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淫界消散·安葬
时间回到现在……
大周皇宫，小淫界，宫殿内。
过了好一阵，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双腿还在发软……
内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渗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贴在地面上游走，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我扶着墙，盯着那扇门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抱着已经高潮到昏厥的纳兰香珺，一步步退出了小淫界……
小淫界的石门在身后合拢，月光重新落在我的身上……
大周皇城的夜空很静，静得只剩下风声……
皇宫外的广场上还横着数不清的尸体，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一片。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像是之前大周皇城下过了一场雨。
然后，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像是巨大齿轮脱了齿，又像是锁链断裂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
覆盖着整个大周的淫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大片大片地碎裂、消散，露出后面湛蓝的夜空。
淫气从四面八方涌向高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天空彻底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
大周淫界……消失了？！
淫界不会无缘无故崩解。除非张开它的人死了。
淫使，难道他在上界被人杀了？
紧接着，我感应到那座石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我回过头，看见那座石门正在碎裂。
轰的一声，石门化作漫天的碎片，小淫界的气息迅速崩溃，像是维系它的力量断了。
崩解的废墟里，四对叠着的干尸暴露在月光下。
她们保持着死前交合的姿势，两具干瘪的肉体叠在一起，皮肤紧贴着骨头，分也分不开。
焱妃瑛火红的长发，姬牡丹纤细的腰身，司无情清冷的面容，慕容芸英气的轮廓……
都已成为过去……
四大淫宗的宗主。
她们死在了这里，死在我无法踏足过的内殿里，死得这样凄惨，这样无声无息。
我站在废墟前，看着她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天光落了下来。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废墟中央那道笔直站立的身影上。
师娘！
她依然闭着眼，赤身裸体地站在原本石门的位置，浑身黑色淫魔纹如活物般游动。
她的气息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淫将境巅峰，甚至还在攀升……
白色光柱将她笼罩，托着她缓缓升向天穹，离我越来越远……
“师娘！”
我冲过去，却被那道白光弹开，摔在地上。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升上高空，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云层之上。
上界。
她被接引天光带去了上界。
我跪在地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这时，纳兰香珺醒了……
我站起来，把她扶稳。
她一个踉跄，又靠在我的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站稳了。
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天空，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你师娘她……”
“我知道。”
我打断了她。
“她被接引天光带走了。”
现在的我连靠近师娘都做不到……
纳兰香珺没再说话，只是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指很凉，却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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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我们找到了驻扎在皇城平原上的女兵军营。
那是纳兰香珺麾下最靠近皇城的一支军队，红莲军。
要说红莲卫是纳兰香珺的亲卫，那么红莲军就是负责守护大周的士兵。
领头的女兵将领见到女帝一身狼狈地回来，眼眶当场就红了，带着众人跪了一地。
她伏在地上，声音哽咽：“陛下……您回来了……”
纳兰香珺把她扶起来，声音沙哑却清晰：
“之前是淫使降临，孤曾命令你们不要靠近皇城。那是孤被淫使控制所致。”
纳兰香珺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沾满尘土的脸：“皇城里的百姓，都是孤害死的……一切都是孤的错……”
女兵们伏在地上，谁也没接话。
“你们帮孤，把皇宫广场上那些百姓的尸体都收殓了吧……”
领头的女兵将领重重磕了个头道：“微臣领命。”
纳兰香珺目送她们远去，站在原地，始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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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那些红莲女兵去了城郊……
关灵、四名红莲女将和四大宗宗主的尸体被抬到坟地时，天已经大亮。
几个红莲女兵轮流挖坑，泥土翻出来，湿漉漉地堆在两边。
我站在一旁看着，插不上手。
她们挖了九个坑，并排躺着。
将关灵、四名红莲女将、四大宗宗主的尸身入殓。
领头的女兵抬头看着我道：“大人，要立碑吗？”
“立，刻上她们的名字，她们都是为大周牺牲的功臣。”
我看着一点点被红莲女兵掩埋的关灵。
她的皮肤已经干瘪了，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表情，眼睛闭着，是我亲手合上的。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亲自上前把土推了下去。
一捧，一捧。
我没有哭。
眼泪堵在眼眶里，但我没有让它掉下来。
我用铲子把土一捧一捧地填进坑里，直到那个坑被填平，堆成一个矮矮的坟包。
我在坟前跪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坟包上，暖洋洋的。
我跪在那里，直到膝盖发麻，直到纳兰香珺走到我身边，在我旁边跪下来，陪我一起看着那座新坟。
“她们会安息的。”
纳兰香珺安慰我，也在安慰着她自己。
“嗯。”
四宗主的尸身并排躺在坟地边，我认出了她们每一个人。
在风月宗的大殿上，我曾和她们有过一面之缘，不，可以说是有过雨露之缘。
她们曾经是正道赫赫有名的绝艳仙子。
焱妃瑛站在火红的宗门旗下，笑得张扬。
姬牡丹捧着花枝，温温柔柔地站在百花宗的队伍里。
司无情一袭白衣，眉眼清冷。
慕容芸英姿飒爽，骑在踏云宗最好的灵马上。
那是她们还活着的样子。
如今四具干瘪的尸身并排躺在坟地里……
火红的长发枯成一蓬乱草……
纤细的腰身塌成干瘪的皮囊……
清冷的面容凹陷下去……
英气的轮廓只剩下骷髅的棱角……
我不知道她们死前经历了什么。
我只知道，她们是被淫族害死的，和这满城的百姓一样，和关灵一样，和四名红莲女将一样。
我把她们一具一具抱进剩下的坑里，一捧土一捧土地掩埋。
立上碑文，刻上名字。
大周四大淫宗的宗主，从今往后，只剩四座矮矮的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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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纳兰香珺处理完了百姓的安葬事宜。
这三天里，淫界消散后的天地越来越清明。
天空彻底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城里那些被淫气侵蚀过的角落，草木重新长出了绿意。
皇城里的尸体被一具具收殓安葬，街道被冲洗干净，城外幸存的军民陆续进了城，从废墟里翻找还能用的东西。
重明山脉深处的山门还立在原地，青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苔痕斑驳，高耸的牌坊依旧。
只是玉匾上的字也变了，从前的“风月淫宗”换成了“风月宗”，三个字端端正正。
这才是它原本的名字……
被淫界扭曲多年的记忆，在淫界消散的那一刻恢复……
大周的人们想起了大周浩劫的真相，想起了被淫族统治的屈辱……
有人跪在亲人的坟前放声大哭，有人抱着失而复得的记忆沉默不语……
大周在慢慢活过来……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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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我站在皇宫大殿的广场上，看着远处那片曾经立着石门的地方。
那里只剩一片碎石灰烬，风一吹，扬起来，又落下去……
师娘已经不在了……
被接引天光收去了上界……
我攥紧拳头，望着师娘消失的那片天穹，喃喃出声：
“……师娘，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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