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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姑娘想出名
分公司新力娱乐正在准备练习生出道选拔,方信被新力总经理邀请莅临指导不公开选拔的初试。
全公司30个练习生,最终将经过多轮淘汰,留下四人组团出道。
方信姿态慵懒地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和其他高层一样的圆形牌子。
正面为?,反面为?,全场包括他在内一共十二个有话语权的人,正面数多于反面数则进入下一轮,正面数小于反面数则重新会练习室再练一年。
现在的娱乐市场消费者都是年轻人,方信倾向让活泼或者沉稳的小孩晋级,对于那些过于木讷的,便留给其他高层考量吧,毕竟他们更熟悉这帮孩子的情况。
第一轮虽然只是自我介绍,但将直接筛掉一半的人,年轻的小姑娘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来,看得出来还都挺紧张的。
方信的目光潦草地扫过她们的脸,给仰笑打招呼坦然展示自己的姑娘一个正面,给表情浮夸、舞姿僵硬、唱歌跑调的女孩一个反面。
有时候总经理赵德汉会跟他介绍其中比较的几位。
“涂敏敏每次考核几乎都是名列前茅,为人又自信有分寸,我们这边几个负责人都很看好她。”
方信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嗯。”
“第25号,安念柔。”后台在继续播报着。
他喝了口水,神色寡淡得将目光投到台上。
先是一双赤着的雪白玉足上了台阶,然后是一道纤细娇怯的侧影缓缓出现。
她扶着话筒面向台下,还算镇定:“我叫安念柔,18岁,练习时长半年,给大家表演一段唱跳。”
“我叫温柔,从今天起就是你的数学老师了,你可以叫我温老师。”
“温柔?那我可不可以直接叫柔柔啊?”
记忆仿佛回到了21年前,大一的温柔初涉学生家教行业,面对调皮的学生面色泛红,细白的柔荑别了别额前的碎发,强制镇定,温柔且坚定:“不行。”
“这个安念柔啊,原来是学古典舞的,有舞蹈基础她舞蹈课是没问题的,但就是唱得……”总经理赵德汉还在跟他交流,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
“古典舞…”方信看着台上认真唱跳的女孩轻轻呢呐。
“我想去参加比赛,但是我爸爸不喜欢我继续发展跟学习无关的爱好,他说太费钱了。”温柔和他一起在剧院里欣赏完舞团的表演后轻轻告诉他。
从剧院回来后,她就给他跳了一段,跳得雪腮微红,额间渗汗,她期待地望着他:“方信,我跳得怎么样?”
“各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台上的安念柔冲台下鞠了一躬。
方信回过神,垂眸轻轻转动手里的牌子。
高层们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举起了牌。
四个正面,七个反面。
那就是淘汰了。
但剩下没举牌的人是集团董事长方信,如果他举了正面,一切不是没有转圜,毕竟现在已经淘汰了16个人了,比预期得还多一人,剩下还有五个人没上台呢。
安念柔的目光从台上望下来,发丝微乱,渌水似的眼眸泛起波澜,忐忑地咽了咽口水。
和当时站在自己面前求肯定的温柔几乎一模一样。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好看,跳得我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柔柔,你肯定是故意的。”狡黠的少年趁机对温柔调笑。
“你的名字不错。”方信第一次对入场练习生开口。
“念柔”,这是个多么好听的名字。
安念柔不明所以,紧张地弯了弯腰,小声应道:“是我家人给我起的。”
方信望着她不说话。
赵德汉轻咳一声,隐晦地提醒:“方总,您还没举牌。”
方信“嗯”了声,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里的牌。
反面。
安念柔在瞬间便垮下了肩膀,冲台下得体地鞠了一躬后才缓缓下场。
方信这时才回过头,随口问赵德汉:“这女孩儿哪里找来的?”
赵德汉狗腿地凑上前,嬉笑:“小姑娘想出名,主动找上来的。”
方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2.我可以给你推荐
安念柔第一轮就被刷了,回去的路上有些低落。
本来还要去咖啡店兼职,但今天店长说已经找到全职店员了,不再需要临时工。
10月气温骤降,站在车水马龙的公交站台,她感到一阵的凉。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体会到了生活的艰难。也许她不该执着于成名,脚踏实地一样能赚到钱。
有车子在她面前缓缓停下,通体纯黑,奢华神秘。
那个雕着独特花纹、配着光亮轴承的轮胎在她眼前缓缓压过,然后徐徐地无声地停下。
她下意识抬头。
像每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好奇地想看一眼难能可见的东西。
但是车窗就在这时降下来,她愣住了。
里面的男人就是公司所属集团的大老板。
她下意识起身,鞠了一躬。
这是当练习生时被教会的礼貌。
她想叫一声方总,但是不太敢。
方信从车里扫出来一眼,比她想得和善多了,他认出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的练习生,和蔼地弯了下嘴角:“在等车?”
安念柔紧张得有些不自在,回答时嗓子都没平时清亮,声音有些低:“是。”
大老板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声音温和:“上来吧,我送你,正好跟你说点事。”
他的意思是有事要吩咐,安念柔无法拒绝,她只是个小员工,能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说,她忐忑起来,脑子里闪过“潜规则”三个字。
她紧皱着眉,一脸的为难。
方信的脸上公式化的温笑收了起来,抬腕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待会儿我需要赶飞机。”
赶飞机?那说明至少她今天是没有危险的。她松了口气,懊恼自己想多了,诚惶诚恐地开车门,上车,道谢:“谢谢方总。”
方信问她:“住哪儿?”
她十分没有心机地告诉了他地址。
他让司机往那个城中村开。
车子平稳地走,只在红绿灯时停下又启动。
方信闲聊似的缓缓开口:“我听赵德汉说你来公司仅仅是想出名?”
安念柔倏地脸红,被他这么说出来感觉自己十分功利,她觉得很难为情。艰难地垂下头,闷出一个“是”字。
然后方信没有嘲笑或者讽刺的意思,十分寻常地问:“有什么非出名不可的原因吗?”
安念柔轻摇了下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没读过什么书,只是比普通打工的人年轻,想赚更多钱的话可以试着出名。”说完她把头垂得更低。
方信又问:“家里条件不好?”
安念柔再次摇头:“已经有段时间没跟家里联系了,他们不再愿意管我了。”
不再?
他没有多问,转而问起:“我听说你会跳古典舞,现在还跳吗?”
安念柔更落寞了:“我爸爸说太费钱了,不让我跳了。”
“…我爸爸不让我继续发展跟学习无关的爱好了,他说太费钱了…”
温柔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这次连原因都一模一样。他失神地望着小姑娘那张垂头耷脑的脸,有那么一刻觉得她也许就是温柔。
但是温柔又哪会像她这么缺乏生机。
18岁的时候,是温柔最活泛最爱笑的年纪,平时就算板起脸来训他,他都不觉得忌惮,反而想把她逗笑。每次上课结束,她都拧眉反思自己不够凶。
他许久没说话,安念柔抬眼奇怪地望着他:“方总?”
方信回神,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你的情况我知道了,就练习情况来说,你的声乐在我这里是不及格的”
安念柔温柔有些语塞,略有羞愧地红起了脸。
方信见状,神态柔和了些,随即问她:“如果给你一个机会继续学跳舞,你愿意吗?”
安念柔轻咬下唇,不太确定地道:“我已经有好多好多年没跳了,现在再捡起来的话,恐怕……”
方信明白了,略有惋惜地叹气。
车厢在一瞬安静下来。
安念柔无措地攥紧了手边的小包,垂着头,青丝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这个侧脸,像极了那个在书桌前给他修改错题的温老师。
他闭眼,无声地吸了口气,至少这个味道是不一样的。
温柔身上是清雅的淡香,是自然的体香,像洗涤干净的夏荷,清尘不染。
安念柔身上是甜淡里混着一闻就能分辨的工业香,是现代工厂里经过严格调配、批量生产出来的所谓品牌的香水气。
这种味道,他身上也有。
“我听人说你还在做兼职。”方信干脆地换掉了话题。
安念柔不好意思地点头:“是。”
方信的手指轻轻敲打膝盖:“我知道有一个剧院在招舞蹈演员,如果你有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安念柔睁大了眼,瞬间喜不自胜,觉得下个月的房租有望了:“谢…谢谢方总。”
方信浅笑:“不用这么客气。”
3.把她带回A市
没多久,车子停在了一个小胡同口,她家也到了。
念柔抿唇:“那…方总,我先回去了。”
方信眨了下眼,轻轻“嗯”了声。
安念柔走了。
方信在车里坐了很久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他给轻灵剧院的人打了个电话:“有个舞蹈演员你安排下,找人去接触,叫安念柔,电话一会儿发给你。”
那人愣了下,立马说好。
于是安念柔第二天就接到了剧院的电话。
一开始她听说剧院演员都需要大量时间排练,便犹豫起来。
后来那人一问,知道她是新力的练习生时又说:“新力和我们轻灵都是同一个老板,你又是老板推荐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
虽然是一个大老板,但是她在新力的课还是挺满的。
她又想起方信昨天说她没有声乐天赋,心中烦躁,便只能说明天再给答复。
她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没一会儿,赵德汉从选拔赛中脱身下来,专门来找她谈话。
他把她叫进办公室,开门见山:“你的情况我跟方总有讨论过。你大概也知道了,我们集团名下还有舞蹈剧院,方总对古典舞舞者有惜才之心。”
他看了看门口,降低了声音:“告诉你,方氏集团对影视、文化艺术的投资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方总偶尔会去轻灵剧院,很多导演和制片人为了见他也都会去捧场,你还年轻,其实可以试试别的路。”
他已经委婉提醒她了,她不是傻子,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又充满了不确定:“可是我…我不会演戏。”
赵德汉轻轻“啧”了声:“不会?不会你可以去学啊。轻灵剧院也有很多话剧和舞台剧,你可以先从个背景板做起嘛,你长了这么张漂亮的脸,连方总都舍不得把你埋没了,你就放心吧,只要让人看到你的努力,那是一定能被发现的!”
安念柔很迷茫,又难免心动。听起来,剧院那里的机会比这刚起步的小分公司多许多。
只不过……
剧院在a城,她可能需要搬家了…
“谢谢赵总,我明白了。”
赵总挥了挥手:“你慢慢考虑吧。”
不需要考虑多久,天赋上的短板不可弥补,她准备要去剧院了。
新力和轻灵是两个系统,她需要走程序从新力转到轻灵。
去轻灵她需要搬家,往哪儿搬呢?轻灵太远,一来一回的机票都要几千。
她拿出手机,认真地数了数卡上的余额,突然觉得,也许去轻灵的计划会断在她的贫穷上。
正发愁的时候,家里来了陌生的男人。
“你是?”
“我是方总的助理。”男人介绍说,“我叫何鑫,方总让我来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有…”她下意识回答。
何助理十分专业地微笑:“你尽管说。”
“我准备搬家,可是…”她为难地看了眼大包小包的行李,“轻灵那边太远,我没有地方住,不知道这些东西该往哪儿寄。”
何助理做了个了解的表情,十分体贴地道:“公司在那边正好有几间空的员工宿舍,你就暂时住那里吧。”
这样的话,她似乎连房租都省了,太值得感谢了:“谢谢你,何助理。”
何鑫推辞:“不用谢我,宿舍是公司财产,要谢就谢方总吧。”
对,也要谢的。
她立马接道:“也谢谢方总。”虽然他现在不在。
本来以为事情解决了,何鑫就直接要走了,没想到他继续关心她,闲聊似的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啊?东西寄走的话,今晚可能就要走,不然我也没地方住。”
何鑫再次点头,居然说:“方总和我也是今晚的航班回a市,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
本来是不应该介意的,但是…她难为情地说:“我…我大概买不起机票。”她只能坐火车。
何鑫听后失笑:“这个你不用担心,公司会负责订票,方总不会亏待自己的员工”
真的吗?
那当然好啊。
她惊喜道:“那…那麻烦你们了。”
何助理似乎觉得这不算什么,冲她微微致意点头后就打算告辞:“这是我的电话,有事你可以联系我。”
安念柔珍重地接过名片:“谢谢。”
何鑫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人消失了,安念柔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发了会儿呆,回过神后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
收到床头时,她拿起床头的照片轻轻摩挲了片刻。
这里面是一个女孩儿和一个男人。
她的父亲曾经很爱她,只是有了继母和弟弟后对她越来越冷淡了,离家前,他甚至皱着眉不咸不淡地放话:“你要走也无所谓,混不出明堂就别回来了,我也不太想见到你。”
她真难过。
她的爸爸变了,变得无比讨厌她,甚至觉得她是家里多余的人。
她觉得也许只是重男轻女吧?她会努力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最好是大街小巷都是她的照片,让他每天都不得不见到她,让他后悔丢掉一个这样的女儿。
这是唯一一张证明了时光存在过的照片,她一直放得很小心。塞进随身带的行李上,花了些钱打包寄走。
她想着已经麻烦了人家给报销机票了,就行李就自己寄吧。
而这边方信听了何鑫汇报的安念柔的情况后,挥了挥手,心情不错地让他提早下班了。
4.他要得不止一点
候机时,安念柔既拘谨又激动。
她第一次坐飞机,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即使有所按耐也还是激动,小姑娘似的把眼睛瞪得溜圆,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这里,又扫过那里,总之非常忙碌。
方信接过何助理递来的文件,正低头查看,对于安念柔孩子似的行为他也没放在心里。
登机时走得也是不同于别人的通道,安念柔想:这是特权,有钱人的特权。
那双眼睛滴溜滴溜的,小嘴抿着,老实地跟在方信后面。
进了机舱,她倒是没有什么头等舱、商务舱和经济舱的概念,不过都走特殊通道了,肯定是最高级的舱。眼前所见的座椅宽敞舒适,视野绝佳,连脚下踩的地上都铺了同色地毯。
等方信进去后,她拘谨地立在外面。
何助理推了她一把:“你的位置在方总旁边。”
然后他便拉上门,转身去找自己的位置了。虽然是助理,却并不是每回都有头等舱坐的。
方总现在肯定不愿意看到他。
安念柔被推了个趔趄后小心地在方信旁边坐了下来,身上的小包还挂在身上。
方信不露痕迹地笑了下,随即对她道:“念柔我先睡一觉,一会儿下机了你叫醒我。”
安念柔殷切地点头,不怕他吩咐,只要他吩咐她就一定会做好,毕竟方信和公司对她这么好。
“好,方总您放心睡吧。”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
方信笑了笑,闭起眼睛来。
他睡了,安念柔松了口气,总算自在多了。
小心地躺倒在位置上,等待飞机起飞,中间有乘务员进来要她系下安全带。
她轻轻应了声好。
乘务员出去了,她看向旁边闭眼休憩的方信,又解开了带子。
小心地走过去,找到方信位置上的安全带,咔哒一声帮忙系好。
他睡觉时,手指自然地交叉放在小腹,她的动作自然地触碰到他温热的手。
方信本来没有醒,但是接下来她又操心地将他滑到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窸窣声和摩擦声迭加在咔哒声之后,她微微弯腰,和他离得太近,方信缓缓睁开了眼。
他冲她目露疑惑。
安念柔小声解释:“您的毯子滑下来了。”
方信冲她温笑:“谢谢小柔。”说出话时顺带飘出了一道凉息。
低沉沙哑,和煦暧昧。
安念柔的小脸“唰”地红了,耳尖也发烫。
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么礼貌的道谢很正常啊,最后她害羞地摆手:“不用不用,方总您继续睡吧。”
方信顺从地闭起了眼,脾气好得不得了。
安念柔小心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系好安全带。
飞机起飞了,她舍不得睡。
她喜欢往小窗外面看,风景如画,城市微缩成一块块密密麻麻的群落,像小人国的土地。
方信重新睁眼,沉默地看着她。
不由感叹:还是个没有见识、心思纯澈干净、一眼看透的小孩呢。
他笑了笑,在安念柔回头前闭上了眼。
他能感觉到安念柔在看他,带着好奇和感激。
好奇的一定是:他为什么愿意给她机会,明明选拔赛他给了她一个否定的反面。
为什么会对员工这么好?她只是千千万万里的一个。
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还好奇别的…
感激的是:谢谢他带来的风景,谢谢他给的机会。
虽然接下来也许会辛苦也不知道结果会变得如何,但是都必须感谢。
她看他好久。
再久其实也没关系。
他给得还不够多,要得也不止一点。
5.安慰她
飞机到了,他们下飞机,方信顺路将她送到了所谓的员工宿舍。
他说明了自己有会议要开,给他留下了何助理后便匆匆走了。
看起来了真是一个勤勉又关照员工的好老板。
何鑫将她领进类似小酒店的公寓:“这个酒店公寓里住得都是剧院的签约演员,单人单间,你平时可以多多走动。”
念柔乖巧地点头:“好。”
他带她去做了门禁卡和房卡,把公寓的管理人介绍给她:“这是管理人,公寓要是有停水停电的情况尽管联系他。”他想了想,笑着补充道,“联系我也行。”
念柔受宠若惊,那怎么可以呢?何助理平时肯定要跟着方总,肯定很忙。
何鑫带她熟悉了一下,最后问她:“对这里还满意吗?”
她频频点头:“满意。”
何鑫笑了笑,公式化地温和,不过旁人并不会感到不舒服。
他对她说:“明天,剧院的人会联系你,以后排练剧目就需要多多努力了哦,方总经常会去轻灵看表演的。”
念柔心底一冽,严肃起来,认真地保证:“我会的。”
何鑫满意了,觉得自己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微笑告辞:“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用客气。”
念柔要送他,何鑫推辞,请她回去。
人走了,安念柔先去拿自己的行李,一个小姑娘废了老大的力,才把一个个包裹拿上来,然后仔细地打扫、整理、布置。
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希望一切顺利。
至少要比在新力的半年顺利一点比较好。
—————
第二天,剧院的人就给她来了电话。
她按时报了到,很快被塞进几个剧目做临时演员。
特殊的临时演员。
虽然特殊,但到底是要调教的,毕竟方信的严格,整个轻灵的人都领教过。每个舞台导演都不敢马虎,对她要求更是高,不到标准不准上台。
就这么训练了她一个月,她还是还没得到上台的机会。
而正如何鑫所说,方信果然经常来轻灵。
她时常能看到他坐在位置显眼的地方,看一出又一出的舞台剧。
来得多了,连她都能总结出:方信最喜欢的是古典舞。
含有这个舞种的舞台,他看得最认真。满意便含笑鼓掌,不满意便冷沉着脸,叫后台的导演冷汗连连。
至于,赵德汉嘴里说得影视导演和制片人,倒是来过一次,基本只挑最优秀的演员。
她既没有机会上台也轮不着被挑选。基础那么差,一个月下来,她几乎垫底,和她搭档的舞蹈演员们心底都有微词,私下甚至找导演要求把她换掉。
下课结束后她垂头耷脑地在路边踢起石头。
别人三三两两地结伴下班,还在商量要去哪里吃火锅。
她一个人孤独地往公交站走。
随后又是全体黑漆的车子,隐在城市的霓虹里,显赫低调。
车窗降下来,露出方信的脸,他笑得揶揄:“好久没见,你看着有些可怜。”
安念柔雪腮微红,在暗夜里悄然变热,小声打招呼:“方总。”
这一声真软,是一种没脸见人的怯懦,惹人怜惜。
方信当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但柔柔除外。
他会心疼。
他沉默片刻,放低声音,温和地道:“上来吗?送你一程。”
一个月下来,她所收获的只有不满,在这里对她最友善的人可能只有他跟何助理了。
她没有犹豫,也不想拒绝,感激道:“谢谢方总。”
方信和煦地笑了笑,替她打开了车门。
念柔小心地爬了上去。
何助理今天不在,车上只有一个沉默司机。
方信问她:“我去轻灵的次数不少,好像今天才碰到你。轻灵的人没安排你上台吗?”
念柔一愣,顿时羞赧惭愧起来,小声解释:“没有…是我…还不够资格…”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声,需要听得人将耳朵倾过去才能听清。
方信侧耳,自然地靠近,闻言轻笑起来:“没关系,相信我迟早能在台上看到你。”
他不安慰还好,她能很坚强地和他聊点别的。一安慰她,她的泪水仿佛突然被按了开关,毫无预兆地在眼眶蓄起,还没等她忍住,就极快地满溢出来。
她立马垂头遮掩,却泄露了鼻音:“呵嗝…”甚至打了小小的嗝。
方信仿佛也有些不知所措,从前排的纸盒抽了纸,无声地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胡乱地擦掉眼泪,然后才吸着鼻子直起身。
方信这才开口:“这是怎么了?”他猜测,“有人欺负你?”
念柔摇摇头,哽着鼻音低声说:“没有。”
方信便问:“那是怎么了?”他语气柔和、体贴,“也许我可以帮你。”
念柔又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基础太差了,上不了台。”她难过道,“所以您才没能看到我。”
他了然,安慰道:“别着急,轻灵的演员也不是全都需要跳舞,实在想上台,可以让人给你安排不需要跳舞的角色。”他温柔地询问,“你需要吗?我可以让人跟排戏的导演打声招呼,明天你就能上台了。”
念柔沉默,当然也心动,但…这似乎是在走后门?算吗?
方信似乎知道她的顾虑,解释道:“也许从一开始,剧院的人给你的定位错了。就像你说的,你很久没跳了,短时间不可能捡起来的。你可以先从表演入手,其他的不着急。”
念柔愣愣地看着他,心底疑惑:是这样吗?不是她的问题?
她可爱地顿在位子上,打了个哭嗝,眼泪又挂下来了。
方信叹气,又抽了张纸,亲手替她擦掉:“你可能不知道,我对舞蹈演员的要求一向很高,那些导演很怕我在这方面挑毛病,所以自然对舞蹈严苛一些。”
她哭得头发都乱了,方信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这么说起来,还是我的问题。”
安念柔嘴唇微嘟,青雉的脸无辜茫然,眼睛被水润过,纯澈干净。
方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我让人去打个招呼好了,先给你安排个小角色,让你先过个舞台的瘾。”他取笑道,“可不能让小柔把这点不值一提的事当成了执念,还哭鼻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也许是刚刚安慰她的时候,反正离她很近。
他笑时,眉眼微弯,从头到位既温柔又包容。所以她并不排斥,还感觉很亲近。
只是明明第一次见他时,那里很锋利,稍微眯一眯就吓得赵德汉连连陪笑。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信作为老板,对她过于和善。
她心底疑惑,抬头正要去探究。
他却已经坐直了身体,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冲她扬了扬下巴:“到了,要下车吗?”
6.看她排练,鼓励她
第二天,念柔果真被单独叫了出来。
隔壁剧目的导演来借人,给了她两句台词。
念柔认真地把词琢磨来琢磨去。
她把电视上那些值得称颂赞扬的行为记在心上,笨拙地认为,哪怕只有两句台词,也一定值得她反复推敲。
晚上,她上台了。
舞台在最中间,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观众席。
方信果然就坐在最显眼的地方。
灯光聚拢在她身旁的主角身上,她认真地念出排练好的台词。
然后,主角走开,灯光追随他而去,她默默退场。
她去后台卸了妆,走出剧院时,方信正跟一个男人谈笑握手,彼此正在交换联系方式。
她不好打扰,默默退开一段距离,埋头走过。
一种奇妙的直觉,方信还会来找她。
她退回到后台的走廊。
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演员们,或说笑或推搡或激烈讨论剧情。
她的目光黏着在一个个激情四射的演员身上,心中的热情很快也被点燃,眼底的火热一点都遮掩不住。
大概这个年纪天然就拥有满腹的精力和一往无前的勇气,只要确定了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满足于当旁观者。
方信当然也欣赏这样的品质,虽然她不是完美的追梦人,专业上总有瑕疵。但他看中从来不是她的专业,她的所谓品质也仅仅欣赏就够了。
他出现在走廊另一侧,迈动腿向她走去,见她安静地立在白墙边,出声询问:“在看什么?”
安念柔回神,抬头对上他柔和的目光。
他真的来找她了。
亲自来后台。
她捏紧了身侧的包,答非所问:“您怎么来后台了?”
方信温笑:“今天在台上表现得不错,带你去吃个饭。”
好像是一个奖励或者庆祝仪式。
但她何德何能让方信亲自来邀请她,又亲自来后台接她?
她的脑子既清明又混乱。
这是个诱饵,对方是对她照顾有加的老板。
她轻咬下唇,在方信耐心等待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还是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车,车窗在黑夜里倒映着灯光,站在车边的人也能清晰地看清自己的脸。
一张稚嫩、漂亮,仿若小羊羔似的脸。
方信替她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
她受宠若惊般抬头看他,像惊惶的小鹿。
他伸手抵住她后背,轻轻推了推,无声地催促。
她面色微红,回过神,低头爬了上去。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侧头就是美丽的都城夜景,绚烂夺目,对每个年轻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安念柔渴望成为焦点,又带着致命的弱点,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她爬上高台,也根本站不到中心位。
这是她走出家门后,成为碌碌庸人时总结的。
她需要修炼,需要比别人更刻苦地锻造自己。
她不应该软弱,她还年轻,公司愿意培养她,她肯定有机会。
心底重新做好了建设,俯视窗外的小鹿眼睛里写满了坚定。
小脸上几瞬的变化让对面喝酒的方信看得一阵失笑。
“风景很美吧?”他蓦然出声,彰显自己的存在。
安念柔被拉回场景里,见方信面容宽和,那双深沉的眼底有着洞察人心的敏锐。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对不起方总,我刚刚走神了。”
方信对她总是好脾气,闻言只是笑笑,不但没有责怪,还给她抛出了一根繁茂的枝条。
“《方醉》剧目的导演跟我说你形象不错,明天可以给你安排新的舞剧。”
念柔微微愣然,不确定地问:“我吗?”
方信阖动了下眼睑,无声表达了肯定。
她神色微动,清澈的眼睛里盛满珠光:“谢谢方总。”她说。
方信扬起笑:“不是剧院的大戏,你不用有压力,放开手脚做到最好就行。”
念柔重重点头,下意识举起杯,用浅薄的经验,语无伦次地感谢他的赏识、给的机会,郑重道:“方总,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保证!”
方信期待她认真的样子,一个女孩努力拼搏的姿态会很漂亮,就像温柔一样。
他的目光像如有实质,徐徐投在她身上,柔和地抚慰:“好,我相信你。”
送她回去的时间还算早,念柔下车了。
方信跟着下来,看了眼还算僻静的公寓:“这里还住得惯吗?”
念柔点头:“住得惯的,环境也很好。”
经过一个多月,这里已经被她布置得很温馨了,一人一间,她把它当自己劳累后休憩的港湾,充满温情。
方信见她容易满足,便不再多问。
寂冷的夜,他又不想这么快跟她分开,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去。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他还不能把她带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沉沉浊息,望着她的目光里有浓重的令人看不透的雾气,他温雅地绅士地放她走:“晚上凉,进去吧。”
念柔自然看不见那团厚厚的雾,她被喜悦冲昏了头,从听到能单独做主要角色开始,就晕晕乎乎的。
“嗯,方总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了,脚步轻快。
临进门时,又转头,发现方信还在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们虽然已经隔了好些距离,却似乎仍互相牵连着。
方信正深情地注视她。
这个认知令她心头惊了惊,快速地低下头,离开了。
7.向她发出信号
那天以后,念柔每天更忙,也更努力。
导演每天都会骂她,舞蹈老师日日纠正她的动作,严苛地要求她做到最好。
一方面她觉得充实且充满期望,总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场蜕变,老师们的严厉和身心的疲累都是这场蜕变的必经之路。
另一方面又在低落,自己真的很差劲,她总是听见了周围窃窃的嘲笑声。性格里天然的怯懦令她畏惧这些声音,有时候便会躲起来偷偷哭一场。
方信还是会来看剧,总是优先欣赏古典舞剧目,撑着额角,极为慵懒地隐在角落。
毫不吝啬地夸奖,或者斥骂。
他并不刻意找她,她却总是能看到他,剧院里的人看到他还是很容易的。
有一次,念柔路过最大的一个厅堂后台。
导演、编舞、演员等众人排得整整齐齐。
方信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仰靠着按眉心,良久后才睁眼。那一眼凌厉又无情,狠狠刮在众人身上,他用最平静的音调说着最残忍的话:“排不好就不要丢人现眼,不会跳得统统给我踢下台,轻灵的舞台上不要没用的花瓶。”
主演的四个女孩儿缩在导演身后,无声地战栗。
导演擦了擦汗,干巴巴地应声:“是,方总。”
这是近期最大的一个剧。被单独拎出来训话,很快就传遍了轻灵。
所有工作人员都绷紧了神经,《方醉》的导演单独找到她,语重心长:“念柔啊,你…”他叹气,“你要再努力一点,我这边再安排一个厉害的老师教你,你的排练时间再延长三个小时。”
“可以吗?”
安念柔默默点头,接受了安排。
她知道,如果因为她失误而搞砸舞台,整个剧目组都会被殃及。
方信对舞台严苛的态度和平日对她的亲近温和完全不同,也或许这才是他的常态。
如果自己跳不好,方信也会这样骂她,然后让她滚蛋吗?
她不确定。
新老师更加严厉,下手毫不留情。
她跳得脚底磨出几个泡都没换来她一句怜悯。
她摔倒在地上。
陈怡文狠狠皱眉:“你这种状态怎么面对买票进来观众?你就准备以这样歪歪扭扭柔弱无力的样子去撑起角色吗?”她狠声,“我应该建议导演把你换掉。”
安念柔猛地抬眼,下意识阻止她:“不要。”
陈怡文却不再管她,抬脚走了出去,寻找导演。
她搞砸了。
方信给的机会,她没有抓住。
她颓丧、崩溃地蜷缩起来,默默地哭泣。
闻讯而来的其他演员围在排练室门口,既解气又怜悯。
安念柔占着主要角色的位置,却跳得稀巴烂,拖延进度,早点自觉地让位不就没现在这么多事儿了?
但同是舞蹈演员,让人这样训斥失望,该会怀疑自己的,接下来路或许会开始不坚定。
晚上她结束的很晚很晚,浑身低落地仿佛凝聚了浓稠的阴影,挥散不去。
她走得很慢,脚步很重,一瘸一拐。
方信远远地看着她。
他的柔柔受伤了,虽然是个赝品,奈何太过相似。
连失落时垂头自怜的样子都柔弱的一模一样。
“方信,我不能接受你。”温柔的神情也有些痛苦,“你还小,而且我是你的老师,别人会认为是我诱拐了你。”
“方信,恭喜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另一半。”温柔眉宇间的虚弱令他心碎。
他的心久违地被绞紧,放在身侧的手簌簌地颤抖。
他狠狠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又红又黑,布满血丝。
安念柔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离得这么近了,她还没有发现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
她撞到了他身上,“啊”了一声,扶住额角,抬眼看到是他,下意识像把自己先藏一藏,她现在太糟糕了,万一他问起她的表现她该怎么回答。
她目光躲闪,难掩畏惧:“方…方总…”哪还有先前志气慢慢的样子。
方信调整好了情绪,垂下眼打量她:“受挫了?”
念柔自觉无言面对他,愧疚地闷声道:“是我太笨了…”
说完这句,她终于又遮掩不住地脆弱地哭了出来。
“方信,我觉得我不行,我好久没上台了,刚刚编舞老师还骂我呢?我好笨,没有天赋。还是放弃好了,这种事自己喜欢就好,不要拖累别人了。”温柔唉声叹气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坚强道:“我还是去当我的律师吧,我的教授刚刚给我的项目作业上打了a+!”
相比而言,安念柔就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了,她的低迷比温柔浓重多了。
不同于其他演员,方信从来没有要求安念柔要跳得多好,一直都是她自己在给自己压力。
方信想起《方醉》导演电话里的哀求:“方总,安念柔基础过于差了,编舞老师和其他演员都有很不满的情绪。”他委婉地小心探问,能不能把她换掉。
方信没有回答,他想先问问当事人还要不要跳:“能抗过去吗?或者还要继续吗?”
这是多么艰难地抉择,安念柔混乱地痛哭。
雨打花苞,楚楚可怜。
她难以自抑。
方信无奈地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车上。
司机沉默地下车,离得远些。
方信的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拂过她的娇靥,柔声安慰:“怎么就哭了?是导演和老师太严厉了吗?”
念柔摇头打嗝:“不是,是我…是我自己跳不好。”她终于有了清晰的自我认知,“我好像不适合当舞蹈演员。”
方信的手上沾了她的泪水,微凉的液体也正在浸湿他的心,他放低声音耐心地询问:“那你想重新当回练习生?”
念柔摇头:“…我不知道…”
真可怜。
方信心底叹气:“那就先待着,我再帮你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选项他这里多得是。
他再次将她送回,让她不要多想:“凡事尽力就好,公司对你没那么苛刻。”
安念柔水光光的眼被涤洗了一遍,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干涩地重复:“谢谢方总。”
方信揉了揉她的软发:“我是说认真地。”
他对她说:“小柔尽力就好,不要累到自己。”
头顶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递过来,念柔缓缓垂头:“嗯。”
8.“高兴就好”
念柔没有被换下来,换掉的是陈怡文。
她被调回了原来的组。
念柔心底缓缓松了口气。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排练。
这场《方醉》便囫囵地上台了,导演做好被批一顿的准备。
念柔站到了台上。
聚光灯照在她身上,她看到坐在正中的方信,紧张地鞠躬,和其他演员一起挥动长袖,绕圈旋转起来。
她背过身,白色水袖半遮半掩,侧头勾起眼尾,又快速收回,踩着缠绵的琴音,垂头拖着袖子缓缓退到台前,扬手撒开,跳跃、转圈…
她跳得额间出了汗,音乐缓缓落幕。
演员退场前都下意识看了眼台下的方信。
跳得这么烂,也没见他沉下脸,反而还挂了笑。
导演疑惑地挠了挠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退场的安念柔。
念柔刚刚换下衣服、卸了妆,跟其他演员一起在后台等导演下来跟她们总结效果。
没想到导演就只是挥了挥手:“最近辛苦大家了,压力都很大,先回去休息吧,好好放松放松,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敢情好啊,众人雀跃地欢呼,一窝蜂似的逃了出去。
安念柔在最后面,习惯性绕到剧院另一侧去坐车。
方信的车果然在那里,后座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正夹着烟。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车里方信听到动静,从烟雾里探出头:“结束了?”
念柔轻喘着,笑着点头:“感觉松了口气。”
方信轻笑,打开车门:“上来吧,去补充点能量。”
她熟练地爬了上去。
司机启动了车。
还是在上次的酒店高楼,服务员领着他们到窗边的位置,端来一杯酒。
这一回,还倒了一杯给念柔。
他点了一些菜,都是清淡的口味。
他问她:“你吃辣吗?”
念柔以为他不吃辣,便下意识选择清淡的:“清淡的就可以。”
方信的笑容深了些。
她见他一路上心情都不错,便大胆发问:“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方信回忆起台上那些婉丽的舞步、流云似的薄纱,还有难寻到几乎一模一样的回眸巧笑,他笑着答:“非常好。”
念柔有些不相信:“真的?”
她杏眼微凝,秀眉微蹙,以为听错了。
方信点头:“是好多年没见过的舞台。”他冲她举杯,“谢谢你的努力。”
他的语气很真挚,半点不像唬人的话。念柔开心起来,拿起杯子,羞涩地抿了一口。
回去时,她微醉。
他牵着她坐在车里散酒气。
司机又下车了。
安念柔傻乎乎地看着他笑,捧着他的手捏来捏去,像刚出门的小动物,东探探西探探。
方信着迷地望着她的笑靥,放肆地逡巡。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喃喃问:“笑什么?”
年轻的小孩嘟嘴:“高兴啊。”
他摸向她弯起的嘴角,神色柔得滴水:“高兴就好。”
念柔重重地点头:“好!”
他的手摸到她后颈,勾过来,倾身过去。
他歪了头,缓缓地靠近她,热息相互交缠,他试探着越来越近。年轻醉态的脸傻憨憨的,他笑了,低声道:“带你回我家吧,你都醉了。”
念柔懵懂不解地看着他。
他轻声道:“原来你也不会喝酒,下次就不给你喝了?好不好?”
念柔认真点头,低头时便软软地碰到他离得极近的薄唇。
他微怔,更高兴了些,伸手摸了摸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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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帘下漏出一点,将暗色的房间照亮。
念柔睁眼。
房间好大,床好舒服,但不是自己的地方。
意识到这点她一下就醒了,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起床。
床边没有拖鞋,她赤脚就走了出去。
灰沉的格调,家具干净整齐,除了油画和一些艺术品,没有多余的任何装饰。
冷硬到仿佛一间写满欢迎光临的星级酒店,比酒店豪华却未必有它温馨。
脑子回笼后,她猜测这里大概是方信的家。
睡梦中似乎有听到他说她醉了,要把她带回家。
除了这个,还发生了什么呢?
她敲了敲脑袋。
正当她使劲回忆时,隔壁的房间传来声响。
方信端着杯子走了出来:“不会喝酒为什么还喝?”
念柔想了想,小声回道:“方总敬得酒,我觉得应该要喝。”
方信挑眉,插起兜,经过她旁边率先下楼:“下来吃点东西。”
她默默跟在他身后。
9.给她取的艺名是方念
念柔照常在轻灵练舞。
不过已经不着急上台了。
她的焦虑来源于渴望成功,但她突然发现,光渴望是没用的,静下心调节自己,该高兴高兴,该放肆放肆,才能快乐。即使不能快速地成长,但只要进步对她来说就是满足地。
方信对她说不要着急,她能做得事不只有跳舞。
念柔记到心里。
他说现在的状态才是他想看到的,也是她应该保持的。
她认真地尽力跳好舞,不管跳成什么样,方信总是满意,她甚至想,要不然只跳给他看好了,导演和编舞要求太高了。
她收拾东西准时下课。
良好的心态让她的自卑心理都减少了些,都敢主动和同剧目的演员聊天了。
她们一起出了剧院的门,同行的演员还拍拍她的肩勉励她:“感觉你最近状态好多了,动作虽然进步不大,但是感情传达得精准多了。”
安念柔顺了顺单肩包的背带,扬起清冽的笑:“真的?”
那人肯定地点头:“要继续努力哦!”
她“嗯”了声,有些恋恋不舍地和她分开。
她一路蹦跳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又看到了方信的车。
方信在看文件,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就第一时间转过来,打量她,弯眉:“今天心情不错?”
念柔收敛点外放的恣意:“对啊。”
方信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电影研究院最近开设了训练营,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念柔感兴趣的。
她惊喜地接过又一个难得的机会。
训练营是为了吸引目前市场上有流量但缺乏演技的明星开设的,当然也会有初入娱乐圈的学生,只要通过面试,就能进。
导师的阵容很强大。
有获得多个国奖的演技派、导演轮流做分享,有学院派研究生导师亲自定制课程,有专业的编剧量身定制小剧本……
念柔拿着这份资料,觉得有点沉。
她露出犹豫的神色,看向闭目养神的方信,惴惴道:“我…有资格参加这样的训练营吗?”
她在寻求身边人的肯定,长久的打击还是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她才不到十九岁,就怀疑起自己未来的可能了。
方信面色复杂地睁眼,漆黑的瞳仁里翻滚浓郁的暗色,他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怎么会没有资格,公司想让你赚钱,当然要先培养你。”他亲腻地推了推她的额头,“这是投资,知道吗?”
念柔捏紧了文件的边角,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勾过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目光深邃饱含肯定:“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长得这么漂亮,稍微修修枝浇浇水就长成摇钱树。”
摇钱树?
直白的比喻,但她现在远远达不到。
她面色微红发热,偏头躲了躲,再次抬头目光坚定:“我绝不会辜负方总。”
方信撵指笑了笑:“我相信。”
“进去前给你想了个艺名。”他突然说。
念柔好奇地看向他,什么艺名?
“方念。”方信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念柔微顿。
方…念…
方…
她震惊地瞪圆眼,结结巴巴:“为…为什么…”
方信笑着凝她,没有同她解释,只问她喜不喜欢这个名字,他好商量地开口:“不喜欢我可以找人给你重新想一个。”
念柔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窗外熟悉的街道尽在眼前,司机默默地停下了车。
她到宿舍了。
10.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心思?
她兀自揣测,还没做出个判断,方信便一边摩挲她的手一边温雅地开口:“小柔,你愿意跟我吗?”
这是什么意思?
念柔几乎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惊慌得像被吓到的兔子:“方…方总…”
见她害怕,方信退开了些距离。
抓兔子不容易的。
方信不喜欢看到她这张脸上露出抗拒的表情。
他皱眉:“不愿意没关系,你不用害怕,训练营的名单里还是有你。”他解释,“我并不是喜欢强迫交易的人。”
他甚至连接下来的互惠清单都懒得公布。
他会另寻他法。
只是不会这么温和了。
他不喜欢强迫,但是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会考虑巧取,让她不得不自愿。
只不过现在,他还要当她在a市最信任的老板和…朋友。
他面容宽和,脑子却已经转了好几个迂回又残忍的做法了。
没想安念柔却在这时开口:“是什么意思?是…包养吗?”
方信停止了脑子里的恶意,见女孩一脸犹疑,左右摇摆,深锁的眉间有难以置信,他顿时看出了她的想法。
小姑娘当然是要有骨气的,他喜欢这样的品质,也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当然不是,我喜欢你,怎么会让你做情妇呢?”
念柔抿了抿唇:“那你刚刚说…跟…”
方信恍然,抱歉地解释:“我们那个年代,把谈恋爱也叫`跟’的,是一种…”他失笑,“大男子主义的说法。”
他退了一步,正色道:“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以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低沉的话音一落,念柔的脸陡然爆红。
不知道从那个部位开始的,总之一下就蔓延开。
脸颊连着脖子都又热又红。
车里没有光。
但方信看出了她的紧张,他心中的成算稳了,故作大度地先放她出去透气,替她打开门:“不用着急,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他很能替她考虑,“我们年岁相差很大,你有顾虑是应该的,我可以等。”
他的手放在她脸上,小脸上传来的热度令他的心跟着翻滚跳动。
念柔的眼睛盯着他,答非所问:“方总…我觉得…方念这个艺名…”她声音低下来,羞涩极了,“挺好的。”
方信满意地笑了。
他露出得偿所愿后才有的既慵懒又儒雅的神态。
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温柔极了:“那我以后叫你柔柔。”他抵着她的额头,冲她吐出灼热的话语,“其他人只能喊你方念。”
如愿看到她的面色更红。
仿佛那个第一次被他调戏的温柔就在眼前。
他空虚的内心被填上一勺血肉。
他贴近了念柔,像带着面具的绅士:“柔柔,现在我可以吻你吗?”
念柔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
方信在她眼里是强大可靠的,他站得高,轻易就给她的生活带来翻天覆的变化,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给她更多。
他有丰富的阅历,比她多活了二十年,在别人面前积威极重,没人敢放肆。
却总是纡尊降贵地亲自等她排练结束,等得再晚都没有催促。
他成熟、年长,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孩子,他总是耐心地瓦解堵在她心理的沉甸甸的思虑。
她面对他时,既崇拜又卑怯。
她有年轻的资本。
方信说喜欢她,她的心脏不要命地跳动,冷静下来后,不但没有问他为什么喜欢她,反而直接答应。
冲动又疯狂。
抓住方信!
有个虚荣怪疯狂叫嚣。
不要问什么!
方信问可不可以吻她?
她轻轻点头:“可以。”
方信冲她笑,那种从不会对外人露出的温雅、期待、愉悦的笑。
他抵着她,抬高她的下颌。
嘴唇碰在一起。
他们接吻了。
他含着她唇瓣,像含着甜蜜,黏糊糊地包裹,湿热的舌头舔过,他敲了敲缝隙嘴对嘴说话:“柔柔,张开嘴。”
第一次就张嘴吗?
念柔懵懵懂懂,选择听从,露出一道缝。
方信的舌头就钻了进去。
像灵活地蛇,快速地贪婪地在口腔里掠夺。
舌苔粗粝,他圈住她的细细舌头拉扯,逗弄,一会儿挠挠下舌根,一会儿压住上舌根。
她被逗弄地流水银色的涎水,他一口包住她整个唇,津液便被他吸走。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吻,双手僵硬地抵在他胸前,被动地承受这样成熟的吻。
方信的另一只手放在她腰窝上,着迷地抵压抚摸。
她浑身发软,抵着他的力道根本没有多少。
她喉间溢出嘤咛:“唔…”
方信才松开她。
她的唇被他吮得红红的,唇边一圈都是暧昧的水光。
他凑上前亲了亲。
“要下车吗?还是…去我家?”
这怎么好回答?
不过现实的热度需要降温,她要逃离一下这个滚烫的空间。
她轻轻推开他,羞得要钻洞:“我…我要回宿舍。”
方信答应了:“好。”
他替她开门,临走时拉着她的手,循循然安抚着她:“你不能有压力,想要什么不能憋着不讲,我做得不好你也要直接说。”他摸了摸她的脸,娇嫩水润,“好吗?”
念柔抬头仰望他,乖顺地点头。
他欣慰地笑了笑,俯下身来又亲了亲她。
11.他不急
生活按部就班,恋爱却带来了不一样的甜。
方信是个体贴、稳重、富有的男朋友。
几乎每天都会接送她上下班,每周都送她礼物。
交谈时格外照顾她情绪。
渐渐地,她在他面前便放开了许多,把他当作能诉说心事的人,也乐意跟他讲排练时遇到的小事。
方信从不觉得她分享的这些事多么无聊,总是耐心地倾听,双眸专注地看着她手舞足蹈地讲话。她发现方信的眼眸是漆黑锋利又深情地。
休息日,方信有时也会有工作,出差或应酬,回来时叫她下楼,他疲惫地说:“我想见见你。”
念柔脸微红,那瞬间觉得自己正被强烈的需要,心底升起要抱抱他的冲动。
她用最快的速度下楼,漆黑的车子安静地停靠,司机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车身,没有多看。
她跑过去一下就打开了车门。
方信正靠着椅背闭目休憩,她咋咋呼呼风风火火地出现都没令他皱一下眉,反而清醒过来,一副温润亲近的模样,冲她伸出手。
她没做犹豫就爬了上去,方信将她扶到自己腿上,让她叉腿坐着,他虚虚扶住她的腰。
念柔抱住他,仰着纤尘不染的小脸侬侬细语:“出差累吗?”
见到这张脸便不觉得累了,他抬手描绘她的眉眼,疲惫散尽,温笑着摇头:“只是总想你。”
好肉麻。
念柔却很受用。
怎么出个差还总是想她,就这么喜欢她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十分甜蜜,心底像炸开了一朵花,花枝招展的。
她认真地对他说:“其实我也想你。”
方信宠溺地将她再往前揽了揽,他着迷地看着她这张娇靥,夜色柔和了上面所有的瑕疵,令她现在和温柔几乎一模一样。
他沉溺了进去,唤了声:“柔柔…”
他的柔柔回应了她,她歪着脸:“嗯?”
他的神情越发温柔,仿佛陷进了美梦里,痴痴得让人的心被他的目光牵引。
念柔主动跪坐起来,小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骗人,明明就很累,都长胡渣了。
她主动将自己的脸靠近,专注地盯着他的薄唇。
她吻了下来。
方信满足地闭上眼。
他启唇,贪婪地含着她。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舌头,放进他的嘴里。
狭窄的空间里,粘腻的亲吻声令人面红耳赤又舍不得抽离。
安念柔的舌头被吸住,再也收不回来。
原本上他上方的角度也被压下来,银色的液体开始漏出嘴角,顺着光洁的下巴和雪白的脖颈流进领口,像什么饥渴的小动物。
她的腿间被鼓起的什么硬物抵着。
她的心狂跳起来,面色红得滴血了。
方信放开她,抱歉地吻了吻她:“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住。”他说。
念柔慌乱地“哦”了一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她也有些习惯了,只是有些担心他。
“疼吗?”她睁着亮亮的大眼睛问。
方信闷声失笑,挠起她的下巴:“你可以帮我。”
念柔躲避他的手,脸又红了。
方信拉住她的手放在鼓起的地方:“我不进去。”
那地方很烫,隔着裤子都觉得像铁棍。
念柔拿眼觑他,大眼睛左右转动着思考。
方信见她真的考虑起来,心底软塌塌的。
傻姑娘。
没一会儿,他就听她小声问道:“要怎么做?”
他的手在她腰上紧了紧:“真的要帮我?”
念柔声如嗡蝇,极为不好意思:“嗯。”
方信笑开,忍不住又亲了亲她,声音已然有些沙哑:“好孩子。”
她的内裤被脱掉了,裙摆被摞高,堆在腰间,方信让她抱着。
他摸了摸她完整的下身,腿心的肉漂亮娇嫩。
他搂抱着她亲了亲:“怎么这么干净?”
弄得她脸又红了。
他的手很大,继续在她腿心摸,轻而易举盖住整个阴阜。
不知道他摸到了那里,她浑身一阵酥痒,身体都软了一下。
轻微的反应让他抬眼笑了,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告诉她:“这里是阴蒂,摸舒服了可以流出水。”说着他勾了勾她的肉缝,将手指嵌入,再拿出来,展示给她看,“以后你就知道了,有水,我才能进到你身体里,你才会舒服。”
她听得耳热,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方信露出的那双眼睛狐狸似的奸滑,他的手重新放回她腿心。
另一手拉下她的小手,宠溺地亲:“说得越露骨,柔柔才能流更多这样的水。”
她抿起唇,没办法反驳。
他解开皮带和裤链,咔哒声和拉扯声挑动她的神经。
他将她的手放在那根硬热的性器上。
它很粗,她的小手几乎握不住,表面有些粗糙,盘桓在上面的青筋咯着她的掌心。
她几乎受惊似的缩回去。
方信觉得她可爱死了,他的柔柔就是这样的。
他抱着她,让她的腿心卡在肉棍上。
下面的肉缝一张一合地咬他,跟她一样受惊了。
他温柔安抚她:“别害羞,我们在做很正常的事。”
她目光躲闪,被他一把扣住后脑,他和风细雨地耐心开导:“也许你之前没经历过,我会教你的。”他锋利的眼柔和得不行,就怕吓到她似的,“按我说的做就好,可以吗?”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放开她,抱住她光滑的屁股揉了揉,夸奖她:“小屁股好软。”
念柔不许他说这些让她耳热的话了:“快说我要怎么做。”
他低声闷笑,念柔恼火地拍了拍他。
他这才开口:“抱着我,然后屁股和小腰摇起来。”他扶着她,“对,就是这样…”
他的性器被彻底压在她腿心了,她在用肉缝舔他。
很舒服。
“含住它,慢慢磨…嗯…”他呼吸粗重起来,愉悦地露出慵懒神态,“柔柔…磨快点…”
“让龟头磨到阴蒂,这样你也会舒服…”
“我…我找不到…”
方信伸手帮她:“这里…”
“嗯…这样对吗?”
“对…柔柔很聪明…舒服吗?”
“还…还可以…”
……
他们换了姿势,方信不再满足让念柔这样软软地磨擦了。
他将她放到旁边,让她趴下来抬高屁股:“乖…别乱动…”
他将性器戳进肉缝,那里很娇嫩水润,他贪婪地索取、摩擦,有技巧地磨过她的阴蒂。她的阴唇够厚,是他最喜欢的形状,也足够敏感,磨一磨外阴就出了许多水,将来被肏应该不会太受罪,他俯下身亲了亲她屁股:“柔柔好漂亮。”
他力道大起来,动作也比她激烈多了。
车身都摇晃起来,在安静的路边快乐地跳舞。
一旁的司机默默又走远了些。
安念柔感觉很奇怪,被这样磨,身体控制不住地滴水,下身热热的,从里面开始烧到外面,肉棍擦过阴蒂的感觉又酥又痒,让人下意识想夹紧腿夹紧…那里。
还有点想…叫…
但她矜持地忍住了,咬着牙任方信狠狠地磨过她最柔软的地方。
他闷闷的喘息总是在告诉她他的愉悦:“小嘴很乖…怎么这么快就学会咬肉棍了?”
她垂头藏起来,闷声:“你不要说…”
他叹气:“真害羞…”他亲了亲她,加快了速度,“射柔柔身上可以吗?”
她不知道,六神无主。
方信便当她同意,愉悦地冲刺,闷哼一声后射在臀缝和周围,又热又烫。
念柔身子都僵硬了。
方信抽了纸给她擦了擦,将她扶起来细细地吻:“累吗?”
她摇头。
他餍足地依靠在窗边,拉住她的手:“真想把你带回家。”他垂头把玩她的手,柔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他抬眸深情注视,“柔柔,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可以吗?”
他的眼睛里有星辰点点,那是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样子,毫无顾忌地软下身段,以情人的身份提出渴望。
念柔扛不住地投降,轻轻点头:“好。”
12.剧本你可以随便挑
搬到方信家后,她才发现他其实也很忙。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企划、项目的文件。
她也才知道,有名的“腾空影视娱乐”是方氏旗下的。
经过方氏投资的电影和电视剧有很多,怪不得轻灵每年都有大导和制片人来挑演员,除了本身的实力,大概也是在讨好幕后的老板。
她看着堆积得老高的投资评估报告和剧本目录,总觉得应该避讳一下。
她将目光移开,默默放下茶水后要出去。
然后被拉住,抱上腿。
“等你从训练营出来,我这里的剧本你可以随便挑。”
他嘱咐她:“所以上课和训练要认真些,嗯?”
她极为乖巧地点头:“我会的。”
他亲了亲她,把她放下去:“去休息吧,我把这个看完。”
念柔不再打扰他,实际她害怕缠着他会分分钟让方氏损失个几亿。
所以她不自觉更听话更懂事了。
方信和她越来越亲密,亲密到可以舔舐性器。
起因是她在舞房练舞,她自我感觉良好,要拉方信来看。
镜子前有张椅子,他就坐在那,抱胸依靠,含笑注视。
念柔穿得是宽松的练功服,踮着脚在他面前又飞又跳,转来转去。
她跳得认真,回眸顾盼都带着撩拨。
君在千山外,我等君归来。
讲述的本来就是婵婵女儿情、柔柔相思意。
她跳完了,得意地站在他面前:“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方信望着她没说话。
她走上前:“我跳得好看吗?”
“方信,我跳得好看吗?”
方信的目光穿过她,又黏着她:“好看。”
念柔高兴了。
方信冲她伸手:“过来。”
她没有防备地走过去,被一把拉进怀里,方信说:“你应该感谢我。”
念柔想了想,点点头:“嗯。”她环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看他,“是你给了我机会。”
方信却点着她鼻子摇头:“不是这个。”
念柔不解:“谢谢你的鼓励?”
方信摇头:“不是。”
念柔眨着眼:“那我还要感谢你什么?”
方信说:“其他都不需要,你只需要感谢这一点。”他意味深长,“你情窦开窍,所以这首《长相思》才跳得情意绵绵。”
原来是调戏。
她面色微红,移开视线,不想要承认。
方信没继续戳弄她那动不动就害羞得不行的心。
总有一天她会习惯这些情话,但这副经不起撩拨的样子永远最动人。
“好了,站起来。”他松开手。
念柔从他身上下来。
在他腿间站着。
他的手在她腰间摩挲,眼睛向上撩起,拉着丝看她。
她被他盯得不自在,咽了咽口水问:“干嘛这么看我?”仿佛在暗示什么不好的事。
果然,他这么回答她:“我想要谢礼。”说得理所当然。
她不情愿地上钩:“什么谢礼?”
他笑起来,放在腰上的其中一只手滑下来,在腿根轻抚:“你说呢?”
她扭了扭身子,抓着他的手腕,惊呼:“你好色!”
他笑得更深,把她揽过来抱着:“这有什么?我们是情侣。”他仰头望着她,发问,“你不愿意让我玩吗?我就不介意让你玩玩我。”
念柔哪里说得过他。
最后就任他把手往她身下摸,裤子脱下来。
她站着分开腿,小心地望向窗外:“会有人看到吗?”她声音颤抖。
方信把她拉过来亲了亲小腹:“不会,单向的玻璃。”
他把手按在她阴蒂上,她的腿抖了抖,小腹反应剧烈地收缩放松。
方信又亲了亲,抓着她的屁股揉。
她扶着他的肩膀,有只手开始剥开她的肉缝,轻易摸到尿道和附近的洞穴。 他探进一节手指:“害怕吗?”
念柔觉得他应该不至于直接捅进去,便摇了摇头:“不怕。”
方信总有词来调戏:“不怕怎么还咬我的手?”
念柔生气地要转身走。
他手指瞬间被拔出,沾着微湿的亮色在空气里兀自光裸。他含笑将她拉回,哄道:“我不说了,再让我看看。”
她犹疑着回来。
方信拍拍她的腿根:“再分开点。”
她分开了。
他又将她拉过来些,“靠近点。”
再近就要贴到他的脸了。
果然就贴到了。
但方信要得就是贴脸。
贴着脸亲吻小肚子,一点一点往下,吻到小腹,吻到三角区。
“你干什么?”念柔问,心里有预感他想干让人害羞的事。
方信“嘘”了一声。
念柔便不说话了。
他的舌头来舔阴阜了。
最先舔得是阴蒂。
“嗯…唔…”她扶着他的手不自在地蜷缩,“不要…”
方信当没听见。
舌头又湿又软,也很热。舔上来,真的很痒。
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方信……”
还没开始舔,她就求饶。
方信心底好笑,嘴上不停,只钻到她腿心舔她的小豆豆。
她站着太低总有点不方便。
他把她抱起来,出了练舞的房间,把她放到沙发上。
他坐着,她站着。
沙发很软,她一脚踩下去陷进去一大块,另一只脚被扛起,架在他肩上。但她不敢乱动,方信的舌头正在里面转来转去。
“唔…不要伸进去…”她被舔得轻吟。
好奇怪…
奇怪到后来难为情地流下控制不住的水,好多好多。
小腿好累,姿势也很羞耻。
她尖叫着小腹抽搐,方信才出来。
唇瓣和鼻尖都水润润的。
他伸手进去感受她高潮下的阴道,满是淫液的嘴勾起:“夹得很紧。”
念柔跪坐下来,呼呼地放松喘气。
方信含住她嘟起的小嘴:“还好把你带回家了。”
他满足地抱着她,在阳光明媚的时候亲吻。
13.肏了她
进营前一天,《长相思》的剧目开演了。考虑到后期她大概只有很少的时间能待在剧院,导演很早就和她谈话:把主演的位置让给别人。
她明白导演的顾虑,主演的任务重,早点协调好能帮后面的工作减少麻烦。
她只能同意。
所以上场那天,她只是众多群众演员中的一个,出场不到一分钟而已。
下了场她就准备回去了。
方信还在剧场里,她在车里等他。
开了窗,夜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撑在窗边,遥遥望着场馆的出口。
这个角落很安静,她感到一阵难得惬意,方信每次来这里等她时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正想着,人就出来了。
穿着圆领的休闲衬衫,步调闲散地走出来,比往日少了分压迫。
方信当然也看到她了。
乖巧等待的洛丽塔,探出头来张望,见到他眼睛都亮了。
他笑着走过去,站在车边隔着窗户勾住她的下巴亲了亲。
她双手迭在窗沿,害羞又雀跃地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宠溺地去揉她的脑袋,逗着她:“因为你才是我的长相思女主角呀。”
单纯的小孩总是对甜言蜜语招架不住,小脸瞬间红起来,语无伦次地接话:“那我…我以后经常跳给你看。”
他神色柔和,恰到好处地期待:“好啊。”
她把脑袋缩了回去,藏进了车里。
他打开门,找到她,熟练地抱起。
——————
晚上洗了澡,她在房间整理行李,他推门进来坐在床边看她跑来跑去地忙碌,开口道:“等你出来,公司就给你安排助理和经纪人。”
她停下手,蹲在地上仰起头:“那我还是轻灵的艺人吗?”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右腿上:“我会让何鑫给你弄个工作室,先记在腾空名下。”
这个安排无可挑剔,她乖巧地点头,任凭安排。
实际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放在以前都不敢想。她以为她会在新力和其他末等练习生一样,在枯燥的练习室熬上许多年年,期间还要趁课间去打工。
方信是个强大的伴侣,她想到的没想到的,渴望的不敢说的,他都安排了。
她依偎进他怀里,枕在他肩上。
清淡的沐浴香混着暖意,热融融地熏染她。
她主动抬头,紧张地去靠近他。
他垂头,目光穿透她的眼睛,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她心跳加速了,忐忑地卡在半途。引得他失笑,他的手摸了摸她微张的唇:“我会吃人吗?连亲我都要考虑半天?”
她合上嘴,不好意思地移走视线,敛眉含羞,长睫煽动,这个角度让他再次心软。
温柔最开始也是这样的。
他把她抱起来,转移到床上,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压住她亲吻。
含着她的唇,闭眼细品。
她只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柔顺地环住他的脖子,也轻轻闭起了眼,张开了嘴迎接他。
躺在床上接吻,以往会顺着嘴角往下流的津液这回大部分都往喉咙走。
勾缠的舌头不断地渡来,她忙不迭地滚动喉咙吞咽。
“唔…”
太多了。
挂在他脖子上的手不安搂抱他,动来动去,承受着他的侵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分开了,银丝连接着他们,她微微喘着气,胸腔起起伏伏。
眼眸染上水光,里面全是他附在她身上的影子。
方信脱掉了她的衣服。
她年轻、娇嫩,是一朵还未绽放的花苞,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被他发现、收藏,他想要亲自养她。
他埋到她腿间去喝她的露水,甘甜清澈,含羞带怯,娇俏得让他身下的性器怒张勃起。
青筋遒劲地跳动,仿佛再忍不了了。 他吮吸着阴蒂,整个包裹舔舐,咬住碾磨,手指探入洞口,小小一节。
“嗯啊…唔…”
念柔揪紧了床单:“…方信…”
她喊他的名字,他总会更深情缱绻。
将吸到的水喂给她,手指继续在里面灵活地扣挖内壁。
他抚摸她光洁的胴体,揉捏乳房:“真像个宝宝,随便逗逗就把床单弄湿了。”
他的阴道还被他的手堵着,当然不是宝宝了,她不满地摇头否认:“不是…”
他伸了两根手指,诱惑地低语:“我知道,让我们来做点大人的事好不好?”
她听懂了,揪着床单的手下意识又攥紧了,不安和忐忑写在脸上,但没有拒绝。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
仿佛是方信的一时兴起。
而她晕头晕脑地默许。
她摸过那根东西。
有她手腕那么粗。
在方信“窸窸窣窣”的脱衣服时不停地做心理准备。
他赤裸着上来。
直接就分开了她的腿,向上折迭起来。
下身被开得好大,她偏过头羞涩了一瞬,很快转回来,小心地叮嘱:“你…轻一点…”声音低得她都不确定他能不能听见。
方信听见了,抵着她,用龟头刮来刮去。
他压下来亲她:“我会的。”
尽管他安抚了她,她的肉穴还是紧张地如临大敌,翕动着吐水。
紧张是难免的,方信第一次时也很紧张。
温柔都被他不管不顾地弄伤了。
箭在弦上,她已经拒绝不了。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方信也让她尝到了些情欲滋味,正是勃发的年纪,总会幻想,也隐隐期待更进一步。
她喜欢方信,喜欢他的温柔和照顾,崇拜他的强大,愿意和他做这种事。
龟头抵开她了。
很大,比手指和舌头粗壮多了。
年轻的肉穴肥嫩,洞口第一次迎来这么大的铁棍,瞬间被撑得紧绷绷的。
里面很紧,虽然有滑腻的液体保护,还是紧到极致,让人头皮发麻的爽快。
方信喜欢被她咬住龟头的感觉。 他扶着性器,在吐水的泉眼里更进一步,推进去一节。
肉棍粗糙、灼热,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挤,撑开了小到不行的阴道。
从来被造访过,第一次就吃这么大。
她自然是疼的,随着他的推进,眉头越皱越深,在推到那张膜前,她终于摇了下脑袋,叫了声:“疼…”
床单被她揪出深深的褶皱,她声音颤抖,唤他的名字:“方信…”
方信停了下来,弯下身亲吻安抚:“宝宝乖…”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五指扣着,缓缓压下来,沉进去,处女的膜被一下挤破。
念柔的神色扭曲着,又疼又胀阴道下意识地挤压他,要把他挤出去。
她小嘴微张,无声地忍耐。
方信继续往里,温柔地安抚:“乖,以后就不疼了好不好?”
“柔柔是最软的女孩。”
他沉身捅到底:“我最喜欢的宝贝就是柔柔了。”
他停在里面,被颤抖的阴道夹得头皮发麻:“柔柔也喜欢我吗?”
她握紧他的手,点头:“喜欢…”
他温柔地笑起来:“那要学会享受和我做爱,享受我进入你的身体,我们在做很浪漫的事。”
她被唬得一愣一愣,再次点头:“好…”
他直起来,继续分开她的腿,往上压到最大,弄成一个大大的“m”,最大程度地让交合的地方露出来。
他拔出来,再缓缓进去,反复地开始捅着她,她窄小的阴道被他撑到极致,洞口一圈都红了。
念柔还是捏着床单不放,在他拉扯她的阴道时,仍旧又疼又胀,但她没有再说疼,她忍住了,只张着嘴在自己的喉咙里闷闷地叫:“嗯…啊…”
方信给了她很多,不仅是那些她难以企及的机会,还有每次她难过低落,他都温柔地安慰她,那些需要常人辛苦汲营才能获得的资源,他随口就让她随便挑。
她一无所有,只能在其他地方让他开心,这样她就满足了,她也会开心。
方信架着她腿,心情愉悦地说:“好舒服,柔柔,小逼好紧。”他不由得肏得重了些,“呃啊…吃得好用力…”
她的疼痛消散了些,被他肏着有酸胀的感觉,混着奇怪的酥麻。
圆圆的奶被他肏得一晃一晃的,奶尖粉嫩,傲然挺立。
她没有说话,眼睛却始终看着他的脸,看他肏她时耸动身体,看他说话时表演深情。
单纯清澈地直直望着他,弱小的包容的满足的。
小女孩无师自通地懂得用眼神取悦他。
他感觉自己更热更硬了。
他心里熨帖,没有白疼她。
俯下身来亲吻她,说些让她轻易脸红的话:“喜不喜欢被我进到身体里?”
“等下射在里面可以吗?”
“这么舒服,我都停不下来了。”
她眉眼开始染上媚色,几句话就让里面的水丰沛起来:“嗯…嗯嗯…”
只顾着叫,呆头呆脑的。
他抓住她的娇乳揉捏,把性器整个肏了进去。
她的小逼没有他肉棒那么深,全部进去只会让她酸到底。
“啊…不要…”
他被逗死了:“不要什么?柔柔?”
她嗫嚅:“不要那么深…啊…”
他亲她,耐心解释:“乖乖,是小逼太浅了。”
“深一点,可以让柔柔舒服的。”
她眼角含泪,将信将疑:“嗯。”
痛苦又愉悦的脸蛋又是那个熟悉的人。
方信脑子恍惚一瞬,心底激动,脱口而出:“柔柔,我好想你。”
他期望得到回应。
柔柔回应了:“嗯。”
他笑起来,掰正她的脸,低下去含住了。
身下抬高撞进去,引得念柔一阵轻颤。
他随意使力肏弄起来,整根进去,回回都撞在宫颈。
她根本受不了,没几下便簌簌战栗,不受控地“唔”了声,落下潮水。
方信拔出来,等她结束,又插入,一边吻一边肏。
压着她,尽兴地占用、索取。
好多好多下,他起身,握住她不断颤动的乳,快速地捣弄,呼吸急促,瞬间爆发,重重地“啪”地一声紧紧贴在她腿根,性器连得很紧,他低吼出来,几乎撞开了她的娇嫩子宫,射得极深。
好久没那些舒爽而满足了。
他垂头缓缓拔出。
浓稠的白浆和鲜红的血混合着,像红绸落在雪地,汩汩地从那小小的洞口流淌下来。
安念柔失神地躺着,淫乱地张着腿。
他笑了笑,随意撸了撸潮湿的性器,附到她身上:“柔柔,我们再来一次。”
龟头抵开阴唇,没流尽的浓液被重新推回去,他耸动起来,畅快地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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