声翠儿姐,说天地会的弟兄来探望楚香主,有些事想跟楚香主商量。翠儿推门进了院子,往里指了指,说都在呢,进去吧。
  王五正蹲在院子里摆弄草棍,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看见宋平他们进来,把草棍搁在门框外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楚寒衣从灶房里端了茶出来,把茶碗搁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到王五身后。她的姿态跟方才在灶房里忙活时没什么两样,但脸色比方才冷淡了几分,目光在陶红英脸上停了一下就移开了。
  宋平先开了口。他比上回来时更恭敬了几分,坐在竹凳上腰背挺得笔直,茶碗端在手里没敢先喝。他说英雄大会的事徐堂主一直在筹备,台湾那边的冯家势力不小,派了好几个好手来打擂,天地会这边的弟兄都盼着楚香主能出面坐镇。他顿了顿,看了王五一眼,又补了一句——他们也知道楚香主如今不问江湖事,所以这回不是来请楚香主出山的,是来请王五兄弟和楚香主一起去凑凑热闹,就当是出去散散心。说完朝何坛主使了个眼色,何坛主赶紧把几个油纸包搁在桌上,说这是会里的一点心意,有药材,有几身名贵的衣裳,还有些茶叶点心,都是徐堂主亲自挑的。宋平又补了一句,说上回的事薛先生和冯三爷心里头都过意不去,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权当是赔罪。
  楚寒衣站在王五身后,看着桌上那堆礼物,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换作以前,她早就把这些东西推回去,把人撵出去了。可现在——她在心底里叹了一声。天地会的人登门是客,王五正客客气气地跟人寒暄,她一个做妾的,哪来的资格跟客使脸色。她忽然想起头一回去天地会分舵的那个晚上,徐世昌身边那个侍妾端着酒壶过来斟酒,手抖得壶嘴磕在杯沿上,洒了好几滴。当时她在心里还觉得那妇人可怜,如今倒好,轮到自己了。她现在就该是那副样子,动什么气呢。
  她转身进了灶房,重新沏了壶热茶端出来,给宋平、何坛主续了茶,又给那个生面孔的年轻坛主倒了一碗,双手端到他面前。那年轻坛主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连声道谢。楚寒衣微微屈膝还了一礼,退回到王五身后,脸色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冷淡。
  王五搓了搓手,看着桌上那堆礼物,又看了看宋平,嘿嘿笑了两声,说你们也太客气了。他没答应什么,也没拒绝什么,就是个老好人的样子,跟宋平扯了几句庄稼地里的事。王五又转头问那个生面孔叫什么名字,那年轻坛主赶紧抱拳说了个名字,王五点了点头,说好名字,也没记住。
  陶红英站在院墙下没敢过来。楚寒衣叹了口气,从王五身后走过去,主动走到她面前。“怎么,上回的事还没完?见了我连话都不敢说。”陶红英看着师父,嘴唇翕动了一下,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被楚寒衣一把拽住了胳膊。“别跪了。院子里都是人,你跪了让宋平他们怎么想。”
  陶红英被她拽着胳膊站直了,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师父,弟子之前不该算计您。您怎么罚弟子都行,弟子绝无怨言。”
  楚寒衣看着她那副愧疚得抬不起头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她的胳膊。“罢了。是我自己愿意的,旁人怎么想也管不着。你也不用这副样子,上回的事已经过去了。”她说完朝灶房那边偏了偏头,“去灶房里坐着说话,院子里晒。”
  陶红英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这回过来,师父能见她一面就不错了,没想到师父不但没摆脸色,还主动招呼她进屋坐。她跟着楚寒衣进了灶房,楚寒衣搬了张小板凳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碗凉茶。陶红英端着茶碗,看着师父在灶台前忙活,往灶膛里添柴,搅了搅锅里的粥,又把案板上的菜叶子拢起来搁进篮子里。这些动作自然而安静,跟村里任何一位妇人没什么两样。
  陶红英喝了口茶,话也多了起来。她放松下来,说起梅阁居士柳拂音,说她在天地会里干成了几件大事,又是替徐世昌拟文书,又是出谋划策,如今在会里很受尊敬。说到这儿,陶红英忽然补了一句:“还是你们家王五有定力。那般绝色都坐怀不乱,师父你没选错人。”
  楚寒衣白了她一眼。“你这话是真心还是拍马屁。要单说选丈夫那自然是没错,可为师现在这样——自甘堕落,嫁为人妾。你怎么不劝我了。”陶红英干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她看着师父那张半是认真半是揶揄的脸,沉默了片刻,说师父的决定她一个做徒弟的不该干预,之前是她僭越了。楚寒衣笑了,“这话说得好,现在我也是个做妾的,主子的事也不该干预,干预了也是僭越。你们想请我出山,一切看王五的意愿。”
  陶红英听到“主子”两个字沉默了好一阵。她上回在天地会众人面前已经见过楚寒衣站在王五身后微微低头的姿态,可此刻亲耳听见师父用这两个字称呼那个庄稼汉,还是心里有些意外。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好把话咽回去。
  楚寒衣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想再为难她,岔开了话头。“对了,你们一直说的那什么英雄大会,到底是个啥。”
  陶红英回过神来,赶紧解释了一番。反清义士相聚,切磋武艺,选个盟主出来。总舵主殉难之后位子一直空着,各方势力都盯着。台湾那边的冯家想收编天地会,一旦让他们夺了盟主,很多事就不好办了。所以这次请楚香主出山,不需要真的去做什么香主,只要到时候露个面立个威——实在不行,压一压台湾那边的势头也行。
  楚寒衣听完摇了摇头。“你们到底是反清复明还是争权夺利。没见你们联合天下人,倒是内部勾心斗角斗得不亦乐乎。”说完站起来往灶房外走了。
  宋平等人又跟王五寒暄了好一阵才起身告辞。王五送他们到院门口,宋平抱了抱拳,何坛主也抱了抱拳,那个生面孔的年轻坛主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正从灶房里出来的楚寒衣,被她那不冷不淡的目光扫了一下,赶紧把眼睛移开,追上宋平走了。陶红英最后一个走,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师父一眼。楚寒衣正端着水盆往菜地里泼水,头也没抬。陶红英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把天地会的人送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楚寒衣把桌上的油纸包收进柜子里,茶叶点心搁在灶台上留着慢慢吃。翠儿在灶房门口看着楚寒衣忙活,一句话也没说。她从邻村回来之后就一直沉默着,手里攥着那把锅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铲柄。
  晚上吃过饭,翠儿早早回了正屋。楚寒衣坐在床沿上,王五把她的小脚握在手里。他把那只小脚含在嘴里含了好一阵,又拿出来捧在掌心里,拇指在嫩滑的皮肤上来回蹭着。楚寒衣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怎么也弄不够的样子,心里美得很——自己辛苦这么久,用尽手段弄出的这双脚,终究没白费力气。王五摆弄着她的脚,忽然开口:“你下决定了么,要不要去。”
  “奴家决定个啥。老爷拿主意便是。”
  王五把她的脚从嘴边拿开,抬起头看她。“我没答应他们什么。这事当然看你心意。”
  楚寒衣心头又是一甜。“其实奴家无所谓。去凑凑热闹也行。天天闷在村里,老爷不嫌烦么。”
  “可是你跟我——在天下人面前,你真的无所谓么。”
  楚寒衣摇了摇头。“天下人怎么想,奴家早就不在乎了。老爷怎么想才要紧。”
  “我反正就是个奸邪小人,我也认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王五说着又低下头亲了一口她的小脚,“反正你什么时候不爽了,一脚踹死我就是。死在这双脚下,不亏。”
  楚寒衣撒娇似的把脚轻轻蹬在他脸上,说了句“看奴家一脚踹死你”。王五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张嘴把那只小脚整个含了进去。她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嘴角浮起一点笑意。窗外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心里头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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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02 04:03:12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英雄大会的消息传过来之后,翠儿往李家跑得勤了些。
  隔三差五就挎着竹篮往邻村走。竹篮里照旧装着银子、布匹、点心,有时还多一只杀好的鸡。李二婶每回都留她吃饭,两个人在灶房里一边择菜一边说话,李有田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偶尔插一句嘴。翠儿跟李二婶说了王五纳妾的事——那妾的来历不简单,武功极高,在江湖上有名号,如今在王家做小,对她毕恭毕敬。李二婶听到“武功极高”时手里的菜叶子掉在水盆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你说的是那个——上回在河滩上踩着你二叔脸的那个?”翠儿点了点头,说就是她。李二婶把菜叶子从水盆里捞出来,在水里涮了两下,半天没说话。
  翠儿说想带王五和那妾一道来认个亲。李二婶说那是应该的,怎么说也是亲家,往后走动起来也名正言顺。李有田在门槛上磕了磕烟锅,说了句“那女人来了我可不敢坐”,被李二婶回头瞪了一眼。
  到了约定这天,王五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站在院子里等翠儿。楚寒衣替他整理衣领,手指在他领口按了又按,把一道褶皱扯平了又扯,扯了三回才松手。翠儿挎着竹篮从灶房里出来,站在院门口催他们快些,说日头都升到老槐树顶上了,再磨蹭赶不上晌午饭。
  三人沿着土路往邻村走。晨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把路两旁的麦茬染成一片淡金。王五走在最前头,翠儿在旁边,楚寒衣落后半步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封银子,用红纸包着,上头还系了根红绳。王五走了一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翠儿这算有个娘家了吧。”翠儿在旁边嗤了一声,“我本来就有娘家,只是这些年没走动。”楚寒衣微微低头,“自然算的,姐姐的娘家便是老爷的岳家。”
  王五挠了挠头,“这关系还挺复杂,我管李有田叫什么?“
  “叫二叔就行,跟着我叫。“
  “那寒衣跟着他叫什么?“
  “当然也跟着叫二叔,她是你的人,你叫啥她叫啥。“
  楚寒衣在后头轻轻应了一声“是”,语气很淡。
  李有田站在院门口等着,远远看见三个人从村道上拐过来,赶紧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李二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拿围裙擦了擦手迎出来。李满囤站在他爹身后,挠着后脑勺。姑婆拄着拐杖坐在堂屋里,眯着眼往院门口张望。还来了几个远亲,都是姓李的,把两间土坯房挤得满满当当。
  王五走上前,抱拳行了个礼,叫了声二叔。李有田赶紧扶住他,说使不得使不得,上回在河滩上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他说这话时眼睛往楚寒衣那边瞟了一下——那女人正站在王五身后,一副恭顺姿态。李有田收回目光,拉着王五往里走,嗓门不自觉地大了几分,说今儿个是个好日子,翠儿带姑爷来认亲,李家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王五本就不计较那些事,被他这热乎劲儿一带,几句话便一团和气。
  李有田拉着王五去见里屋的亲戚,一一介绍——这是三表叔,这是二舅公,这是你姑婆。王五一一抱拳行礼,轮到姑婆时老人家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说这孩子长得周正,就是瘦了些,回头让翠儿多给你补补。王五嘿嘿笑了两声,说姑婆说的是。李有田让他给长辈们行个礼,王五便端端正正拜了一拜。李有田受了他这一拜,连声说好,说翠儿没嫁错人。
  楚寒衣站在院子里,看着王五在堂屋里拜完,走上前在李有田面前双膝跪了下去。她的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实实在在的闷响。李有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旱烟差点掉在地上。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连堂屋里正在寒暄的远亲也探出头来看。
  “上回在河滩上,妾身对二叔大不敬,将二叔的脸踩在脚下,今日特来赔罪,任凭二叔责罚。”她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磕完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那双黑布靴乖乖屈在身后,靴底朝天。李家好几个当时在河滩上的人都看傻了——这女人一脚能踹飞马老三,踩在李有田脸上让他连动都动不了,此刻却跪在这儿磕头,伏在地上的姿态比村里最听话的小媳妇还恭顺。李有田站在那儿,旱烟在手里抖了两下,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起来,你起来——都过去了。”
  翠儿从旁边走过来,抬起脚在楚寒衣屁股上踹了一下。很是突然。楚寒衣身子往前一耸,扭过头看了翠儿一眼。这一脚跟平时在村里给楚寒衣留面子的态度完全不同——翠儿在她娘家人面前没打算给她留脸。她是在立威,在告诉在座的每一个李家人:这个女人,武功再高,也是我们王家的人,我想踹就踹。楚寒衣心里头明白,也没多说什么。
  “行了行了,二叔不怪你了,我都跟他们说好了。”翠儿说。
  楚寒衣站起来,对李有田又鞠了一躬,然后转向翠儿,微微屈膝。“谢姐姐替妾身疏通。之前妾身做的事太过分了,没轻没重的,多亏姐姐宽宏大量。”翠儿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去灶房帮忙,李二婶一个人忙不过来。
  中午摆了两桌。男人们坐在堂屋里,方桌上摆着李二婶炖的鸡、李满囤去镇上打的酒、姑婆亲手烙的饼。李有田把王五让到上座,李满囤倒酒,几个远亲陪着,推杯换盏的声响从堂屋传到灶房。女人们在灶房里另开了一小桌,翠儿被李二婶拉着坐在旁边,楚寒衣站在翠儿身后替她布菜斟酒。李二婶看她站了半天,让她坐下吃。她看了翠儿一眼,翠儿点了点头,她才在末座坐下来,坐得端端正正,夹菜的动作很轻,偶尔起身给翠儿续茶,给堂屋那边送酒,做完这些又安安静静坐回末座。  李有田端着酒碗看了王五好一会儿。这男人普通得很,粗布短褐,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夹着干活的泥痕,说话嘿嘿笑,怎么看都是个寻常庄稼汉。可那个武功高到能一脚踹飞马老三、踩着他的脸让他动弹不得的女人,此刻正乖乖坐在灶房里的小板凳上,低眉顺眼地夹菜。他又想起她在河滩上踩着他的脸让人道歉的样子——靴底压在脸上,他想扭头都扭不了。这两种样子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真是奇了怪。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把酒碗搁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响。
  李二婶一直在观察楚寒衣。这女人吃饭时不声不响,坐姿端正,给她夹菜她便双手捧着碗去接,微微低头说声“谢二婶”。偶尔起身给翠儿续茶,给王五续酒,给李满囤添饭,做完这些又安安静静坐回去。李二婶凑到翠儿耳边,压低声音:“那天那些银子,也是她弄去的吧。”
  翠儿夹了一筷子菜搁在碗里,点了点头。“她本事大,以后不缺钱。咱家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李二婶又看了楚寒衣一眼。她正低头喝汤,手腕上几道旧伤疤在袖口下若隐若现。李二婶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碗,在心里掂了几个来回——这女人不简单。
  席间众人对王五很尊敬。翠儿这个姑爷靠得住——话不多,但人实在,喝酒爽快,对长辈也客气。这家人钱多本事大,主要是那个妾本事大,对王家忠心耿耿。李二婶说了好些翠儿小时候的事,说她爹在的时候最疼她,说她七八岁就能帮着做饭,说她嫁到刘家村那天她爹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久。翠儿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碗里那块鸡肉翻来覆去地夹了好几次,最后搁在碗边上没吃。
  李二婶是个精明人。她仔细琢磨了这阵子各村传来的消息——刘家村住着个极厉害的女侠,一个人杀了几十个土匪,叫黑罗刹。她当时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一惊,后来李有田回来说了河滩上的事,说那个踩他脸的女人武功高得吓人,她就猜那个女人就是黑罗刹。都是刘家村的,武功这么高的女人能有几个。她把这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了好几回,今天亲眼见了楚寒衣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更笃定了。她把翠儿拉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压低声音问:“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就是那个黑罗刹——杀了你爹的那个。”
  翠儿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二婶看得准。就是她。”
  李二婶倒吸了一口凉气,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现在被王五拿得死死的,只要伺候好王五,什么都好说。”翠儿靠在槐树干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这笔账也该算了。”
  “你可别做得太绝。那女人武功那么高,真把她逼急了——”李二婶话没说完,被翠儿打断了。“婶子放心,我心里有谱。”
  吃完饭三人往回走。王五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走起路来有些发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楚寒衣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李二婶塞的几个鸡蛋,用布包着。翠儿走在最前头,步子不快,背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
  回到家翠儿去灶房烧水,楚寒衣去菜地浇水。王五在院子里蹲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进了正屋——他好久没睡翠儿那屋了,今晚想去坐坐。翠儿从灶房里出来,看见他靠在炕头上,也没说什么,倒了碗热茶搁在炕桌上。
  两个人躺在炕上闲聊。说地里的麦子,说翠儿那窝鸡又孵了一窝小的,说李满囤该说亲了,李二婶托她打听打听刘家村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说着说着,翠儿忽然提起了她爹的忌日。
  “黑罗刹是李家仇人这事,瞒不住。今天二婶已经猜出来了,其他人早晚也会知道。”翠儿侧过身,面朝他,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过一阵子是我爹的忌日。你把寒衣借我几天,我带她去墓前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当时也是失手杀的,不是存心。”
  王五喝了酒,方才在李家又被灌了不少好话,翠儿以为他会松口。他放下酒碗看着她,那双被酒气熏得有些迷蒙的眼睛忽然清醒了。
  “不行。”
  “为啥。”
  “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我要是开了口,寒衣肯定任你施为,你肯定往死里欺负她。”王五把酒碗搁在炕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响,“你爹的事就这么算了。他老人家要是阴曹地府有意见,找我来就行。我王五本就是个无耻小人,再多个不肖子孙也无所谓。寒衣不能受你们委屈。”
  翠儿看着他那张被酒气熏红却异常清醒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从炕上坐起来,端起那碗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你就这么护着她。”
  “对。”
  “我要是背着你把她带走呢。”
  “你敢。”王五重重的看了她一眼。
  翠儿把茶碗搁下,没有再说什么。她躺回炕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面朝墙壁。王五也没有再开口,靠在炕头上,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隔壁东厢房里,楚寒衣靠在床头上,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她听得出王五说那些话时的语气,是护犊子的语气,他把她当成自己的东西在护。
  可翠儿说的也对。这事始终是李家心里的疙瘩。王五护着她,是他待她的情分;可她不能让他为了这些事犯难。王五说那些话时底气十足,可她知道,夹在她和翠儿之间,他心里头总归有一块地方是揪着的。不如随翠儿弄几天,又能怎样——一群乡下人,还能把她怎么着。把事了了,往后大家心里都舒坦,王五也不用再替她挡在前头。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闭上眼,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翠儿去了菜地,王五蹲在院子里磨镰刀,刀刃在磨石上来回蹭,发出极细的沙沙声。楚寒衣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旁边,膝上搁着个竹篮,一边择菜一边开口。
  “老爷,李家的事,妾身听说翠儿姐姐家父的忌日快到了。妾身已经答应了翠儿姐姐,陪她回去一趟,望老爷允许。”
  王五手里的镰刀停了。刀刃搁在磨石上,水珠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色。“她肯定没安好心。你别去,我去就行。”
  楚寒衣把择好的菜搁进篮子里,抬起头看他。“妾身都跟翠儿姐姐商量好了。老爷不用去,您去了,怕她放不开。”
  王五把镰刀往磨刀石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她。“这叫什么话!放不开什么!”
  楚寒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手覆在他攥着镰刀的那只手上。他的手背上还沾着磨刀石溅出来的水渍,凉丝丝的。她的手指在他粗糙的指节上来回蹭着,声音又轻又软。“老爷放心,奴家也是不想让主子难做。他们一群乡下人,还能为难了奴家不成。老爷对奴家的情意,奴家不能更清楚了。可是家有家规,这些事不能让主子在中间挡着。奴家心里头有愧。”
  王五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忽然笑了一声。“家规?”
  楚寒衣抬起眼看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我倒挺想看你守家规的样子。”他把镰刀搁在地上,腾出另一只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了半寸。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没有硬,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你上回在河滩上踩着李有田的脸,那叫一个威风。”
  楚寒衣的睫毛轻轻扫了一下。“奴婢还不够守么。”
  “够。就是够我才想看。”王五松开她的下巴,把手收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这可是你自找的。别到时候说我没护着你,说我嘴上敬你,心里头老想欺负你。”
  楚寒衣听了这话,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那是奴婢以前不懂事,调侃主子的。主子想欺负奴家,是奴家的福气。”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另外——您现在是我主子,您敬我做什么。”
  王五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捏她下巴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我敬你武功高啊。”他说着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上臂。隔着薄薄的袖管,能摸到底下那块硬邦邦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拧了无数股的绳索。他的拇指在她臂侧的肌肉沟里来回蹭了两下,又捏了捏她的肩膀——肩胛骨上也是硬的,每一寸都像是用铁水浇出来的。
  楚寒衣由着他捏,没有躲,只是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还在。“武功高有什么用,还不是都成了供老爷取乐的把戏。老爷想打就打,想捏就捏。奴婢这身功夫,从头到尾都是给老爷准备的。”
  王五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重新握住她的手。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看着掌心里那些厚厚的茧子。“你说你这么高的武功,被一群乡下人欺负,贱不贱。”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不太读得懂的光,“也别说什么放不开。我倒想看看他们敢不敢欺负你这个大侠。你回头跟翠儿说,我也要去。让她别顾及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楚寒衣愣了一下。他昨晚在翠儿面前说的那些话她全听见了——“寒衣不能受你们委屈”,那语气斩钉截铁,护犊子护得理直气壮。怎么睡了一觉,态度全变了。她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他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想从里头读出点什么来。他是在跟她怄气?因为她执意要去,所以干脆撒手不管了?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02 04:12:24

第一百一十四章
  翠儿父亲的忌日到了。
  李有田提前两天就在院子里摆了几张方桌,李满囤去镇上拉了一车香烛纸钱回来,李二婶宰了两只鸡,姑婆亲手蒸了一屉白面馒头。李家把散在各处的远亲都找了来——有些是当年就住在附近的,见过那个穿黑衣的女人在混乱中杀人的场面;有些是头一回听说这事,专程赶来看热闹。人来得比预想的多,李有田在院门口迎人,李满囤在门口帮着搬凳子,姑婆坐在上首,拐杖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看着满院子的人。
  乡下人借不到什么像样的刑具。李满囤托了镇上牢里当差的远亲,塞了些银子,把牢里几样东西借了出来——一副夹棍,四根木条串着麻绳,磨得发亮;一根竹鞭,三尺来长,鞭梢裂了叉,抽在人身上能带起一道血痕。东西搁在院子角落的石磨上,众人看着都有些发怵,李二婶拿围裙擦了擦手,把夹棍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低声说了句“这东西咋跟老虎凳似的”。李有田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在嘴里叼着,半天没吸一口。
  王五是跟着翠儿一道进的院子。翠儿走在前头,他落后半步,穿着那身干净的短褐。李有田迎上来叫了声姑爷,他点了点头,叫了声二叔,语气很平。李有田把他让到姑婆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他坐下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香烛,牌位,石磨上的夹棍和竹鞭。他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翠儿牵着楚寒衣出来时,院子里安静了。
  楚寒衣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散着没挽。翠儿手里攥着一根麻绳,绳子另一头系在楚寒衣的手腕上,松松地打了个活结。她牵着她走到院子中央,让她跪在她父亲的牌位前。
  楚寒衣跪下去时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实实在在的闷响。她的额头贴着地面,头发散在脸侧,素白衣裳铺在青砖上。那双黑布靴乖乖屈在身后,靴底朝天,靴面上还沾着从村道上走来的尘土。
  “爹。”翠儿站在牌位前开口了,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才把凶手带到您面前。今天当着您的面,当着各位长辈的面,让她给您磕头赔罪。”
  楚寒衣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实实在在,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咚。她直起身时额上已经青了一片,她看着牌位上那几个字,忽然开口了。“李伯父。妾身是杀你的人。那年妾身年轻气盛,仗着武功高强,不问青红皂白就动了手。杀你的时候,妾身根本没看你的脸。对妾身来说,你只是个挡了路的人。对你的家人来说,你是天。妾身害了李家。”
  她说完又磕了三个头,额头再抬起时已经渗了血珠,顺着鼻梁往下淌。院子里没有人说话,连风都停了。李二婶站在人群里,拿围裙捂着嘴,眼泪已经淌下来了。
  翠儿把竹鞭拿在手里。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寒衣,沉默了好一阵。这个女人刚刚说的话,她在心里藏了十几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凶手嘴里亲口说出来。她把竹鞭在手里转了转,鞭梢在晨光下微微发颤。她抽了第一鞭——力道不大,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落在楚寒衣的背上,素白衣裳上浮起一道浅红的印子。楚寒衣闷哼了一声,咬着牙没叫出来。第二鞭,第三鞭,一鞭比一鞭重,鞭梢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风声,落在她背上,素白衣裳上浮起一道道红印。
  翠儿抽了几下,把鞭子递给李有田。李有田接过鞭子,想起上回被踩在靴子底下的屈辱——靴底压在脸上,想扭头都扭不了,鼻梁上蹭破的皮三天都没好。他咬了咬牙,没有往她背上抽,而是对着她屈在身后的那双黑布靴抽了下去。啪的一声,鞭梢落在靴底上,楚寒衣的身子轻轻一颤,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抽她的靴子,抽那双曾经踩在他脸上的靴子。她想起那天在河滩上,靴底压在李有田脸上,他半边脸陷在碎石里动弹不得。如今他当着满院子的人抽她的靴子,天经地义。她把身子微微调了调,把脚又往后送了半寸,让靴底更平更稳地朝向李有田,方便他抽。李有田看见她这个动作,手抖了一下,然后咬着牙又是一鞭抽下去。这一鞭比刚才重得多,鞭梢带着风声,啪的一声落在靴面上,靴面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极细极白的一线皮肤——白得像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在晨光下晃了一下。李有田愣了愣神,随即又扬起鞭子,一鞭接一鞭地抽。他抽得特别狠,每一鞭都用足了力气,靴面被抽得布屑纷飞,靴底被抽得一层一层地剥落。
  楚寒衣跪在那儿,低着头,默默承受。每一次鞭子落下,她的身子就轻轻一颤,靴子在青砖上蹭出极细的沙沙声。那双曾经踩在李有田脸上的靴子,此刻正在他的鞭子下一寸一寸地碎裂。粗糙的黑布被抽得稀烂,靴底磨穿了,靴口裂开了,整个靴子像个被剥了一半的茧,碎布条挂在她的脚踝上。裂缝中透出的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那不是布料的颜色,是皮肤。极嫩的、极白的、泛着微微珠光的皮肤,从碎裂的靴面缝隙里漏出来,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有几个离得近的村民伸长了脖子,眯着眼往靴子的裂缝里瞧。一个半大小子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被他娘一把拽回去,却还是忍不住又探出头来,低声嘀咕了一句“那里头是啥,咋还会发光呢”。
  翠儿站在旁边看着那双被抽烂的靴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王五。王五坐在长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钉在那双碎裂的靴子上——他看见了裂缝里漏出来的白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翠儿收回目光,把竹鞭从李有田手里接过来。“行了二叔,鞭子够了。换夹棍。”
  竹鞭抽完了。楚寒衣背上全是血痕,素白衣裳贴在身上,血珠子顺着衣摆往下淌。那双黑布靴已经被抽得不成样子——靴面碎成几片,靴底磨穿了,整个靴子像被剥了一半的茧,碎布条挂在脚踝上。
  李满囤把夹棍从石磨上拿过来时,李二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东西她只在大牢门口见过一回——四根木条串着麻绳,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磨得发亮,夹棍内侧还残留着暗色的陈年血迹。她把围裙攥得紧紧的,低声说了句“这东西真要用啊”。李满囤看了翠儿一眼,翠儿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王五一眼。王五的目光正落在楚寒衣那双从碎裂靴缝里露出白光的脚上。
  “脱了。”翠儿说。
  楚寒衣低下头,伸手去解那双已经被抽烂了的靴子。她的手指碰到碎裂的靴面时微微发颤,背上全是被竹鞭抽出来的血痕,手臂上的肌肉牵动着背上的伤口,每一下动作都疼得她额上冒汗。她把靴口从脚踝上褪下来,碎布条簌簌往下掉。黑布靴完全脱下来时,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
  那双脚完全暴露在日光下。白得不像话,脚趾圆润小巧,脚背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珠光,嫩得像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脚面上隐约有几道浅红的鞭痕——那是李有田的鞭梢透过靴面留下的,但也就仅此而已。按理说,这么粗的竹鞭,这么狠的力道,靴子都抽烂了,脚早该皮开肉绽了。可这双脚只是多了几道浅红印子,衬在嫩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却丝毫没有影响那双脚的整体美感。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说了句“这脚怎么跟玉石似的”。旁边一个妇人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说“练啥功练出来的吧”。有个半大小子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被他娘一把拽回去,说“别看,那是妖怪的脚”。方才那个伸长了脖子往靴缝里瞧的后生,此刻嘴张着合不上,看着那双嫩得透亮的脚从碎裂的靴子里脱出来,跟自己刚才隔着靴缝看到的白光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整只脚都暴露在日光下,那白色更完整更晃眼。
  翠儿站在旁边看着那双脚,想起那天晚上王五把这双脚含在嘴里当糖吃的样子——腮帮子鼓着,眼睛闭着,满脸陶醉。她回头看了一眼王五。王五还坐在那儿,目光落在楚寒衣那双搁在青砖上的赤足上,拇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来回蹭着。翠儿收回目光,朝李满囤点了点头。
  李满囤把夹棍搁在青砖上。楚寒衣把脚放上去,木条贴着她嫩得透亮的皮肤,粗糙的木质和她脚背的细嫩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他收紧麻绳,夹棍挤拢时木条摩擦的声音又涩又闷,她的脚趾被挤得根根合拢,她眉头微皱,嘴里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麻绳又紧了一圈,她的脚背绷得几近透明,能看见皮肤底下骨头的轮廓。
  王五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他看见那双嫩白的脚被粗糙的木条夹住,看见她的脚趾在麻绳的绞力下根根并拢,心里头像是被挠了一下,他正要站起来,却看见楚寒衣微微偏过头,透过垂下来的发丝缝隙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看见了他攥紧的拳头,也看见了他眼底的光——那种她太熟悉的、每次看她的脚时都会亮起来的光。
  她又卸去一份内力,把更多疼痛吞进肚子里。
  麻绳又紧了一圈。楚寒衣的脚趾被挤得变了形,嫩白的皮肤上浮起一道道紫红色的淤痕。她始终没有惨叫,只是闷哼着,身子轻轻发颤。王五坐在那儿,看着她额上沁出的细汗,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双被粗糙木条夹住的嫩白小脚。他以为夹棍只是做做样子——她武功那么高,连神龙教的高手都伤不了她,几个乡下人的夹棍能把她怎样。可她的脸越来越白,嘴唇咬破了,渗出血丝来,身子在微微地晃,却还是直直地跪着,没有倒下。
  他心里头像有两根弦在同时被拨动。一根让他想要去拦一下,另一根却让他挪不开眼——那双嫩白如脂的小脚搁在粗糙的木条之间,被麻绳一圈一圈地绞紧,脚趾根根并拢,皮肤绷得几近透明。这副景象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不是他乐于见她受苦,是她那种隐忍的姿态,那种明明能一掌把满院子人都震开、却心甘情愿把脚搁在夹棍上任凭处置的服从,让他心里痒痒的。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裤裆间不受控制地支了起来。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脸上烧得厉害,可目光还是钉在她那双脚上挪不开。
  楚寒衣微微偏过头,透过垂下来的发丝缝隙看了他一眼。她又看了看他的神态——他还是在忍,同时也捕捉到了他裤裆间那顶支起来的帐篷,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期待。她的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被垂下来的发丝遮了大半,旁人根本看不见,只有他看得见。她把内力卸得更彻底了——原本还残存着一丝护体真气,此刻她全散了,筋骨皮肉完全暴露在那粗糙的木条和麻绳之下。她把腰又挺直了几分,把脚又往夹棍里送了半寸,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夹棍又收紧了一圈。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王五终于觉得不对了。她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身子晃得越来越厉害。他刚要站起来,她已经倒下去了。她的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头发散了一脸,素白衣裳铺在地上,那双被夹棍挤得变了形的小脚还搁在木条之间,脚趾上的紫红淤痕在日光下格外刺眼。院子里一片死寂。
  王五从长凳上弹起来,几步冲到她面前,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捞进怀里。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摊泥,额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伸手去解夹棍上的麻绳,手指在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他把木条从她脚上移开,那双小脚已经变了形,脚趾上的淤痕紫得发黑。他捧着那双脚,手掌在微微发颤。
  他以为她不会疼。她武功那么高,这世上能伤她的人没几个,几个乡下人的夹棍能把她怎样。可她倒下去了。倒在他面前,倒在那副粗糙的木条之间。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寒衣在他怀里慢慢睁开眼。她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却第一个找到了他的脸。她看着他紧拧的眉头,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老爷……奴家这双脚……还好看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尾音还没散尽,眼睛已经重新闭上了。头轻轻歪向一边,靠在他臂弯里,昏了过去。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02 04:28:30

第一百一十五章
  楚寒衣是被脚上一阵清凉激醒的。
  意识先于知觉回来,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脚趾被什么湿滑的东西裹着,凉丝丝的,像山溪里的水从脚背上淌过去。她本能地想蜷一下脚趾,脚趾刚动了一丝,一股尖锐的酸胀便从趾根窜上来,疼得她从昏沉中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东厢房熟悉的房梁。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正落在床尾。王五坐在床沿上,她的腿搁在他膝盖上,脚搁在他掌心里。他低着头,手指蘸了瓷罐里淡绿色的膏体,正往她脚上抹。她的脚——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背上青紫一片,淤痕叠着淤痕,脚趾肿得变了形,趾甲缝里还凝着干涸的血渍。他的手指极轻极慢地滑过那些淤痕,每碰到一处她就忍不住抽一口气,脚趾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那膏体触肤即化,凉意渗进皮肤,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地淡下去。
  “那老神仙的药真了不起。”王五没抬头,手指还在她脚上来回抹着,“抹上淤青就散了。”
  楚寒衣没有接话。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头拧着,嘴唇抿着,手指在她脚上打圈的力道却轻得不像话。她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心疼,后悔,还有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全搅在一起。他低着头抹药,她静静看着他。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老爷,看得过瘾么。”
  王五的手指在她脚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抹。他沉默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躲她的目光。
  “你……很疼吧。”王五问她。
  楚寒衣看着他,轻轻吐出一个字:“疼。”
  王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在她淤青初散的脚背上停住了。他想问什么,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你怎么会被伤成这样。翠儿他们都不会武功,李满囤那几下夹棍,对你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才对。你怎么能疼成这样。”他看着她的眼睛,眉头拧成一团,“我一直没拦着,是因为我想着你武功这么高,他们能把你怎样。”
  楚寒衣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搁在他掌心里的脚。月光照在那些正在消退的淤痕上,青一片紫一片,跟之前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判若两只。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奴家是真心甘愿受罚的。当年杀了翠儿姐姐的父亲,虽说是失手,可人死在奴家剑下,这债欠了十几年。今日跪在李家的院子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奴家若运功抵挡,那还算什么赔罪。磕头也好,鞭子也好,夹棍也好——奴家不想用内力去挡。”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老爷看得挺有兴致。”她把脚又往他掌心里送了送,那些淤青还没褪尽的脚趾在他手心里微微蜷着,“奴家本来还留了一丝护体真气,可看见老爷你裤裆间支着帐篷,想看又不敢看,想拦又舍不得拦。奴家就临时做了个决定,把最后那一丝真气也撤了。老爷看得有趣么。”
  王五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手指在她淤青初散的脚背上停了许久,才重新蘸了膏体,继续往她还未消肿的脚趾上抹。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她几乎感觉不到他在碰她。“你又发浪。你那个样子——谁能受得了。谁看见你那样能不多看两眼。”
  楚寒衣把脚又往他掌心里送了送。“才不是呢。别人看着就是看个热闹,看完了就完了。老爷不一样,老爷是真喜欢看。”她说到这儿时看见王五的脸更红了。他就那么看着她,她问:“对不对。”
  王五的手指在她淤青的脚背上停了许久。他把手里的药膏搁在床头的矮桌上,月光正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红得发烫,可他没有移开目光。“我又没否认过。”
  楚寒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脚,又抬起头看他。他没有躲她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烧得厉害。
  “今天这事,也是还翠儿一个交代。”他认真地说,“昨晚我跟她说,到了忌日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杀了她爹,这事搁谁身上都过不去。她憋了十几年,让她出一口气——我不能让她为难。你跟翠儿都是我的人,我不想看你们俩在我跟前闹。”
  “老爷这叫什么话,奴家什么时候跟翠儿姐姐闹过。翠儿姐姐心里头有疙瘩,奴家心里头清楚得很。奴家嫁过来以后,她几乎没闹过事,本本分分的。当初咱俩的好事,她也是推了一把的。老爷对她虽然没有太深的感情,可这些事怨不了她,是奴家自己应下的。”
  王五低下头,伸手去拿矮桌上的药膏罐子。他的手指在罐沿上来回蹭着,蹭了好几下才把罐子端起来,又蘸了一指尖的膏体,重新覆上她的脚背。“翠儿跟她爹感情深,她爹要是还在,她也不会嫁给我这么个窝囊废。这些年她跟着我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我欠她的。”
  “老爷,您今天怎么老贬低自己。什么窝囊废——您是当老爷的人,往后别再说这种话了。翠儿姐姐明事理,奴家心里头服气。”王五的手指又蘸了一抹膏体,覆上她还未消肿的脚背。她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奴家认了老爷,也就认了姐姐。这些不用老爷指点,奴家心里头早就有数了。”
  窗外的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王五的手指在她脚背上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抹着。淤青淡了一层,又淡了一层,她的脚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王五把手指从她脚背上移开,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她还有些肿的脚趾。楚寒衣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脚趾本能地蜷了起来。王五赶紧把手缩回去,低头看着那双在月光下微微发颤的脚。“你不是说自己脚很韧么。这个功那个药的,各种法门护着,怎么还是伤成这样。这下真疼到了吧。”
  楚寒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惨不忍睹的脚,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再疼,能有主子当初为我受针疼么。那三阳续命针,三轮下来活活疼死多少人。主子半分内力也没有,硬是一轮一轮扛过来了。奴家这点皮肉伤,算什么。”她把脚又往他掌心里送了半寸,抬起眼看他,“而且也是奴家自己卸了力。要是真气护体,那些夹棍连奴家的皮肤都伤不着,怎么可能肿成这样。”
  王五的手指在她有些肿的脚趾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头微微拧着。“你真不怪我没拦着么。”
  楚寒衣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搁在他掌心里的脚上。那些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可被夹棍挤出的深紫色瘀痕还残留在趾缝间,一时半会儿消不掉。她轻轻摇了摇头。“怪倒不怪。就是——奴家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地步。”
  “我也有些意外。乡下人平时看着都挺老实的,真要聚了堆发了疯,谁也拦不住。连我都差点被他们的劲儿吓着。”
  “老爷不是看得挺起劲的么。”王五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在她脚背上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疼得她嘶了一声。他赶紧松开,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又看了看她那张半是认真半是揶揄的脸。
  王五的手指在她脚背上停了好一阵,才重新蘸了膏体,继续往她还未消肿的脚趾上抹。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她几乎感觉不到他在碰她。“说实话,如果不是动你这双脚,动别的地方,我肯定早站起来阻止了。可想到你这双脚——你这双脚随随便便就能踢死一头牛,为了讨我欢心才弄成这样的,我心里头就痒痒的。”他说这些话时脸上烧得厉害,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完。他把她的脚轻轻搁回褥子上,手掌覆在她脚背上,拇指在那道正在消退的青痕上来回蹭着。“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这双脚。宠着也好,让它受疼也罢——没有比这更让我在意的东西了。”
  楚寒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带着淤青的脚,又抬起头看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烧得厉害,语气却认真得不像话。这话要是搁在从前,换个人说,她大概只会觉得那人疯了。可他说出来不一样,这一路上他的事她最清楚。
  “那奴家这顿疼就没白受。”她把脚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看着自己那双还带着淤青的脚——那些淤青还在,那些深紫色的瘀痕也还在,可在他掌心里,在他指腹下,这双脚从来没有这么完整过。她抬起眼看他,又说到:“奴家这回真知道了。”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05 12:55:23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了半个多月。
  翠儿变了。从前她在灶房里摔锅砸碗,嗓门大得能把院里的鸡吓飞,王五多喝两口酒她就骂,楚寒衣端茶上来她也不给好脸。如今她坐在院子里择菜的时候嘴里哼着小调,跟王五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偶尔还主动问他地里的麦子该不该追肥。她心里头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搬开了——忌日那天楚寒衣跪在她爹牌位前磕头认罪,亲戚们轮番上阵把那女人折腾得昏死过去,她在旁边从头看到尾,起初只是觉得解气,到后来心低下空落落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但她不再恨了,对楚寒衣的态度反倒比从前自然了些,不再有那种憋着恨又压着怕的复杂,从从容容的,偶尔叫一声“寒衣”,语气里带着使唤自家丫鬟的随意。楚寒衣蹲在井边洗菜,她便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择豆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村里的事。秀芹来串门时撞见过一回,看见翠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楚寒衣在灶房里忙活,翠儿朝灶房喊了声“寒衣,茶凉了”,楚寒衣应了一声端着热茶出来,双手递到翠儿手边。秀芹也见怪不怪了,把翠儿拉到墙角说这女侠越来越乖了。翠儿端着茶碗吹了吹浮沫,说了句“人总得往前看”。
  王五也变了。他不再纠结自己配不配。从前楚寒衣给他端茶,他接的时候手可能还要抖一下,如今他接过茶碗的动作跟接过锄头差不多,自然而顺手,喝完了搁在桌上,她来收碗时他还会顺口说一句“再倒一碗”。他不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再藏什么野心——他就是想欺负她,就是喜欢她低头的样子,就是想看她在他面前服服帖帖的。这念头以前他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认,如今他坦坦荡荡的,反倒一身轻松。楚寒衣也更自然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她伺候他穿衣吃饭,给他端茶倒水,在他面前说话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轻。两个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这些事做起来顺畅得很。
  这天傍晚吃过饭,翠儿早早回了正屋。王五洗完脚坐在床沿上,楚寒衣把他脱下来的短褐叠好搁在床尾,又去吹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了一盏。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脚上——那双小脚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淤青褪尽了,脚趾依旧圆润小巧,皮肤依旧嫩得发光。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腿搁在他膝盖上,他便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脚,拇指在嫩滑的皮肤上来回蹭着,蹭了好一阵。她靠在床头上看着他,月光照在他低着头的侧脸上,眉头舒展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笑意。
  “你现在这样,是真心愿意的么。”王五忽然开口,手指在她脚背上一圈一圈地画着。
  楚寒衣轻轻笑了,脚趾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老爷这话都问了多少回了。你就是拿奴家开心。”
  王五没笑。他把她的脚轻轻搁在褥子上,抬起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可眼神很认真,认真地等着她回答。
  楚寒衣看着他的眼睛,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她把脚从他掌心里轻轻抽出来,下了床,赤着脚跪在青砖上。月光照在她背上,她低下头,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从地面传上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老爷,奴家从前是人上人,论武功论手段都没人敢小瞧——可那些都是虚的。走到哪里都有人怕,有人敬,有人想杀,有人想利用。奴家那时候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心里头空得很,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没有。如今奴家是您的奴才——您让奴家生奴家就生,让奴家死奴家就死,这是奴家这辈子不敢违背的东西。奴家是真心愿意的。比真心还真。”
  王五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她的身子还是那么硬,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可她靠在他怀里的姿态软得不像话。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衣襟上沾着的泥土和干草的气味,闭上眼睛。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窗外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
  过了许久王五才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胸口上。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上来,隔着衣料在她胸口轻轻按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这儿——是不是也变了。比以前更……”他挠了挠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耳根慢慢红了起来,“更软乎了。是不是那个功弄的。”
  楚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老爷这都看出来了。以前奴家每天研究怎么练功夫,想着怎么把内力运转得再圆融些,怎么把招式练得再凌厉些。现在每天就研究怎么伺候主子——吃喝拉撒,穿衣戴帽,还有……”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还有主子晚上喜欢的那几样。归元功的返老还童之术,以前奴家只用在脚上,这些日子也匀了些到别处。这些都是基本的。”
  王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手从她衣襟里探进去,慢慢解开她的衣带。衣襟散开来,月光落在她的锁骨上,再往下,乳房片皮肤确实比以前更白更嫩了,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胸前那两团饱满而圆润,乳尖微微上翘。他的呼吸粗了几分,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嫩滑的皮肤。
  “软软的。跟刚出笼的大白馒头似的。”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胸前那片嫩滑里,嘴唇在她的乳尖上来回蹭着,含住她的一只胸,轻轻吸吮着。她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他吸得入神,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动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在乳尖上打圈。他吸了好一阵,忽然拿牙尖在乳尖上用力咬了一下,嘴里磨着那一点嫩肉,力道不轻不重。她“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浑身都绷紧了,脚趾在床单上猛地蜷成一团。
  “你又疼么?”王五松开嘴,抬起头看她,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手指轻轻蹭了蹭她乳尖上被他咬出来的牙印。
  楚寒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圈浅浅的牙印,脸微微红了,声音还带着方才的余颤。“卸了力。奴家已经习惯了在主子面前卸去内力。以前还要刻意收起功夫,现在不知不觉就松了。主子一碰,自己就卸了。”她抬起眼看他,“在主子面前就该收了那些,否则不敬。”
  王五又低下头,重新含住她另一只乳尖,这一回他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她闷哼了一声,手攥紧了床单,腿不自觉地绞紧了。他在她两只胸之间来回地亲,来回地吸,来回地咬,玩得不亦乐乎。她低头看着他那副沉迷的样子——腮帮子鼓着,眼睛半闭,满脸陶醉,跟吃糖的孩子没两样。她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口水,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心里头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窗外月光正盛,照在她胸口那几道浅红牙印上,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05 13:01:52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王五伏在她胸口吸了好一阵,腮帮子一下一下地鼓着,舌尖在她乳尖上来回打圈。楚寒衣靠在床头上,低头看着他那副沉迷的样子,手指在他发根里轻轻梳着。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照在她胸口那几圈浅红的牙印上。
  他的嘴终于从她胸前移开,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她胸口那几道牙印,又看了看她,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楚寒衣拿手指替他把嘴角的口水蹭干净,问他笑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翠儿求你当干妈的事。”
  楚寒衣的手停在他嘴角,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当然记得。你们也真敢想。那是你出的主意么。”
  “才不是呢,她自己要的。她就是图你武功高,想找个靠山。”王五把脸重新埋进她胸口,嘴唇在她锁骨上来回蹭着,声音闷闷的,“我当时在旁边听着,其实——我也想认。你那时候往那儿一站,谁都矮一截,我连正眼都不敢看你,哪敢开这个口。她倒是胆子大,直接就跪下了。你当时拒绝她的时候,我心里头还替她可惜了好一阵。”
  楚寒衣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停住了。那一幕她当然还记得,翠儿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手指头绞着围裙边儿,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当时只觉得荒唐,哪有刚见面几天就认人当干妈的。此刻王五趴在她怀里,脸贴在她锁骨上,声音闷闷的,说着“我也想认”。她低头看着他,这两口子,一个刚认识就跪着求她当干妈,一个死皮赖脸跟着她,都是可怜人。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说:“我知道。翠儿姐姐也是可怜人,打小没了爹,又嫁了个——又嫁了你这么个不会疼人的,没安全感。现在不用认了,奴家也会保护你们。”
  王五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傻乎乎的认真,认真里又夹着几分不好意思。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开口。“要说可怜,我从小就没娘。我比她还想认。有个娘多好,饿了有人做饭,冷了有人添衣裳,挨了揍有人替你出头。”
  楚寒衣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娘要是还在,跟你还真是一个岁数。可惜她死得太早了,没疼过我。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就记得她躺在炕上,脸白得跟纸似的,我爹蹲在门口哭。”王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这么大本事的人,不可能理解那种感觉。你从小就练武,走到哪儿都威风。我们这种人就是路边的野草,没人管没人问。”
  楚寒衣把王五的头按回自己胸口,手指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她低下头,嘴唇在他额角上轻轻碰了一下,说:“我疼你。”
  王五的身子微微一僵。他趴在她胸口一动不动,过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真的?”
  “真的。”
  “像亲娘疼儿子那么疼?”
  楚寒衣的手指在他发根里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轻轻梳着。她低头看着他那张埋在胸口的脸——塌鼻子压得扁扁的,嘴唇蹭在她锁骨上,呼吸热烘烘地扑在她皮肤上。这人从小没了娘,大概从来不知道被人疼是什么滋味。
  “像亲娘疼儿子那么疼。”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王五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一个得寸进尺的笑。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小时候看别的孩子都有娘疼,我没娘,就在旁边看。他们有娘抱着骑大马,我也想骑。”
  楚寒衣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都多大了,还骑大马。别胡闹。”
  王五没说话,只是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她的手还搭在他后脑勺上,能感觉到他的头发扎在掌心里,粗粗的,硬硬的。他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动,便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床边的青砖地上,嘴唇抿了抿,也没再求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面。
  楚寒衣看着他那副模样,这人刚才在床上把她折腾得活活哭出来的时候可没这么乖,此刻倒像个被拒绝了糖的孩子,不吵不闹,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
  她叹了口气。下了床,赤着脚站在青砖上,弯腰把散在床边的衣裳捡起来搁在椅子上。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她弯腰时弓起的脊背上,肩胛骨微微凸起,皮肤上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咬出来的浅红牙印。然后她双手撑住地面,膝盖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回过头来看他,嘴角浮起一点纵容的无奈。“上来吧。”
  王五从床沿上滑下来,跨上她的背。她的背很稳,肩胛骨在他腿侧微微凸起,他扶住她的肩膀,她能感觉到他的大腿夹在她腰侧,温热而沉重。她的手撑着青砖,指尖扣着砖缝。她背着他,在屋里爬了一圈,膝盖蹭过青砖发出极细的沙沙声。他在她背上喊“驾”,她朝前爬了几步,他喊“吁”,她停下来。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拍着,她继续爬,爬到桌边绕了一圈,又爬回床前。
  “这要是被天地会那帮人看见,怕是要把隔夜饭都呕出来。”她一边爬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却又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意思。
  “天地会那帮人哪有这福气。”王五在她背上嘿嘿笑了两声,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驾——往左拐。”
  楚寒衣往左拐,绕过桌腿,往门口爬去。她伸手推开房门,月光从院子里涌进来,照在青砖地上,凉丝丝的。她背着他爬出门槛,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月光照在她的背上,照在他咧着的嘴上,照在她那双在青砖上一寸一寸往前挪的膝盖上。
  翠儿正从灶房里端了盆水出来,准备洗脸睡觉。她看见院子里这一幕,手里的水盆差点脱手——楚寒衣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青砖,背上驮着王五,正从东厢房门口往院门口爬。王五骑在她背上,手指着她的后腰,嘴里还喊了个“驾”字,喊到一半看见翠儿,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举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翠儿站在灶房门口,端着水盆,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跪在地上爬,一个骑在她背上吆喝。她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终于没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她把水盆搁在灶台上,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楚寒衣背着他从后墙根那条僻静的小路绕出去,沿着村道往北爬。夜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茬的气味,凉丝丝地拂过她汗湿的后颈。他骑在她背上,双腿夹着她的腰,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拍着控制方向,嘴里驾驾个不停。她的膝盖蹭过土路上的碎石,蹭过路边枯草,偶尔有夜鸟从树梢上惊起,扑棱棱飞走了。
  一户人家还亮着灯。窗棂后头有人影晃动,正坐在炕沿上泡脚,听见外头有动静,推开窗户往外瞄了一眼。村道上月光挺亮,照得土路白花花的,一个男人骑着什么正从那边过来。那人眯着眼看了半天——骑的是个啥,他也说不清,看着像个人,又像个牲口,大半夜的也辨不出是谁。他摇了摇头,只当自己眼花了,把窗户关上,灯也吹了。另一户起夜的,提着裤子从茅房出来,迎面撞上这一骑一人,愣在当场。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那影子已经过去了,只看见一个骑在另一个背上晃晃悠悠地拐过村口的弯。他站在那儿琢磨了好一阵,觉得自己多半是没睡醒,便也默默地转身回屋了。王五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咧嘴笑了一下,继续驾着他的“马”往前走。
  “小时候。”王五俯下身,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我十来岁的时候特别皮,全村轮着挨打,打了东家的狗又去摘西家的枣。我爹三天两头被叫到别人家赔不是,回来就拿鞋底抽我。我跑,他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骂。那时候我就想,有个娘多好。看见别人娘替孩子出头,我就想,要是能有个人这么护着我该多好。”他顿了顿,嘴唇从她耳垂上滑到后颈上,声音低了些,“那时候你在哪儿呢。”
  “那时候我该是三十出头,正一个人闯荡江湖呢。”楚寒衣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她还在爬,呼吸很稳,“谁不服就打谁,谁挡路就杀谁,觉得天底下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那时候我一心只想把功夫练到极致,报了仇,让所有人都知道黑罗刹三个字。
  王五仰头大笑,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他的巴掌在她屁股上又拍了一下,比方才重了些,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村道上传出去。她浑身轻轻一颤,没有回头,继续往前爬。“那时候你就武功绝顶,谁能入你眼。”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近她耳边,“我十几岁那年你救过我那次,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我趴在地上,看着你的背影,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女人真潇洒。”
  “那时的我肯定想不到这个被我救了的乡下人会是我主子。”楚寒衣的声音很轻,膝盖蹭过土路上的碎石,“要是早知道有今天,那时候还不如就跪在您面前磕头,早点伺候您。”
  王五从背后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头发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她的背还是笔直的,呼吸还是稳的,只是膝盖每蹭过一寸地面,身子就微微一颤。从黑罗刹到他的马,这条路她爬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他忽然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别扯了,那时候我在你眼里跟蚂蚁差不多吧。”
  “蚂蚁也好,乡下野孩子也好,现在您就是奴家的主子。”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犹豫。
  他得意的哼了一声,双腿夹紧她的腰,手在她后腰上一拍,“驾——!”
  夜深了些。他骑着她绕到了村口。月光正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背上印了几块光斑。
  “以前我满脑子都是练功和出头,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跪在地上给人当马骑。更想不到——当了马还挺舒坦的。你说我是不是有啥毛病。”她微微偏过头,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半。
  “你毛病可多了。你的毛病就是太惯着我。”他伏在她背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声音闷闷的。
  王五又拍了拍她的屁股,这回力道很轻,声音也不响。“你说,要是真有那种能回到过去的功夫,让你回到二十年前——那时候你该是二十出头吧,我就是个刚出娘胎的小崽子。有个人跑到你面前跟你说,地上这个又黑又瘦的乡下野孩子,以后就是你的主子,你要给他当奴才,给他当马骑,给他暖床,被他欺负得哭爹喊娘。你会咋想。”
  “我会把那人的舌头割了吧。”楚寒衣说。
  “哈哈哈哈——割了之后呢。”
  “然后把那孩子一脚踢飞。”
  王五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她背上滑下去。他抓住她的肩膀稳住身子,又凑近她耳边,语气忽然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暧昧。“要是那熊孩子拿鸡巴捅你呢,你会咋样。”
  楚寒衣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被这些话弄得有些无奈。“老爷说什么呢,捅哪儿。”
  他在她屁股上蹭了一下,那东西早就在裤裆里支起来了,硬邦邦地顶在她后腰上,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捅你屁眼儿里啊。”
  “那奴家这身贱骨头,怕不是一下就被老爷捅得现了原形,跪下给您磕头,求您再捅深些。”她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半,混着膝盖蹭过土路的沙沙声。
  “什么原形啊。”他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
  “贱骨头啊。不是有白骨精么,专门吸人阳气的那个。奴家就是贱骨精,见了阳气就往上贴。老爷捅一下,奴家这身贱骨头就现出来了。”
  王五哈哈大笑,又一掌拍在她屁股上,这一下比之前都重,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村道上回荡。她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嘴角却浮起一点笑意。
  楚寒衣爬着爬着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他。“我疼你。”她顿了顿,“当干娘也好,当奴才也好,当牛做马也好——我都认。以后你有啥想要的,想吃的,想玩的,想做又不敢做的事,都跟我说。我都依你。”
  王五趴在她背上,好一阵没说话。夜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茬的气味,凉丝丝地拂过他的脸。他忽然从她背上滑下来,绕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额角沁出的细汗上,照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窝上。
  王五粗糙的拇指在她眼角蹭过,把那点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东西蹭掉了。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停在她颧骨上,指腹上还沾着她眼窝里那一点微凉的湿意。月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窝上,照在她还保持着跪姿的膝盖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低下头,在她眼角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的皮肤微凉,沾着一点咸涩的味道。他亲完了没有退开,鼻尖还蹭着她的颧骨,呼吸扑在她脸上,热烘烘的。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的肩膀,滑过她的腰,落在她臀侧,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捏了一下。她浑身一颤,膝盖在青砖上微微挪了半寸,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得发烫,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站起来,解开裤腰,那东西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竖在她面前,离她的脸不到半尺。紫红色的,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亮。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她,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暗处,只看见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她知道那是什么。她跪着往前挪了半寸,张开嘴,含住了他。
  她的嘴唇裹着龟头,舌尖在马眼上轻轻打了个圈。他浑身一颤,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发间,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她含得更深了些,一进一出,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村道上格外清楚。月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翕动的腮帮子,照着她嘴角溢出来的亮晶晶的口水。她含得很认真,舌头沿着青筋的纹路来回舔,每一道沟壑都不放过。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手指在她发间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含了好一阵,王五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在她发间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他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翕动的腮帮子,照着她嘴角溢出来的亮晶晶的口水。她含得很认真,眼睛半阖着,睫毛在月光下轻轻发着颤。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她还保持着跪姿,那双小脚规矩地屈在身后,脚背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脚趾并拢,安安静静地贴在地上。这双脚方才驮着他爬了大半个村子,此刻乖乖地屈在那儿,跟它的主人一样——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他忽然把她的头推开了。那东西从她嘴里滑出来,沾着亮晶晶的唾液,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她抬起头看他,嘴唇还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道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口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没结束,他还没到,怎么就不让她含了。
  她等了一息,见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便以为他只是在逗她,又想凑上前去。她跪着往前挪了半寸,张开嘴,舌尖刚碰到他的时候,王五抬起手,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在安静的村道上回荡。她浑身一颤,脸上浮起一道浅红的掌印,整个人愣住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打她——她含得不好?还是他纯粹就是想打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没有躲,只有一层薄薄的困惑。
  她没有问,只是又张开嘴凑上去。他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把她扇得偏过头去。这一下比方才重了些,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转过脸来看他,目光里那层困惑更深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然后她看见他的目光落的方向。是她的脚。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屈在身后的脚——月光正照在脚背上,那层嫩白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珠光,脚趾并拢,安安静静地贴在青砖上。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明白了。他不想用她的嘴了。他想用她的脚。
  于是她把身子往后挪了半寸,双手撑在身后的青砖上,抬起双腿,把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伸过去,轻轻夹住了他的东西。脚背的皮肤嫩滑得像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白光,脚趾圆润小巧,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她的脚趾轻轻蜷了一下,脚背的弧度微微收紧,他那根紫红粗壮的东西便被她嫩白的足弓裹在了中间。
  王五的呼吸一下子粗了。那双小脚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玉灯,嫩白的皮肤衬着他那根紫红的东西,对比触目惊心。她的足弓夹拢,脚趾蜷舒,力道精准得不可思议。足弓轻轻一夹,他便闷哼了一声;脚趾在他龟头上轻轻蹭过,他的腰眼就跟着一颤。
  “你这双脚——真他娘的——”王五咬着牙,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双在自己胯间灵活游走的小脚,说不出完整的话。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地在他茎身上轻轻点过,从根部点到龟头,又从龟头点回根部。足弓夹拢了上下套弄,力道不紧不松,皮肤嫩滑得他每一次进出都像在丝绸上蹭过。她看着他闭着眼仰着头的表情,脚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脚趾在他最敏感的沟壑处轻轻一勾,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极粗的闷哼。
  “主子,奴家这双脚伺候得还行么。”
  “行——行——太行了——再紧些——”
  她又紧了几分,足弓夹拢了快速套弄,脚趾在他龟头上不停地蹭着、点着、勾着。月光照在她那双小脚上,嫩白的皮肤和他的紫红在月光下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她的呼吸也急了,膝盖在青砖上微微挪了半寸,她自己也有了反应。
  那双小脚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足弓夹拢了上下套弄,脚趾在他的敏感处轻轻蹭过,每一下都精准得不可思议。他的东西在她足弓间进出,紫红色的茎身被嫩白的皮肤衬得格外狰狞,每次抽送都像在一团温润的玉脂里摩擦。
  “奴家这双脚,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伺候主子的。”她轻声说着,脚趾在他龟头上轻轻点过,足弓夹拢了快速套弄,脚背的皮肤极其嫩滑,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白光。王五咬着牙,低头看着那双小脚在自己胯间灵活游走,足弓夹拢的力道不紧不松,脚趾蜷舒的节奏忽快忽慢,每一次摩擦都让他从脊椎骨往上窜过一阵酥麻。她的脚趾在他的沟壑处轻轻一勾,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你这双脚——怎么就——这么滑。我干了一辈子粗活,手糙得跟树皮似的。你这脚比绸子还滑,嫩得我都不敢使劲蹭。”
  “奴家这双脚就是给主子准备的——主子的手粗,才更衬出奴家这双脚的嫩。粗手配嫩脚,正好。”她把脚趾在他马眼上轻轻蹭了蹭,他闷哼了一声,腰眼一颤。
  “你这脚趾——怎么比手指还灵活。一根一根的,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我的手指头都没这么听使唤。”
  “苏前辈的缩骨之法,奴家全用在脚上了。脚趾的每一根关节都能单独动,主子想让它怎么动它就怎么动。比手指灵活是应该的——手指要握剑,要劈掌,练的都是硬功夫。这双脚不一样,这双脚只用来伺候主子,自然怎么软怎么来。”她一边说,一边将脚趾一根一根地在他茎身上轻轻点过,从根部点到龟头,又从龟头点回根部,力道忽轻忽重,节奏忽快忽慢,点在青筋上,那青筋就跟着跳一下。
  王五被弄得浑身发热,忽然睁开眼,低头看着她。
  “该现原形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在村道上说的那些话。她把脚从他身上移开,翻过身来,双手撑着青砖,膝盖跪在地上,把自己那已经湿透的裤腰往下褪了半寸,露出两瓣白腻的臀峰。她回过头来看他,眼尾微微上挑,那眼神又媚又浪。她把屁股扭了一下,臀肉在月光下轻轻晃着。
  王五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她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臀肉在他掌下晃出一圈白腻的波纹。
  “真他妈骚。”
  那声音又低又哑。楚寒衣被他这一巴掌打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把屁股又往后送了送。
  “奴家的原形就是贱骨头。您随便拍几下,奴家就现了原形。”
  王五扶着那根被她用小脚伺候得硬到发疼的东西,抵在她臀缝间,腰眼一沉,整根捅了进去。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后穴猛地收紧,层层叠叠的嫩肉裹着他的东西不停地蠕动。
  “主子把贱骨头捅穿了。贱骨头现原形了。主子真厉害,捅死奴家这贱骨头,把这骚货捅烂了才好。奴家就是欠捅。”
  王五掐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她被他顶得一耸一耸,臀肉在月光下晃出一片白腻的波纹。她的手攥着地上的青砖,指甲扣进砖缝里。
  “捅死你,捅死你这贱骨头。你这种人就是该被捅,欠捅。”
  “是——奴家欠捅,主子再用力,捅烂了才好。”
  村口那条老黄狗不知什么时候从草垛里钻了出来,远远地站在老槐树下,冲这边汪汪叫了两声。她浑身一颤,屁眼儿猛地绞紧了,夹得他闷哼了一声。
  “一条野狗你也怕。”
  “不是怕——是太刺激了——被一条野狗看着,被主子这样捅——奴家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王五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腰眼的动作,每一下都又快又重。那条野狗又叫了两声,夹着尾巴跑了,她听着狗叫声远了,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一条野狗怕什么——全村人都过来看又怎样——村里谁不知道奴家是王五家的贱货——谁不知道奴家白天给主子端茶倒水晚上被主子弄到叫唤——让全村人都来看——让天地会那帮人也来看——都来看看黑罗刹是怎么被主子捅的——看看黑罗刹的原形是什么样子——奴家就是主子胯下的母狗——全天下都怕奴家——只有主子敢这样弄奴家——只有主子能让奴家这么贱”
  楚寒衣把功力催动起来。归元功的返老还童之术让那一圈软肉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嫩滑,柔骨身法让每一寸内壁都能随心所欲地蠕动收缩,那一圈软肉裹着他不停地蠕动,从入口往里一层一层地收,每一下都像一张活的嘴在一口一口地吞他,力道变幻莫测,节奏忽快忽慢。月光照在她汗湿的背上,她回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半阖着,嘴唇翕动着。
  “这身功夫伺候的主子舒服么”
  王五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她的叫声越来越碎,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叫。
  “主子射给奴家——都射在贱骨头里——奴家要给主子生个小贱骨头——”
  他把她的脸踩在青砖上,从后面一下一下地干她,一边干一边拍她的屁股,每拍一掌她就浑身一抖,每次顶入都让她叫着主子。他踩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泛着珠光的小脚,看着她的脚趾随着他的顶撞一蜷一蜷的,看着自己那根紫红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把一圈粉嫩的软肉带出来又塞回去。他捅了很久很久,久到那条野狗已经跑得没影了,久到月亮从老槐树的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她的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只能趴在地上呜呜咽咽地闷哼,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把他的脚背都洇湿了。她的头发散了一脸,背上全是汗,膝盖在青砖上磨破了皮,渗出血丝来,可她的屁股还在扭,还在迎,还在他每一次顶进去的时候往后送。
  他终于感觉到那股积攒到顶点的快感,攥紧她的胯骨,整根没入,顶在她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全给了她。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自己身体最深处炸开,烫得她浑身痉挛。她跟着他一起泄了,身体深处猛地收缩,裹着他吸着他,把他的最后一滴也榨了出来。
  王五喘着粗气,把脚从她脸上移开,蹲在她旁边。她趴在老槐树根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头发散了一背,浑身都在抖。月光照在她背上,照在她汗湿的皮肤上,照在她那双还在一蜷一蜷的脚趾上。他伸出手,把遮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她睁开眼看着他,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字。
  “主子——这回——奴家这贱骨头——现得够不够彻底。”
  王五看着她,伸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搂进怀里。
  “彻底。太彻底了。全天下就你一个能贱成这样。”
  楚寒衣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歇了一会让。那条野狗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远远地蹲在老槐树下,往这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
  楚寒衣看着王五,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塌鼻子,厚嘴唇,下颌角上冒出了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来回蹭着。她跪在地上,他蹲在她面前,月光照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小片青砖上。她忽然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她重新趴下来,双手撑住地面,回头看他。
  “上来吧。骑着娘这身贱骨头回去。”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重新跨上她的背。“驾——”
  她的膝盖又开始在土路上挪动。夜风吹过麦茬地,狗又叫了两声。她背着他绕到井边,又绕到老槐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背上。他吆喝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伏在她背上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后颈,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她皮肤上,温热而绵长。
  楚寒衣背着他往家走。夜风从田里吹过来,她膝盖上的青砖灰土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白。回到院门口,她轻轻地推开门,翠儿正屋的灯已经灭了。她把他背进东厢房,他在她背上已经有些迷糊,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她蹲下来让他从背上滑到床沿上,他靠在床头上,眯着眼看她,说了句“今晚骑得真过瘾”。她帮他把鞋脱了,把他的腿抬到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上。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脸,看了好一阵。她脱了鞋和衣躺下,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臂搭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窗外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05 13:16:53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王五扛着锄头出了门。隔壁村的吴老四托人捎了话,说有几根旧房梁要出手,问他去不去看看。他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翠儿起来了。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影子还斜斜地铺在东厢房的墙上,几只母鸡在墙根下刨食。楚寒衣蹲在井边洗菜,袖子卷到肘弯,手指在水盆里翻着菜叶子,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背上印了几块光斑。
  翠儿站在堂屋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昨晚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这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青砖,背上驮着王五,从东厢房门口爬到院门口,又从院门口爬到村道上。王五骑在她背上吆喝驾吁,她爬得稳稳当当,膝盖蹭过青砖的声音极细极轻。翠儿当时靠在灶房门口笑得直不起腰,可笑着笑着心里头就痒了——王五骑得,她骑不得?
  “寒衣。”翠儿朝井边喊了一声。
  楚寒衣回过头来,手上的水还没擦干。
  “过来。”
  楚寒衣把菜搁在水盆里,拿围裙蹭了蹭手,走到翠儿面前,微微屈膝道了声“姐姐早”。翠儿没应,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从她后背扫到她膝盖——膝盖上还残留着昨晚在青砖上磨出来的红印子,虽已经褪了大半,印子还在。
  “昨晚我看见了。”翠儿在她面前站定,歪着头看她,“你驮着他在院子里爬,还爬到外头去了。今早上李二牛他媳妇在井边打水,说半夜听见村口有人吆喝,跟骑马似的——是不是你们俩。”
  “是。”楚寒衣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老爷想骑大马,妾身就驮他出去转了一圈。”
  “你可真是——”翠儿摇了摇头,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了些,“我也想骑。”
  楚寒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翠儿的表情不像开玩笑——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一个跃跃欲试的弧度,跟昨晚她靠在灶房门口笑完之后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模一样。楚寒衣没有犹豫,把围裙解下来搁在井沿上,走到院子中央,双手撑地跪了下去。膝盖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她回过头来看翠儿。
  “姐姐上来吧。”
  翠儿跨上她的背。她的背还是那样稳,肩胛骨在翠儿腿侧微微凸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翠儿扶住她的肩膀,双腿夹着她的腰,喊了声驾。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膝盖蹭过青砖,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翠儿又喊吁,她停下来。翠儿放开了,双腿一夹,喊了声“驾——往左”。楚寒衣便往左转,绕到老槐树底下,树影在她背上一晃一晃的。翠儿又喊“往右”,她又往右绕到井沿边上,井沿上搁着的水盆里还泡着没洗完的菜叶子。翠儿骑着她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越骑越上瘾,嘴里驾驾个不停,连院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王五扛着锄头站在院门口。他出门走了没多远就折回来了,本来是想回来喝口水再走,没想到一推院门看见这一幕——翠儿骑在楚寒衣背上,正威风凛凛地从井沿边往老槐树那边爬。王五把锄头往墙根下一搁,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翠儿骑得比他还起劲,腿夹得紧紧的,嘴里驾吁不断,手还在楚寒衣后腰上左一拍右一拍地控制方向。楚寒衣驮着她一圈一圈地绕,跟昨晚上驮他一模一样——脊背笔直,膝盖稳当,嘴里还乖乖地应着翠儿的吆喝。
  王五看了一阵,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女人确实像匹马,骨架匀称,肌肉流畅,肩胛骨撑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膝盖一递一递往前挪的节奏也稳得像训练过的。好马该配好鞍。他想起来老李头家有几副旧马具,那匹骟马老死了之后一直搁在柴房里落灰,上回他去老李头家打牌看见的。
  王五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朝院子里喊了声“我出去一趟”,也不等翠儿应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邻村方向走了。翠儿正在兴头上,头也没抬,驾了一声继续骑。
  王五从老李头家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院门敞着,翠儿还骑在楚寒衣背上,正绕到老槐树底下。看见他进来,翠儿从楚寒衣背上滑下来,凑到井沿边看那包袱。王五打开包袱皮,里头的东西在日光下泛着旧皮革特有的暗光——一副马鞍,棕色的牛皮面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裂纹,鞍桥上的铜扣生了些绿锈;两条马镫,铁打的镫圈用粗麻绳系着,麻绳磨得起了毛;一根马鞭,竹柄油亮,鞭梢是编了花的皮条,甩起来啪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炸开。包袱最底下还有一副笼头,皮面带子交叉缝制,鼻夹上的铜环擦一擦还能反光。
  老李头把这些东西从柴房里翻出来的时候还纳闷,说你要这些干啥,你家又没养马。王五说你别管了,借我用几天,回头请你喝酒。老李头说喝酒行,这东西借你,别给我弄坏了,这可是正经牛皮,比人皮都韧。王五把马鞍翻过来看了看肚带的长度,又拿起笼头在手里掂了掂,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还跪在院子中央,双手撑着青砖,目光落在那副笼头上——那条皮面带子在他手里翻来翻去,鼻夹上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暗光,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腰背又挺直了几分。
  王五和翠儿把马鞍绑在她背上。肚带绕过她的腰,在鞍桥两侧的铜扣上系紧,王五拽了拽确认松紧合适。翠儿在旁边搭手,把马镫的麻绳在鞍侧绕了两圈系牢。铁打的镫圈垂在她腰际,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着。楚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这副齐全的行头,轻轻叹了口气——上次骑马还是二十年前在关外,那马性子烈,被她一脚踹老实了,从那以后再也没碰过马鞍。二十年后,这副马鞍披在了她自己背上。不过仔细一想,她自己不就是一匹被驯服的烈马么。当年被她踹老实的那匹马,心里头大概也跟她现在差不多——被人驯服了,死心塌地跟着,让跑就跑,让停就停。这么一想,心里头更踏实了,把腰又往下塌了几分,让鞍子更服帖地贴在后背上。
  翠儿拿起马鞭,骑上去,双腿夹紧她的腰,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翠儿不轻不重地又拍了一下,啪的一声,竹柄隔着裤子落在皮肉上,楚寒衣浑身轻轻一颤。翠儿说驾,她又往前爬。翠儿左一拍右一拍控制方向,楚寒衣便乖乖地左转右转,绕着老槐树一圈一圈地爬。翠儿在她背上颠了两下,说这马鞍还真挺舒服,回头让王五再给配个嚼头。王五从井沿上拿起那副笼头,走到楚寒衣面前蹲下来。她停住了,抬起头看他。那笼头在他手里,皮面带子交叉缝制,鼻夹上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暗光。他掰开鼻夹,套在她头上。皮面从她鼻梁上横过去,勒进她脸颊两侧,在脑后扣紧。鼻夹上的铜环正卡在她鼻尖上方,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他拽了拽皮面,确认扣紧了,又掰开衔铁——那衔铁是一根磨得发亮的铁棒,两端各有一个铜环,他把它塞进她嘴里。她的嘴唇被铁棒撑开,舌头底下压着冰凉的生铁,嘴角被迫向两边扯出一个弧度。那铁棒上残留着老李头家那匹骟马的口水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她闭上眼含住了。
  王五把缰绳系在笼头的铜环上,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她跪在地上,头上套着笼头,嘴里含着衔铁,背上披着马鞍,腰侧垂着马镫,整个人被这副齐全的皮革和铁器捆得结结实实。她的头发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笼头的皮面压在脸颊上,嘴角溢出一丝亮晶晶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光跟昨晚一模一样——纵容、交付、任他摆布,没有半分不情愿。
  翠儿从她背上下来,把马鞭递给王五,说轮到你了。王五接过马鞭,没有骑上去,而是把那根竹柄油亮的马鞭在手里转了两圈,啪的一声抽在她背上。力道挺重,声音又脆又响,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楚寒衣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被衔铁堵住了大半,从嘴角溢出来只剩下呜呜咽咽的气音。他又抽了一鞭,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些,落在她臀侧,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她整个人往前一耸,膝盖在青砖上蹭了半寸。
  “昨晚骑你不过瘾。今天好好骑。”王五骑上去,双腿夹着她的腰,手在她臀侧左一拍右一拍控制方向,马鞭时不时抽下来,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翠儿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手里还攥着刚才从她背上解下来的那个水囊忘了放。王五的巴掌和马鞭交替落在楚寒衣背上、臀侧,清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楚寒衣闷哼着,挨一下颤一下,却没有躲,只是驮着他一圈一圈地绕。王五拽了拽缰绳,她朝前爬了几步。他往左拽,她便往左转;他往后一勒,她便停下来。
  王五骑了几圈,翻身下马,把马鞭往腰带里一别,拽了拽缰绳。楚寒衣跪在地上抬起头看他,嘴里还含着衔铁,呼吸扑在铁棒上发出极细的咝咝声。他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往前拽了拽,她便跟着往前爬了几步。他往左拽,她便往左转;他往后一勒,她便停下来。王五看她,嘴角浮起一点满意的弧度——这套行头还真管用,昨晚他得拿手拍她后腰控制方向,今儿个直接拽缰绳就行,省力多了。
  他在院子里牵着她绕了两圈,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挠。昨晚是夜里,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条野狗蹲在老槐树下看了两眼。此刻是白天,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院门外便是村道,再往外是井边,是槐树下,是村里人来人往的地方。他忽然站住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跪在地上,头上套着笼头,嘴里含着衔铁,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笼头的皮面底下亮亮的,安安静静的,没有催促,也没有躲闪。王五把缰绳在手里又绕了一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伸手把她头上的笼头解了。皮面带子从她脸上松开,鼻夹从她鼻尖上移开,衔铁从她嘴里退出来,沾着亮晶晶的口水。他把笼头搁在井沿上,又弯腰把她背上的马鞍也卸了,肚带松开,马镫的麻绳解了,马鞍和马镫一并拎在手里。楚寒衣活动了一下被衔铁撑得有些发酸的下巴,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抬头看着他。王五手里还攥着那根缰绳,缰绳的另一头系在她脖子上的铜环上,藏在衣领里头,外头谁也看不见。他拽了拽,她便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他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她正微微低着头,姿态跟平时在村里走路一模一样——落后他半步,不快不慢,不抢前不落后。王五又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平平静静的,没有半分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晨光直直地落在两个人身上。村道两旁有几户人家的烟囱正冒着炊烟,井边有人在打水,路边的母鸡带着一窝小鸡在刨食。王五走在前面,手里攥着缰绳,步子比平时慢了几分。楚寒衣跟在后头,落后半步,缰绳藏在衣领里头,从脖子上的铜环一直连到他手里。外头的人看不见那根绳子,只觉得这个女人走路的姿态有些奇怪——她腰背笔直,脚步沉稳,比寻常女子高挑了大半个头,却安安静静地跟在一个庄稼汉身后,一步不落,一步不抢。
  村道上的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几个在路边蹲着玩石子的孩子抬起头来,看见王五和一个高个子女人一前一后地走过。那女人他们认识——楚女侠,去年土匪来的时候她一个人杀了几十个。此刻她跟在王五身后,微微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在村里走路没什么两样。几个孩子看了两眼便低下头继续玩石子,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多看了几眼,被他哥拽了一把,说“别看了,王五叔遛弯呢”。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迎面撞上刘嫂。刘嫂挎着个竹篮,里头装着刚从地里摘的豆角,正往家走。她远远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脚步慢了一瞬——来人自然是王五跟楚寒衣。去年土匪来劫村的时候她躲在灶台后头,隔着门板看见过楚寒衣在村道上杀人的样子,那身影快得像一道黑电,土匪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脚一个,一剑一片。那么厉害的人,此刻跟在王五身后,规规矩矩的。
  “哟,这不王五兄弟么。”刘嫂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目光在王五手里的缰绳上停了一瞬。那缰绳的另一头没入楚寒衣的衣领。“这是——出来遛遛?”
  “嗯,遛遛。”王五把嘴里的草棍吐掉,咧嘴笑了笑,语气跟平常在村口碰见邻居唠嗑差不多,“今儿个日头好,出来逛逛。”
  刘嫂又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姿态礼貌而安静。刘嫂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王五,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她把竹篮往胳膊上提了提,干咳了一声:“那你们逛着。”
  “好嘞。”王五朝她点了点头,又拽了拽缰绳,继续往前走。楚寒衣亦步亦趋地跟着,路过刘嫂身旁时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刘嫂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背影走远,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真是糟蹋人。”她把竹篮往胳膊上又提了半寸,转身往自家走了。
  王五牵着楚寒衣继续往前走,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到了村中心那口水井边上。井边聚着不少人——挑水的,洗菜的,蹲在井沿上唠嗑的。吴大郎正把水桶从井里摇上来,听见旁边的李二牛说了句“你们看那边”,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往村道上瞄了一眼,手里的辘轳把停住了。王五走在前头,手里攥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没入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衣领里。那女人跟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是楚女侠。是那个一个人杀了三四十个土匪、一脚能踹飞马老三的楚女侠。此刻她被一根绳子牵着,安安静静地跟在王五身后,姿态跟平时在村里走路没什么两样。可正是这种“没什么两样”让井边的人心里头更不是滋味——她不是被强迫的,她是自愿的。她微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的样子,跟在自家院子里走路一样自然。
  辘轳把从吴大郎手里滑脱,水桶咚的一声砸进井里,溅起一片水花。旁边一个挑水的年轻后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裤腿被溅出来的水泼到了也顾不上擦。角落里有个妇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拿袖子捂住嘴,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吴大郎从井沿上跳下来,几步冲到王五面前,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王五一脸,“你拿绳子牵着她——她是你媳妇儿,你王五算个什么东西!”
  李二牛也回过神来,从地上捡起旱烟锅,指着王五骂:“你他娘的窝囊废,在外头谁都打不过,回家倒威风了!楚女侠是什么人——她救过咱们全村!你拿绳子牵着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王五被骂得缩了一下脖子,但他没有松开缰绳。他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正要说什么,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一个魁梧的身影挤开众人走了出来。
  楚寒衣正微微低着头,看见那人——四十出头,膀大腰圆,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粗胳膊。这人在村里教几个半大小子扎马步,王五说过小时候最怕他,三天两头被他揍,被拎着耳朵在村道上走,全村人都看着。此刻刘铁柱几步走到王五面前,低头看着他。王五的个子只到他胸口,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王五。”刘铁柱的声音不高,但沉得很,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闷出来的,“你小子从小不成器,我也懒得管你。可今天这事,你得给我说清楚。”他指了指站在王五身后的楚寒衣,“这是谁?这是楚女侠!土匪来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蹲在墙根底下发抖!是她一个人杀了几十个土匪,救了咱们全村!你现在拿根绳子牵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他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抬起手一把揪住王五的衣领,王五被他揪着衣领提起来,脚尖点着地,脸涨得通红。他丹田里那股内力还在,长春功练了小半年,归元功的盈余内力也渡了大半给他,此刻只要一提气,震开刘铁柱这只手绰绰有余。可他从五岁起就被这人拎着耳朵在村道上走,那蒲扇大的巴掌从小挨到大,这份怕早就刻进了骨头缝里。此刻被揪着领子提起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运功,连自己会武功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本能地缩着脖子。
  楚寒衣动了。
  她一步跨到刘铁柱面前,右手一翻,五指扣住刘铁柱扬起的手腕。那一扣力道不大,却精准得可怕——拇指压在他腕脉上,四指扣住尺骨,刘铁柱只觉得整条右臂从手腕麻到肩膀,巴掌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揪着王五衣领的左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王五落地,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刘铁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刚刚从马具里解脱出来,头发上还残留着被笼头皮面压过的痕迹,马鞍卸了,可腰间那道被肚带勒出的褶子还没消。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没有怒,没有凶,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他练了三十年拳,在镇上武馆里也算能打,可此刻他的手腕被这女人扣在掌心里,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觉得自己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连挣扎的角度都找不到。
  楚寒衣轻轻一送,松开手。刘铁柱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井沿上才稳住身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腕上连一个红印都没有留下,可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麻木还残留在整条胳膊上,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楚寒衣先看了王五一眼——他站在那儿,衣领皱巴巴的,脸还红着,但人没事。她收回目光,转向刘铁柱,微微低头。
  “刘师傅,”她的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的,“您是长辈,妾身不该跟您动手。可您要打我家老爷,妾身不能不管。”
  刘铁柱揉着手腕,看着眼前这个微微低着头的女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井边的人群也是一片死寂。吴大郎瞪大了眼睛,李二牛的旱烟锅从嘴里掉下来都没察觉——刚才那一下太快了,快到他们只看见楚寒衣动了一下,刘铁柱就踉跄着撞到了井沿上。楚寒衣转向吴大郎和李二牛,继续开口。
  “吴大哥,李二哥,诸位乡亲——都别骂我家老爷。”她的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的,“妾身跟老爷出来走走,自愿的。老爷没有欺负妾身,诸位不必见怪。”
  刘铁柱从井沿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发抖的手,又看了看楚寒衣,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这女人要是真动起手来,别说他一个刘铁柱,就是镇上武馆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够她一只手打。刘铁柱把手放下来,摇了摇头,转身挤出人群走了。
  人群中一个老农摇着头嘟囔了句“这都什么事啊”,旁边有人应和,说楚女侠都这么说了咱们还能说什么。虎子站在他爹身后,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喊什么,被他爹一把拽走了。井边的人渐渐散了,剩下几个还站在原地的,看了两眼也转身走了。
  王五拽了拽缰绳,继续往前走。方才在井边被刘铁柱揪着衣领的惊惶还没散干净,他走了一阵才缓过来。离村子越来越远,四周的田埂上没了熟人,只有几个邻村的孩子在远处追着跑。他的胆子又慢慢涨回来了,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正跟在他身后,姿态从容。王五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马鞭,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又走远了些,几个孩子从巷子里钻了出来——都是邻村的,七八岁,有男有女,光着脚丫子,脸上还挂着鼻涕。他们本来在田埂上追着跑,看见王五牵着楚寒衣走过来,好奇得不得了,远远地跟在屁股后头,叽叽喳喳地咬耳朵。有个胆子大的男孩跑近了几步,歪着头盯着楚寒衣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王五手里的缰绳,忽然大声问:“她在做啥?”
  王五回头看了那孩子一眼,咧嘴笑了笑。又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她的眼睛在晨光下亮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表情里满是笑意。王五胆子又大了几分,从腰间抽出那根竹柄油亮的马鞭,在手里转了两圈。咧嘴笑了笑。“她在当马。”
  “当马?”另一个孩子也跑上来了,是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人怎么能当马?马有四条腿,她只有两条腿和两只手呀。
  “手当腿不就有了么。”王五弯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楚寒衣轻轻叹了口气,弯下腰,双手撑住了地面,膝盖落在土路上。”
  接着他四处张望了一圈——田埂上空荡荡的,远处有几个大人扛着锄头往地里走,但隔得太远认不出是谁。眼前只有这群半大孩子,正仰着脸巴巴地望着他。他蹲下来,凑到楚寒衣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这就一群小孩儿,把马鞍再戴上吧——就一会儿。”
  楚寒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请求,几分赖皮,跟他在客栈里问能不能摸靴子时一模一样。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身子往下屈了屈。王五咧嘴笑了,马鞍和马镫一直拎在他手里的,七手八脚地替她重新套上。肚带在她腰间束紧,马镫的麻绳在鞍侧绕了两圈系牢,铁打的镫圈垂在她腰际,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着。
  几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尖叫了一声“真的跟马一样”,另一个男孩拍着手跳起来喊“跑起来跑起来”。一个年纪小些的扯着他哥的袖子问“她是不是妖怪变的”,他哥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已经喊出来了:“不是妖怪!妖怪才不会套这些呢!我家驴也套这个!”
  王五跨上她的背,双腿夹紧她的腰,喊了声“驾——”。楚寒衣驮着他往前爬了几步,马鞍在她背上轻轻晃着,马镫叮叮当当响。孩子们跟着她转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跑,嘴里驾驾驾地吆喝着,比骑在背上的人还起劲。那冲天辫的小丫头站得最近,眼睛亮晶晶的,想伸手摸楚寒衣背上那副马鞍,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回头看了看王五,王五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鞍桥上的铜扣,摸完了又尖叫一声跑回人群里,把脸埋在她哥后背上,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看。
  “这算什么。”王五把马鞭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了看路边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枝杈。那根枝杈横斜着伸出来,离地有两丈多高。他低头看了楚寒衣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他扬起马鞭,重重一鞭抽在她臀侧,啪的一声又脆又响,楚寒衣应声腾空而起。她足尖在土路上轻轻一碾,那双藏在靴中的小脚爆发出惊人的力道,整个人便拔地而起,背上的马鞍稳稳当当,驮着王五直直掠向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枝杈。她的靴底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一点,膝盖微曲,卸掉了落地的冲力,横斜的树干连晃都没晃一下。
  几个孩子全愣在当场,仰着脖子张着嘴,看着树上那一人一马。王五骑在楚寒衣背上,树枝在两个人身下轻轻晃着,日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他咧到耳朵根的嘴上。楚寒衣跪在树干上,四肢稳稳地撑着,周身气机浑厚绵长,连一根树枝都没有惊动。那冲天辫的小丫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巴掌跳了起来:“飞了!真的飞了!”几个男孩子跟着又蹦又跳,嘴里喊着“再飞一个再飞一个”。
  王五从树上下来之后,孩子们更疯了,围着他问东问西。那个想摸马鞍的小丫头又问了一句“她是你媳妇儿么”,王五挠了挠头说对。她又问“那你为啥把她当马骑”,王五还没答,楚寒衣便抬头看了那孩子一眼,那双眼睛轻轻眯了一下,像是在笑。
  正闹着,又有几个半大孩子从村口那边跑了过来——都是被这边的喧哗声引来的,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还光着屁股。他们挤进人堆里,踮着脚尖往里头看,有的拽着前头孩子的衣领问“咋了咋了”,有的已经看见跪在地上的楚寒衣,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一多,王五便有些拘谨了。这几个大孩子虽说是邻村的,他叫不上名字,可里头有两张脸他隐约觉得眼熟,兴许在集市上打过照面,兴许他们爹娘跟翠儿娘家那边沾着点远亲。他下意识把马鞭往腰带里掖了掖,左右扫了一圈田埂上有没有大人往这边来。还好,除了这群孩子,四周空荡荡的。
  就在这时,人堆后头忽然飞来一颗石子,正砸在楚寒衣臀上。她身子轻轻一颤,没有生气,也没有去看是谁扔的。只是腰往下塌了半寸,臀峰微微耸起,皮肉在鞍具下轻轻抖了抖——那是马挨了鞭子之后那种本能反应,皮肉自己跳了一下。几个刚挤进来的半大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哄地笑了起来,有人吹起了口哨。人堆里有人喊了声“嘿”,另一人接了句“这扭得”。起哄声混着口哨声在土路上此起彼伏。
  王五见她这般主动,稍稍一愣。他本以为她多少会有些放不开——没想到她真的像一匹被石子惊了皮肉的母马,抖两下便了事。他心头微微一荡,旋即放松下来,方才那股怕撞见熟人的拘谨散了大半,把马鞭从腰带里重新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嘴角浮起一丝压不住的笑,她都不怕丢人,他还怕什么。
  其实楚寒衣自己也说不清方才那一下是怎么了。石子砸在臀上,不疼,她本可以不理。可方才刚被王五套上马鞍,又在一群陌生孩童面前被他骑着转了好几圈,她心底里像是某根弦被拨了一下,反正这些孩子她不认识,反正他们不知道她是谁。她干脆放肆一回,试试当一匹真正的母马是什么滋味。臀肉便在鞍具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那反应太快,快得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拦。
  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王五牵着楚寒衣从邻村的方向拐回来,马鞭已经别回腰间,马具也卸了,只有缰绳还攥在手里。
  井边还有几个没散的人——他们看见王五牵着楚寒衣远远地走过来,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王五走在前头,步子晃晃悠悠的,嘴里叼着根草棍。楚寒衣跟在后头,落后半步,缰绳藏在衣领里头,姿态跟出门时一模一样。井边有人低声说了句“又牵回来了”,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出去了一整天”。
  王五走到井边时停了下来,拿袖子蹭了蹭额上的汗,跟蹲在井沿上的吴大郎打了个招呼。吴大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楚寒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王五拽了拽缰绳,楚寒衣便乖乖地跟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井边的人渐渐散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王五在前,楚寒衣在后,中间那根缰绳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暗光。远处有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晚风里轻轻飘散。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10 14:19:46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打王五牵着楚寒衣在村里游了那一回街,这便成了王家的日常。每天傍晚王五从地里回来,把锄头往墙根下一搁,去井边洗把脸,楚寒衣已经把马鞍披好了,跪在院子中央等着他。王五骑上去溜达两圈,偶尔抽几鞭子听个响,算是解了一天的乏。有时候不出门,就在院子里绕老槐树转,翠儿在灶房门口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这天一早,翠儿要去镇上赶集,说家里的盐罐子见了底,针线也用完了,还得扯几尺布给王五做身新衣裳。楚寒衣听了,说她也想去镇上买些东西。翠儿便挎上竹篮,两个人一道出了门。
  出了院子,离了王五的视线,翠儿忽然有些不自在。这些日子她在家里对楚寒衣使唤来使唤去,不是让洗菜就是让烧水,语气早就不客气了。可那是在家里,在王五眼皮子底下,楚寒衣对她的恭敬有大半是做给王五看的——至少翠儿是这么以为的。此刻两个人单独走在村道上,身边没有王五,翠儿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楚寒衣了。她偷眼看了看楚寒衣——楚寒衣走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跟从前在村里时一模一样,落后半步,不快不慢。翠儿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头往前走。
  翠儿的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有根绳子从衣领里垂出来,绳头系在铜环上,磨得发亮的皮面贴着锁骨,一看便是天天戴着。
  “这东西你咋还带着。”翠儿伸手碰了碰那个铜环,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我以为你就是陪他玩耍时逗他开心才戴的,出来还带着?”
  “主子喜欢奴婢这样,就一直带着了。”
  翠儿的手从铜环上移开,目光却还黏在那根牵绳上。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楚寒衣看在眼里。
  “姐姐也想牵着么。”
  翠儿一愣,随即把手往后缩了半寸。“可以么?”
  楚寒衣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把脖子上的牵绳解下来,双手捧着,递到翠儿面前。那截皮绳在她掌心里盘了两圈,绳头的铜环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她微微低着头,姿态跟平日里给王五递茶时一模一样——恭敬,自然,没有半分犹豫。
  “姐姐牵着。主子不在,姐姐便是奴家的主母。”
  翠儿接过牵绳,在手里攥了攥。那皮绳比看上去沉些,磨得发亮的表面温温的,还带着楚寒衣颈窝里的温度。她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一圈,试着往前拽了拽,楚寒衣便跟着她的力道迈了半步。翠儿又拽了一下,这回拽得比方才大胆了些,楚寒衣依旧稳稳地跟上来,不远不近,刚好落后半步。
  翠儿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正从东边漫过来,照在楚寒衣微微低着的侧脸上。她走路的姿态跟方才一模一样——腰背笔直,脚步沉稳,那双踩过无数人头骨的脚此刻安安静静地踩在村道的土路上,跟着她的牵绳一步一步往前走。翠儿把绳子在手上又绕了一圈,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活这么大,连驴都没牵过,头一回牵着走路的居然是黑罗刹。
  “对了,这事我还好奇。你之前不是叫他老爷么,这阵子怎么还叫上主子了。老爷好歹还算个寻常称呼,主子——”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不是降级了么。”
  楚寒衣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那是老爷调教得好。本来也是叫老爷的,后来也不知怎的,越叫越顺嘴,就经常这么叫了。老爷也没纠正过,大概是听着顺耳。奴婢也就这么叫了。”翠儿听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真够贱的。”楚寒衣低下头。“姐姐说的是。”
  翠儿就这么牵着楚寒衣走到镇子的街上。赶集的人多,挑担的、推车的、抱孩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布庄门口挂着几匹花布,粮店门口摆着一袋一袋的米面。翠儿牵着楚寒衣从人群里穿过,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后来发现街上的人对她手里的牵绳并不怎么在意——这镇子上常有卖艺的、耍猴的,牵个套着项圈的女人也不算多稀奇。稀奇的是这个女人不像被逼的,走路姿态从容得很,偶尔还侧过头去看路边摊子上的东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翠儿在布庄门口停下来摸了摸几匹布,回头问楚寒衣哪个颜色好看。楚寒衣说老爷穿藏青的好看,翠儿翻了个白眼说他是穿啥都那德行,但还是扯了藏青的。楚寒衣在旁边看着,说了句姐姐针线活好,回头也教教奴家。翠儿嗤了一声说你一个大侠学这个干啥。楚寒衣说姐姐别拿奴家开玩笑,奴家是真想学,学好了给老爷和姐姐做身新衣裳。翠儿一边付钱一边说行啊回头教你,到时候看看你能缝出个啥。楚寒衣说谢姐姐。两个人从布庄出来又进了杂货铺挑盐,翠儿拿起一罐盐看了看成色说这个比上回的细,楚寒衣在旁边点头说姐姐眼力好。翠儿付了钱把盐罐子递给她,楚寒衣双手接过来放进篮子里。翠儿看着她那双接过无数次剑的手此刻正乖乖地捧着盐罐子往篮子里放,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两个人逛到街尾时,翠儿忽然停住了脚步。街尾那家茶馆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叉着腰跟茶馆老板说话。这人翠儿认识——赵虎,镇上有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人在县衙当差,欺行霸市,调戏妇女,坏事做尽。茶馆老板赔着笑脸给他递茶,他一把推开,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前年翠儿一个人来镇上赶集,被他堵在巷子里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要不是正好有巡街的差役路过,她差点吃了大亏。她回去跟王五说了,王五气得脸红脖子粗,说要去找他算账,第二天在镇上碰见赵虎远远走过来,他拉着翠儿绕了三条巷子才敢出来。
  “当初王五信誓旦旦的,说要替我出气。后来在镇上碰见这人,他拉着我绕了三条巷子,屁都没放一个。他跟那人面对面走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还跟我说是风大冷的。”翠儿看着赵虎的背影,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她正骂着,忽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牵绳,又看了看身旁的楚寒衣——不对呀,这不是有她么。她拉着楚寒衣往街角躲了躲,压低声音说:“你武功高。这人以前欺负过我,我要你帮我出气。”
  楚寒衣顺着她的目光往茶馆门口看了一眼。那赵虎正揪着茶馆老板的衣领骂骂咧咧,老板佝偻着背,连连作揖。她收回目光,把竹篮轻轻搁在路边,朝翠儿微微点了点头,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赵虎正揪着茶馆老板的衣领要往墙上撞,忽然觉得后领子一紧——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他双脚离地,两腿在空中乱蹬,脸涨得发紫。他手下那几个人愣了一瞬,随即抄起板凳茶壶朝楚寒衣砸过来。楚寒衣单手提着赵虎,侧身让过砸来的板凳,一脚踹翻当先的瘦高个。那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滚成一团。另一个举着茶壶冲过来,她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推——赵虎那近二百斤的身子被她像扔包袱一样甩过去,把那人砸翻在地。余下几个面面相觑,有人握着板凳腿的手在抖。她往前迈了一步,那些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楚寒衣把赵虎拖回茶馆门口,往地上一扔,赵虎刚要爬起来,一只靴子已经踩在了他胸口上。他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磨盘,喘不上气,四肢在青砖地上乱刨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剩下的人被踹翻后刚想爬起来跑,楚寒衣头也没回,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板凳腿往后一踢,正中最前头那人的膝弯。那人扑通跪倒,她顺手一拽,把第二个人摔在第一个身上,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四个人被她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最底下的赵虎脸贴着冰凉的青砖地,身上压着三个大汉,整张脸挤得变了形。她一只脚踩在最上头那人的背上,四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罗汉塔晃了两晃,塌了一角,她又踩上去,重新压实了。
  街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叫好声。茶馆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被揪红的脖子,看着踩在罗汉塔上那个素色衣裳的女人,嘴张着合不上。卖煎饼的老王头把煎饼铲子举在半空中忘了翻面,煎饼糊了也顾不上。有人低声说了句“这女的是谁”,旁边一个刘家村来赶集的接了一句“我们村的楚女侠”。
  翠儿从墙角后头走出来,站在楚寒衣身后。楚寒衣低头看着脚下那摞人,靴底在最上头那人的背上轻轻碾了一下,几个人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听说你们当中有人冲撞过我家姐姐。抬起头来,认认人。”
  赵虎从人堆底下勉强抬起脸,看见翠儿站在楚寒衣身后,脸色一下子白了。他认得翠儿——那个被他堵在巷子里吓得浑身发抖的村妇。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这等靠山。“认错。”楚寒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赵虎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挤出声音。楚寒衣脚上又加了一分力道,罗汉塔从上到下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认错!”
  “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猪狗不如!姑奶奶饶命——”
  翠儿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这摞人。赵虎的脸被压得变了形,那个曾经把她堵在巷子里满嘴污言秽语的人,此刻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她看了看楚寒衣踩在人堆上的那只脚,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双脚有多厉害,她是清楚的。但那天在李家院子里,这双脚被夹棍夹得变了形,脚趾挤得根根错位,嫩白的皮肤上浮满紫红色的淤痕。那些画面跟此刻叠在一起,同一双脚,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踩在一摞壮汉背上。翠儿忽然觉得那天的事恍恍惚惚的,有些不太真切。
  “行了,把人放了吧。再踩下去要出人命了。”翠儿回过神来。
  楚寒衣松开脚,从那摞罗汉塔上跳下来。赵虎和他那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地跑了。茶馆老板端了碗热茶出来双手递到楚寒衣面前,连声说多谢女侠。楚寒衣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过身双手端给翠儿。翠儿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楚寒衣对翠儿说了声“姐姐稍候”,又回头跟茶馆老板交代了几句——让他把砸坏的桌椅算一算,要拿银子来赔。茶馆老板连声说不用不用,女侠替我们除了这一害,哪还能收女侠的钱。又转身对翠儿作了个揖,说这位姐姐有福气,有这等靠山。翠儿没跟老板多说,把茶碗搁在茶馆门口的桌上,转身往旁边的巷子里走。楚寒衣跟在她身后,拐进了巷子。
  巷子里很安静,跟外头的喧闹隔了一堵墙。翠儿靠在青砖墙上,低头看着楚寒衣踩在地上的那双脚。她刚才就一直好奇,蹲下身,摸了摸楚寒衣的小腿。手指刚碰到那块肌肉,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软的。不是以前那种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触感,是软的,隔着薄薄的裤管能摸到底下的肌肉线条还在,但那触感分明就是软的。她又按了按,又捏了捏,还是软的。她抬起头看楚寒衣,满脸不可置信。
  “你咋跟从前不一样了。”
  “在主子面前不敢硬。”
  翠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这玩意儿还能自己控制。”
  楚寒衣微微低下头。“姐姐若是摸惯了,以后都这么软。”
  翠儿把手缩回来,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事。忽然意识到楚寒衣刚才对自己的称呼——主子。在王五面前叫主子也就罢了,反正在床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此刻王五不在,她刚收拾完一摞壮汉,转头对着她,还是叫主子。翠儿想了想,问出了口:“你咋叫我主子。”
  “您是主子的正妻,是奴家的主母。喊您主子是应当的。”
  翠儿站在那儿,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主母。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她是李家的女儿,是王五的媳妇,是村里人口中“王五那婆娘”。从来没人把她当什么“主母”。此刻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让她又恨又怕的女人,刚替她出了气,转头就叫她主子。
  “你这脚——上次伤成那样,咋一下就好了。”翠儿看了看她踩在地上的脚。
  “奴家有功夫在身,身子比常人恢复得快些。而且——这双脚特殊处理过,皮实。”
  翠儿啧了啧舌,又看了看那只脚。这双脚她亲眼看着被夹棍夹变了形,脚趾挤得根根错位,才过了多久,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跟没事人一样。翠儿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那天是有些过分,你没记恨我吧。”
  “姐姐说什么。那天是奴家欠李家的,欠姐姐的,该受的。姐姐替老爷管教奴家,天经地义。以后姐姐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拿奴家出气。”
  翠儿看着楚寒衣那张平平静静的脸,心里头还是不大相信她刚刚说的话。她把目光移开,摆了摆手。
  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重新走上大街。方才茶馆门口那一幕已经在镇上传开了,街上的人看见楚寒衣,纷纷侧目。有人交头接耳,说就是她,一个人摞翻了赵虎一伙人。有个卖柴的老汉扛着扁担过来,对楚寒衣作了个揖,说赵虎去年抢了他一车柴,一文钱没给,今天可算出气了。又有个妇人牵着孩子过来,让孩子给楚寒衣磕头,说这孩子他爹被赵虎打过,躺了半个月才好。楚寒衣一一应了,语气很淡,说举手之劳,不必如此。翠儿站在旁边,看着街上的人朝楚寒衣投来的目光——敬畏,感激,还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好奇。几个年轻后生挤在人堆里想上前搭话,被楚寒衣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便讪讪地缩回去了。翠儿忽然觉得自己站在楚寒衣旁边,也跟着沾了几分光。可这感觉只维持了一瞬——她是借了楚寒衣的势才站在这里的。赵虎怕的不是她,是楚寒衣。周围人敬的也不是她,是楚寒衣。翠儿忽然有些不爽,转身正要走,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空空的——牵绳呢。她转过身往回一看,只见楚寒衣双手捧着那根牵绳,端端正正地举在身前,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来接。周围的喧闹和目光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把牵绳捧在手里,等着翠儿回来拿。
  翠儿愣住了。她以为楚寒衣会趁她去喝茶的工夫把牵绳收起来——毕竟刚出了那么大风头,满街的人都在看她,这时候再被牵上绳子,多难看。可她不但没有收,反而把牵绳捧在手里,端端正正地等着她。翠儿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牵绳。周围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过来——刚才那个一脚踹翻壮汉、把人当罗汉摞的女人,此刻正被一个村妇用绳子牵着。有人张了张嘴,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有人低声说了句“这什么情况”。茶馆老板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刚才那个夸楚寒衣“比说书的还神”的老汉捋着胡子,眯着眼看了半天,说了句“江湖上怪人多,说不定那个牵绳的才是真正的高人”。旁边有人接话:“说不定武功更高。你看那女侠对她毕恭毕敬的。”
  翠儿听到这话,攥着牵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她只是个普通村妇,什么武功都不会,这些人居然以为她比楚寒衣还厉害。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说不清的得意。她拽了拽牵绳,楚寒衣跟上来,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翠儿的步子比来时大了些,腰板也比刚才直了几分。
  走了一阵,两人出了镇子。官道两旁的麦茬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路上稀稀落落有几个赶路的挑夫,越往前走人越少,到后来只剩下她们两个。翠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她想起那天楚寒衣被王五牵着在村里爬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在镇上她踩在人堆上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此刻四下无人,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田埂上几只麻雀在啄食。
  “这没人了,”翠儿清了清嗓子,把牵绳在手里换了个方向,“我可以……跟王五一样,也让你爬着走一会儿么。”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翠儿说这话时脸上强撑着几分理直气壮,攥着牵绳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来回搓着皮绳的边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没说话,只是对翠儿笑了笑,然后环顾了一圈官道——前后无人,只有远处田埂上几只麻雀在啄食。她收回目光,伏低身子,双手撑住地面,膝盖轻轻落在土路上,动作不急不缓,跟平日里在王五面前上鞍时一样从容。
  翠儿攥紧牵绳,试着往前拽了拽,楚寒衣便跟着她的力道往前爬了几步。翠儿低头看着她的背影——脊背平直,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爬行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翠儿就这么牵着楚寒衣沿着官道往前走,夕阳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一段路,翠儿觉得腿酸了,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歇脚。她低头看了看楚寒衣,她还跪在地上,脊背笔直,双手撑着地面,纹丝不动。翠儿看了看她的后背,那块肩胛骨撑起来的弧度,忽然想试试坐上去是什么感觉。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跨上楚寒衣的背,一屁股坐了下去。楚寒衣纹丝不动,脊背还是笔直的,膝盖稳稳地撑着两个人的重量。翠儿坐在她背上,晃了两下腿。
  翠儿坐了一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不少土,鞋底还蹭了些泥。她弯腰想擦一擦,够了两下都够不着。她低头看了看楚寒衣的背,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脏鞋,忽然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楚寒衣背上,低头仔仔细细地蹭着鞋底的泥。楚寒衣的身子微微一沉,随即稳住了,一动不动。这个姿势跟刚才楚寒衣踩在人堆上一模一样——只是此刻踩在上面的人换成了翠儿,被踩的那个换成了楚寒衣。
  翠儿低头看着自己踩在楚寒衣背上的那只脚,这可比刚才解气多了。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冷,在空旷的官道上飘了一下就散了。楚寒衣抬起头看她,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轻的:“什么是让姐姐开心了。”
  “你伺候得这么好。我当然开心。”
  翠儿把自己的鞋底在楚寒衣背上蹭了两下,蹭完了左鞋换右鞋,右鞋蹭完了又低头看看,确认蹭干净了又把脚放上去。她低头看着楚寒衣,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快意过。楚寒衣把腰又往下塌了几分——翠儿脚上根本没使什么劲,一个村妇能有多大力气。但她还是把腰往下塌,像是在用这个姿态说:姐姐,奴家知道你想怎样,奴家成全你。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踩着一个趴着,沉默了好一阵,谁也不说话。翠儿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个纹丝不动的脊背,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真贱。”
  她俯下身子,把脸凑到楚寒衣面前,歪着头看她的表情。楚寒衣抬起头来,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浮起一个又媚又乖的笑容,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翠儿看着她那副邀功的样子,盯了好一阵,把脚从她背上放下来,弯腰拍了拍她背上那个灰扑扑的鞋印,用一种带着叹息的语调说:“你呀——真是贱到骨头缝里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
  翠儿把牵绳重新捡起来,楚寒衣便重新跪好,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一路翠儿的步子和刚才有些不同了——她拽牵绳的手不再犹犹豫豫,而是随意地左一摆右一荡。两个人穿过官道,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得老长——翠儿在前,一手挎着竹篮一手牵着绳;楚寒衣在后,双手撑着青砖,膝行而前。去镇上的时候,还是两个人一道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主母与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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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10 14:35:58

第一百二十章
  出了镇子,官道两旁的麦茬在夕阳下泛着暗金。翠儿走在前头,手里攥着牵绳,步子比来时大了不少。此刻牵着楚寒衣走在官道上,不再像出门时那样小心翼翼,拽牵绳的手随意地左一摆右一荡,偶尔低头看一眼身后爬行的楚寒衣,那目光里多了几分理所应当的淡然。
  走了一阵,翠儿觉得腿有些酸了。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跪在脚边的楚寒衣——脊背平直,双手撑着地面,跪得规规矩矩。她想起王五平时骑在她背上的样子,心里头又动了一下。
  “我腿酸了。”她把牵绳在手上绕了一圈,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试探,但比上一回大胆了许多,“你也驮我走一段呗。”
  楚寒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曲好身子,从怀里取出那根竹柄油亮的马鞭,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地呈到翠儿面前。
  翠儿接过马鞭在手里掂了掂,鞭梢在空中甩了个响,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楚寒衣,忽然笑了一声。“准备得还挺齐全。王五每次骑你都带这个?这鞭子抽在身上疼不疼?”
  “回主子,老爷每回都带。这鞭子抽着疼,但奴家受得住。”
  翠儿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调笑,也有几分新奇。“你这贱货,倒是会伺候人。”说着跨上她的背,双腿夹紧她的腰,喊了声驾。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楚。翠儿骑在她背上颠了两下,说还挺舒服,就是矮了些。楚寒衣把腰又往上挺了半寸,翠儿说了句这还差不多,又拿鞭子在她屁股上轻轻抽了一下,催她快些。
  “早先天地会那些人来找你,我在旁边听了不少。”翠儿骑在她背上,忽然开口,“他们说你的功夫几乎是天下第一,说谁都打不过你。那什么功五层,听起来跟说书似的。我就纳闷了——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被我家那不中用的王五弄成现在这样子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
  “那都是些谬赞。江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奴家可不敢称第一。况且奴家也不在乎这些——天下第一也好,第二也好,跟奴家有什么相干。奴家只想伺候好主子跟主母,旁的都不想了。”
  翠儿拿鞭子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你说你武功这么高,被我家王五每天像牵狗一样带出去遛,你不觉得丢人么。村里人背地里咋说你,你知道么。”
  “奴家知道些。姐姐可能不知,奴家的耳朵灵得很,几十米远的声音也听得清。他们说奴家是王五家的母狗,说奴家比窑子里的还不如。说奴家以前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如今被王五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是老天有眼。”
  翠儿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飘出去老远。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鞭子指着楚寒衣的后脑勺。“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几十米远的声音都听得清,村里人骂你什么你全知道。你这耳朵比狗还灵,本事比天还大,跟个神仙似的。我们这些种地的想都不敢想。好好的神仙不做,来凡间给人当奴婢。知道了还每天跪在院子里等他骑,知道了还自己把牵绳往脖子上套。知道了还——”她又抽了一鞭,“难怪王五老说你是倒贴货,真是一点没说错。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说的只是钱财——你带过来的嫁妆够买下整个村子了。现在看还不止这些,主要还是你这身本领也倒贴过来了。”
  说着鞭子狠狠抽了一下楚寒衣的屁股,啪的一声又脆又响。楚寒衣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主子真会说。奴家一听倒贴货这三个字就羞得没处躲——倒贴货,赔钱货。这些年挣的东西,攒的东西,练的东西,全都白给主子了。”
  “你心里到底咋想的,不觉得亏么。”
  楚寒衣沉默了一阵。她的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官道上一递一递地响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头低着,背弓着,像一头驮了太重东西的牲口。
  “跟姐姐说几句知心话吧。其实奴家也觉得自己亏,自己傻。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自己这么作践自己,反而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挠,说不清道不明的。”
  “那不就是贱么。天生贱种。”翠儿骑在她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她以前骂楚寒衣下贱,是带着恨的——恨她杀了她爹,恨她高高在上,恨她让自己又怕又妒。此刻再骂,倒像是在替她做总结,语气里没了那份恨,只剩下一种近乎叹息的笃定。
  “姐姐说得对。说起来还要感谢姐姐——是姐姐第一个点破的。姐姐说奴家是下贱胚子。这辈子没人那样形容过奴家,没人敢说那些话。师父说奴家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江湖上的人管奴家叫黑罗刹,天地会那帮人叫奴家楚香主。只有姐姐——只有姐姐直接说奴家是下贱胚子。多谢姐姐一语点醒了奴婢。”
  翠儿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点醒你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姐姐说过的。姐姐是第一个。”
  翠儿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地催促:“行了行了,你接着说。你那些东西——银子,功夫,名声——都白给了王五,你就不心疼?”
  “哦对了,还有那双脚。”翠儿忽然想起来,拿鞭子指了指楚寒衣跪在地上的腿,“弄成那个骚样子,你也真有办法。又是缩又是抹的,折腾了多久?”
  “姐姐心细,确实是。奴家花了好些心思,才弄成现在这样子。”
  翠儿嗤了一声。“王五那龟孙,早就有这毛病了。被我骂了多少回。也不知道咋地,有这么恶心人的癖好。一个大男人,整天盯着女人的脚看,说出去都丢人。”
  “姐姐别这么说主子。主子对外人也从不冒犯,对奴家也是小心翼翼的。奴家也是怕伺候不好,才把脚弄成这样的。主子喜欢,奴家就弄。”
  “不过你那脚——”翠儿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那天晚上在东厢房窗根下看见的画面。王五含着楚寒衣的脚,腮帮子鼓着,眼睛闭着,满脸陶醉。她当时觉得这画面又恶心又好笑,可此刻骑在楚寒衣背上,忽然生出一丝好奇。“我看着都鲜嫩,也想尝一口。真便宜了那龟孙。”
  “姐姐要尝,那还不简单。”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从她背上滑下来。楚寒衣翻过身坐在土路上,弯下腰,把脚上的靴子慢慢褪下来。翠儿站在旁边,看着那双靴子从她脚上脱落——就是这双靴子,刚才在茶馆门口踩在赵虎身上,把人踩得像条狗一样求饶。此刻这双靴子被主人亲手脱下来,搁在土路边上,靴底还沾着茶馆门口的青砖灰。
  “真贱。”翠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楚寒衣正低头解靴口,被她这一骂,浑身轻轻一颤,脚趾在罗袜里微微蜷了一下。
  楚寒衣把罗袜也除了,那双小脚完全露出来,搁在土路边上。翠儿蹲下来,头一回在这么近的距离仔细看这双脚。脚背白嫩,脚趾圆润小巧,在夕阳下泛着淡淡微光。脚面上隐约能看见极细的青色筋脉,嫩得透亮。翠儿盯着看了好一阵,看得楚寒衣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脚趾微微蜷了蜷。
  “你这脚——”翠儿把那双小脚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指尖在脚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嫩白的皮肤凹下去一个小坑,随即又弹回来,连个印子都没留,“比老刘家的豆腐还嫩。就邻村那个老刘,七里八村的豆腐数他家最滑,我每回路过都带一块回去,拿回家不敢使劲攥,怕攥碎了。”
  她又低下头,把鼻子凑近了些。这双脚爬了一路,她本以为多少会有点汗味,可闻到的只是一股极淡的清香,混着皮肤本身清冽冽的凉意。她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在脚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舌尖触到的皮肤嫩滑得不像话,凉丝丝的,跟舔在一块冰过的玉上似的。然后那一丝甜味在舌尖上漫开来——极淡,像山溪里的水,不仔细品根本察觉不到,可一旦尝到了就怎么也忽略不了。
  翠儿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楚寒衣,满脸不可置信。
  “甜的?”她不信邪,又低头舔了一下,这回舌尖在脚背上多停了一瞬,“真是甜的。你——你这么爬了一路,一点汗不出就罢了,怎么还是甜的?”她把那双小脚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遍,又凑近闻了闻,那表情像是见了鬼,“我走都走出汗了,你这脚还是凉的,还带甜味儿。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楚寒衣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轻笑了一声,脚趾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蜷。“奴家这脚一直被一味药膏养着,那药膏里有一味雪峰白芷,天生带几分清甜,用得久了便渗进皮肤里了。姐姐放心,不是妖怪,只是药膏的功效。”
  翠儿又低下头,把那双小脚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夕阳从背后照过来,那双脚在她掌心里泛着微微的珠光,嫩得让人不敢用力。她又捏了捏脚趾,摸到当初被夹棍夹得最狠的那几根,指腹在趾节上来回蹭着。
  “你说你为了个庄稼汉把自己弄成这样,不觉得自己可笑么。”
  楚寒衣正低着头把罗袜往脚上套,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翠儿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跟方才的表情不太一样。方才那是逆来顺受,此刻倒像是被人轻轻戳中了什么地方,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把靴子蹬好,又弯腰替翠儿重新束紧了马镫的麻绳,然后曲好身子,双手撑住地面。
  翠儿也没追问,跨上她的背,攥紧缰绳,喊了声驾。
  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官道上一递一递地响着。爬了十来步,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确实可笑。”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感慨,还有几分想通了什么之后的释然,“奴家这些年积攒的东西,吃了那么多苦,都成全了别人。越想越傻,越想越可笑——奴婢就是个笑话,活该被天下人耻笑。”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姐姐别看奴家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练武的人,哪个不是吃得苦中苦,想当人上人。都想踩别人一头。那天奴家在李家受罚,那些人往死里折腾奴家——他们大概也是被江湖上的人欺压惯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出气的机会。奴家不怪他们,奴家从前欺负过的人,比他们狠得多。”
  “可当奴家把这些东西都献出去的时候,反而一身轻松。不用再跟人比,不用再勾心斗角,当个傻子就行。守了一辈子强,到头来只想当个傻子。”楚寒衣的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叹息,“也可能因为奴家是个女人吧。女人武功太高了,终究不像男人那般快活。男人练到天下第一,想着开宗立派,想着号令群雄,想着娶三妻四妾。女人练到天下第一呢——旁人只会怕你,躲你,说你是怪物。师哥说白给他都不要。女人终究老想着找个去处,想轻松,想有个人替自己拿主意。”
  “若是倒贴给了别人,奴家一定觉得恶心。偏偏遇见了王五。”楚寒衣的声音忽然亮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姐姐不知道,奴家跟王五经历了好多事。总之奴家心里认了这个主子。奴家现在安逸得很。”
  翠儿回过神来,又抽了她一鞭子,力道却很轻,鞭梢在她屁股上轻轻蹭了一下。“安逸。被人当狗牵还安逸。被人踩着还安逸。你呀——真是贱到骨头缝里了。我活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你说那些练武的吃得苦中苦想当人上人,你倒好,吃得苦中苦,跑来给个庄稼汉当人下人。”
  楚寒衣轻轻笑了一声。“奴家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翠儿嗤了一声。“你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绕来绕去的,全是你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的台阶。要我说,没那么复杂。”
  楚寒衣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姐姐怎么说?”
  “还不是裤裆里那点事。”翠儿骑在她背上,语气直白,“你说了那么多,什么练武辛苦,什么想当傻子,什么女人想要个去处——都是虚的。说穿了,你一想到自己下贱就发骚,发骚了就出水,舒服,你就是图个舒服。要不凭你的本事,天底下谁能让你跪着。王五能把你弄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想被弄。你那些大道理,骗骗王五行,骗我——省省吧。”
  楚寒衣沉默了好一阵,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官道上一递一递地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头低着,背弓着。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被戳穿之后的自嘲。“还是姐姐说得对。奴婢绕来绕去,不得要领。姐姐一句话就说透了——就是这么回事。奴婢就是个离不了男人的身子,越下贱越舒服,越舒服越下贱。什么安心,什么踏实,说到底是奴婢自己管不住自己。”
  “这就对了。”翠儿拿鞭子在她屁股上重重抽了一下,啪的一声又脆又响,“你自己想想,这不就是典型的婊子体质。越打你你越舒服,越骂你你越来劲。刚才在镇上踩人那么威风,一转头就跪下来让我牵着走。王家祖坟冒青烟了,摊上你这么个又厉害又骚的倒贴货。”说着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楚寒衣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媚,跟刚才在茶馆门口一脚踹翻壮汉时判若两人。“姐姐说得是。奴婢就是欠收拾。姐姐越骂,奴婢越……”她没说完,声音低下去,膝盖却不自觉地加紧了几分。
  翠儿骑在她背上,明显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你瞧瞧你。才说了几句,你就这样了。我要是再说几句,你是不是要原地泄在这儿。”她俯下身凑近楚寒衣的耳朵,压低声音,“真骚。骚哄哄的。赶紧回去让老爷捅一捅吧,我怕你忍不到家就泄了身。到时候趴在官道上抖成一团,我可不管你。”
  楚寒衣被她这几句话说得耳朵根都红透了,把脸埋下去,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姐姐——您别说了。奴婢都听姐姐的,这就快些走。”
  “还知道害羞。”翠儿直起身来,又在她屁股上抽了一鞭,这一下力道不重,倒像是在驱策牲口,“驾——跑起来。早点到家早点让你舒服。”
  楚寒衣加快了膝行的速度,双手撑着地面,膝盖在土路上飞快地挪着。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得老长——翠儿骑在背上,一手攥着牵绳一手扬着马鞭;楚寒衣在下面飞快地爬,脖子上那根皮绳随着爬行的节奏急促地晃荡。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是爬得更快了。她脖子上那根牵绳绷得紧紧的,皮绳在暮色里泛着暗光,随着她急促的膝行一甩一甩。翠儿骑在她背上,感受着身下这副结实的脊背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把马鞭往腰里一别,攥紧了缰绳。“驾——往左拐。前头就是村口了。回去晚了王五该骂人了。”
  楚寒衣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颤意。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炊烟一缕一缕地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晚风里轻轻飘散。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7/10 14:50:54

第一百二十一章
  翠儿牵着楚寒衣进了院子,到了家,把马鞭往腰带里一别,又解开她脖子上的牵绳,随手搁在井沿上。楚寒衣把身上的土拍了拍,抬头往正屋和灶房各看了一眼——王五不在,此刻大概出门了。
  翠儿靠在老槐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楚寒衣跪在院子中央。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衣裳染成一片暗金。翠儿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着,主子不在,是不是有点失望。刚才在官道上被我说了几句就抖成那样,这一路爬回来怕是憋坏了吧。”翠儿拿脚尖在她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瞧你这脸色,红得跟烧火了似的。”
  “姐姐说笑了。”楚寒衣微微低下头,耳朵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她跪在那儿,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可翠儿踢她那一脚的时候,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压住。
  “行了,不逗你了。我去邻村一趟,顺便把你家老爷找回来。你自己在这儿好好凉快凉快。”翠儿从井沿边直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往院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嘴角压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翠儿出了院子,沿着村道往邻村方向走。没走多远就看见王五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过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见翠儿,他停下来,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
  “你从镇上回来了?寒衣呢。”
  “在家呢。跪在院子里等你,脸都憋红了。”翠儿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个让王五心里发毛的笑,“刚才在官道上被我说了几句,你那倒贴货差点没憋住。我让她等你,你再不回去,我怕她把院子里的青砖都洇湿了。”
  “你又胡说八道。”王五白了她一眼,锄头往地上一顿,“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我欺负她?她一脚能踹翻一摞壮汉,我拿什么欺负她。你回去自己看,看看你那宝贝是不是快憋不住了。赶紧去吧。”翠儿说完也不等他答话,转身就走。
  王五嘴上说了句“净胡说”,脚下却已经大步往家走了。锄头扛在肩上晃得叮当响,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放慢了步子,深吸了两口气,把锄头搁在墙根下,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才推门进去。
  楚寒衣正在院里干活,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
  “老爷。”
  王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她的脸。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她整张脸都笼在暖金色的光里,可那层红晕分明不是夕阳染的——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耳垂红得透亮。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她脸颊上,烫得他一愣。他又看了看她的脖子,那层潮红从耳根一直漫到领口以下。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把手翻过来,拿手背又贴了一下她的额头,也是烫的。
  “没什么。”楚寒衣把脸偏了偏,躲开他的手,“灶上还温着水,奴家去给老爷倒茶。”
  她刚要站起来,王五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她踉跄了一下,手扶住他的肩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一手托着膝弯,一手揽着腰,腾空而起。她比他高挑,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脚踝还在他臂弯外头晃了一下。
  “老爷——奴家还在干活——灶上的水还没烧——”
  王五没理她,一脚踢开东厢房的门,把她放在床沿上。她被放下去的时候衣襟蹭着褥面往上翻了一截,露出半截白皙的腰。王五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她,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褥子,仰着脸看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翠儿在道上跟你说了什么,把你弄成这样。”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了半寸。
  “没说什么。”楚寒衣被他捏着下巴,眼神躲了躲,又转回来看着他,“姐姐就是——跟奴家聊了些家常。”
  “家常。”王五松开她的下巴,手掌重新贴在她脸颊上,拇指在她颧骨上来回蹭着。她的皮肤烫得吓人,连带着他的掌心也跟着热了起来,“聊家常能把你聊成这样。她是不是又骂你了。回头我骂她。”
  “别——”楚寒衣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恳求,“老爷别责怪姐姐。姐姐说的那些话,其实……”她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下去,“其实姐姐骂得也对。”
  王五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再追问。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她骂你什么了。”
  “骂奴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骂奴家是倒贴货。说奴家逆来顺受,一被人欺负就发骚。说奴家忍不到家就要泄了身。”
  王五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顺着她的锁骨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胸口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他的掌心,快得不成样子。他把她的衣带解开,衣襟散开来,月白色的肚兜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他低下头隔着肚兜含住她的乳尖,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他含得用力,腮帮子一下一下地鼓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在乳尖上来回打圈。她闭着眼,喉咙里漏出一声声极轻极细的呻吟,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攥住了他后背的衣裳。
  他松开她的乳尖,抬起头看她。她的脸红得发烫,眼睛半阖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烫。
  “她说的对不对。”他把手从她肚兜里抽出来,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
  “对——都对——”楚寒衣睁开眼看着他,目光又湿又软,“奴家就是管不住自己。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老爷。越是想,身子越烫。”
  王五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床沿上。他的手掌落在她身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她不躲,还把腰往下塌了几分。
  “老爷再打——再打重些。”
  王五又是几掌落下去,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她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褥子里,身上是他落下来的巴掌。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翠儿在官道上说的那些,她自己说的那些,全都搅在一起。她咬着褥子,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断断续续的。
  “奴家就是欠打。在外头装得人五人六的,一回来就现原形。姐姐说得对,奴家就是离不了老爷的身子。”
  王五俯下身,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嘴唇压在她耳边。“你现在倒是认得干脆。刚才在院子里还跟我装。”
  “奴家没装——就是——就是不好意思。”她把脸往褥子里埋了半寸,声音闷闷的,“姐姐在官道上把奴家说得透透的,奴家想藏也藏不住。”
  王五直起身,双手攥住她的胯骨,腰眼一沉,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后穴猛地收紧,层层叠叠的嫩肉裹着他不停地蠕动。
  她趴在那儿,腰塌得越来越低,屁股翘得越来越高,每一下顶入都让她整个人往前一耸,每一下抽出都让她浑身一颤。她回过头来看他,眼睛半阖着,嘴唇翕动着,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老爷……奴家在外头……一脚踹翻那什么赵虎……把人摞在街上……满街的人都怕奴家……啊……”王五听着这些话,腰眼又沉了几分,她便仰起脖子叫了一声,手指攥紧了褥子。
  她挨了一阵,忽然把手伸到背后,摸索着攥住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送进去的那截茎身,指尖在他青筋上轻轻刮了一下。王五闷哼了一声,她感觉到那东西在掌心里跳了一跳,更硬了。她把腰又往下塌了几分,牵着他的东西往自己后穴里送,龟头抵在那圈嫩肉上,她回过头来看他,目光又湿又软:“主子……这儿才是奴家的原形……”王五一把拍开她的手,自己扶着那根紫红的东西,对准她掰开的嫩肉,整根没入。她闷哼了一声,脚趾在床沿上蜷成一团,身子猛地绷紧又慢慢松开,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捅死你。”王五俯下身,把她的腿压向胸口,腰眼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脚踝,把她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拉到嘴边,张嘴含住她的脚趾,下面还在不停地往里顶,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她被他上下同时进攻,整个人弓起来,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脚趾在他嘴里蜷成一团,后穴也跟着猛地绞紧。
  “你这屁眼儿真是练出来了。这么紧,这么滑,还会自己动。”
  她趴在王五身下,后穴裹着他那根紫红的东西不停地蠕动,每一下顶入都让她浑身一颤。她回过头来看他,眼睛半阖着,嘴唇,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
  “主子——奴家这辈子练的东西——在外头是杀人的——在屋里全拿来伺候主子了——奴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以前谁碰奴家一下奴家就拔剑——现在主子把奴家踩在脚底下奴家还往上贴——奴家是不是天生就该被主子这样弄——”
  “你就是欠收拾。在外头越威风,回来就越欠捅。”王五掐着她的腰窝,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她的臀肉在他的撞击下晃出一片白腻的波纹。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紫红的东西在她后穴里进出,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嫩的软肉,每次顶进去又把那些软肉全塞回去。她被捅得浑身发软,双手攥着褥子,指节发白。王五忽然把她的脸从褥子里拽起来,嘴唇压在她耳边。
  “你说你这身功夫——练了三十年——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全拿来伺候我了。你是不是天底下最蠢的倒贴货。”
  “是——奴家就是个倒贴货——练了一身天下第一的功夫——全都倒贴给了主子——啊——主子再深些——”她把脸埋在褥子里,声音闷出来又软又骚,屁股翘得老高,臀肉在他的撞击下晃出一片白腻的波纹,“主子捅死奴家算了——奴家这种蠢货——活着也是给江湖丢人——不如死在主子身子底下——给主子当个暖脚的垫子——”
  她这话刚说完,王五一把攥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翻过来仰面朝上。他重新压上去,腰眼一沉,整根捅进她后穴。“垫子。你就只能当这个么。”他掐着她的腰窝,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她的腿架在他肩上晃得厉害,脚趾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奴家还会别的——奴家还会当马——当狗——当主子的夜壶——啊——”她被顶得一耸一耸,嘴里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眼睛半阖着,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整张脸红得发烫。
  王五被她这连串的疯话激得额上青筋直跳,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按进褥子里。“闭嘴。再嚎把狼招来了。”他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胯骨又狠狠顶了两下,顶得她浑身发软叫不出声,才松开手,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让她侧躺着,自己从后面贴上去重新插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没那么深,但每一次进出都磨着她最敏感的那一圈软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腿根在打颤,脚趾蜷了又伸,伸了又蜷。他一边顶一边把手伸到她胸前,握住她一只乳房,拇指在乳尖上来回蹭着。她被他从后面箍在怀里,后穴被一下一下地捅着,前胸被他的手揉着,整个人像被两股力道同时夹击,叫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主子——奴家不行了——太深了——啊——主子太会捅了——每一下都捅在奴家最要命的地方——再这样下去奴家真要泄了——”
  “泄就泄。你泄了我还捅。”
  “不行——奴家还想伺候主子——想让主子先舒服——”她把脸扭过来,嘴唇贴在他下巴上,声音软得不成样子,“主子还没到,奴家不敢先泄。主子再用用力——捅快些——捅到主子舒服了,奴家再泄。”
  王五听了这话,把她整个人翻过来重新压上去,双手撑在她耳侧,腰眼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那个软滑的地方。他闷哼着,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她锁骨上,混着她自己胸口淌下来的汗,一起没入两人交合的地方。她在他身下被顶得一耸一耸,乳房晃得厉害,乳尖在他胸口来回蹭着。她的腿缠着他的腰,脚趾在他后腰上不停地蹭。
  她看着王五额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咬着牙不吭声的狠劲儿,又催动丹田里的归元功真气,把那一圈软肉猛地收紧——王五只觉得整根东西被一股极柔韧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同时挤住,层层叠叠的嫩肉从入口往里一圈一圈地收,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吮,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活的、温热的、不停蠕动的腔道里。
  他闷哼了一声,腰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从疾风骤雨变成了缓缓研磨,每一下都拉得很长,像是在品最后一壶酒的余味。她也不再催他,把脸埋进褥子里,身子随着他的节奏轻轻起伏,喉咙里漏出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轻。过了片刻,她忽然浑身一紧,手指攥紧了褥子,脚趾蜷成一团,身子深处猛地收缩了几下——那股憋了许久的潮水终于在这一刻涌了出来,没有声嘶力竭的叫喊,只有一声极轻极柔的呻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满足。他感觉到她身体深处那股温热而紧致的收缩,也跟着闷哼了一声,把脸贴在她汗湿的后背上,嘴唇在她肩胛骨上蹭了蹭。她反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窗外的蛐蛐又叫了一阵,烛火晃了晃。
  *  *  *
  翠儿挎着竹篮从老刘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篮子里搁着一块豆腐,老刘头用荷叶包了两层,又拿麻绳扎得严严实实。另外还有一碟炒青菜、一碟咸菜疙瘩、几个杂面馒头、两碗小米粥,都用粗布盖着。她推开院门,院子里很静。正屋的门关着,灯没点。东厢房的窗棂上透出昏黄的烛光,她站在院子里听了一阵——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楚寒衣偶尔漏出一两声极轻极细的呻吟,软得跟猫叫似的,混在王五粗重的喘息里。翠儿摇了摇头,把竹篮搁在井沿上,先去灶房把饭菜热了热,一样一样端到托盘上,然后走到东厢房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歇一会儿吧,吃饭啦。”
  里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床板吱呀了两声。翠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东厢房里烛光摇曳,王五靠在床头上,正捧着楚寒衣的脚,嘴里还含着她的脚趾,腮帮子一下一下地鼓着。楚寒衣看见翠儿进来,下意识想把脚抽回来,脚趾在王五嘴里蜷了一下,脚背上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
  “你发什么癫。”王五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也没松嘴。
  翠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俩,脸上的表情跟看两只猫打架差不多。“得得得,我把饭菜端过来了,你俩就在这屋吃就行。”说着把托盘端进来,将碗碟一样一样挪到一个小桌上,放到大床上摆好了又把空托盘往腋下一夹,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端了个小炭炉进来,搁在桌角,上头坐着那碗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楚寒衣坐在床沿上,伸手想去帮忙,翠儿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行了行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赶紧趁热吃。”
  楚寒衣正要给王五盛粥,目光忽然落在小桌那碟豆腐上。荷叶包被翠儿拆开了,搁在碟子里,嫩得在烛光下轻轻晃着。她看着那块豆腐,忽然想起翠儿在官道上说的话——比老刘家的豆腐还嫩。她的脸微微一红,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翠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碟豆腐,又看了看她那双搁在床沿上的小脚,忽然笑了起来。“老刘家这豆腐可不一般。那个老刘头,以前是在京城御膳房当差的,专门给皇上磨豆腐。后来年纪大了告老还乡,回村里养老,平日里也不怎么做,偶尔兴致来了才磨一回。今天运气好,正好碰上他出摊,买到了最后一块。”她走到桌边,拿手指在碟沿上敲了敲,“人家是伺候过万岁爷的手艺,七里八村就数他家的豆腐最嫩。我刚才在官道上跟你说什么来着——快来快来,把脚放上来,比对比对。”
  楚寒衣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坐在床沿上,看看翠儿,又看看王五,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王五把她的脚从嘴边移开,抬起头看了看小桌上那碟颤颤巍巍的嫩豆腐,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眼睛忽然亮了。“放上来。比一比,看看到底哪个嫩。”
  “老爷——”楚寒衣脸红得能滴血,“这怎么比——姐姐闹着玩的,老爷也跟着闹。”
  “谁跟你闹。”王五伸手拉住她的脚踝,“赶紧的。”
  楚寒衣被他拽得往床边挪了半寸,只好把两只脚搁在了小桌桌沿上。那双小脚并排搁在桌沿,脚背嫩白如脂,脚趾圆润小巧,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旁边那碟豆腐颤颤巍巍地晃着,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她偏过头去不看,耳朵根红得能滴血。
  王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那豆腐嫩得一碰就碎,入口即化,豆香在舌尖上漫开来。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低下头,含住楚寒衣的脚趾,舌尖在趾缝间来回舔了一圈。他含了好一阵才松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还是脚嫩。豆腐嫩是嫩,一碰就碎,没嚼头。这个嫩,有弹性,还带甜味儿。”
  翠儿哈哈大笑,笑得靠在门框上直不起腰。楚寒衣把脸偏到一边,小声说了句“老爷”,那语气里有几分责怪,几分娇嗔,还有几分压不住的无措。
  王五拿筷子又夹了一块豆腐,这次没直接往嘴里送——他把豆腐搁在楚寒衣的脚背上。豆腐在嫩白的皮肤上颤了两颤,还没滑下来,他已经低下头,连豆腐带脚一起含进嘴里。豆腐在舌尖上化开,脚趾在他嘴里微微蜷了一下。他嚼了好一阵才松开,腮帮子上还沾着一点豆腐渣。
  “舒坦。”他又夹了一块豆腐,这回搁在她脚心上,低头舔了个干净,“以后顿顿都这么吃。比光用筷子强多了。”
  楚寒衣看着他那副兴头上来的样子,想要把脚收回去又不敢,抬头看了翠儿一眼。翠儿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别看我,我不管”。楚寒衣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了,把脚稳稳当当地搁在小桌桌沿上,任由王五拿着她的脚去捣这个捣那个。
  王五越吃越来劲,干脆不拿筷子了——握住她的脚踝,用她的脚趾去夹碟子里的青菜。那几根圆润的脚趾灵活得不像话,夹起一根菜丝稳稳当当的,比他用手还利索。他把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用她的脚趾蘸了蘸粥,在舌尖上蹭了蹭,咸香混着米粥的甜,再加上脚趾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
  “你这双脚真是宝贝。”他含含糊糊地说,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能踹人,能载人,能夹菜,还嫩得跟豆腐似的。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双。”
  王五吃得急,额上冒出一层细汗。楚寒衣见了便伸出手,驽着身子替他轻轻擦了擦额角。他嘴里含着她的脚趾,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以后天天这么吃”。楚寒衣听了这话,脚趾在他嘴里轻轻动了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又替他擦了擦下巴上沾的粥汤。她看着他那副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桌沿上那双沾着粥汤和豆腐渣的脚,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这双江湖上人人都怕的脚,如今正在饭桌上给她男人当筷子使。可她看着王五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滋味里头,分明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翠儿把空粥碗搁在桌上,看了看王五那副吃相,又看了看楚寒衣那双搁在桌沿上、沾着豆腐渣和粥汤的小脚。“你们俩,一个疯子一个贱种,真是天造地设。”她说完又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以后我多去老刘家,要是还有豆腐,再给你们带。省得这疯子拿筷子吃饭都没滋味。”
  楚寒衣听了这话,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脚趾在王五嘴里轻轻蜷了一下。王五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记得多带几块”,又低下头继续用她的脚趾夹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