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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雏鹰归巢
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凌晨五点,薄雾还没散。
头等舱候机室里,杨承煜半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他最后看了一眼义父维托·科西嘉发来的消息—— “我的好孩子,亚洲就交给你了。如果需要任何帮助和支持,请告诉我,为父会全力帮助你的。记住一句话: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在我心里,没有血缘关系丝毫不影响我们父子之情的亲密与信任。”
杨承煜键指如飞:“我离开的日子,请您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健康,等待我将亚洲分部运作好送给您当做70岁生日礼物。”
点下发送键,按灭了屏幕。
袁梦晴坐在他旁边,藕粉色连衣裙外罩了件黑色风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杨承煜的侧脸上,没有移开。
“看什么?”杨承煜没转头,声音不大。
“看你。”袁梦晴也没躲,“看小煜最后一眼,等到了国内,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小煜了。”
杨承煜转过头,嘴角微微勾起。他伸手,捏住她垂在耳侧的那缕碎发,绕在指尖慢慢转了两圈。然后用食指轻轻滑动到她的下巴上,将其微微一挑,白玉似的脸颊随着挑动的力量微微上抬。他俯身,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袁梦晴没动,只是耳根慢慢泛了红。
登机的时候,杨承煜走在前面,袁梦晴跟在他身后半步。
他们被引到最前舱的独立包厢。两张宽大的沙发床呈L型摆放,中间有半隔断的屏风,拉上就是两个独立的私密空间,打开则连成一个宽敞的休息区。
杨承煜把外套递给袁梦晴,自己先躺上了靠窗那张沙发床。袁梦晴挂好外套,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躺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飞机滑行的时候,杨承煜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袁梦晴没躲。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滑上去,经过手腕,停在小臂内侧,轻轻画了个圈。
袁梦晴的呼吸顿了一下。
“小煜……”她压低声音。
“嗯?”
“飞机上有人。”
“隔断拉上了。”杨承煜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从背后滑到了她另一只手臂的内侧,缓缓覆盖在她36D挺翘饱满的乳房上,五指隔着蕾丝胸罩轻轻揉捏那团柔软又极具弹性的嫩肉,拇指在已经迅速硬挺的乳尖上反复画圈刮蹭。
袁梦晴咬着下唇,没再出声,心跳却瞬间乱了节奏。她是处女——整整三十六年,她把自己的身体守得干干净净,注定了只为等待这个男孩长大然后将自己全身心的献给他。她知道一旦真正属于他,她就会毫无保留,可他始终在等,等到能给她最完整的负责。所以她也等,等到他亲口说“可以了”。
飞机爬升的推力把两个人压在椅背上。等安全带指示灯熄灭,杨承煜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枕边,低头看她。
袁梦晴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她今年三十六岁,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偏薄,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点冷,但被撩拨得受不了时会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齿尖。
杨承煜俯下身,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啃咬,舌尖灵活地卷着舔弄那颗敏感的小肉珠,声音压得极低:“晴姐姐……”
袁梦晴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嗯……啊……”
这个称呼她已经听了两年多了,此时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全部的渴望。
他的手从她腰侧缓缓向上,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精准地覆盖在她挺翘的乳房上。五指张开,用力又温柔地揉捏那团饱满柔软的嫩肉,拇指和食指捏住已经硬得发疼的乳尖,轻轻捻转拉扯。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大腿外侧滑进去,撩起裙摆,指尖隔着丝袜在细腻肌肤上反复游走,慢慢抵达大腿根部最敏感的内侧。他用掌心贴住她已经微微湿润的私处,隔着蕾丝内裤用力按压那颗肿胀的阴蒂,画着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圈。
袁梦晴的身体瞬间绷紧,双腿不自觉地并紧又微微分开,腰肢轻颤。她感觉自己的下身像被电流一遍遍击中,每一次按压都让阴蒂又痒又麻,蜜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把内裤彻底浸透。那种又酸又麻又想更深的空虚感让她几乎发疯,却又因为处女之身的本能而本能地克制着自己。
“小煜……嗯啊……好热……我、我下面……好湿……”她咬着下唇,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浪叫般低低地呻吟着,“不要停……可是……我还是第一次……你知道的……我一直……只为你留着……”
杨承煜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他低头深深吻住她,舌头强势地卷着她的舌尖深吻,吮吸着她所有的喘息,同时加快了掌心揉弄阴蒂的速度。隔着湿透的布料,他能清晰感觉到她那里越来越烫、越来越肿,蜜液顺着股沟往下淌,把沙发床单都打湿了一小片。
“我知道,”他贴着她的唇喘息,声音沙哑却温柔,“晴姐,你是我的……我不会碰破你……我只想让你舒服……只想让你知道,你有多让我着迷。”
他的指尖隔着内裤更用力地按压、揉捻、快速震动她的阴蒂,另一只手则直接掀开她的上衣和胸罩,低下头含住一颗已经红肿发亮的乳头,用力吮吸、舌尖打圈、牙齿轻咬。袁梦晴再也忍不住,身体弓起,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肌肉。
“啊……小煜……好舒服……乳头……好麻……下面……要、要尿了……啊——!”
她无法抑制的浪叫越来越高亢,却又被她自己死死咬住唇瓣压成破碎的低吟。那种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阴蒂被他隔着布料揉得又烫又肿,子宫深处一阵阵痉挛般的空虚让她几乎崩溃。
终于,在他手指凶狠又精准地连续震动下,袁梦晴全身猛地绷紧,双腿死死夹住他的手,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哭喊般的长吟:
“啊——!要去了……小煜……我……我高潮了——!”
一股透明滚烫的热液从她紧闭的穴口猛地喷溅而出,隔着内裤喷潮般打湿了他的整个掌心,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淌,把沙发床单浸透一大片。她高潮得浑身剧烈痉挛,乳房在空中颤动,浪叫声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无法言说的满足与爱意。
高潮持续了十几秒,她才软绵绵地瘫倒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嘴角挂着晶亮的津液。
杨承煜抽出湿淋淋的手掌,放在她唇边。袁梦晴顺从地张嘴,含住他的手指,舌头温柔又虔诚地舔舐着上面的淫水,眼神水润地看着他,像在说:这一切都是为你。
“晴姐……”杨承煜声音沙哑,眼底是克制到极致的欲望与爱意。
袁梦晴没让他再说下去。她撑起身子,跪坐在他腿间,熟练却又带着颤抖地拉下他的运动裤拉链。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接近20厘米长、6厘米粗的巨物立刻弹跳出来,青筋暴起,顶端渗出晶莹的前液。
她先是用滚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那根滚烫粗长的肉棒,像在膜拜,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尖,从根部一路向上舔到龟头,舌头灵活地卷着马眼处的液体,发出满足又痴迷的轻哼。接着她张开嘴唇,努力含住那硕大的龟头,嘴巴被撑得满满的,嘴角微微鼓起,开始前后吞吐。
她用尽了所有技巧:舌头缠绕着柱身打转,喉咙深喉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一只手握住根部轻轻套弄,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囊袋。她的眼神始终仰视着他,里面满是爱意、崇拜和无法言说的渴望——她是处女,却愿意用嘴、用身体的每一寸去取悦他,只因为他是她等了两年多的那个人。
杨承煜低喘着,按住她的后脑,腰部微微挺动,却始终克制着没有太过用力。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晴姐……你这样……我真的……快忍不住想全部拥有你了……”
没过多久,他低吼一声,将滚烫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她喉咙深处。袁梦晴喉头滚动,一滴不剩地全部吞咽下去,眼角甚至泛起满足的泪光。
射完后,她并没有立刻吐出来,而是继续用温暖湿润的口腔轻轻含着那根依旧半硬的巨物,舌头温柔而细致地舔拭着残留的精液和马眼,像在做最虔诚的事后清理。她的动作轻柔又充满爱意,直到将它清理得干干净净,才缓缓吐出来,低下头轻轻亲吻了龟头一下。
杨承煜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吻了吻她的额头、眼角、嘴唇。
“睡吧,还有十个小时。”他声音温柔了许多,却带着一丝克制后的沙哑。
袁梦晴满足地窝在他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只属于他的笑意。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了……等他真正准备好,我就会把一切都给他,包括我这具守了三十六年、只为他保留的处女之身。
两年多前,维托·科西嘉说要给他安排个女人照顾日常起居。那天正好有一场围猎行动——五十名各国警察组成的国际警察小队突袭黑手党的军火库,被提前获知情报的杨承煜重兵埋伏,打得七零八落。
五十个人,跑了十五个外围负责支援的,死了三十四个。
负责进攻的整支队伍只活了她一个。
他亲自走进硝烟还没散尽的仓库,看见她靠在柱子上,浑身是血,右手还握着一把打空了弹夹的枪,但已经没力气举起来了。
她看见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愤怒。
那种宁死不屈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妈妈。
他让人把她带回去,在瑞克庄园的地下囚室里劝降了她,并亲自给她处理伤口。她全程没求饶,没哭,甚至没问一句“你要把我怎么样”。
后来他告诉她,她们这次的情报是从内部泄露的。她的顶头上司,那个道貌岸然的警务系统高官,为了给一个需要安插在警局关键位置的人腾出位置,把她这个无法收买拉拢、性情刚正不阿又能力出众的眼中钉,指派到了这次必死的任务里。
“你的位置,现在已经有人坐了。”他说。
方若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维托教父要给我安排个照顾日常起居的女人,”他说,“我看你挺合适。”
“就这些?”
“还有,我想让你做我的心腹和情人。”他顿了一下,“作为回报,我承诺未来会帮你把出卖你的人连根拔起。”
方若雨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承诺帮她报仇。是因为她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个死人了——任务失败,下落不明,用不了多久,档案上就会被标注“失踪”,然后过段时间改成“死亡”。
那个位置,已经腾出来了。
她从方若雨变成了袁梦晴。
维托·科西嘉对外宣布她是自己最心爱的情人,帮她挡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麻烦。实际上,教父看她跟看儿媳妇一样,慈爱里带着几分满意,从无非分之想。
而杨承煜——两年多来,最多就是在飞机上这样的私密空间里,搂着她,亲亲她,手上占点便宜,撩拨得她心痒难耐,然后在她快要失控的时候停下来。
她不是没试探过。有一次在米兰的酒店里,她喝了点酒,主动吻了他的嘴角。唇分后,他没回应,只是伸手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说了一句让她记到现在的话:
“还不是时候。等我成熟到可以对你负责了,我才会正式去拥有你。”
她不知道他说的“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是嫌她还没报仇,心思不在正处?还是他自己太年轻,还没准备好?
她没问。她只是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这个高大的男孩,她预定了。
不是因为那个复仇的承诺。
是因为他给她的那种感觉。被尊重,被保护,被珍视。
杨承煜对她确实好。物质上从不吝啬——奢侈品服装鞋帽包包,日常出行座驾,吃喝用住,全是最好的。精神上也给足了尊重,从不强迫她做任何超出她底线的事。
她慢慢开始觉得,就算报不了仇,跟着他也值了。
但他没忘记那个承诺。她看得出来,他一直记着。
“袁梦晴。”他忽然叫她的化名。
“嗯?”
“到了国内,叫我小煜弟弟。”
“……好。”
“在外面,你跟我没有关系。你只是塞拉菲姆亚洲分部的总裁CEO。”
“我知道。”
杨承煜的手停在她肩头,拇指在她锁骨上方轻轻按了一下:“在我妈面前,注意分寸,别暴露我们的关系。”
袁梦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分寸。
她认识苏晚晴。不止认识——两人同岁,她只比苏晚晴大几个月。当年在天海市公安局,她们是公认的“双璧”。
方若雨走的是国际路线,一手组建了“青鸾”突击队,三十四岁就当了副局长。苏晚晴走的是刑侦路线,从一线拼杀出来,破过大案要案,三十六岁也坐上了副局长的位置。
两人因为一起跨国案件有过深度合作。方若雨对苏晚晴的评价是——这个女人,业务能力过硬,背景深厚却不过于依靠背景,做事干脆利落,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苏晚晴对方若雨的评价是——天生的领导者,冷静,果断,能打能拼,是全系统最能服众的女警官。
她们私下交情不深,但彼此欣赏。
后来方若雨“死”了。
再后来,她听说苏晚晴当了副局长。三十六岁的副局级,目前天海市公安系统最年轻的局领导。
袁梦晴闭上眼睛。
两年多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这些。但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苏晚晴就站在出口处。
她还是那副样子——风衣,细高跟,眉峰锐利,眼尾微挑,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袁梦晴站在拐角处,看着苏晚晴快步冲过去,然后整个人跳起来,双臂环住她儿子杨承煜的脖颈。
她的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走吧。”她说。
六个保镖散在前后左右,间距均匀,步伐一致。四个秘书簇拥着她走向停车场。两辆黑色奔驰越野车一前一后,中间是一辆防弹奔驰商务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黑得看不见里面。
袁梦晴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皮革座椅在她落座的瞬间微微下陷,空调温度正好,车载冰箱里冰着依云水。
她没喝水。
她在想苏晚晴的脸。
那个女人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冷了。但她在儿子面前,那种冷像冰面下的暗流的岩浆,表面还是冷的,底下已经滚烫。
袁梦晴忽然有点羡慕她。
不是羡慕她有儿子。
是羡慕她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谁,不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大的力量,不知道他刚刚从罗马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曾经和她并称“双璧”。
车队驶入洲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保安挥手示意,三辆车依次停好。袁梦晴下车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张没有任何破绽的脸。
电梯直达顶楼。
总统套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她站在玄关处,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杨承煜的消息:“到了?”
她回复:“到了。总统套房。明天上午十点,我会主持召开塞拉菲姆工业集团亚洲分部的第一次会议。”
三秒后,回复来了:“好的,放手去做,我相信你,我的晴姐。”
再没有别的。
袁梦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向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想起两年多前那个地下囚室。
杨承煜亲手给她解开绳子,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方若雨。”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从今天起,你叫袁梦晴。”
她没问为什么。
从那一天起,方若雨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袁梦晴。
——是全身心独属于这个高大阳光帅气男孩一个人的袁梦晴。
她的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快了,复仇,然后成为他的女人。
——————————————————— 天海市浦东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苏晚晴已经站了四十分钟。
她的烟灰色风衣没系扣子,里面的米白色真丝衫领口微敞,锁骨上面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藏在衣服里。炭灰色小脚裤,米白色细高跟,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褶皱。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周围接机的人时不时看她一眼——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了。眉峰锐利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案卷。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一个中年男人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经过,多看了两眼,她的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别开脸,加快脚步走开了。
陈晓玥站在她身后半步。市局办公室副主任,二十九岁,是苏晚晴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五官清秀,眉眼间没有多余的妆容,嘴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黑色西装套裙,白色内搭,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拆封的文件,整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她扫了一眼苏晚晴的右手——那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发白,拇指的指甲在食指侧面来回刮,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苏晚晴的脚也在动。鞋跟轻轻敲着地面,嗒,嗒,嗒,节奏很慢,但没停过。
陈晓玥跟了她六年,从刑侦总队大队长时期就跟着,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在外人眼里,苏晚晴是出了名的冷面局长,手段老辣,心思缜密,审讯室里没有她撬不开的嘴,案卷上没有她发现不了的破绽。她对下属严厉,对同僚疏离,对追求者从不假辞色——十多年来,给她介绍对象的、自己贴上来的,没有一个能让她多看一眼。
可陈晓玥知道,那不是冷,是怕。
丧夫十多年,一个人带大儿子,她只能用这副铠甲把自己裹起来。对外人冷,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有机会伤害;对儿子……曾经的她其实不会表达。明明心里烧着一团火,说出来的话却总是硬邦邦的,有时候甚至会适得其反。三年过去了,她默默的改变着自己,改了很多!
但那个孩子从来不让妈妈难堪。
陈晓玥见过杨承煜小时候的照片,也见过他出国前最后一次来局里的样子。那时候他才十四岁多,已经快一米八了,站在苏晚晴身边,高出快半个头。他妈妈板着脸说“去了别给中国人丢脸”,他笑着点头,然后伸手帮她把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苏晚晴当时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但那之后一整天,她的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苏局,”陈晓玥轻声说,“飞机落地了。”
苏晚晴没应声。她的目光钉在出口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出口的电子屏跳出“到达”两个字。
苏晚晴的鞋跟不敲了。
人流开始往外涌。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打电话报平安的。苏晚晴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像扫描仪一样,精准、快速、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看见了他。
杨承煜推着黑色行李箱走出来,速度不快不慢,步幅不大不小。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灰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一米八八的个头在人群里冒出一截,宽肩窄腰,卫衣下能看出肩背的轮廓。皮肤偏白,脖颈修长,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苏晚晴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见他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案卷、会议、汇报、人事、那些让她心力交瘁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她动了。
风衣的下摆甩起来,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她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段距离,中间差点撞上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她侧身闪了一下,没停。
杨承煜看见她了。他停下脚步,行李箱的拉杆在手里顿了一下,然后松开。
苏晚晴冲到他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肩膀,胸口,手臂——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是完整的、没有少任何零件。
然后她跳了起来。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混着一点点长途飞行后残留的体温。还有他最喜欢的范思哲香水味——三种气味搅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合而为一了。
她闭着眼睛,睫毛扫过他的皮肤。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屏幕里的儿子越来越成熟,声音越来越低沉,她每次都说“照顾好自己”,挂了电话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妈妈想你了,想说妈妈对不起你没有陪在你身边伴你成长,想说你不在的这几年家里冷清得让人受不了。
但她说不出口。
她早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所以她只能抱紧他,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像是怕一松手他又要飞回那个遥远的大陆。
杨承煜在她跳起来的瞬间就松开了行李箱拉杆,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把她抱紧。他的手掌贴着她风衣下纤瘦的腰身,指节收紧,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往下滑。
苏晚晴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双腿没着力,全靠他的手臂托着。她的下巴抵在他肩头,脸埋在他颈侧,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周围有人看过来,一个一米八八的少年抱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画面确实有点惹眼。但苏晚晴不在乎。她这会儿不是副局长,不是那个让罪犯闻风丧胆的刑侦专家,就是一个三年没见到儿子的妈妈。
杨承煜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他知道妈妈想说什么。
她说不出来。
没关系,他听得懂。
过了大概十几秒,苏晚晴的手指松了松,从他后颈滑到他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放她下来。
杨承煜稳稳地把她放回地面,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在她腰侧多停留了一秒,确认她站稳了才收回去。
苏晚晴退后一步,仰头看他。
三年前她还能平视他的眼睛,现在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她伸手,指腹碰了碰他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像是在量他瘦了没有。然后她又碰了碰他的下巴,轻轻捏了一下。
“长高了。”她说。
声音是平的,但尾音有点抖。
杨承煜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长高了多少”这种话,只是伸出手,帮她把刚才蹭乱的风衣领口整理了一下,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锁骨上的项链。
“妈,我回来了。”
苏晚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回来就好”,想说“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想说“你的房间我重新布置过了”。
最后她只是点了一下头,侧过身,把陈晓玥让出来。
“陈晓玥,市局办公室副主任,我的助理。”
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干脆利落。但陈晓玥注意到,苏晚晴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杨承煜看向陈晓玥。短发,黑西装,站姿笔直,眼神干净透亮,没有多余的打量。他笑了一下,眼角挤出浅浅的卧蚕。
“小玥姐。”
陈晓玥微微弯了弯腰:“小煜弟弟,欢迎回家。”
她伸手去接行李箱推车,杨承煜没推辞,直接把拉杆递过去。
苏晚晴已经挽住了他的手臂。她挽得很紧,整个人的重心都往他那边倾,肩膀贴着他的上臂,头微微靠着他的肩膀。
不是倚靠,是那种带着点占有欲的、向所有人宣示“这是我儿子”的姿态。
陈晓玥走在前面推行李,偶尔回头看一眼。她注意到苏晚晴的步速比平时慢了很多,高跟鞋的节奏变得从容,像是在迁就身边那个大男孩的脚步。
她笑了笑,没说话。
停车场的黑色奥迪Q5打着双闪。陈晓玥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杨承煜拉开后座车门,等苏晚晴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车内皮革的味道混着一点空调的冷气。苏晚晴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
杨承煜也在看她。他的目光从她眉峰移到眼尾,从鼻梁移到嘴唇,最后落在那条藏在领口里的细项链上。
“家里房间收拾好了。”苏晚晴说。
杨承煜点头:“床单换了吗?”
“换了。你以前喜欢的那套灰色的。”
“那套还在?”
“一直留着。”
对话停了几秒。
陈晓玥发动车子,奥迪Q5平稳地滑出车位,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夕阳从左侧车窗照进来,落在杨承煜的手背上。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
车里安静下来。
苏晚晴侧过身,把头靠在儿子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十七年前,在警校的宿舍里,她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刻。
怕。慌。不敢告诉任何人。
最后还是她妈先看出来的。她妈没骂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生吧,妈帮你带。”
孩子的爸那时候还没毕业,知道以后,跪在她面前哭了一场,说会负责一辈子。
他确实负责了。只是时间太短。
孩子两岁多的时候,他出了任务,再也没回来。
追悼会上,她穿着黑色警服,抱着穿小号警服的儿子。儿子还不懂什么叫死,指着遗像叫爸爸。
她没哭。
从那以后,她就没再哭过。
杨承煜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膀微微下沉,让妈妈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的手掌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后视镜里,机场航站楼越来越小。
第二章 归家暖宴
奥迪Q5驶出机场高速,拐进市区。
苏晚晴靠在杨承煜肩上,闭着眼睛。她的手指攥着他卫衣的袖口,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松开。
陈晓玥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没说话。
车子没有开往小区,而是直接停在了那家川菜馆门口。
“到了。”陈晓玥熄了火。
苏晚晴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招牌,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下颌线重新绷了起来。
陈晓玥先下车,杨承煜推开车门,转身伸手,苏晚晴已经自己下来了。
三人往饭店门口走。老板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看见苏晚晴,立刻堆着笑迎上来:“苏局,您来了,包间给您留着呢——”
“嗯。”苏晚晴点了一下头,表情淡淡的。
老板又看向陈晓玥:“陈主任,好久没见您了。”
陈晓玥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老板的目光扫过杨承煜,多看了两眼——一米八八的个头,那张脸太出挑了。他笑着问苏晚晴:“苏局,这位是?”
“我儿子。”苏晚晴说,语气平淡,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板立刻反应过来:“哎呀,这就是小杨啊?听苏局提过,一表人才,真是一表人才!”
苏晚晴没接话,拉着杨承煜往包间走。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苏晚晴没坐主位,挨着杨承煜坐下,陈晓玥坐对面,靠近门口的位置。
菜单递上来,苏晚晴接过去,翻都没翻,直接报菜名。
“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蒜泥白肉,再来个酸辣土豆丝。”
老板一边记一边笑着看向杨承煜:“苏局点的这都是小杨爱吃的吧?”
苏晚晴“嗯”了一声。
“再加个糖醋里脊。”她顿了一下,“他小时候爱吃。”
杨承煜看了她一眼。
他小时候确实爱吃糖醋里脊,但十二岁以后口味就变了,不爱吃甜的了。他没跟妈妈说过,因为每次她点这道菜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说“我还记得你爱吃什么”。他不想打破那个。
菜上得很快。水煮鱼的油还在冒泡,辣椒堆得冒尖。苏晚晴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夹了块鱼肚,放到杨承煜碗里。
“多吃点。在国外肯定没吃好。”
杨承煜看着碗里的鱼,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苏晚晴又夹了一筷子辣子鸡,放到他碗里。
“够了吗?”她问。
“够了妈,你自己也吃。”
苏晚晴“嗯”了一声,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给他夹。水煮鱼的鱼片、毛血旺的鸭血、辣子鸡里挑出来的鸡腿肉、糖醋里脊最嫩的那几块——她好像长了第三只眼,总能从盘子里精准地夹出最好的部分,放进他碗里。
陈晓玥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吃到一半,苏晚晴忽然问了一句:“在学校吃得惯吗?”
杨承煜咽下嘴里的菜:“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他顿了一下,“能吃饱。”
苏晚晴放下筷子,看着他。
“食堂的意面太硬,”杨承煜说,“披萨还行,但吃多了腻。中餐馆的菜都改良过,不正宗。”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回来就好。”她说。
吃完饭,陈晓玥把车开到小区。
车停稳的时候,苏晚晴才睁开眼——她又靠在儿子肩上睡着了。
陈晓玥先下车,动作利落地打开后备箱提行李。杨承煜推开车门,转身伸手,苏晚晴已经自己下来了,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下颌线重新绷了起来。
一个牵着小狗的中年女人从对面走过来,看见苏晚晴,张嘴想打招呼:“苏局——”
苏晚晴点了一下头,表情没变,脚下也没停。
那女人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拉着小狗往旁边让了让。
陈晓玥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见过太多次了——苏晚晴在外人面前就是这样,不是故意的,是习惯了。当了十几年领导,又一个人在男人堆里拼了这么多年,不冷着点,压不住场面。
可这份冷,在转向杨承煜的时候,像冰面裂开了一条缝。
她伸手挽住儿子的胳膊,电梯上楼时,指甲轻轻扣着他卫衣的布料,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到家门口,陈晓玥帮忙把行李箱搬进门。苏晚晴站在玄关,说了一句:“进来喝杯水?”
陈晓玥摇头:“不了苏局,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个会。”
“行。”
陈晓玥看了杨承煜一眼,笑了笑:“小煜弟弟,好好陪陪你妈。”
“好。谢谢小玥姐。”
电梯门合上,下行提示音响了两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苏晚晴站在玄关,没动。
杨承煜把行李箱推到一边,转身,还没开口,苏晚晴已经扑了过来。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断了。她的手攥着他卫衣的后摆,指节发白,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杨承煜感觉到胸口的衣料湿了。
他没说话,一只手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着,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背,慢慢拍。
客厅很安静。钟在走,嘀嗒嘀嗒的。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
过了很久,苏晚晴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
杨承煜没接话,拍着她后背的手没停。
“每次视频,你都说挺好的挺好的,可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挺好的。”她的声音开始抖,“那么远,隔着一个洲,妈想去看你都抽不出时间——”
“妈。”
“你让妈说完。”苏晚晴抬起头,眼眶红透了,眼泪挂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
她是一个漂亮到让人惊艳的女人,却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到十八岁。从丈夫殉职那天起,她就发誓要用最坚硬的铠甲护住这个家。无数追求者、狂蜂浪蝶,她全部冷着脸拒之门外——有人送花,她当场扔进垃圾桶;有人半夜发暧昧短信,她直接拉黑;局里那些级别比她高的男人,私下托人递话,她只回一句“没兴趣”。工作压力巨大,她不得不把脸绷得像冰,审讯室里一个眼神就能让嫌疑人崩溃,外面的人都叫她“冰山玫瑰”。
可这份冰冷,也把自己的儿子隔在了外面。她不善于表达炽热的母爱,明明心里烧着一团火,说出来的话却总是硬邦邦的。母子俩就这样矛盾又和谐地生活着——她用行动关心他,却从不让他真正靠近。
直到儿子十四岁半那年,娘家二代红顶商脉的亲人们开始劝她:“晚晴,你才三十出头,不能一直这么孤单下去。找个靠谱的人,互相照顾,后半辈子也有个依靠。”她内心一百个不愿意,可亲人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手足无措、夜不能寐。
好闺蜜劝她:“去相一次吧,就当走个过场,聊完说没感觉、不合适就行,也算给家里个交代。”她被迫去了。
那天相亲的过程,被儿子撞见了。对方只是礼貌地递了杯茶,聊了几句工作,她全程保持着那副冰冷的、拒人千里的表情。可儿子看见了——妈妈坐在咖啡厅里,和另一个男人面对面。
回家后,儿子平静地、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对她说:
“妈,作为儿子,我肯定希望你幸福、快乐。可是……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妈妈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你的爱,会被分走一半。以后如果有了他的孩子,又会被分走一半甚至更多。我会变成你新家庭的障碍物、累赘。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妈,你一直用那么冰冷的脸对着我,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那些关心,在我看来,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那晚,她依然保持着冰冷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可内心却像被刀绞一样手足无措。儿子回到房间后,她一个人在客厅站到天亮。
第二天,儿子悄悄申请了去意大利罗马深造的手续。一个月后,他突然不告而别,飞去了那个遥远的大陆。
三年里,他们只靠每周一次的视频联系。苏晚晴在儿子走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开始悄然改变那颗封闭太久的心——在视频里,她会主动问他“今天吃了什么”“衣服够不够暖”,会把以前从不说出口的思念一点点说给他听。她对他的母爱,像被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定向地、炽热地释放出来。
甚至,在那些深夜独处的时刻,她发现自己对儿子的感情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不可察觉的懵懂爱恋。那种感觉像春天的薄雾,朦胧、羞怯,却又真实得让她心慌。
“你在那边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妈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等你每周那个电话。”苏晚晴的声音哽住了,低头把脸埋回去,用力蹭了蹭,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是真实的。
“三年。一千多天。”她说,“妈每天上班的时候不想你,不敢想。下班回到家,一开门,家里没人——就开始想。”
杨承煜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睛,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力道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也像在回应她这三年悄然释放的全部情感。
“妈。”他说。
“嗯。”
“我以后不走了。”
苏晚晴从他胸口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眼皮肿着,鼻尖红红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在审讯室里把嫌疑人问到崩溃的公安局副局长。
“你发誓。”她说。
“我发誓。”
“真的?”
“真的。”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敢骗妈妈,妈妈就咬死你。”
说完抬头对儿子做了个小狗呲牙的表情。
杨承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抬着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像在说气话,又像是在撒娇。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
“行。”他说。
苏晚晴用力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把他那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晴的情绪才慢慢平下来。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风衣领口,又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转过身去擦脸。
再转回来的时候,除了眼皮还有点红,已经看不出刚才哭过的痕迹了。
“走,”她说,“去看看你的房间。”
杨承煜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
苏晚晴推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两间房打通了,比他走的时候大了一倍。靠墙是一张两米二乘两米的真皮软床,深灰色的床品,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的台灯,还没开。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开放式管件组合衣柜,带防尘帘,空的,衣架都挂好了,等着他往里装。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大工作台,台面很宽,边上配着洞洞板,能挂工具、耳机、各种零碎。旁边是一张实木升降电脑桌。
杨承煜走进去,伸手摸了一下桌面。干净的,没有灰。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问。
苏晚晴站在门口,抱着手臂,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太在意的样子。
“你走之后第二年。”
“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弄?”
“等你回来再弄,你住哪儿?”苏晚晴说,“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弄了个大概,剩下的你自己弄。”
她说着,眼神却往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杨承煜转过身,看着她。
“妈。”
“嗯?”
“谢谢。”
苏晚晴别过脸,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谢什么谢,赶紧收拾行李,换下来的衣服扔洗衣机里,明天我给你熨。”
说完转身走了。
杨承煜站在房间里,听见她在厨房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冲洗的声音,然后是菜板上有节奏的切东西声——哒、哒、哒,不快不慢,像是在切水果。
他低头笑了一下,蹲下来打开行李箱。
两个超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占了大半个过道。
杨承煜先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拎出一个黑色的衣物袋,拉开拉链,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套西装。深灰、藏青、炭黑,全是意大利老裁缝手工做的,面料摸上去像第二层皮肤。他在罗马的时候,义父维托带他去过那家店,老头子跟那裁缝认识三十多年了。
他把西装一套一套挂进衣柜,又取出几件休闲西服和正装衬衫,同样挂好。这些衣服上没有显眼的Logo,不懂行的人看了只会觉得“料子不错”“挺合身的”。没人知道光是那套炭黑色的正装,就够买一辆中档的奥迪。
另一个箱子里是鞋。他先把带回来的几双鞋摆在地上——两双正装皮鞋,一双乐福鞋,一双登山靴,还有一双军用短靴。鞋底都擦干净了,皮面保养得很好。
然后他从箱底翻出一个硬壳的收纳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手表。五块,都是顶级奢侈品牌经典款机械表,有钢带的,有皮带的,有休闲的,有正装的。每块表单价没有低于七位数的,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装在自动摇表器里,把收纳包整个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一瓶超大定制款香水瓶装在一个独立的防震袋里。范思哲的,他常用的那款,瓶身还贴着免税店的标签——在罗马买比国内便宜不少。
内裤、袜子、睡衣这些零碎,他一股脑倒进了衣柜下层的抽屉里,分了三格放好。
行李箱空了大半。
他站起来,看着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工作台和电脑桌。
缺的东西还多。
他拿起手机,坐在床边,开始下订单。
先下了几个购物APP——某东、某物。
在某东上,他先给自己挑了两部手机。最新款的某为折叠屏,法拉利联名款,白色,顶配。
然后他开始搜电脑配件。CPU、主板、内存、固态硬盘、显卡、电源、散热——他一个一个型号地选,都是目前民用级别里最顶配的。他自己会组装,不需要买整机。显示器选了四台,两台主屏,两台副屏搭配一个多功能显示器支架。服务器的配件更复杂一些。
接下来是监控设备、一套有线和无线混合的家用监控套装,还有无人机、工具箱等。
购物车里东西越来越多,他检查了一遍收货地址,统一提交了订单。
然后他打开某物APP,继续加了几双鞋和基础款衣服。
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买什么呢?”她问。
“电脑,还有家里用的东西。”
“多少钱?”
“没多少。”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饿了没有?吃点宵夜?”她说。
杨承煜抬起头。
“妈请你吃烧烤。”苏晚晴说,“你之前视频的时候说想吃国内的烧烤,说了好几次。”
杨承煜愣了一下。
“走吧,”苏晚晴已经换了衣服,换成了一件黑色体恤搭配紫色阔腿运动裤和一双白色老爹鞋,头发也散下来了,“换身衣服,楼下等你。”
下楼的时候,苏晚晴正站在单元门口等他。
“走吧,”她说,“妈知道有家东北烧烤,味儿贼正。”
烧烤店在小区北边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烟火气足。
苏晚晴选了靠里面的一张桌子,杨承煜去前台拿菜单。
“牛羊肉串各来二十个,板筋、心管、亮筋、肉筋,每样来十个。菜卷、韭菜各五个。涮毛肚一份,烤大腰子两个……再来一份疙瘩汤、拍黄瓜、花生米。”
“喝什么?”
“啤酒,”苏晚晴说,“冰镇的。”
炭火上来的时候,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
苏晚晴拿起一瓶啤酒,用桌沿磕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杨承煜倒了一杯。
“来,”她举起杯子,“欢迎回家。”
烧烤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晚晴的话开始多起来。
“你知道吗,”她咬了一口板筋,说,“你妈在局里,那帮人背后叫我‘冰山玫瑰’。”
……(她讲了各种拒绝追求者的故事,笑着说着)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了的啤酒杯,眼神有点飘。
“承煜……妈以前那么冷,对你也那么冷……其实不是不喜欢你。妈只是怕……怕一旦软下来,就护不住你,也护不住这个家。”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你回来了,妈想试着……对你好一点。真正的好。”
她的眼神在路灯下微微闪烁,那一丝三年里悄然滋生的懵懂爱恋,像夜风里的暗香,一闪而过,却被她自己迅速压了下去。
杨承煜看着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却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这顿烧烤吃了快两个小时。
苏晚晴最后喝了八瓶啤酒,脸从脖子红到耳根,眼神彻底迷蒙了。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杨承煜把她打横抱起,一路抱回家。
到家后,他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倒了杯蜂蜜水放在床头。
他刚转身要走,苏晚晴含混地叫了一声:“承煜……”
“你以后……真的不走了?”
“不走了。”他说。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杨承煜关灯离开。
苏晚晴后来醒来,洗了个澡,喝完蜂蜜水,躺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沉沉睡去。
第三章 子暖母心(上)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杨承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意识迅速清醒。这是他在意大利养成的习惯——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精神却能充沛一整天。
他掀开薄被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房间。路过主卧时,门半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苏晚晴侧躺着,薄被只盖到腰际,一条手臂伸在枕头外面,睡得沉静安稳。头发散在枕头上,晨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微微颤动着,像在做什么温柔的梦。那张脸即便素颜,也漂亮得让人心软。
杨承煜眼神柔软下来。他没有出声,轻轻走进去,在床边蹲下来,轻声唤道:“妈,起床了。”
苏晚晴皱了皱眉,眼睛没睁开,却忽然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往下用力一拉,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大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睡意:“嗯……再睡五分钟……我的宝贝儿子……”
杨承煜被亲得偏了偏头,嘴角却忍不住高高弯起,眼底满是宠溺。他伸手轻轻握住妈妈的手,低声哄道:“不行,早餐我已经买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苏晚晴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却还是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没睡醒的小猫一样轻轻晃着。杨承煜心软得不行,直接一只手穿过她颈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坐稳。
苏晚晴闭着眼睛,脑袋还是忍不住一点一点往下点,喃喃道:“好困……再抱一会儿……”
杨承煜低笑,声音低沉稳重,却带着无限温柔:“好,抱一会儿。但早餐真的要凉了。”
他就这么抱着妈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她抱到床边坐下。然后蹲下来,从床底找出那双绣着小雏菊的米白色软底拖鞋,握着她纤细白皙的脚踝,一只一只温柔地给她穿上。动作细心又体贴,像在照顾最珍贵的宝贝。
苏晚晴低头看着儿子认真给自己穿鞋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带着睡意笑了笑。
杨承煜穿好拖鞋后,直接把苏晚晴打横抱起,一路抱进卫生间,轻轻放在洗手台前的地垫上。苏晚晴靠着墙,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看着镜子里自己顶着乱发的样子,又看看站在旁边给她挤牙膏的儿子,眼眶发热,心口却甜得像灌了蜜。
杨承煜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水杯递给她,又拿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搭在她头上,像小时候给她擦头发那样。
“快点洗漱,出来吃饭。儿子等你。”
说完他转身出去,还体贴地帮她带上了门。
苏晚晴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脑袋上顶着毛巾的傻样子,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心口涌起强烈的幸福和安全感。这个曾经被她冰冷对待的男孩,现在已经成长成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了。
早餐桌上,热气腾腾。
苏晚晴换好家居服坐下来,第一口豆浆下肚,眼眶又酸了一次。这张桌子空了三年,今天终于有了烟火气,还有人为她准备好一切。
她看着对面低头喝粥的儿子,忽然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三年积压的愧疚和坚定:
“承煜……妈以前总板着脸,对你太冷了。其实妈心里一直很爱你,只是那时候妈害怕一旦软下来,就护不住你,也护不住这个家。这三年妈想了很久……妈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妈想慢慢改变,做一个正常的妈妈……可以抱你、亲你、撒娇的妈妈,可以每天告诉你妈爱你。可以吗?”
杨承煜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稳重,带着黑帮洗礼后的成熟与担当:“当然可以。妈,你想怎么对我好,就怎么来。我现在长大了,能保护你,也能照顾你。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当家。你想靠我就靠我,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苏晚晴听着儿子这句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来,却笑着擦掉。她倾身过去,紧紧抱住儿子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久违的娇软:“好……那妈以后就靠你了……一家之主。”
杨承煜反手把妈妈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低声说:“嗯,靠我。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苏晚晴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眼睛红红的,却满是幸福。她低头咬了一口儿子剥好的鸡蛋,声音软软的:“谢谢我的好儿子……妈爱你。”
吃完早餐,苏晚晴换上利落干练的白色衬衫和藏青裙装,出门前,杨承煜站在玄关,伸手帮她整理领口和头发,动作细心体贴。苏晚晴仰头看着儿子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身影,心口涌起强烈的安全感和依赖。
“晚上想吃什么?”杨承煜问。
“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不放糖。”苏晚晴眼里带着笑,“你会做吗?”
“会。在意大利专门学了点,保证比外面好吃。”杨承煜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苏晚晴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耳根微红,却主动又抱了他一下:“谢谢我的好儿子……妈爱你。”
她出门后,杨承煜站在玄关,看着妈妈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三年的黑帮生涯让他变得成熟稳重,也让他更加懂得珍惜眼前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妈妈保护的少年,而是可以为妈妈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他换了一套正式的白色衬衫搭配深灰西裤,然后戴上铂金面具,启动变声器,出了门。
洲际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门铃响起时,袁梦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杨承煜站在门口,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深灰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铂金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路西法大人,请进。”袁梦晴声音微微发颤,侧身让他进来。
门刚关上,杨承煜就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猛地压在玄关的墙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湿吻。他的嘴唇滚烫有力,舌头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缠绕、搅动,发出黏腻而淫靡的“啧啧”水声。袁梦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发出“唔……嗯啊……”的破碎鼻音,双手死死抓住他白色衬衫的前襟,指节泛白。
“晴姐……这两天……有没有想我?”杨承煜喘息着贴着她的唇问,声音低哑磁性。
“想……想得要死……”袁梦晴呼吸紊乱,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每天晚上都想着你……想着你这样吻我……”
杨承煜低笑一声,吻得更加凶狠,舌头几乎要吞掉她的全部津液,一只手从她后腰滑到挺翘的臀部,用力捏揉着弹性十足的臀肉,另一只手直接伸进她的衬衫下摆,隔着蕾丝胸罩大力揉捏她36D的饱满乳房,五指深深陷入柔软嫩肉,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已经硬挺发疼的乳头,用力捻转拉扯。
“啊……嗯啊——!”袁梦晴浑身一颤,乳尖传来的又麻又酸的快感让她忍不住仰起脖子,大声呻吟出来。
他三两下就把她的衬衫扣子全部扯开,粗暴却又带着克制的温柔把衣服扒到她手肘处,胸罩也被一把推到锁骨上方。两团雪白挺翘的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乳头已经红得发亮。
杨承煜低头含住左边那颗乳头,用力吮吸、舌尖快速打圈、牙齿轻轻啃咬拉扯,同时右手毫不怜惜地揉捏着右边乳房,把乳肉挤出各种淫靡的形状。
“啊——!小煜……乳头……好敏感……吸得我好麻……啊……要被你吸化了——!”袁梦晴的浪叫越来越高亢,身体不停颤抖,双手按着他的后脑,把他的脸更紧地压在自己胸前。
他一路往下吻,舌尖舔过她平坦的小腹、敏感的肚脐,在她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上反复亲吻、舔舐、吸裹、轻咬,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红痕。袁梦晴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墙勉强支撑。
杨承煜干脆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三两下把她全身衣服彻底扒光。袁梦晴雪白修长的身体完全赤裸地展现在他眼前,双腿被他大大分开,粉嫩干净的处女蜜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晶莹的淫水顺着股沟往下流。
他跪在床尾,先是温柔地亲吻她的大腿内侧,一路往下,吻到小腿、脚踝,最后含住她嫩白精致的脚趾,一根一根地舔舐、吸裹,用舌尖钻进趾缝,牙齿轻咬脚心。
“啊——!脚……脚好痒……小煜不要舔那里……嗯啊——!好奇怪的感觉……啊——!”袁梦晴浪叫得几乎哭出来,脚趾在他嘴里缩紧又舒张,羞耻感和快感混在一起,让她全身都在发抖。
杨承煜又把她的双腿抬高折到胸前,露出她干净嫩白、微微收缩的小屁眼。他先用嘴唇轻轻亲吻那处最隐秘的嫩肉,然后舌尖用力舔舐、画圈,最后整根舌头带着狂野的力道往里顶,湿热柔软的舌头在紧窄的穴口反复抽插、搅动。
“啊——!!屁眼……小煜在舔我的屁眼……舌头好热……好深……啊——!要被舔坏了——!嗯啊……啊——!”袁梦晴彻底失控,浪叫声又尖又媚,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抓着床单,腰肢疯狂向上挺动。
杨承煜终于把注意力转到她早已泛滥的蜜穴。他先用舌尖轻轻吻上肿胀发亮的阴蒂,吸裹、轻咬、快速震动,然后沿着两片湿滑的阴唇反复舔舐,最后在处女穴口周围用力画圈。舌头灵活地浅浅顶进穴口,只在入口处反复抽插、搅动,绝不深入破坏那层薄薄的处女膜,却把她最敏感的入口处舔得又麻又痒又酸又爽。
“啊——!舌头……舌头在里面……小煜的舌头在操我的小穴……好深……好会舔……啊——!阴蒂……阴蒂要被吸掉了——!要去了……要高潮了——!啊——!!!”
袁梦晴的浪叫已经完全破音,又哭又叫,身体剧烈痉挛,一股又一股透明滚烫的淫水从穴口猛地喷溅出来,全部喷在杨承煜脸上和舌头上。她高潮得浑身抽搐,眼泪直流,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浪叫:“小煜……我爱你……好爱你……啊……要死了……”
杨承煜抬起头,嘴唇和下巴全是她的淫水。他温柔地爬上来,把赤裸的袁梦晴整个抱进怀里,让她软软地靠在自己胸口,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
“晴姐……乖,慢慢喘……”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从肩胛骨一直滑到腰窝,力道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刚经历过暴风雨的小猫。
袁梦晴把脸埋在他白色衬衫上,鼻尖蹭着他的胸口,呼吸还是又急又乱,声音软得发颤:“小煜……你坏死了……把我舔得……喷了那么多……好丢人……”
“一点都不丢人。”杨承煜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你高潮的样子特别美……特别可爱……我喜欢看你为我失控的样子。”
他一只手继续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轻轻捧起她一边乳房,用拇指缓慢地画圈抚摸已经红肿敏感的乳头。袁梦晴轻轻颤抖着,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哼声,像猫咪撒娇一样往他怀里钻。
杨承煜低头,轻轻含住她另一边的乳头,用舌尖温柔地舔舐、吮吸,不再用力,只是像安抚般地含着,给予她最温柔的余韵照顾。袁梦晴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抓着他的后颈。
“舒服吗?”他含着乳头含混地问。
“嗯……好舒服……”袁梦晴声音软软的,带着高潮后的鼻音,“你的舌头好热……好会舔……把我里面都舔得又麻又痒……现在还一跳一跳的……”
杨承煜笑了笑,把她抱得更紧一些。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心脏狂跳的频率,还有她腿间还在缓缓流出的温热蜜液蹭在他西裤上。
他一只手滑到她臀后,温柔地抚摸着她刚才被自己舔得湿润发红的小屁眼,指腹轻轻按摩那处敏感的嫩肉。袁梦晴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反而微微分开双腿,让他摸得更方便。
“这里也被我舔肿了……”杨承煜声音低哑,带着宠溺,“以后我还会经常这样疼你……把你全身每一寸都舔一遍,好不好?”
袁梦晴脸埋在他胸口,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却轻轻点头:“好……只要是你……我什么都给你……我这具身体……早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杨承煜心口一软,低头深深吻住她的嘴唇。这一次吻得极慢、极温柔,舌头轻轻纠缠、吮吸,像在安抚她刚才被自己弄得太过激烈的身体。两人吻了很久很久,吻到袁梦晴几乎又要喘不过气来,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认真:
“晴姐,再忍忍……等我把国内的事情彻底安排好,等我真正能给你一个安全、完整的未来……我就会完完整整地要你。包括这里……”他的手轻轻按在她依然湿润的处女穴口,“我会很温柔,很慢,让你只感受到快乐。”
袁梦晴眼眶忽然红了,她用力抱紧他,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幸福:
“我不急……我等得起……这两年来,我最开心的事,就是每天醒来都知道自己还是干净的……还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小煜,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两人就这样赤裸相拥,在床上温存了很久。杨承煜一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从乳房到腰肢,再到大腿内侧,每一下都带着珍惜和爱意。袁梦晴像只餍足的小猫,窝在他怀里,时不时发出满足的轻哼,偶尔还会主动亲吻他的下巴、喉结。
过了好一会儿,杨承煜才低声说:“会议要开始了,先穿衣服吧。”
袁梦晴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水光,嘴角却弯得甜蜜:“嗯……但你得先帮我擦干净……我下面现在还湿得一塌糊涂……都是你害的。”
杨承煜低笑,起身拿来温热的湿毛巾,极其温柔地帮她擦拭腿间和身体每一处被自己弄湿的地方。袁梦晴被他擦得又痒又羞,却乖乖分开双腿,任他清理。
清理完后,他又低头在她额头、鼻尖、嘴唇上各亲了一下,才帮她一件一件穿好衣服。
会议室里,四个秘书已经等候多时。杨承煜重新戴上面具,声音恢复成低沉的金属质感,开始讨论亚洲分部筹备、实验室建设、维纳斯会所等事宜……
四个秘书已经等在里面了,两男两女,站得笔直。看见杨承煜进来,同时微微弯腰:“路西法大人。”
杨承煜在主位坐下,铂金面具对着投影屏幕。
“开始吧。”
袁梦晴走到投影仪前,拿起遥控器,翻到第一页。
“亚洲分部的注册地选在天海市自贸区,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初期投入资金八十亿欧元,主要用于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的建设。总部办公地点暂时设在环球金融中心,租了整两层,正在装修。”
杨承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研发团队呢?”
“正在从国内外挖人。目前已经敲定了五个业内顶尖的AI专家,都是华人,愿意回国。”
“待遇给够了?”
“给够了。”袁梦晴说,“比他们在国外的待遇高一倍,外加股权激励。”
杨承煜翻到第三页,上面是一张天海市的地图,标注了几个红色的点位。
“除了正常的筹备工作之外,我还有几个额外的要求。”
袁梦晴立刻拿出笔记本。
“第一,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生物化学实验室,P3级别的。位置要偏,安保要严,设备要全世界最顶尖的。”
袁梦晴快速记着。
“第二,一个物理实验室,主要用于电磁、光学和高能物理方向的私人研究。第三,一个个人综合训练场,包括射击场、格斗训练区、体能训练区。这三样东西,都要在研发中心或者生产基地的范围内,对外挂科研项目的名义。”
袁梦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
“第四,”杨承煜顿了一下,“我需要一栋独立的庄园,或者带地下三到四层的整栋建筑。位置要隐蔽,交通要方便,周边不能有太多居民。”
“用来做什么?”
“维纳斯。”
袁梦晴的手顿了一下。
维纳斯。那是杨承煜筹划了很久的私密会所项目。她在罗马的时候听他提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完整的方案。
“维纳斯会所的定位是顶级私密会员制。”杨承煜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后,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会所内需要配备高端私厨餐厅、奢华沐浴区、松骨按摩房、SPA美容中心、酒会大厅、私密茶室。所有服务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筛选和培训,背景审查要过三道关。”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会所的主餐厅正中央,要放一架钢琴。”杨承煜说,“施坦威或者贝森朵夫,百万级别以上的。”
袁梦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每个月拍到美容药剂的那位贵宾——不管男士还是女士——可以获得一个独一无二的奖励:路西法大人亲自为其弹奏一曲钢琴曲,曲目由贵宾指定,只要我会弹。”
袁梦晴的笔尖停了一下。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铂金面具,聚光灯,百万级钢琴,全场寂静,全世界最神秘的男人为一个人独奏。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贵妇们怕是要抢破头。
“这一条单独加到拍卖会的规则里。”杨承煜说,“每个月只有一个人能得到这个机会。”
“明白。”
“接下来,会员等级和对应的服务权限。”
杨承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一级会员,年费五万欧元。可以进入会所,使用餐厅、酒会大厅、茶室这些基础区域。”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横排数字。
“二级,年费十万。在一级基础上,可以进入沐浴区和按摩区。三级,年费二十万,增加SPA美容中心的使用权。四级,年费三十五万,可以进入私密茶室的VIP区。”
他顿了一下,画了一条分隔线。
“五级是一道门槛。年费五十万欧元。从这一级开始,才能参加每月的内部拍卖会。另外,五级以上会员可以带一名随行人员进入会所。”
袁梦晴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六级,年费八十万。五级的所有权益,加上拍卖会上的优先竞拍权,还有私厨定制服务——会所的米其林级别主厨,可以单独为六级以上会员设计菜单。”
杨承煜继续写。
“七级,年费一百二十万。配备专属管家,从会员进入会所到离开,全程一对一服务。另外有独立的私人包间,不受其他会员打扰。”
“八级,年费二百万。七级的所有权益,加上每季度一次的长寿药剂专场竞拍资格。美容药剂是每月都有,但长寿药剂每个季度只有一支,只有八级以上会员才有资格举牌。”
“九级,年费三百五十万。八级的所有权益,加上一项特殊礼遇——每年一次,与路西法大人共进晚餐的机会。”
袁梦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这个“礼遇”意味着什么。不是真的吃饭那么简单。那些爬到九级的会员,花三百五十万欧元一年的会费,图的就是这一个小时——坐在全球最神秘的男人对面,也许能得到一句指点,也许能谈成一笔生意,也许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但光是“我和路西法吃过饭”这个身份,就够他们在自己的圈子里横着走了。
“十级,”杨承煜写下最后一笔,“年费五百万欧元。顶级黑卡会员。所有服务无限次使用,可以带随行人员不限人数。专属管家二十四小时待命。拍卖会上的优先竞拍权高于所有其他等级。另外,每年可以邀请最多五位客人进入会所,不需要额外付费。”
他放下记号笔,转过身。
“所有会员入会前必须经过严格的背景审查。审查不通过的人,给再多钱也不收。会员费按年缴纳,续费的时候可以根据上一年的消费记录调整等级。美容药剂和长寿药剂的拍卖,只能用会所内部的积分系统结算——消费累积积分,积分才能竞拍药剂。光有钱不行,还得在会所有足够的消费记录。”
袁梦晴记完了最后一条,合上笔记本。
“位置有要求吗?”
“天海市郊区,或者周边城市。不要太远,开车一个小时以内能到市区。”
“明白。”
杨承煜站在白板前,铂金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数字,沉默了两秒。
“维纳斯会所的核心不是拍卖,不是药剂,不是那些奢华的服务。”他说,“核心是两个字——欲望。每个人都想要年轻,想要长寿,想要被重视,想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维纳斯就是卖这些东西的地方。”
袁梦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杨承煜补充道,“主餐厅那架钢琴,找专人定期调音维护。每个月拍卖会的前一天,我会过来试音。那一曲独奏,必须完美。”
袁梦晴又记下这一条。
杨承煜转过身,走到窗边。铂金面具在阳光下半明半暗,遮住了他的表情。
袁梦晴挥了挥手,四个秘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袁梦晴走到他身后,站定。
“老板。”
“嗯。”
“还有什么吩咐吗?”
杨承煜转过身,铂金面具对着她。他伸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面具戴着不舒服。”他说。
袁梦晴看着他。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摘了吧。”他说。
袁梦晴伸手,指尖触到面具的边缘,轻轻揭下来。面具下面,杨承煜的脸带着一点被闷出来的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样好看多了。”他说。
袁梦晴看着他,心跳开始加速。
杨承煜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她的耳侧,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袁梦晴的耳朵立刻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着了火。
“你——”她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杨承煜的手已经落在她后颈上,指腹按着她颈侧紧绷的肌肉,拇指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上滑。
袁梦晴的呼吸乱了。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几下,身体僵在那里。
“昨晚想我没有?”杨承煜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色,低低的,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袁梦晴睁开眼,瞪着他。但她脸红得厉害,这一瞪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没想。”她说。
“撒谎。”
“没撒谎。”
杨承煜的拇指停在她嘴角,轻轻按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换了三套衣服?卫生间洗手台上那两件——”
袁梦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更红了。
“你——”
“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卫生间门没关严。”杨承煜说,“黑色套裙,藕粉色裙子,叠得整整齐齐。你是想等开完会再处理?”
袁梦晴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观察力能不能别这么好。”
“职业习惯。”杨承煜笑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袁梦晴浑身一僵,然后猛地抬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但也不轻,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让你撩我。”她说,声音又恼又软。
杨承煜摸了摸下巴,看着手指上浅浅的印子,笑了。
“属狗的?”
“属你的。”
杨承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手掌贴着她的后颈,把她拉近,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是嘴唇。
袁梦晴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的手按着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然后慢慢加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袁梦晴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西装前襟,攥得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完全乱了,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范思哲男士香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亚麻面料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杨承煜松开她。
袁梦晴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脸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她看着他,像还没从水里浮上来。
杨承煜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低哑:“中午一起吃饭。”
“……好。”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杨承煜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袁梦晴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她的腿软了。
她后退两步,膝盖碰到沙发的边缘,整个人跌坐进沙发里,仰着头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还在抖。
她把手指贴在嘴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但嘴角是弯的。
她就这样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刚收到礼物的女孩。
中午在酒店的中餐厅吃了个便饭。
袁梦晴点了六道菜——脆皮烧鹅、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干炒牛河、杨枝甘露,还有一盅老火靓汤。
杨承煜吃了两碗米饭,烧鹅确实不错,皮脆肉嫩,蘸着酸梅酱,不腻。
袁梦晴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他吃。偶尔夹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偶尔帮他倒茶。她的目光落在他下巴上那圈浅浅的牙印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杨承煜问。
“没笑什么。”她低下头喝汤,耳朵又红了。
“对了,”杨承煜说,“车借我开一下。下午去超市,东西多,打车不方便。”
袁梦晴从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外面停车场,黑色那辆G63。油加满了。”
“谢了。”
“跟我还客气。”
杨承煜拿起车钥匙,站起来。
“晚上别忙太晚。”他说。
袁梦晴点了点头,没说话,看着他走出包间的门。 下午两点,杨承煜开着那辆黑色的奔驰G63,停在了沃尔玛的停车场。
他推了一辆大号购物车,先从调料区开始扫。
生抽、老抽、蚝油、料酒、米醋、陈醋、白糖、冰糖、盐、胡椒粉、花椒粉、辣椒粉、孜然粉、五香粉、十三香——一样拿了两瓶。豆瓣酱、黄豆酱、甜面酱、芝麻酱、番茄酱、老干妈、火锅底料——清油的、牛油的、麻辣的、菌汤的,各拿了几包。香油、辣椒油、花椒油、藤椒油,橄榄油、玉米油、菜籽油、黄油,整整齐齐码了半车。
路过锅具区的时候,他停下来,挑了一口章丘的铸铁大肚炒锅、一个德国的压力锅,又拿了一套小熊牌的多层电蒸锅和几个不同尺寸的平底不粘锅。看到砂锅的时候,他拿了一个中号的,打算晚上炖汤用。
购物车开始堆不下了。他换了一辆更大的。
生鲜区是他的主战场。
牛羊猪肉——新西兰的羊排,澳洲的谷饲牛排,切好的肥牛卷和羊肉卷,黑猪肋排,梅花肉,五花肉,里脊肉,每样拿了好几盒。做糖醋排骨需要肋排,他特意挑了两盒品相最好的。
海鲜——盒装的北极甜虾,阿根廷红虾,鱿鱼圈,鱿鱼须,舟山带鱼段,挪威三文鱼排,大黄花鱼,还有一盒活的鲍鱼。鱼翅他买的是干品,包装精美,准备晚上做鱼翅捞饭。
内脏类——羊肚、羊肠、毛肚、黄喉、鸭血、鸭肠,每样拿了两份。他打算有空的时候做火锅吃。
冷冻柜又扫了一遍——速冻水饺、馄饨、汤圆、手抓饼,都拿了几袋,方便妈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随便煮点东西吃。
水果区,他没看普通货架,直接去了进口水果区。智利的车厘子,日本的晴王葡萄,新西兰的黄金奇异果,泰国的金枕头榴莲,海南的燕窝果,台湾的莲雾,每样拿了一些。又挑了两盒蓝莓和一盒树莓。
干货区,他买了一根品相不错的野山参,又拿了一袋红枣、一袋枸杞、一袋干贝、一袋金钩海米,准备晚上炖人参乌鸡汤。
干果零食区——夏威夷果、碧根果、巴旦木、开心果、核桃仁、腰果,各拿了两袋。又拿了几盒巧克力、几袋薯片、几包牛肉干。
饮料区——依云矿泉水搬了四箱,可口可乐拿了两箱,德国进口的啤酒“情侣”牌,搬了三箱。
活禽区——点杀了两只乌骨鸡,两只本地散养鸭子。
购物车变成了两辆,满满当当的。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看着那堆东西,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自己做饭?”收银员随口问了一句。
“嗯,给我妈妈做。”
收银员笑了一下:“你妈有福气。”
杨承煜扫码付款,数字跳出来,他看了一眼,没在意。推着两辆购物车出了超市,把东西一袋一袋往后备箱里塞。G63的后备箱够大,但也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都放了不少。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开到最大,然后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妈,晚上回来吃饭。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不放糖),再做个自贡菜,炖个人参乌鸡汤,做个鱼翅捞饭。还买了您爱吃的水果。”
过了几秒,苏晚晴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好。”
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杨承煜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弯了一下,放下手机,挂挡,驶出停车场。
第四章 子暖母心(下)
下午四点半,杨承煜刚把超市采购的东西分门别类塞进冰箱,门铃就响了。
搬家公司的人到了。
三个穿蓝色工装的壮汉抬着七个大纸箱和三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从电梯口一趟一趟往他房间里搬。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满头汗,手里拿着运单让杨承煜签字。
“这些东西从意大利过来的?海关查得可严了,我们等了快两个小时才放行。”
“嗯,都是些私人物品。”杨承煜接过笔,签了名。
搬家工人走后,他把门关上,看着走廊里堆成小山的箱子和行李箱,深吸了一口气。
七个纸箱里装的是给亲朋好友的礼物,以及他的一些私人物品——国内买不到的芯片、电路板、特种元器件,还有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春秋夏季的薄款服装鞋帽。他把纸箱一个一个拆开,东西粗略分类,该放衣柜的放衣柜,该放工作台的放工作台。
三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是最后处理的。
他把行李箱一个一个拖进房间,靠着衣柜最下面那层放好,看似随意地塞在最里面。三个行李箱都上了锁,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里面是三十七份礼物。
每一份都是他为妈妈准备的生日礼物,从她一岁到三十六岁,每一年一份,再加上她出生那年的第一份礼物,一共三十七件。他十四岁出国,在国外待了三年多,但这份心意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酝酿了。
最上面那个行李箱里,有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礼盒,打开是一条款式极其简洁的白色晚礼服长裙。面料是意大利丝绸世家独家定制的,垂坠感极好,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他想象过妈妈穿上它的样子。
还有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一条爱马仕丝巾、一双裸粉色小羊皮高跟鞋、一只卡地亚腕表、一幅他亲手画的油画……
三十七份礼物,每一份都花了他很多心思。
厨房里还堆着一大摊东西没收拾。
五点十分,他开始准备晚餐。
人参乌鸡汤最先上锅。他把焯过水的鸡块放进砂锅,加入泡好的移山参、红枣、枸杞、姜片,倒满矿泉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砂锅盖子上冒着细细的白汽,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鱼翅是昨天提前泡发好的,用高汤煨了两个小时,汤汁收得浓稠,最后淋在米饭上,撒几粒葱花。
糖醋排骨是他照着网上的菜谱自己琢磨的。排骨焯水后过油炸到表面金黄,另起锅炒糖色,加醋、姜片、八角,小火慢炖到汤汁浓稠,最后大火收汁,每一块排骨都裹着琥珀色的糖醋酱,油亮亮的,看着就开胃。
西红柿炒鸡蛋最简单,但妈妈说了不放糖。他把鸡蛋炒得嫩嫩的,西红柿切块炒出红油,两样合在一起翻炒几下,加盐,出锅。
小煎鸡也是他自学的。鸡腿肉切小块,用盐、料酒、淀粉抓匀,青红尖椒切圈,姜蒜切片。热锅冷油,鸡肉滑熟盛出,底油爆香姜蒜和青红椒圈,再倒回鸡肉大火快炒,锅气十足,辣椒的香味窜得满厨房都是。
最后又炒了一个清炒时蔬,蒜蓉空心菜,解腻。
六菜一汤,摆了一桌。
他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妈妈快回来了。
苏晚晴开门的时候,在玄关就闻到了香味。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鸡汤的鲜香、糖醋的甜酸、辣椒爆锅的刺激……混在一起,让这个冷清了三年的家忽然有了温度。
她换上拖鞋,沿着走廊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杨承煜正在往碗里盛汤,砂锅盖子揭开,白汽腾地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脸。
餐桌上已经摆了五个菜。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小煎鸡、蒜蓉空心菜、鱼翅捞饭,中间空着一个位置,等着砂锅端上来。
苏晚晴没说话,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她看见儿子额角有一点汗,白色的T恤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手上拿着汤勺,认真地往碗里舀汤,先撇掉浮油,再盛清汤,最后把鸡肉和参段分到碗里。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回来了?”杨承煜转过头,笑了一下,“洗个手吃饭吧。”
苏晚晴“嗯”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洗手。她洗得很慢,挤了两次洗手液,冲了很久的水,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眶是红的。
她用纸巾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餐桌上,苏晚晴坐下来,看着满满一桌子菜,不知道先动哪一筷。
杨承煜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
“先喝汤,暖暖胃。”
苏晚晴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很鲜,参味不重,刚好。她放下碗,看着杨承煜。
“你什么时候学的?”
“在罗马的时候,自己照着菜谱瞎琢磨的。”杨承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尝尝,我自创的做法。”
苏晚晴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糖醋味进去了,骨头一抽就出来了。她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
“那多吃点。”
杨承煜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深色的瓶身上全是外文标签。他用开瓶器把木塞拔出来,放在桌上醒了一会儿,然后给妈妈倒了半杯,给自己也倒了半杯。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儿子在国外待了三年,喝点红酒算什么,她十七岁的时候都当妈了。
“在意大利学的?”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嗯。那边吃饭的时候都会喝一点。”
苏晚晴没再说什么,抿了一口。红酒入口柔顺,不涩,有一点点果香。她不懂酒,但觉得挺好喝的。
“这酒多少钱?”
“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杨承煜面不改色。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现在对儿子的经济状况已经有点麻木了。
几杯酒下肚,苏晚晴的话开始多起来。
“你知道吗,”她咬了一口小煎鸡,辣得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你妈今天在局里,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怎么了?”
“就想着你了。”苏晚晴说,“开会的时候走神,陈晓玥在旁边戳了我两次。开完会我问她刚才讲了什么,她说她也没听。”
杨承煜笑了一下。
“然后下午处理一个案子,”苏晚晴喝了口酒,“嫌疑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我以前审讯的时候从来不笑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着你早上给我头上盖毛巾那个样子,突然笑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那嫌疑人愣了一下,以为我掌握了什么证据在笑他,当场就崩溃了,全招了。”
杨承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苏晚晴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不像个公安局副局长,像个干了什么得意事的小姑娘,“陈晓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我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杨承煜看着她,忽然觉得妈妈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的笑。是真的觉得开心的、发自心底的笑,眼睛里有光,嘴角弯的弧度很自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在罗马的时候,有时候深夜睡不着,会想妈妈一个人在家的样子。下班回来,开门,屋里黑着灯,没有声音。她可能连客厅的灯都不开,直接走进卧室,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那三年多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他现在知道了,她的笑是真的。只是太久没有人让她笑了。
饭吃到一半,苏晚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今天下午说的那个朋友——谈得怎么样?”
“还行。”杨承煜夹了一块空心菜,“基本定了,后面就是执行层面的事。”
“什么业务?方便说吗?”
“人工智能相关的。”杨承煜说,“我打算在国内成立一个研发中心,做AI底层技术的研发。”
苏晚晴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开公司?”
“不是我开。”杨承煜说,“我一个朋友开,我以技术入股。”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那个朋友,靠谱吗?”
“靠谱。”
“多少钱的投入?”
“人工智能这块的话,前期大概几亿吧。”
苏晚晴的筷子差点掉了。
“几亿?欧元还是人民币?”
“欧元。”
苏晚晴沉默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
“你那个朋友,”她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干,“还缺朋友吗?”
杨承煜笑了。
“妈,您先把您儿子伺候好了,我再考虑帮您引荐。”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平时的凌厉,反而带着点酒意的娇嗔。
“你翅膀硬了是吧?”
“还行,刚从意大利飞回来。”
苏晚晴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喝了两杯,苏晚晴的脸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了的酒杯,眼神有点飘,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了。
“承煜。”
“嗯。”
“妈问你个事。”
“您问。”
“你那个公司,”她顿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还缺会计吗?你妈会计证考了好几年了,一直没用上。”
杨承煜看了她一眼。
“妈,您是公安局副局长。”
“副局长怎么了?副局长不能兼职会计吗?”
“不能。”
“小气。”苏晚晴嘟囔了一句,把酒杯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杨承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我儿子。”苏晚晴说,“我儿子怎么这么帅呢?像谁?”
“……像您。”
“胡说,”苏晚晴笑了,“你长得像你爸。你爸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帅。”
她说完这句话,笑容慢慢淡了一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杨承煜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苏晚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爸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她的声音有点抖,“他一定很高兴。”
杨承煜伸手,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他看得见。”杨承煜说。
苏晚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反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餐桌上的气氛慢慢从伤感中缓过来。
苏晚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表情放松了许多。
“对了,”杨承煜说,“妈,我想去考个驾照。您能不能找人问问,有没有加急的?我想开学之前拿到。”
“加急?”苏晚晴想了想,“我帮你问问交警总队那边的人。你要是理论过得快的话,应该一周左右能拿到了。你打算买车?”
“嗯,明天想去看看。”
“看什么车?预算多少?”
“五十万以内吧。”杨承煜说,“宝马三系、奔驰C260或者奥迪A4L这些都在考虑范围。大一新生,开太好的车太扎眼了,我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
苏晚晴点了点头,觉得儿子想得挺周全的。
“明天陪你去看看?妈虽然不懂车,但认识几个4S店的人,能拿个内部价。”
“行。”
苏晚晴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杨承煜太了解这个眼神了。妈妈每次打什么坏主意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承煜啊。”苏晚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
“不在。”
“妈跟你商量个事。”
“免谈。”
“你看你一个学生,手里放那么多钱也不安全是不是?”苏晚晴的语气循循善诱,“不如你把钱交给妈保管,妈帮你存着,等你以后结婚买房的时候再给你。你身上留个几万块零花钱就够了。”
杨承煜看着她,没说话。
“你放心,”苏晚晴拍着胸脯,“妈一分钱都不会乱花,全部帮你存定期。”
“妈。”
“嗯?”
“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压岁钱吗?”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
“每年过年,爷爷奶奶给的,外公外婆给的,舅舅姑姑给的,少则几百,多则几千。您每次都笑眯眯地说——‘乖,妈妈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一起给你。’”
苏晚晴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杨承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慢悠悠地说,“我从一岁到十四岁,攒了十四年的压岁钱,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您那句‘等你长大了一起给你’,我已经不信了。你如果想要钱,可以直接说。”
苏晚晴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压岁钱是压岁钱,这个是真的钱——”
“都是钱。”杨承煜说,“而且您在我这里的信用记录,十四年来一直是负数。”
苏晚晴张了张嘴,半晌吐出一句话来:“孩子长大喽,忽悠不动啦!”
“妈,咱们换一种方式。”杨承煜说,“家里以后所有的日常开销,我来出。水电煤气物业费,买菜买水果买日用品,全部我来。您的工资您自己留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管你的钱!”
杨承煜看着她,忽然笑了。
“妈,您就是看我有钱了,心里不平衡。”
苏晚晴被说中了心事,脸一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气的。
“谁不平衡了?我是你妈,管你的钱天经地义!”
“你让老天来证明。”
“我是你妈!”
“这个我知道。”
“那你还不把钱交出来?”
“不交。”
苏晚晴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杨承煜身边。
杨承煜抬头看她:“您想干嘛?”
苏晚晴不说话,伸手就去掐他的胳膊。
“妈!”
“交不交?”
“宁死不屈!”
苏晚晴加大力度,杨承煜被她掐得龇牙咧嘴,但忍着没躲。
“您这是家暴。”
“家暴怎么了?你报警啊?公安局副局长家暴儿子,你看有没有人管?”
杨承煜被她这套无赖的说辞气笑了。
“妈,您能不能讲点道理?”
“讲道理?!”苏晚晴又掐了一下,“我是你妈,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杨承煜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给您转,给您转还不行吗?”
苏晚晴的手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
“多少?”
“您想要多少?”
“三百万。”
“你在想屁吃。”
“两百万。”
杨承煜想了想:“行,两百万。”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
“但是——”杨承煜说,“这两百万是给您的,不是让您帮我存的。您随便花,不用还。”
苏晚晴愣了一下。
“给我?”
“给您。”
“随便花?”
“随便花。”
苏晚晴松开手,退后一步,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真有两百万?”
杨承煜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屏幕递给她。
苏晚晴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她数了两遍,抬头看杨承煜,“你真有两百万?”
“骗您干嘛。”
苏晚晴把手机还给他,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复杂。
“你真给我?”
“真给您。”
“不用还?”
“不用还。”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mua~妈没白养你!”
杨承煜被她亲得偏了一下头,笑着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行了行了,给您转了。”
他操作了几下,苏晚晴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苏晚晴掏出手机,看着到账提醒,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偷到鱼的猫。
“你放心,”她拍着胸脯保证,“妈以后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杨承煜看了她一眼。
“我信你个鬼,糟老太太坏滴很!”
苏晚晴假装没听见,美滋滋地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苏晚晴最后又喝了好几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从脖子红到耳根,眼神彻底迷蒙了。她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儿子,嘴角挂着一丝傻笑。
“承煜。”
“嗯。”
“你以后……不会走了吧?”
“不走了。”
“你发誓。”
“我发誓。”
“你要是敢骗妈——”她举起手,做了个咬人的动作,但手举到一半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算了,咬不动了。”
杨承煜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轻轻一用力,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晚晴的身体很轻,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窝处,呼吸里有红酒的香气。
“吃饱了?”杨承煜问。
“饱了。”
“喝好了?”
“嗯……”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快要睡着了。
杨承煜把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好。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热水,加了一勺蜂蜜,搅匀了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妈,床头有蜂蜜水。渴了记得喝。”
苏晚晴“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蜷缩着身体,像一只找到了安全窝的猫。
杨承煜把卧室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还有一堆碗没洗。他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一个一个地洗。锅碗碰撞的声音在水流声里显得很安静。
他洗完了碗,擦干净灶台,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砂锅里还剩半锅鸡汤,他盛出来装进保鲜盒,留着明天早上给妈妈做个鸡汤面。
一切都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餐桌上还有两个空酒杯,一瓶红酒剩了小半瓶,餐厅的灯光暖融融地照着。
客厅的钟在走,嘀嗒嘀嗒的。
窗外有蝉鸣,一声接一声。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真的有烟火气了。
不是因为他买了多少菜、做了多少饭。是因为有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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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买车与驾照
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杨承煜叫醒了。
他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光。天海市的夏天亮得早,六点多天已经大亮了。他躺了两秒,然后掀开薄被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房间。
走廊很安静。主卧的门半掩着,和他昨天早上离开时一样。
他推门进去,苏晚晴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薄被只盖到腰际,一条手臂伸在枕头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杨承煜在床边蹲下来,俯下身,轻声叫了一句:“妈。”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妈,起床了。”
苏晚晴皱了皱眉,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杨承煜没再叫她。他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苏晚晴的身体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窝处,眼睛都没睁开。
“再睡五分钟……”她的声音含混不清。
“不行,早餐好了。”
“骗人,你还没做。”
杨承煜笑了一下,没接话,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抱进卫生间,轻轻放在洗手台前的地垫上。
苏晚晴靠在墙上,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嘴角还挂着昨晚没擦干净的蜂蜜水渍。
杨承煜从架子上取下她的牙刷,挤上牙膏,接了一杯水,放在洗手台上。
“给。”
苏晚晴接过去,机械地把牙刷塞进嘴里,动作慢慢的,像还没醒透。
杨承煜又取下一条米白色的毛巾,展开,轻轻盖在她脑袋上,毛巾的两只角垂在她耳边。
“快点洗漱,出来吃早餐。”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晚晴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脑袋上顶着毛巾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厨房里,昨晚剩下的人参乌鸡汤还放在灶台上。
杨承煜把砂锅端到火上,开中火加热。趁着热汤的功夫,他另起一锅水烧上,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鲜面条。
鸡汤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他关火,揭开锅盖,拿筷子把锅里的鸡肉挑了一些出来——鸡腿肉,最嫩的部分,撕成细丝,放在碗里备用。
另一锅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煮面条的时间他掐着秒表看,两分钟,不多不少,捞出来过了一下凉水,沥干,分到两个大碗里。
滚烫的鸡汤浇进去,汤头清澈,上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鸡油,亮晶晶的。撕好的鸡丝铺在面上,撒上一小把葱花。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提前化冻好的牛腱子肉,切成薄片,薄得能透光。锅里烧上清水,水开后把牛肉片放进去烫了十几秒,变了色就捞出来,控干水分,放进一个盆里。
香菜切段,大蒜拍碎剁成末,小葱切葱花,小米辣切成圈,全部倒进盆里。加一勺蚝油,小半勺盐,一点点味精,淋上香油。
灶台上另起一个小锅,倒了一点油,烧到冒烟,关火,把热油浇在盆里的蒜末和辣椒上——“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蒜香、辣椒香、香菜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冲鼻腔。
杨承煜端着凉拌牛肉走出厨房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用抓夹夹在脑后,脸上擦了一点护肤品,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金黄色鸡油浮在汤面上,葱花翠绿,鸡丝雪白。
“这是什么面?”她拿起筷子。
“鸡汤面。”杨承煜把凉拌牛肉推到她面前,“昨晚剩的汤,不浪费。”
苏晚晴夹了一筷子面,吸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那多吃点。”杨承煜坐下来,也开始吃面。
苏晚晴又吃了几口面,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夹了一块。
“这个也好吃。”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多菜的?”
“在罗马的时候,想吃中餐了,就自己琢磨。”杨承煜低着头吃面,语气平淡。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她低下头,把碗里的面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了大半碗。凉拌牛肉也吃了大半盆,嘴上沾了一圈红油,她用纸巾擦了擦,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饱了?”
“饱了。”苏晚晴摸了摸肚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先陪你去局里报到,然后你带我去看车。”杨承煜说。
苏晚晴点了点头:“行。”
吃完饭,杨承煜洗了碗,换好衣服,在客厅等苏晚晴。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深灰色的西裤,脚上一双深棕色的乐福鞋。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不像是十八岁的高中生,倒像是哪家公司的年轻高管。
苏晚晴从走廊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看什么?”杨承煜问。
“看我儿子穿正装的样子。”苏晚晴说,“长大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丝带,藏青色直筒裙,裙长刚好在膝盖上方两指。脚上一双黑色细高跟,鞋面是小羊皮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住。耳垂上戴着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冷傲、锐利、不近人情的模样。
杨承煜看着她的转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什么?”苏晚晴在玄关换鞋,头也没抬。
“看您变脸。”
“什么变脸?”
“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是个小逗比,一换衣服就成了冷面阎王。”
苏晚晴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凌厉,反而带着点笑意。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杨承煜走过去,拉开大门,“走吧,苏局。”
市公安局在天海市市中心,一栋灰白色的大楼,门口立着石狮子,庄严肃穆。
苏晚晴的车停在院子里,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杨承煜一眼。
“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签个到就下来。”
“行。”
苏晚晴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不紧不慢。门口的保安看见她,立正敬礼,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杨承煜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低头刷了会儿手机。
不到十分钟,苏晚晴就出来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说了一句:“走吧,去4S店。”
宝马4S店在天海市西郊,占了一大片地。
销售顾问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苏晚晴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想了解哪款车型?” “M4。”杨承煜说。
销售顾问的目光在杨承煜身上停了一秒——十八岁的少年,穿一件白色棉麻衬衫,深灰色西裤,乐福鞋,气质和同龄人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这边请,M4在展厅里面。” 展厅正中央停着一辆墨绿色的M4,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杨承煜绕着车走了一圈,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又关上,转身对销售顾问说:“能试驾吗?”
“当然可以,请出示一下驾照。”
“国际驾照可以吗?”
销售顾问愣了一下:“可以,我们这边有翻译件模板,填一下就行。”
试驾路线绕4S店外围一圈,大概三公里。杨承煜握着方向盘,感受了一下油门的响应和底盘的反馈。动力够用,操控精准,在市区开绰绰有余了。他在意大利开惯了义父庄园里的顶级超跑,对性能反而没那么在意,这辆M4打动他的是颜值——墨绿色的车身,线条流畅,低调但扎眼。
他开回展厅,停好车,下来。
“怎么样?”苏晚晴问。
“就它了。”杨承煜说,“墨绿色那辆,顶配。”
销售顾问的眼睛亮了:“好的好的,我帮您查一下库存——墨绿色顶配有一台现车,刚到港的,配置单在这里,您看一下。”
杨承煜接过配置单扫了一眼,递回去:“可以。”
销售顾问飞快地算了一遍价格,在计算器上按出一串数字,递过来:“落地价,九十八万。”
杨承煜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计算器,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贵了。”
销售顾问的笑容僵了一下:“苏女士,这个价格已经是优惠后的了——”
“我昨天在网上查过,同配置别人家能便宜五万。”苏晚晴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你要是不能做,我去隔壁奥迪看看。”
销售顾问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经理。”
苏晚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跑着离开。
杨承煜压低声音:“妈,您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苏晚晴的声音同样低,“你睡了以后我查的。”
杨承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销售顾问很快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经理说可以优惠四万五,再送三年保养和一套原厂脚垫。这是最低价了,苏女士。”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放下。
“行,签合同吧。”
销售顾问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去准备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销售顾问问了一句:“请问是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杨承煜说。
“好的,那这边请刷卡——”
杨承煜掏出手机,说:“我付五十万,剩下的我妈补。”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销售顾问接过两张卡,操作了一下,把POS机递过来。杨承煜先刷了五十万,苏晚晴刷了剩下的四十八万。
杨承煜看着妈妈刷卡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铁公鸡拔毛,这不正常。从小到大,妈妈以“代保管”名义没收了他十四年的压岁钱,一分都没还过。昨天刚给了她两百万,今天她就掏出四十八万来补贴车钱——这不像她的作风。
他看了苏晚晴一眼,苏晚晴面无表情地在合同上签字,看不出任何端倪。
杨承煜没问。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这很不对。
手续办得很快,因为是现车,4S店加急办了临时牌照,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开走了。
杨承煜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墨绿色的M4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声,仪表盘的灯光亮起,科技感十足。
苏晚晴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
“感觉怎么样?”她问。
“挺好。”杨承煜握紧方向盘,嘴角弯了一下,“比预想的好。”
“那走吧,去交警队。”
交警总队在天海市东边,离4S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苏晚晴提前打了电话,到了之后直接带着杨承煜上了三楼。
办公室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林,穿着警服,面容和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看见苏晚晴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苏局,您来了,快请坐。”
“林主任,打扰了。”苏晚晴的语气淡淡的,表情冷傲,下颌线绷着,和刚才在车上判若两人,“这是我儿子,杨承煜。他想考驾照,开学之前想拿到,你看能不能加急?”
林主任的目光落在杨承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说:“苏局的儿子啊,一表人才。”
杨承煜微微点头:“林主任好。”
“好好好,坐坐坐。”林主任招呼他们坐下,倒了杯水递过来,“加急没问题,我帮你安排。理论考得快的话,一周左右就能拿证。”
“需要什么材料?”杨承煜问。
林主任列了一张清单,杨承煜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林主任又拿出一套理论考试的复习材料,厚厚的,装订成册。
“这是最新的题库,你回去好好看看,看完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约考。”
“好,谢谢林主任。”
林主任笑着说:“苏局的儿子,不用客气。七天之内,保证帮你搞定。”
苏晚晴站起来,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麻烦你了,林主任。”
“不麻烦不麻烦,苏局您太客气了。”
苏晚晴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杨承煜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林主任点了一下头,然后带上了门。
走廊里,苏晚晴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承煜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妈,您刚才那个表情,人家以为您欠她钱呢。”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杨承煜学了一下,板着脸,下颌线绷紧,嘴角往下撇。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很轻,但眼睛弯了。
“去去去,没大没小。”
从交警队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苏晚晴看了一眼手机,说:“走,带你尝尝我们单位的食堂。”
杨承煜跟着她走进了市公安局的食堂。
食堂很大,宽敞明亮,窗口排着队,菜香混着米饭的味道飘过来。苏晚晴端着餐盘走在前面,杨承煜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苏局好!”
“苏局!”
苏晚晴点了一下头,表情没变,脚下的步伐也没停。
她打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糖醋鱼块,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汤。杨承煜端着餐盘跟着她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
他尝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味道还行。番茄炒蛋放了糖,他皱了皱眉,没说话。鱼块有点腥,肉质偏柴。
苏晚晴吃得挺香,几口就把一碗饭吃完了。
杨承煜放下筷子,看着她。
“怎么了?”苏晚晴抬头。
“没怎么。”杨承煜说,“您平时中午都这么吃?”
“食堂嘛,能吃饱就行。”
杨承煜没接话。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冬瓜排骨汤味道寡淡,盐放少了。他放下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大锅饭确实不行,食材一般,调味粗糙,营养搭配也说不上科学。妈妈每天中午吃这个,时间长了身体肯定受不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物APP,搜索了一下“自热智能饭盒”,挑了一款销量最高的,白色外壳,液晶屏显示温度,能定时加热。又买了一台白色的空气炸锅,打算放在家里给妈妈做菜用。
“买什么呢?”苏晚晴凑过来看。
“饭盒。”杨承煜把手机收起来,“以后中午给您带饭。”
苏晚晴愣了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杨承煜说,“早上做早餐的时候顺便就把午餐装好了,您带到办公室,中午热一下就能吃。”
苏晚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那你别太累。”
“不累。”
吃完饭,苏晚晴回办公室处理工作,杨承煜一个人回了家。
他坐在工作台前,把那套理论考试的复习材料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交通法规、交通信号、安全驾驶常识——内容不难,很多都是常识性的东西。他一页一页地翻,速度很快,基本上看一遍就记住了。
两个小时不到,整本材料翻完了。
他合上书,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然后拿出手机给林主任发了条微信。
“林主任您好,我是杨承煜。材料看完了,明天或者后天都可以约考,您看哪天方便?”
过了几分钟,林主任回复了:“这么快?后天上午吧,我帮你安排。”
“好的,谢谢林主任。”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杨承煜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他就出门了。小区附近的菜市场刚开市,摊贩们正在摆货,空气里混着青菜的水腥味、肉摊的腥膻味和炸油条的香味。
他推着一个小拖车,在市场里转一圈。牛肉新鲜,买一块回去做孜然烧烤牛肉粒。虾是刚到的活虾,在水里蹦跶,称一斤准备做油焖大虾。油麦菜翠绿,拿一把。豆腐嫩白,买一块,配上菠菜,中午做个菠菜豆腐汤。
五点半左右到家,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餐便当。
米饭先煮上,用电饭煲,水量刚好没过米面一个指节。牛肉切成小方块,用孜然粉、辣椒面、生抽、蚝油、一点点油抓匀,腌着。活虾剪去虾须,开背去虾线,备用。油麦菜洗净切段,菠菜洗净焯水,豆腐切块。
空气炸锅预热到两百度,把腌好的牛肉粒倒进去,铺平,烤八分钟,翻一翻,再烤五分钟。出锅的时候,牛肉粒表面焦香,里面嫩得冒汁,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满厨房都是。
炒锅烧热,倒油,油热了把虾倒进去,大火快炒,虾壳变红的时候加姜片、蒜末、番茄酱、生抽、一点点糖,翻炒均匀,盖上锅盖焖一分钟。出锅时油焖大虾红亮亮的,汤汁浓稠,裹在虾壳上。
清炒油麦菜更快,蒜末爆香,油麦菜下锅,大火翻炒几下,盐调味,出锅。菠菜豆腐汤更简单,水烧开,下豆腐煮两分钟,放焯过水的菠菜,盐和几滴香油调味。
米饭盛进饭盒的一格,孜然牛肉粒和油焖大虾分装两格,清炒油麦菜单独一格。菠菜豆腐汤装进密封汤罐,拧紧盖子。
饭盒是自热智能款,底层有加热模块,插上电就能保温。杨承煜设定好中午十二点自动加热,把饭盒放进妈妈的拎袋里,放在玄关鞋柜上。
六点四十,开始做早餐。
七点十分,早餐上桌。他去主卧叫妈妈起床,抱她去卫生间,挤牙膏,接水,临出去的时候把毛巾盖在她脑袋上。
七点二十,母子俩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七点四十,杨承煜洗碗收拾厨房。苏晚晴回房间换衣服、化妆、穿鞋。
七点五十,苏晚晴拎着午餐袋出门。杨承煜送到电梯口,按了一楼,看着电梯门关上。
然后他回家,开始打扫卫生——扫地、拖地、擦桌子、倒垃圾。客厅、厨房、两个卧室,每天一遍,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八点半左右,他换上运动服,出门去交警队考驾照。
理论考了满分,科目二一把过,科目三也一把过。林主任说话算话,第七天下午,驾照就拿到了。
杨承煜看着驾照上自己的照片,嘴角弯了一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苏晚晴。
“妈,驾照拿到了。”
苏晚晴秒回了三个字:“真棒!👍”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杨承煜笑了一下,把驾照收进钱包里。
这七天里,袁梦晴那边的进展也很快。
她每天都会发一份简报过来,汇报亚洲分部的筹备进度。注册手续已经办完了,自贸区的办公室正在装修,研发中心的地也批下来了,施工队已经进场。
维纳斯会所的装修方案已经开始实施,地下三层和地下四层的施工由意大利那边派来的人负责,国内的施工队只做地上部分和地下二层以上的改造。袁梦晴在简报里说,按照目前的进度,两个月内可以完成主体施工,三个月后试运营。
家里的监控设备也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了。
杨承煜花了两天时间,把买来的摄像头一个一个改装——换芯片、重写固件、加密传输通道。客厅装了两个,走廊装了一个,阳台装了一个,主卧没装——那是妈妈的私人空间,他不打算放任何摄像头。
小区里的几个关键点位他也隐蔽地装了几个,角度调好,视野覆盖了单元门口、电梯口和地下车库的入口。
所有画面都加密传输到他自己搭建的服务器上,只有他能看。手机APP上实时显示监控画面,清晰度很高,夜视效果也不错。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的车驶入小区地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六章 无意间的惊鸿
驾照拿到手的第二天,杨承煜的生活节奏几乎没有改变。
早上五点,他准时起床,去菜市场采购,六点半准备好午餐便当,七点做好早餐,七点二十叫妈妈起床,七点五十送她出门。
只是多了一件事——准备国防科技大学的面试和笔试。
早餐桌上,杨承煜把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推到苏晚晴面前,轻声说:
“妈,国防科大那边,什么时候去面试?”
苏晚晴正在剥鸡蛋,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把剥好的鸡蛋轻轻放进他碗里,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决定了?”
“嗯。”杨承煜低头喝粥,“人工智能专业。”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她伸手,习惯性地帮他把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昵。
“面试和笔试的事不急,你爷爷会帮你安排。”
杨承煜抬头看了她一眼。
“爷爷?”
“嗯。”苏晚晴擦了擦手,声音柔和了许多,“你爸走后,你爷爷那边一直想多照顾你。但你那时候小,我又……没怎么让你跟他们亲近。这几年你在国外,你爷爷没少念叨你。”
杨承煜没说话。他对爷爷的印象不深,只记得老爷子是部队退下来的,脾气硬,话少,逢年过节见一面,说不了几句就沉默下来。
“这次回去,先去你外公外婆那边住两天,再去你爷爷奶奶那边。”苏晚晴说,“老人想你了。”
“行。”
“给长辈们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嗯,七个纸箱,够分了。”
苏晚晴笑了一下,眼里带着暖意:“你爷爷那边的东西,他不一定看得上。他那个脾气,你送他金山银山他也不稀罕。多陪他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杨承煜点了点头,记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杨承煜开始打包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主要是那七个大纸箱里的礼物。他拆开纸箱,把东西重新分类——外公外婆的一份,爷爷奶奶的一份,其他亲戚的一份,用不同的袋子装好,贴上标签。
给外公外婆的礼物里,有一对瑞士产的助听器,是他在米兰的医疗器械展上看到的。外婆耳朵不好,每次视频都要凑近话筒才能听清他说什么。还有一条羊绒披肩,烟灰色的,手感柔软得像婴儿的皮肤。给外公的是一套紫砂茶具,宜兴的老匠人手工做的,他在拍卖会上拍到的,不算贵,但胜在古朴。
给爷爷奶奶的礼物里,有一幅字画,是他托人在北京荣宝斋买到的,一位已故书法家的作品,内容写的是“宁静致远”。爷爷喜欢书法,退休后每天都要练两个小时的字,家里的书房堆满了宣纸和墨汁瓶。还有一盒茶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量很少,他是通过义父维托的关系才弄到的。给奶奶的是一对翡翠耳钉,颜色正,水头足,但款式素净,不张扬。
剩下的纸箱里是给其他亲戚的礼物——叔叔、姑姑、舅舅、姨妈,每家一份,不偏不倚。
杨承煜把三个行李箱从衣柜最下面拖出来,检查了一遍密码锁,确认没有问题,又重新塞了回去。
三十七份给妈妈的生日礼物,还在里面。
妈妈的生日是下个月十八号,还有二十多天。
出发前一晚,苏晚晴破天荒地喝了酒。
不是红酒,是白的。她从厨房柜子深处翻出一瓶茅台,包装盒上落了一层灰,边角都磨毛了。杨承煜接过来,看了一眼瓶底的日期——2004年产的。
十六年了。
“这酒哪来的?”他问。
“你爸的。”苏晚晴用抹布擦了擦瓶身,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走之前买的,说要等你长大了喝。”
杨承煜没说话。
苏晚晴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他倒了一小杯。
“陪你妈喝一杯。”
杨承煜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苏晚晴喝了一小口,辣得皱了皱眉,但没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你爸要是还在,今年该四十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走的时候才二十三,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
杨承煜没接话,端着杯子,听她说。
“他走之前那几天,总说要带你去钓鱼。买了根小号的鱼竿,蓝色的,放在后备箱里,还没来得及拿给你。”
苏晚晴又喝了一口,眼眶红了,但没哭。
“后来那根鱼竿我一直留着,放在储藏室里。你出国之后,我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擦擦灰。”
杨承煜伸手,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苏晚晴反握住他的手,攥了几秒,然后松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了,不说这些了。”她站起来,脚步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站稳,“妈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妈,您喝多了。”
“没有,清醒着呢。”
苏晚晴摆了摆手,转身往卧室走。杨承煜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脚步有点飘,但没说什么。
他坐在客厅里,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刷了几条袁梦晴发来的简报,又看了看监控画面——妈妈的车停在地库,一切正常。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他忽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呻吟。
杨承煜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扔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卧,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水声,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妈?”他拍了拍门。
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一下,声音大了些:“妈,您怎么了?”
“……承煜……”苏晚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痛意,“我摔了一下……起不来了……”
杨承煜没有犹豫,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门没锁。
浴室里雾气还没散尽,热腾腾的白汽弥漫在整个空间里。苏晚晴侧躺在白色瓷砖地面上,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每次用力都又滑了回去。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散在地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杨承煜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养在深闺的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锁骨清晰可见,手臂修长纤细,腰身盈盈可握,双腿笔直匀称,每一寸皮肤都紧致光滑,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三十六岁女人的身体,更不像是一个生过孩子的母亲。
杨承煜的呼吸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垂下眼睛,不再看她,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苏晚晴的身体很轻,比她看上去还要轻,靠在他怀里,像没有重量一样。她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他胸口,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肩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伤的猫。
她的身上全是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手臂上,水珠顺着她的肩膀、手臂、大腿往下淌,把他的衬衫和裤子洇湿了一大片。杨承煜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隔着湿透的衣料,那种柔软而温热的触觉格外清晰。
他没低头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花洒还在出水,热水哗哗地流进地漏,白汽越来越浓。杨承煜一只手揽着苏晚晴的腰,另一只手伸过去关了水龙头。
浴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晚晴还靠在他怀里,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不知道是腿疼还是不想动。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杨承煜深吸了一口气,让心跳平稳下来。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架子上拿下花洒,重新打开温水,调试好温度,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地、仔细地冲洗。
水柱冲刷着她白皙的皮肤,带走了残留的泡沫。杨承煜的手掌贴着她的肩头,指腹轻轻滑过她的手臂,将沐浴乳的泡沫一点一点冲掉。他的手掌很大,修长的手指几乎能圈住她纤细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不带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她能感觉到儿子掌心的温度,隔着水流,贴在她的皮肤上,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一遍一遍,耐心地冲洗着。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没有睁开眼。
杨承煜把她的手臂冲洗干净,又拿起沐浴露瓶子,往手心里挤了一点,搓开,然后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后背上。他的手掌贴着她光滑的脊背,指腹沿着肩胛骨的弧度慢慢推开,动作克制而温柔。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杨承煜又打开花洒,把水温调高了一些,从她的后颈开始,顺着脊柱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把沐浴乳冲掉。水流带走了泡沫,也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沐浴露的香气,只剩下干净的、温热的皮肤触感。
苏晚晴闭着眼睛,感受着儿子的手掌在她后背上移动,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不记得上次有人这样给她洗澡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小时候,可能是她给儿子洗澡的那些年,角色对调,位置互换。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冲洗干净后,杨承煜关掉花洒,从架子上抽下一条干浴巾,展开,从苏晚晴的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擦干她身上的水。浴巾的绒毛柔软,贴着她的皮肤,吸走了水分。他从肩膀擦到手臂,从手臂擦到手背,又从后颈擦到腰际,动作依旧很轻很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苏晚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什么程度,只知道耳根烫得像着了火。
杨承煜把浴巾搭在她肩上,又从架子上拿下另一条干毛巾,轻轻盖在她头上,像每天早上那样,毛巾的两只角垂在她耳边。
“妈,我抱您出去。”
苏晚晴“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杨承煜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苏晚晴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水珠滴在他的手臂上。
杨承煜把她抱到床边,轻轻放下来,拉过被子盖住她。
“右腿磕到了?”他问。
“膝盖上面……”苏晚晴的声音闷闷的。
杨承煜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她的右腿。大腿外侧,一片青紫色已经泛了出来,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那片淤青面积不小,边缘已经开始肿胀,中心的位置颜色最深,紫得发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了一下淤青的边缘。
“这里疼吗?”
“有一点。”
他又按了一下中间的位置,力度稍微大了一些。
“这里呢?”
苏晚晴倒吸了一口气:“疼。”
杨承煜松开手,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小收纳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个小瓶子和几盒药膏。他拿出一盒白色的瓷瓶,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跌打损伤膏”。
这是他自己配的,用了十几种中药材,熬了十几个小时才熬出这一小瓶。在意大利的时候,组织里的人受了跌打损伤,用的都是这个。
他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散了出来,混着冰片和麝香的味道。
“妈,我给您涂一下。”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被子拉到腰际,露出右腿。
杨承煜蹲下来,用手指挖了一块药膏,在手心里搓热了,然后轻轻按在那片淤青上。药膏凉丝丝的,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苏晚晴的身体绷了一下,但没躲。
他用了很轻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推开,从淤青的边缘向中心,画圈按摩。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均匀,不快不慢,既能让药力渗透进去,又不会让妈妈觉得疼。
苏晚晴低着头,看着儿子的手指在自己腿上移动。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她。
“好了。”杨承煜收回手,拧上瓶盖,“明天早上再涂一次,后天就能消。”
苏晚晴“嗯”了一声,把腿缩回被子里。
杨承煜站起来,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在床边坐下来。
“头发还没干,吹一下,不然明天头疼。”
苏晚晴没说话,侧过身,把头发垂在床边。
杨承煜打开吹风机,调成中温,一只手托起她的发丝,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从发根吹到发梢。热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间穿梭,把湿漉漉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分开、吹干。
苏晚晴闭着眼睛,感受着儿子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对她来说,这一点都不平常。
她记不清上次有人帮她吹头发是什么时候了。
吹风机关掉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下来。杨承煜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妈,早点睡。”
“嗯。”
杨承煜转身要走。
“承煜。”苏晚晴叫住他。
他回过头。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晚安。”
“晚安,妈。”
杨承煜带上门,走了出去。
苏晚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右腿外侧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和他的手指的温度。她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吹风机的热度,和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的触感。
她闭着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欣慰。是的,欣慰。儿子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他的动作克制、专业、温柔,每一个举动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他把她当成受伤的母亲,而不是别的什么。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难道老娘的身体对这小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她想起自己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臂,盈盈一握的腰身,笔直匀称的双腿——她明明保养得那么好,走出去没人觉得她是个快四十岁的女人,更没人觉得她是一个十八岁男孩的母亲。
可是刚才,他抱着她、为她冲洗、为她擦干、为她涂药、为她吹头发——全程,他的眼神没有一次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她愤愤地想着,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最后她坐起来,喝了一口床头柜上已经凉了的蜂蜜水,重新躺下去。
闭上眼睛。
睫毛颤了几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杨承煜照常五点半从菜市场回来,把午餐便当装好,早餐做好,然后去叫妈妈起床。
苏晚晴还睡着,姿势和昨晚一样,被子拉到下巴。
他在床边蹲下来,轻声叫了一句:“妈,该起床了。”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躲闪,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腿还疼吗?”杨承煜问。
“不疼了。”苏晚晴动了动右腿,“就是还有点酸。”
杨承煜伸手按了一下淤青的位置,苏晚晴没有躲,也没有倒吸冷气。那片青紫色比昨晚淡了一些,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恢复得挺快。”杨承煜说,“晚上再涂一次就行了。”
苏晚晴“嗯”了一声,坐起来,把脚伸进拖鞋里,自己站了起来。
杨承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路的姿势——比昨晚利索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腿上有伤。
苏晚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杨承煜站在门外,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她挤牙膏的声音。
他没像往常一样敲门进去,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餐桌上,小米粥冒着热气,煎饺金黄酥脆,一碟小咸菜摆在旁边。
苏晚晴走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梳好了,脸上擦了护肤品,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坐下来,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妈。”
“嗯?”
“明天去外公外婆家,您请好假了吗?”
“请好了。”苏晚晴夹了一个煎饺,“三天。”
杨承煜点了点头。
“你爷爷那边,”苏晚晴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知道你要去,高兴得很,说要把你二叔三叔都叫回来,一家子吃个团圆饭。”
杨承煜低头喝粥,没说话。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一些:“你爷爷那个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但心里有你。你多体谅。”
“我知道。”杨承煜说。
苏晚晴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第七章 礼物与心事
驾照拿到手的第三天,杨承煜把为家里人从罗马带回来的礼物都装进了新车的后备箱。
墨绿色的宝马M4停在小区地下车库,尾灯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把七个大纸箱和三个黑色行李箱一一搬下来,仔细码放整齐。后备箱空间很大,却还是被塞得满满当当。他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晚晴。
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长袖连衣裙,裙摆及膝,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白鞋,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她走过来,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沾到的灰尘,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站在这里。
“辛苦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软,“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说想你了,让我们早点过去。”
杨承煜点点头,拉开副驾车门,等苏晚晴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前,他伸手过去,帮她把安全带拉出来,扣好,又顺手把她耳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苏晚晴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涌起暖意。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
“承煜……谢谢你还愿意回来,谢谢你这么照顾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三年来的愧疚和温柔,“妈以前做得不够好,以后会慢慢改。”
杨承煜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声音低沉却坚定:
“妈,您已经做得够好了。以后换我来照顾您。”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转过头去,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柔的送风声和两人交握的手掌传来的温度。
第一站是外公外婆家。
外婆一开门就红了眼眶,一把抱住杨承煜,拍着他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的乖外孙……长这么高了……瘦了没有?在国外吃得惯吗?”
外公站在后面,嘴上说着“哭什么哭”,眼睛却也湿了。他拍了拍杨承煜的肩膀,声音粗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午饭桌上,外婆不停地给杨承煜夹菜,苏晚晴坐在旁边,笑着看他们祖孙三人。杨承煜夹了一块外婆最拿手的红烧肉放到苏晚晴碗里,低声说:“妈,您也多吃点。”
苏晚晴看着碗里的肉,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夹起来吃了一口,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让杨承煜觉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吃到一半,舅舅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关切:
“二妹,你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也够苦的了。现在承煜也大了,你可以考虑再找一个喜欢的男人再婚了。找个靠谱的,互相照顾,后半辈子也有个伴。”
外婆也跟着点头:“是啊,晚晴,你才三十六岁,还年轻。别总想着工作,人生不能只有工作。”
苏晚晴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转头看了杨承煜一眼,那一眼很短,却让杨承煜的心猛地一沉。
她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坚定:
“谢谢哥哥和妈关心。我现在挺好的,有承煜陪着我,就够了。再婚的事……以后再说吧。”
舅舅还想再劝,苏晚晴已经笑着转移了话题。
杨承煜表面上神色如常,甚至还笑着说了一句:“妈,您要是想再找,我肯定支持。您开心最重要。”
但他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收紧,筷子几乎要被捏断。
第二站是爷爷奶奶家。
爷爷家在部队大院,老式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爷爷一看见杨承煜,就板着脸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
“长高了,也壮实了。像个男人了。”
奶奶则拉着苏晚晴的手,眼泪汪汪:“晚晴,这些年苦了你了……”
晚饭桌上,爷爷忽然开口,语气严肃却带着关心:
“晚晴,你这些年一个人把承煜拉扯大,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遇上合适的,可以考虑再找一个。女人不能总是一个人过。”
奶奶也点头:“是啊,晚晴,你还年轻。找个知冷知热的,互相有个照应。”
显然,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就此事是通过气的。
苏晚晴低头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爸、妈,谢谢你们关心。我现在真的很好,有承煜在,我不觉得孤单。再婚的事……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爷爷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杨承煜全程面带微笑,礼貌地回应长辈们的关心,甚至还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句:
“妈,如果您遇上合适的人,我肯定支持。您开心最重要。”
但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说不出的难受。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杨承煜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帮苏晚晴提着从爷爷家带回来的土特产,一路送到家门口。
进门后,他把东西放下,找了个借口:
“妈,我跟合伙人约了见面,谈点事,可能要晚点回来。您先休息吧。”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担忧,但还是点点头:
“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
“嗯。”
杨承煜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去见什么合伙人,而是一个人走到离小区不远的烧烤摊。
夜风带着夏天的燥热,他叫了一大堆烤串——羊肉串、牛板筋、脆骨、韭菜、茄子,还有一箱冰镇啤酒。
他坐在塑料小凳上,一口肉串一口啤酒,喝得又急又闷。
第一箱很快见底,他又叫了第二箱。
酒精上头,烧烤摊的灯光在他眼前微微晃动。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空酒瓶,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今天长辈们劝妈妈再婚的话。
客观上,他非常清楚:妈妈已经三十六岁了,独自带他长大十几年,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她事业有成、外表出众、性格坚韧,却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工作和儿子。她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有权利找一个能陪她、疼她、照顾她的人。这对她来说是正常的、合理的,甚至是应该的。
他作为儿子,应该支持她,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可主观上,每当他想到妈妈可能会属于另一个男人——会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亲吻、照顾、分享生活、分享床铺、分享未来……他的胸口就像被一把钝刀反复搅动,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更深、更扭曲的占有欲。
他从小到大,妈妈是他唯一的港湾,是他最柔软也最神圣的那块地方。三年的黑帮生涯,让他学会了用冷血和铁腕保护自己想要的东西。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最想保护、也最想独占的,就是妈妈。
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她,不想让她把对自己的爱分给别人,哪怕是一点点。
他知道这种想法自私、扭曲、甚至病态。可他控制不住。
他越想越难受,越喝越闷,第二箱啤酒也快见底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带着关切和温柔:
“承煜?”
杨承煜抬起头。
苏晚晴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白鞋,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就这么坐在了他的对面,目光落在桌上的空啤酒箱和一堆烤串签子上,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跟妈说说,好不好?”
第八章 夜风里的心事
杨承煜借口“跟合伙人约了见面谈点事”,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晚晴站在玄关,穿着家居拖鞋,双手轻轻抱在胸前,看着儿子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极了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小到大,杨承煜很少在她面前掩饰情绪,但今晚不同。他在饭桌上应对长辈们劝她再婚时的笑容太过标准,眼神却有些躲闪,握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那句“谈点事”听起来更像是临时找的借口,仓促而生硬。
苏晚晴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心底那股职业刑侦人员的直觉悄然苏醒。她没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先回到卧室,迅速换上一件浅灰色薄运动外套和一双软底运动鞋。鞋底的橡胶纹路能有效降低脚步声,外套的颜色则能在夜间路灯下与环境融为一体。这些都是她多年刑侦生涯养成的本能习惯。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小区侧门的小道。侧门通向一条人流量较少的林荫小径,能让她提前绕到儿子可能经过的主路前方。她步伐轻快却不急躁,呼吸均匀,目光始终保持在三十到四十米的安全距离之外——既能清晰捕捉目标的轮廓,又不会进入对方的有效视线范围。
夜色已经很深了。六月底的天海市,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闷热,混杂着小区绿化带里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路灯投下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水泥路面上的细小裂缝和偶尔飘落的凤凰树花瓣。苏晚晴利用每一处路灯死角、每一丛灌木、每一辆停靠的私家车作为掩护。她甚至在经过小区监控摄像头时,有意识地压低帽檐,侧身避开可能的记录角度——这已经是她职业本能。
儿子低着头走路,脚步比平时略重,肩膀微微下沉,显然心事很重。他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回头查看身后,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始终跟随的熟悉目光。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发酸:这个孩子,从小就习惯把所有重担自己扛,哪怕是现在长成了十八岁的高大少年,依旧不愿让她这个母亲分担。
当她看到杨承煜走进离小区不远的“老李烧烤”摊时,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躲在路对面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榕树后的阴影里,静静观察。
烧烤摊的生意不算旺盛,却也不冷清。铁皮棚子下挂着几盏白炽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灯光把摊位照得通亮。油烟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铁板上滋滋作响的肉串不时发出爆油的声音。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围着脏兮兮的围裙,手里翻动着烤串,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几张塑料小桌散乱地摆在路边,上面堆着空啤酒瓶和吃剩的竹签。
苏晚晴站在榕树后,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看着儿子一个人坐在最靠外的那张小桌前,叫了一大堆烤串——羊肉串、牛板筋、脆骨、韭菜、茄子,还有一箱冰镇啤酒。他动作有些机械,一口肉串一口啤酒,喝得又急又闷。第一箱啤酒很快见底,他又朝老板抬了抬手,叫了第二箱。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眉头深锁,偶尔会用力捏一下啤酒罐,罐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肩膀微微耸起,像在承受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苏晚晴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作为母亲,最怕看到儿子这样独自承受痛苦,却又无法立刻冲过去问个明白。
她站在阴影里又观察了十几分钟,直到看到儿子已经明显有些微醺,动作开始迟缓,眼神也变得恍惚。她终于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从榕树后走出来,脚步轻快却带着明显担忧,径直走向烧烤摊。
“承煜?”
杨承煜猛地抬起头,看到妈妈突然出现在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掩饰下去。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想把桌上的空啤酒瓶往旁边推一推,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晴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白鞋,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空啤酒箱和一堆烤串签子上,眉头轻轻皱起。夜风吹乱了她额前几缕碎发,她却没有伸手去理,只是专注地看着儿子。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温度。
“跟妈说说,好不好?”
杨承煜看着妈妈,喉咙发紧。他不愿意把真实的心声说出来——那种对妈妈再婚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恐惧,他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那种情绪太沉重、太自私,他怕说出来会吓到妈妈,更怕妈妈会用失望的眼神看他。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言不由衷:
“没什么……就是人工智能研发那边遇到了技术瓶颈,有些难点一直卡着,心烦意乱,出来借酒消愁。”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她明显感觉到儿子在说谎——他的眼神躲闪,语气也不像平时那样沉稳从容,握着她的手也比平时更用力,指节微微发白。但她猜不到儿子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烦躁。她只能轻轻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母亲的坚定:
“承煜,妈知道你心里有事,不想说也没关系。但妈想告诉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是一个人。妈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陪着你。”
她顿了顿,目光柔软下来,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耳畔:
“这些年妈把你护得太紧,也把自己护得太紧。其实妈心里……一直很依赖你。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这么稳重,妈既高兴,又有点舍不得你长大。但不管怎样,妈都希望你开心。如果你心里难受,就告诉妈,好吗?妈虽然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至少可以陪着你一起扛。”
杨承煜听着妈妈的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他没有再辩解,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沉重的占有欲暂时压下去。夜风吹过,带来烧烤摊的烟火气,也带来妈妈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苏晚晴没有再追问。她起身,扶着微醺的儿子站起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慢点走,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好了。”
回家的路不算长,却走得格外慢。杨承煜脚步有些虚浮,身体重量不时压在妈妈身上。苏晚晴却稳稳地托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在地面上轻轻晃动。夜风吹过小区绿化带,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显得整个夜晚更加安静。
回到家后,苏晚晴先扶着杨承煜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加了少许温水,搅拌均匀,端到儿子面前。
“来,把这个喝了,能解酒,明天早上就不会头疼了。”
杨承煜接过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喝完。蜂蜜水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让他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了一些。他喝完后,眼神有些迷离,却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妈……”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扶着他进浴室,用温热的毛巾仔细给他擦了脸、脖子和手臂。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照顾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毛巾带着温热的水汽,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带走酒气和疲惫。擦完后,她又扶着他回到卧室,帮他换上干净的睡衣,动作细致而耐心,一颗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扶他躺到床上后,她拉好薄被,在床边坐下,静静看了儿子一会儿。夜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他年轻而俊朗的脸上,眉骨深邃,下颌线条利落,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苏晚晴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温柔。
“睡吧,妈在这儿陪着你。”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夜色一样柔软。
杨承煜闭上眼睛,酒意和疲惫一起涌上来。在意识模糊前,他轻轻握住了妈妈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妈……有你在,真好。”
苏晚晴没有抽回手,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他。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柔的送风声和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心里那丝被伦理道德牢牢束缚住的异样依恋,像夜色里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涌动着,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无形的界限。
她想起这些年独自带孩子的辛苦,想起儿子出国后那些漫长的夜晚,想起今天长辈们劝她再婚时儿子桌下悄悄收紧的拳头……一切的一切,都化作心底最柔软却又最沉重的牵挂。
窗外的夜色很深,夏天还在继续。
而母子两人之间,有些情感正在悄然发酵,却又被最坚固的道德轻轻按住,无法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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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维纳斯启幕
第八章的那个夜晚过去后,杨承煜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母子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天晚上苏晚晴照顾他睡下后,第二天早上,杨承煜醒来时发现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坐在餐桌前等他。苏晚晴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坚定,轻声说:
“承煜,妈想清楚了。以后相亲、再婚这些事……妈都不考虑了。妈有你就够了。”
杨承煜看着妈妈,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点点头,声音温和:
“好,妈。您开心最重要。我会一直陪着您,做一个孝顺懂事的儿子。”
从那天起,两人再也没有提起长辈劝再婚的事。苏晚晴依旧是那个在外人面前冷面铁血的副局长,在家里却越来越愿意对儿子展露温柔的一面。杨承煜则继续保持着乖巧孝顺的形象,每天早起准备早餐、午餐便当,晚上等妈妈回家,帮她按摩肩膀,陪她聊天。表面上看,一切都像最普通的母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份默契之下藏着无法言说的情感暗流。
与此同时,在天海市自贸区边缘,一座经过精心改造的旧工业园区内,一座低调却奢华的建筑已经悄然竣工。
维纳斯私密会所。
它外表看起来像是一栋现代艺术中心——灰白色的简约外墙,大面积落地玻璃幕墙在白天反射着天空的颜色,夜晚则会亮起柔和的暖光。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块低调的铜牌,上面用极简字体刻着“Venus Private Club”。
今晚,是维纳斯正式试运营的日子,也是它第一次秘密拍卖会的开幕之夜。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杨承煜没有开自己的墨绿色宝马M4。那辆车只属于“杨承煜”这个明面身份,一旦与路西法产生任何关联,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他的反侦察意识远超常人——他绝不会让任何一条线索能把“路西法”与“杨承煜”联系起来。
袁梦晴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今晚,作为路西法出现时,他将乘坐专属座驾——一辆由意大利顶级改装团队魔改的黑红双配色兰博基尼概念版SUV。车身以深邃的哑光黑为主,辅以血红色的线条与碳纤维套件,低调却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辨识度。车辆经过全面改装:防弹玻璃、加固底盘、顶级信号屏蔽系统、紧急逃生通道,甚至连车牌都是临时加密虚拟牌照,事后可瞬间销毁。
车停在会所地下VIP通道入口,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专属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他是杨承煜从意大利带来的心腹之一,代号“影子”,负责路西法身份下的所有出行与安保。
“老板,车已经准备好了。”管家恭敬地拉开车门。
杨承煜换上了路西法专属的黑色高领风衣,戴上那张标志性的铂金面具,只露出冷峻的下颌。他坐进后排,袁梦晴则坐在副驾驶位置。
兰博基尼概念版SUV低沉的引擎声在地下车库响起,带着一种野性却克制的力量,平稳地驶向会所主楼。
袁梦晴转过头,轻声汇报:
“BOSS,今晚的安保级别已经拉到最高。所有监控画面实时加密,只有您和我能查看。参加拍卖会的嘉宾名单已经再次核对,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杨承煜微微点头,声音低沉:
“很好。记住,路西法的任何痕迹,都不能和杨承煜产生交集。那辆M4永远只属于‘国防科大新生’。”
袁梦晴认真点头:“明白。”
晚上八点半,维纳斯第一次秘密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拍卖厅设在地下三层,面积近800平米,可容纳120人。采用全封闭设计,配备最先进的安保和信号屏蔽系统。所有竞拍采用匿名模式,使用加密数字货币结算,绝不留任何书面痕迹。
参加拍卖的都是经过多重验证的核心会员——各国政要的白手套、各国顶级富豪、各个地下黑帮势力的大佬,以及各国精英阶层人士。他们戴着面具或使用虚拟身份,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却都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袁梦晴站在杨承煜(路西法)身边,低声介绍今晚的拍品:
“今晚拍卖会的核心拍品是两支由塞拉菲姆工业集团生物实验室秘密研制的美容药剂。起拍底价每支500万美元,上不封顶。作用时效为20-30年左右,能显著逆转衰老、修复细胞损伤,让服用者的容貌和身体状态维持在最巅峰状态,被称为‘返老还童、青春永驻’的禁忌之物。”
“除此之外,还会拍卖一支长寿药剂,起拍价5000万美元,能稳定增加服用者30至50年的健康寿命,目前全球仅此一家。这两类药剂是维纳斯最吸引顶级富豪和权贵的杀手锏。”
“其他拍品还包括:
高端军火买卖(从轻武器到部分敏感装备)
各国商业机密与技术资料 经过特殊渠道‘报备失踪’或‘死亡’的男女人口买卖(包括被俘的男女警察、士兵、军官,以及黑道组织人员,经过严格身份清洗和保密处理)
破产富豪或被查高官的妻女(手续齐全,双方自愿或经特殊安排)
各种稀有物品(艺术品、珠宝、稀有矿石、古董)
不良商业资产打包买卖(包括债务、股权、地产等)
此外,为了增加拍卖会的趣味性和调剂气氛,会所还会不定期推出调教好的特殊天赋和技能的性奴作为拍品。这些曾经是各种身份的英俊男性性奴和美丽女性性奴——包括被俘的警察、士兵、军官、黑道组织成员等——经过专业调教师的长期训练,拥有极高的服从性、特殊技能和极致的外貌与身材。他们被送上拍卖台时,会以精致的姿态出现,成为拍卖会中备受关注的‘活拍品’。”
杨承煜(路西法)坐在最顶端的贵宾席,铂金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拍卖师报出不断攀升的价格。
第一件核心拍品——两支美容药剂——被缓缓推上拍卖台。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
“今晚第一件拍品:美容药剂两支。起拍底价每支500万美元,上不封顶。作用时效20-30年。竞拍开始。”
价格迅速从500万美元一路攀升,最终以远超预期的金额成交。
随后是长寿药剂的正式拍卖——起拍价5000万美元。整个拍卖厅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在拍卖过程中,为了增加趣味性和调剂气氛,主办方还穿插推出了几名调教好的特殊性奴作为活拍品。
一位曾经是某国精英特种部队军官的英俊男性性奴被带上台。他身材健硕,五官深邃,经过长期专业调教后,眼神中带着极致的服从与诱惑。
另一位则是曾经的知名女警官,容貌绝美,身材火辣,经过调教后拥有极高的服从性和特殊侍奉技能。她被带上台时,姿态优雅却带着一丝隐忍的羞耻感,迅速引发了多轮竞价。
这些性奴拍品让整个夜晚的氛围既紧张又充满隐秘的刺激。
与此同时,明面区域的Spa房间里,几名刚参加完拍卖的客人正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专业技师的精心服务。热石在背上缓缓滚动,精油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技师手法精准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发出满足的叹息。
而在更隐秘的地下通道口,另一位年轻的企业继承人出示了特殊邀请卡后,被引导进入高端色情服务区。
杨承煜(路西法)站在监控室,看着屏幕上的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袁梦晴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BOSS,反馈非常好。美容药剂和长寿药剂的竞拍价格远超预期。很多会员已经预约了下个月的拍卖会,并表示会带更多重量级人物前来。同时,明面Spa和餐饮区的预约也爆满。”
杨承煜微微点头:
“做得很好,梦晴。继续保持。”
维纳斯私密会所在这个夜晚悄然启幕。
每月一次的顶级秘密拍卖会,将成为它最闪耀也最危险的核心。
明面上,它是天海市最高端的合法养生会所,提供Spa、按摩、松骨、美容、沐浴、雪茄吧、高端餐饮、健身等所有高端服务,让每一位客人都在这里彻底放松。
暗地里,它是精英阶层满足各种私密渴望的秘密天堂——在这里,除了毒品之外,几乎所有高端、不合法的欲望都能被小心翼翼地满足,包括那些经过精心调教的特殊性奴拍品。
而这一切,都掌握在那个从意大利归来的十八岁少年手中。
他叫杨承煜。
在地下世界,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之子·路西法”。
第十章 暗流中的交易
维纳斯私密会所第一次拍卖会结束后不到一周,华夏最高层便做出了反应。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座突然出现在天海自贸区的私密会所背后,站着的是意大利黑手党“我们的事业”旗下的塞拉菲姆工业集团。更不可能不知道,这座会所每月一次的秘密拍卖会,已经吸引了全球顶尖的权贵与地下势力。
于是,试运营的第三天晚上,袁梦晴接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系。
对方自称“老陈”,通过一条完全无法追踪的加密线路,直接找到了她。对方没有废话,只说了一句:
“袁小姐,我们想和路西法先生谈谈。地点由你们定,时间越快越好。”
袁梦晴把这件事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杨承煜。
杨承煜听完后,沉默了几秒,淡淡道:
“答应他们。地点就定在刚购买改造好的维纳斯五星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时间定在今晚十一点。告诉他们,只允许一个人来,而且必须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当天晚上十一点整。
维纳斯五星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房间里灯光柔和,落地窗外是天海市璀璨的夜景。袁梦晴穿着一套简洁的深色职业套装,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而专业。
门铃响起。
进来的人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却不张扬。他自报家门:
“袁小姐,我姓李,代表上面来的。路西法先生呢?”
袁梦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里间的路。
杨承煜(路西法)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铂金面具,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黑色高领风衣包裹着挺拔的身躯。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李先生,请坐。”
接下来的谈话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气氛紧张却始终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李先生直截了当地表达了最高层的态度:他们知道塞拉菲姆工业集团的背景,也知道维纳斯会所的真实性质。但华夏目前正面临国际上的科技封锁,急需突破某些关键领域的瓶颈。
袁梦晴按照杨承煜的授意,平静而清晰地提出了条件:
“我们愿意帮助华夏政府,对国际上针对华夏的科技封锁进行暗地里的放水。从最隐秘的途径,为华夏提供一切发展所需要的高新科技技术和设备。”
“作为交换,我们承诺在华夏境内绝不触碰毒品交易,也绝不将军火卖给任何一个华夏人。我们会按照正常经营项目纳税,投资建设带动华夏加速发展。”
“华夏则用相对合理的财富——包含但不限于人民币、美金、欧元、虚拟货币、各种等值的物品或不动产——来购买所需技术,并在政策上对塞拉菲姆工业集团亚洲分部进行倾斜,帮助其发展壮大,并为其提供法律和政治上的双重保护。”
李先生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
“上面原则上同意这个框架。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后续再谈。但有一点必须明确——维纳斯会所的地下业务,不能触碰华夏的核心底线。”
袁梦晴微微一笑:
“这一点,请李先生放心。我们知道分寸。”
谈话结束后,李先生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袁梦晴和杨承煜。
门刚关上,袁梦晴便再也忍不住。她快步走到杨承煜面前,伸手摘下了他脸上的铂金面具,露出那张熟悉却又带着压迫感的俊脸。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激烈地索吻。
吻得又急又深,唇瓣相贴的瞬间,袁梦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呜咽。她的舌头主动探入,带着近乎贪婪的热情,缠绕着杨承煜的舌尖,一遍又一遍地吮吸、纠缠。吻得湿润而火热, saliva在两人唇间拉出晶莹的丝线。
“老板……我好想你……”她在吻的间隙喘息着低语,声音软糯又带着颤抖,“今天和他们谈判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只有你……我好怕自己做不好,让你失望……”
杨承煜低哼一声,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紧她的腰,把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唇舌交缠的声音在安静的总统套房里显得格外暧昧。
衣服一件件滑落,却始终没有突破最后的那道界限。
袁梦晴是处女,她早已在心里暗暗决定——自己的处女穴,要留给杨承煜作为最珍贵的成人礼。今晚,她只想用其他方式,尽情地表达对他的依恋与爱意。她要让他知道,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杨承煜将她抱到宽大的国王床上,温柔却强势地压下去。他一路吻着她的唇、耳垂、颈侧,一路向下,来到她挺翘的胸部。舌尖轻轻舔过粉嫩的乳尖,含住轻轻吮吸,牙齿偶尔轻咬,带起一阵阵颤栗。
“啊……老板……”袁梦晴弓起身体,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头发,声音又软又媚,“好舒服……你的舌头……好热……”
杨承煜一边吮吸,一边低声呢喃:“梦晴,你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继续向下,吻过她平坦的小腹,来到那片早已湿润的粉嫩蜜穴。袁梦晴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分开,露出那处娇嫩的花瓣。杨承煜先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感受她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然后伸出舌头,从下往上,缓慢而有力地舔过整条蜜缝。
“嗯啊——!”袁梦晴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舌头的湿热触感让她全身都颤栗起来,“老板……那里……好敏感……”
杨承煜没有停下。他用舌尖轻轻拨开柔软的花瓣,找到那颗已经肿胀的小珍珠,灵活地卷住、轻咬、吮吸。袁梦晴的身体瞬间绷紧,蜜穴深处涌出更多透明的爱液,顺着股沟滑落。
“梦晴,你好甜……”杨承煜低声赞叹,声音带着明显的宠溺。
随后,他将舌头伸直,缓缓顶入她紧致湿热的蜜穴内,开始有节奏地抽插。舌头在狭窄的甬道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都顶到最敏感的软肉,带起“咕啾咕啾”的水声。
袁梦晴的心理彻底乱了。
她爱他,爱到骨子里。从在罗马第一次见到他起,她就决定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他。她是处女,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她想把最纯洁的自己留到最后,却又忍不住想用现在的方式,疯狂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老板……我爱你……好爱你……”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你的舌头……在里面……好深……我……我快要不行了……”
她的身体感受异常强烈:蜜穴被温暖湿滑的舌头反复抽插,每一次顶入都像有一股电流从下腹直冲头顶。阴蒂被吮吸得又麻又痒,爱液止不住地涌出,湿了床单一大片。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脚趾紧紧蜷缩。
杨承煜没有停下。他一边用舌头在蜜穴里抽插,一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压在她粉嫩的小嫩菊上,缓缓揉弄。随后,他将舌头从蜜穴中抽出,转而舔向那处更隐秘的菊穴。
舌尖先是轻轻绕着菊蕾打圈,然后慢慢顶入,带着湿热的触感,一点一点地深入。
“啊——!那里……老板……不要……好奇怪……”袁梦晴猛地睁大眼睛,声音又羞又媚,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快感。她的小嫩菊被舌头入侵,那种异样的充实感和湿滑的刺激,让她几乎瞬间崩溃。
杨承煜却更加温柔却又强势地继续着。他用舌头在小嫩菊里缓慢抽插,同时用手指轻轻揉按她的阴蒂,双重刺激让袁梦晴彻底失控。
她的心理在这一刻完全被爱意填满:
“我爱他……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他……哪怕现在只是这样……我也好幸福……他这么温柔地对待我……我真的是他的了……”
“老板……我……我又要……啊——!”
袁梦晴的身体猛地绷紧,连续几次强烈的喷潮涌出,透明的爱液喷洒在杨承煜的下巴和胸口。她整个人呈现出近乎失神的阿黑颜状态,眼眸失焦,舌尖微微吐出,意识短暂地陷入迷乱与昏迷。
当她从高潮的余韵中稍微恢复一些意识时,她翻身把杨承煜压在身下,眼神迷离却充满爱意。
“老板……让我来侍奉你……我想好好爱你……”
她开始从他的唇开始,一路向下亲吻、舔舐。
先是他的下巴、喉结、锁骨。她用舌尖轻轻舔过他冷白的皮肤,感受那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汗味,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迷恋。
“老板的味道……好干净……好喜欢……”她低声呢喃,一边说一边用嘴唇轻轻吸吮他的乳头,舌尖绕着打圈。
她继续向下,吻过他结实的胸肌、紧致的腹肌,每一块肌肉她都用舌头细细舔过,感受那股年轻而充满力量的雄性气息,带着一点淡淡的汗味和沐浴露的清香,让她整个人都沉醉其中。
当她来到他早已硬挺的肉棒前时,她先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感受那滚烫的温度和跳动的脉搏,然后伸出舌头,从根部开始,一路向上缓慢舔舐。
“老板……好大……好烫……”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羞耻却又满是爱意,“我好爱它……”
她张开嘴,将龟头含入口中,用舌头灵活地绕着龟头打圈,吮吸着前端渗出的透明液体。那味道微微有些咸,却让她更加兴奋。她开始慢慢吞吐,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用尽全身的温柔和热情为他服务。
杨承煜低喘着,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袁梦晴越发投入,她一边深喉,一边用手轻轻按摩他的会阴和阴囊,用嘴唇和舌头对那里进行细致的嘴部按摩。舌尖甚至轻轻探向他的屁眼,带着湿热和爱意,轻轻舔舐、探索、抚慰。
“老板……这里……我也想好好爱……”她含糊不清地呢喃,声音又羞又痴。
最终,在她全心全意的侍奉下,杨承煜低吼着释放。她没有躲开,而是努力将所有精液都吞咽下去,一滴不剩。事后,她依然用嘴温柔地清理他的鸡巴,从根部到龟头,一遍又一遍地舔舐、吸吮,直到彻底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足地爬回他怀里,赤裸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老板……我爱你……好爱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带着高潮后的余韵和深深的依恋,“以后……我的第一次……要给你……做成人礼……”
杨承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回答:
“嗯。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两人赤裸相拥而眠。
窗外,天海市的夜景依旧璀璨。
而在维纳斯五星级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里,一场关于权力、科技与情感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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