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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6/04/03 00:59 / 471 / 123 /
【小说】尘世途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09:23:48

第3卷 寻忆篇 第六十三章 顾黎
  三人终于踏入陨黎仙谷。
  与顾砚舟梦境中那无边无际的漆黑死寂截然不同,这里空间广阔得令人窒息,仿佛一方被遗忘的独立小世界。四周石壁高耸入云,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有的如刀刻般锋利,有的却像是被无匹剑意反复碾压、撕裂后留下的狰狞裂隙,每一道剑痕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凌厉与苍凉,仿佛整座山谷都在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谷中央,一条笔直而漫长的石梯拔地而起,通向高处一座孤零零的巨大石座。
  石梯正对着三人,宽阔、肃杀,像一条通往神祇的阶梯。
  石座之上,一道金色身影端坐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渺小的来客。
  杜妖妖的呼吸在这一瞬骤然停滞。
  她紫晶般的瞳仁剧烈收缩,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心跳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顾砚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低头,动作轻柔地将怀中依旧昏迷的苍云殊放在一旁平整的石台上,理了理她散乱的金发,然后才缓缓直起身。
  杜妖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呢喃:
  “黎哥哥……”
  她脚步踉跄,像是踩在虚空中,每迈出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是你吗……黎哥哥?”
  石座上的金色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眼瞳,没有半点杂质,却仿佛能直接摄入人的魂魄,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神失守、万念俱灰。
  正是顾砚舟梦境里反复出现的那双眼睛。
  杜妖妖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湿润。
  她再也忍不住,脚步由踉跄转为狂奔,几乎是用尽了此刻凡人之躯所能爆发的最快速度,朝着那道金色身影冲去。
  顾黎站起身。
  他的身影近乎透明,像一缕被风吹薄的金色烟雾,边缘在空气中微微荡漾,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缓慢地、一步一步走下石梯。
  杜妖妖冲到他身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想要抓住,哪怕只是指尖的一点温度。
  可她的手掌直接穿过了那道虚影。
  什么也没碰到。
  只有冰冷的空气从指缝间流走。
  “黎哥哥……妖妖……很想你……”
  杜妖妖的声音终于破了音,带着哭腔,泪水大颗大颗砸落,砸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顾黎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径直穿过她的身体,继续朝顾砚舟走去。
  顾砚舟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走近的顾黎。
  忽然,他笑了。
  笑得张扬、狂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底却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嚣张。
  顾黎的身影来到他面前。
  顾砚舟却看也不看,侧身掠过那道透明的金影,仿佛那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烟雾。
  他大步流星,直接朝石座走去。
  顾黎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金色眼瞳锁定顾砚舟的背影。
  杜妖妖呆立在石梯中央,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两人交错而过,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两半。
  顾砚舟越走越高,越走越近。
  路过杜妖妖时,他脚步微顿,忽然转身,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声音低而轻佻,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柔:
  “妖妖~”
  杜妖妖浑身剧颤。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只手,声音发麻,几乎失声:
  “你……?”
  顾砚舟看着她,迟疑了短短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抹笑意深邃而复杂,最终却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继续向上。
  终于,他来到石座前。
  顾砚舟再度笑出声,这次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一只脚随意踩在座面上,另一只脚自然垂下。
  一手搭在踩着石座的那条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肘撑着扶手,掌心托住侧脸。
  他微微偏头,目光穿过长长的石梯,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道金色虚影。
  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嚣张。
  石谷寂静。
  顾砚舟懒懒地伸出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缓缓抬到半空。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手背,掌心向上,五指舒展,像在迎接某种久违的召唤。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太初混沌中直接传来,带着万物初开的苍茫与肃杀:
  “天地初开,灵气无始。
  太玄孕一,化衍万道。
  九阳震寰宇,苍玄镇诸界。”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掌心“砰”地一声,迸发出纯粹到极致的灵光!
  刹那间,四周死寂的石壁、冰冷的黑岩、荒芜的地面……全部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源源不断的灵气从虚空中渗透而出。
  那些灵气先是细若游丝,随后迅速凝成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灵丝,如银河倒挂,漫天飞舞,最终齐齐汇聚到顾砚舟高高扬起的中指之上。
  山谷骤然亮了。
  原本深紫如墨的天穹依旧沉重,可地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嫩绿的草芽破石而出,鲜艳的野花成片绽放,藤蔓与枝条像活物般虬结攀爬,迅速爬满斑驳的剑痕石壁,将那些狰狞的战争遗迹温柔地包裹、掩埋。
  空气中弥漫起清冽的花香与草木的生机,灵气粒子在半空闪烁,如无数细碎的星辰坠落凡尘,将整座山谷照得宛若梦境。
  顾砚舟的中指上,多出一枚素白无暇的戒指。
  戒指中央镶嵌着一颗七彩流转的玉石,内里仿佛封存着一方微缩的星河,轻轻一转,便有淡淡虹光流淌。
  杜妖妖呆立原地,泪痕未干,紫晶般的瞳仁剧烈颤动,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
  山谷……活了。
  一道空灵悦耳、却又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声音,从虚空中缓缓传来,仿佛天地本身在低语:
  “你成功了……”
  顾砚舟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声音懒散:
  “没想到一过就是数万年,感觉待会儿得被玖天那家伙冷嘲热讽好一阵子了。”
  那空灵之声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是继续开口,语气平静而温和:
  “我该叫你顾黎,还是顾砚舟?”
  杜妖妖的呼吸猛地一窒。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凝固,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顾砚舟轻笑,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当然是顾砚舟。”
  “顾黎是我,但我不是顾黎。”
  地上的那道金色虚影忽然笑了。
  金色眼瞳里映着顾砚舟的身影,笑意深邃而复杂。
  空灵之声再度响起:
  “没必要否定顾黎的身份。”
  “承认顾黎与你是顾砚舟,并不冲突。”
  顾砚舟耸了耸肩,笑得更肆意:
  “当然!”
  空灵之声里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喜悦:
  “辛苦了。”
  顾砚舟低低“嗯”了一声,语气难得认真:
  “不如说……让你久等了。”
  那声音轻叹:
  “数万年,对我而言,不过一瞬。”
  “我要陷入沉睡了。”
  “你要加油。”
  话音未落,一缕极纯净的白色灵丝自虚空中骤然冲出,精准没入顾砚舟眉心。
  杜妖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你……是……黎哥哥?”
  顾砚舟偏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温柔的笑,眼底却带着一丝促狭:
  “妖妖姐,我是你舟哥哥~”
  “你黎哥哥已经死了,不信……你问那个‘顾黎’~”
  杜妖妖猛地转头。
  那道金色虚影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用那双摄魂夺魄的金瞳凝视着顾砚舟。
  顾砚舟轻笑,声音低而蛊惑:
  “妖妖姐,多看几眼吧。”
  “再不看,你黎哥哥……可就真的见不到了。”
  杜妖妖嘴唇哆嗦,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我不明白……我想不通……”
  顾砚舟没再说话。
  他轻轻抬手一收。
  “顾黎”的身影瞬间化作无数金色光粒子,如流星雨般倒卷而起,尽数涌向顾砚舟。
  顾砚舟身体缓缓浮空。
  灵气粒子缠绕全身,像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肌肤表面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彩色裂纹,仿佛整个人正在被撕裂、重组。、
  嘴角缓缓渗出一缕鲜血。
  剧痛让他的眉心紧蹙,可他只是深深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
  瞳仁已彻底化为纯粹的金色。
  那双眼睛,摄人心魂,睥睨万古。
  顾砚舟重新落回石座,姿态依旧慵懒,一只脚踩在座面,一只手撑着下颌。
  他低头看向自己另一只手上,那枚原本属于孟羡书的冷藏戒指。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轻轻摘下,冷藏戒指表面覆上一层淡淡灵光,随手收入中指那枚新生的七彩玉戒之中。
  杜妖妖的声音几近崩溃,带着最后的希冀:
  “是……黎哥哥……吗?”
  顾砚舟垂眸,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然是……不过现在——”
  “你得叫我顾砚舟。”
  话音未落。
  杜妖妖再也忍不住,身形猛地扑来。
  她死死抱住顾砚舟,将脸埋进他胸膛,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这些年的所有思念、痛苦、绝望,都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顾砚舟无奈地低低叹了口气。
  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另一只手随意朝远处一挥。
  一道柔和灵光落向昏迷中的苍云殊。
  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山谷里,花香更浓。
  灵气如潮。
  唯有杜妖妖压抑又汹涌的哭声,在这复苏的天地间久久回荡。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09:35:32

第3卷 寻忆篇 第六十四章 顾砚舟
  顾砚舟低头,将哭得梨花带雨的杜妖妖轻轻抱起,稳稳放在自己腿上,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都当了几万年的魔州女帝了,怎么还是跟个小孩似的,哭起来没完没了。”
  杜妖妖把脸埋在他胸口,鼻音浓重,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撒娇般的委屈:
  “人家……就是很想你嘛。”
  顾砚舟低低笑了声,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确实。对我而言,那数万年……不过一瞬罢了。”
  杜妖妖用力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抬起头,紫晶般的瞳仁里还挂着水雾,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明与倔强:
  “舟……能不能告诉妖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砚舟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紧不慢:
  “没什么特别的情况。”
  他顿了顿,忽然问:
  “还记得七彩始祖石吗?”
  杜妖妖呼吸微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遥远而血腥的画面。
  她声音低了下去:
  “是……当年的魔尊玖天……也就是我七叔……第一次败给你,被你拿走的那个‘没用的石头’?”
  顾砚舟轻哼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说它没用,只是为了骗你们。”
  “那时候,我们的一切都在天帝的监视之下。他让我杀死玖天后,把石头带回。”
  杜妖妖瞳孔骤缩:
  “天帝?”
  顾砚舟点头,目光投向深紫色的天穹,声音沉缓,像在诉说一场早已尘封的远古阴谋:
  “对。”
  “天帝和我当年名为顾黎时一样,都是始祖神创造的第一批生灵。”
  “始祖神开辟无始界后陷入沉睡,天帝却勾结域外邪魔,将不认同他的同族尽数屠戮。”
  “趁始祖神昏迷,他夺取了始祖神力,又与邪魔联手,将始祖神躯分割成无数碎片,封印于下界各处。”
  “后来他更直接阻断天地仙气的正常流转,让无始凡界再无人能渡劫飞升,彻底沦为囚笼。”
  “玖天无意中找到一处始祖神碎片,得知真相。在始祖神的引导下,他开始暗中收集碎片。”
  “天帝通过自己留下的监视通道察觉此事,便派我下界阻止玖天。”
  说到这里,顾砚舟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
  “可笑的是,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一切。”
  “我本是种族圣主之子。圣主被天帝屠戮前,用最后的力量将我和族中圣女——两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封住血脉,藏入一枚太初玄晶,以免被天帝察觉。”
  “数万年后,我们从玄晶中破壳而出,被路过的农妇捡到,认作亲生。”
  “十岁那年,养父母死于妖兽动乱,我和她靠乞讨为生。”
  “后来天帝派下界视察的人路过,以为我们是他那派后裔的遗孤,便将我们带回, 收为义子义女。”
  “传我太初系列功法时,封印在体内记忆苏醒。但多亏圣主留下的血脉封印,天帝始终没有察觉。”
  “再后来,我被伪装成蓬莱一处无名孩童,因血脉比旁人更纯净,被南宫瑶溪的父亲收留……然后,就是你们遇到我的那些事。”
  杜妖妖听得呼吸渐重,眼底情绪翻涌: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
  顾砚舟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就在踏入古战州的那一刻,我记起一部分。”
  “越靠近这里,脑海里的东西就越清晰。”
  杜妖妖咬了咬唇:
  “那你怎么不说?”
  顾砚舟挑眉,笑得有些坏:
  “你信吗?”
  杜妖妖沉默片刻,苦涩地笑了:
  “我……不信。”
  顾砚舟耸肩,语气轻松:
  “那不就对了。”
  杜妖妖低低唤了一声:
  “黎哥哥……”
  顾砚舟立刻打断,声音带笑:
  “打住,叫舟哥哥。”
  杜妖妖撇嘴,声音软软的:
  “不都一样吗?”
  顾砚舟低笑:
  “不一样。”
  “不过……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头顶那片深紫天穹,声音渐低:
  “我和玖天每次见面,都用特殊方式屏蔽天帝的监视,暗中达成合作。”
  “那颗七彩始祖石,里面封着的,正是始祖神的本源。”
  “我们最后一战,就在这里。”
  顾砚舟抬手,指向正上方:
  “天帝留下的监视通道,就在这里。”
  “表面上是生死抉择,实际上……是为了将凡界彻底与仙界阻断。”
  “然后,他用剩下的始祖本源,重塑了始祖的身躯。”
  杜妖妖呼吸一滞:
  “始祖身躯?”
  顾砚舟垂眸,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后那部分始祖本源,携带着我的六魂六魄,在历经数万年后,进入一位名叫沉静美的村妇体内。”
  “也就是……我顾砚舟的母亲。”
  “我本是死胎。”
  “是始祖本源重塑了那具死胎,将我的六魂六魄强行塞入。”
  “而剩下的一魂一魄……留在了这片陨落之地。”
  山谷寂静。
  只有风过草叶的细碎声,和杜妖妖越来越重的呼吸。
  她死死盯着顾砚舟,眼泪又一次无声滑落。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疼痛、狂喜与茫然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顾砚舟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
  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好了,别哭了。”
  “从今往后……”
  “只有顾砚舟。”
  “没有别的了。”
  杜妖妖微微侧首,那双眼瞳在幽暗的殿内映着点点灵光,凝视顾砚舟时,眼底似有万年沉寂的熔岩悄然翻涌,又在下一瞬化作春水般的柔软。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柔,却带着几分故作嗔怪的娇懒:
  “我说……我怎么本能地对你生不出半分讨厌呢?”
  她纤长的睫羽轻颤,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顾砚舟那张尚带着少年青涩的脸庞上。指尖无意识地卷起自己一缕乌黑长发,发丝间隐约透出暗金紫纹的光泽,仿佛夜色里蛰伏的魔焰。
  顾砚舟轻笑,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与温柔:“或许是因为,我这具始祖神躯,万物生灵对我都有种天然的亲近罢。”
  杜妖妖闻言,红唇微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她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着淡淡的幽香,像魔州深夜盛开的血色曼陀罗。
  “那我更宁愿相信,是本宫的直觉。”她一字一顿,尾音拖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而不是什么狗屁神躯的缘故。”
  顾砚舟无奈地勾唇,抬手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好好好,妖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玩味:“不过……妖妖姐姐,你好像没有好好遵守承诺啊。”
  杜妖妖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俏脸微红,佯装恼怒地瞪他一眼:“什么承诺……啊!你说守护魔州四皇之一蛊瑶遗迹那件事?”
  她轻哼一声,抬手在虚空里画了个圈,指尖残留的暗金灵光如丝线般缠绕,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与心虚:“本宫来的时候,特意加了上百层封印,还让最信得过的侍卫严防死守,层层把关,苍蝇都飞不进去。”
  顾砚舟想起孟羡书,眸色微沉,却很快恢复平静:“不会出岔子的,不怪你。当初我故意在天帝面前演那场持久战,其实就是引玖天去杀名单上的人。天帝对我终究有所隐瞒,但剩下的……已不足为虑。”
  杜妖妖闻言,红瞳里掠过一丝心疼。她忽然软了身子,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靠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轻声嘟囔:“那还不是因为……人家觉得你更重要嘛~”
  顾砚舟低头,嗓音放得极轻,带着笑意:“那就多谢……妖妖姐姐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俯身,准确地覆上她那柔软如瓣的唇。
  杜妖妖美目骤然睁大,眼瞳剧烈颤动了一下,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下一瞬,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纤手不自觉攀上他的后颈,指尖微微收紧,像怕他随时会抽身离去。
  这个吻并不激烈,甚至算不上缠绵。
  顾砚舟只是轻轻贴合,唇瓣相触的瞬间,像两片温热的花瓣相碰,带着一点克制的试探。他没有进一步深入,只是浅尝辄止地摩挲,鼻息交缠,温热的气息在她唇齿间流转。
  分开时,杜妖妖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红唇微肿,气息有些不稳。她喘息着,声音带了点嗔意与委屈:“……顾黎时期,人家索吻好几次,你一次都不肯给。我等了几万年,初吻都还留着……现在你倒主动送上门了,害我都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顾砚舟低笑,指腹轻轻摩挲她被吻得湿润的唇角:“这是给你的奖励。”
  “奖励?”杜妖妖挑眉,眼中水光更盛。
  顾砚舟眸色渐深,声音低哑:“那几位疯婆娘,说不定正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把我大卸八块呢。”
  杜妖妖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直接出去亮明身份不就好了?有我给你作证,谁敢动你?”
  顾砚舟摇头,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我支开她们,就是防着南宫那个寡妇——她是天帝后裔,保不齐藏着什么手段。东方曦那丫头嘴上没把门的,凌清辞那只小狗更别提……”
  杜妖妖闻言,忍不住弯起唇角,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嘻嘻。”
  堂堂魔州女帝,此刻却像个被宠坏的少女,软软地窝在年仅二十出头的少年腿上,娇憨的模样与她一身威严的黑纱仙衣形成诡异又诱人的反差。暗金紫纹在烛火下流转,她赤红的眼瞳半阖,像含着化不开的蜜。
  顾砚舟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个吻,轻声道:“如果不是我的妖妖姐姐,来之前我就被苍云殊那丫头打得半死了,出去也别透露半分我的身份。就说我进来得了顾黎一丝传承,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杜妖妖乖乖点头,声音软得能滴水:“我都听你的。”
  顾砚舟失笑,抬手刮了刮她鼻尖:“几万年不见,我家妖妖怎么变成小娇宝了?从前可是魔族最有主见的圣女,杀伐决断得很。”
  杜妖妖哼了一声,佯装不屑:“都多大的人了。”
  顾砚舟故意叹气:“也是,我顾砚舟如今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身躯,倒是被妖妖姐吃嫩草了。”
  杜妖妖眼波流转,忽然搂住他的脖子,红唇在他脸颊上飞快啄了一下,声音又娇又软:“叫了你一辈子黎哥哥……现在改口叫舟弟弟~嘻嘻。”
  两人四目相对。
  杜妖妖凝视着那双眼睛——隔了数万年光阴,依旧清透、温柔、带着一点坏。那双眼睛,曾在妖兽森林的篝火旁嘲笑她饥肠辘辘的狼狈模样,也曾在她被挂在树上时,笑得肩膀发抖。
  顾砚舟忽然收紧手臂:“好了,温存时间到此结束。我还有急事。”
  杜妖妖不情愿地从他腿上下来,嘟着嘴:“什么事啊~”
  顾砚舟眸色微黯:“我要赶回去见我娘亲。千璋峰那帮混账,说不定又要找事。”
  “娘亲?那个沉静美?”杜妖妖歪头。
  顾砚舟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伤色:“不是。亲生母亲沉静美……早已被邪修虐待而死。”
  他声音低了些:“后来是疏月——也就是月儿,带我入了云栖宗,让我踏上修仙路。不然我哪能与你们重逢。后来又遇到了云鹤娘亲,她待我极好,我便认了她为娘……再后来,我们定了终身。她现在一定担心坏了。”
  杜妖妖闻言,红瞳里瞬间涌起醋意:“黎哥哥……舟弟弟!你竟敢私定终身?那妖妖被你排到哪里去了?!”
  顾砚舟失笑,一把将她重新搂进怀里,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家的妖妖,和我的云鹤娘亲,玉儿,月儿……都是我的娇宝。”
  杜妖妖呼吸一滞,赤红眼瞳微微睁大,随即又眯起,带着几分不信与娇嗔。她轻轻咬住下唇,声音低低的,拖长了尾音:
  “不信……”
  顾砚舟低笑出声,一手稳稳搂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再度俯身吻上那微张的红唇。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
  舌尖强势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勾缠住她柔软的小舌,细细吮吸,掠夺她口中的甜津。杜妖妖呜咽一声,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绯红,身子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几乎站不住,只能依靠他手臂的支撑。她的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腰,指尖深深陷入衣料,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吻得激烈而漫长,唇齿间水声细碎,呼吸交缠成一片暧昧的热雾。杜妖妖的睫毛颤抖着,眼尾泛起湿润的光泽,喉间溢出细碎的低吟。
  良久,顾砚舟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哑声问:“现在……信了吗?”
  杜妖妖眼波如水,轻轻点头,声音几不可闻:“信了……”
  顾砚舟低笑:“出去后,我说什么,你在一旁帮我打掩护。事成之后,你立刻回魔州。”
  杜妖妖立刻摇头,抱紧他腰:“我不……”
  顾砚舟眸色一沉,声音却极温柔:“别任性。你守护的东西,关乎我们所有的大计。几万年你都等了,还怕再等几百年?虽然我对不起你……”
  杜妖妖连忙捂住他的嘴,眼眶微红:“不许道歉……能再见到黎哥哥……见到你,妖妖已经心满意足了。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顾砚舟郑重点头:“等我处理完这边所有事,一定去找你。”
  杜妖妖这才破涕为笑:“好,我答应你。”
  顾砚舟轻叹:“还是怀念从前的你。现在多威风,我这小小结丹都不敢靠近你。”
  杜妖妖哼笑:“不敢靠近,还敢对我动手动嘴?你的性格可一点没变。难怪你和苍云殊丫头斗气时,我总觉得熟悉得要命。”
  顾砚舟笑意加深:“谢谢你,妖妖。”
  杜妖妖故意别开头:“这又不像了。从前你可是死皮赖脸地指使我干这干那。”
  顾砚舟忽然搂紧她的腰,双指间燃起一缕夹杂七彩的洁白灵气,轻轻点在她眉心。
  刹那间,磅礴灵力如潮水般涌入,杜妖妖气息瞬间恢复,大乘巅峰的威压重新笼罩周身。
  她惊愕抬眸:“你……”
  顾砚舟笑而不语:“别问。我刚拿回了我应得的东西。你有没有……那种保命石?”
  杜妖妖掌心一翻,一枚紫色玉石浮现,上面以古篆刻着“杜妖妖”三字,黑金色灵气流转其上。她将玉石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用精血炼成的,里面存了我大量灵力,你随时可以调用。”
  顾砚舟摩挲着玉石,声音低柔:“当年云鹤娘亲也给了我一枚用精血炼成的……得你们这些佳人,我何其幸也。”
  杜妖妖哼了一声:“又说甜言蜜语,对我这种几万年的老女人可不一定有用。”
  话音刚落,顾砚舟坏笑着抬手,重重捏了一把她饱满挺翘的臀肉。
  杜妖妖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娇媚的哼哼,脸颊瞬间烧红:“你干嘛~”
  顾砚舟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真没用?”
  杜妖妖咬唇,声音软得滴水:“……是你的话,就有用。”
  顾砚舟满意地将紫玉系在腰间。
  杜妖妖玉指一弹,周身气质骤变——魔州女帝的威严褪去,化作初遇时的模样:一头乌黑长发垂落腰际,暗金紫纹点缀的黑纱仙衣轻薄贴身,赤红眼瞳妖冶勾人,红唇似血,艳得惊心。
  顾砚舟失笑:“这不是当年抢我熊掌的臭丫头嘛?”
  杜妖妖哼笑,抬手勾住他下巴:“你还有脸说?把本宫挂树上玩弄了好几天,就为了一个熊掌!”
  顾砚舟故意叹气:“那可是阴阳紫金熊,味道好极了。”
  杜妖妖脸颊微红,佯怒道:“小气鬼,现在还记着呢。”
  顾砚舟低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那可不,把你挂树上逗弄的时候,我开心坏了。”
  杜妖妖红着脸,声音却软下来:“要不……跟我回魔州?本宫这个魔州女帝亲自把自己捆起来,让你这结丹蝼蚁玩弄一番?”
  顾砚舟抬手在她额头轻敲一记,笑骂:“别诱惑我。不过有机会……一定试试。”
  杜妖妖哼笑:“随口说的罢了,才不让你这负心汉碰我一下。”
  顾砚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抵在怀里,低头在她耳畔吹气:“真的?那舟弟弟再亲一口魔州女帝~”
  杜妖妖红着脸,却主动仰头,声音娇媚:“来吧……让本宫再尝尝小蝼蚁的唇滋味。”
  顾砚舟低笑:“哎哟,魔州女帝也是嘴硬罢了。”
  杜妖妖搂紧他脖子,笑得眼波流转:“嘻嘻。”
  顾砚舟低头看了杜妖妖一眼,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走了。一定要守护好那个秘密。”
  杜妖妖红唇微勾,赤红眼瞳里掠过一丝促狭与得意。她故意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揶揄:
  “没想到啊……本宫居然比南宫瑶溪——你的青梅竹马,你名义上的未婚妻——还要幸福呢~”
  顾砚舟眉头微皱,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与嫌弃:
  “别提那个寡妇。”
  杜妖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纤手掩唇,眼尾弯成妖冶的弧度,笑得肩头轻颤:
  “寡妇……噗,要是她听见你这么喊,怕是要直接把你打成齑粉了吧~”
  顾砚舟斜了她一眼,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坏笑:
  “不是还有妖妖姐护着我呢?”
  杜妖妖轻哼,红瞳半阖,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自嘲与调侃:
  “我可打不过她。当今世上,她最厉害了。”
  顾砚舟眸色一暗,声音忽然低哑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那我到时候就在床上让她知道,谁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杜妖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纤指戳在他胸口,嗔道: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点修为……啧啧。”
  顾砚舟挑眉,语气里满是自信与挑衅:
  “切……等着瞧。”
  杜妖妖眼波流转,忽然往前一步,几乎贴上他的胸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挑逗的暧昧:
  “那不如……我先来见识见识?”
  顾砚舟低笑,抬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捏,语气故意拖长:
  “可惜了,你舟弟弟……已经被人享受过了。”
  杜妖妖红瞳微眯,佯装吃味地哼了一声:
  “比那个南宫寡妇好就行。看她老不爽了。”
  顾砚舟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啦好啦,走了。”
  他转身,俯身将仍处于昏迷的苍云殊抱起。少女柔软的身躯靠在他臂弯,墨发散落,睫毛轻颤,呼吸浅浅,像一朵被风雨打蔫却依旧娇嫩的花。
  杜妖妖目光一转,唇角勾起坏笑,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娇嗔:
  “口口声声说人家是你的宝,现在就开始抱小丫头了?是不是不喜欢老女人了?”
  顾砚舟无奈摇头,唇角含笑:
  “别逗我开心了。”
  他轻轻将苍云殊放回地面,修长手指一抬,一缕灵光自指尖弹出,精准没入她眉心。
  苍云殊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底还带着几分迷茫。她撑起身子,四下张望,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哪?”
  顾砚舟负手而立,语气淡淡:
  “你向往之人的坟墓之地。”
  苍云殊呼吸一滞,美目骤然睁大:
  “顾黎?顾黎人呢?!”
  她急切地环顾四周。上空是一望无际的死寂黑雾,翻滚如海;低处却生机盎然,草木葳蕤,灵气氤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此交汇,诡异却又和谐。
  顾砚舟声音平静:
  “说了几句话,就消散了。”
  苍云殊“啊”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遗憾与懊恼:
  “我都没见过!你怎么不叫醒我!”
  顾砚舟斜眼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谁让你一口一个‘他’叫得那么亲热,我吃醋了。”
  苍云殊俏脸一红,怒目而视:
  “你!别恶心我!”
  顾砚舟却不以为意,慢悠悠地补充:
  “可惜了。顾黎说了,你是个好苗子,仙皇神体,本想给你些好处,可你昏迷不醒,结果就全便宜我了。”
  苍云殊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一旁恢复了少女模样的杜妖妖,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求证:
  “妖妖姐!他说的是真的吗?妖妖姐?”
  杜妖妖唇角微弯,声音柔软却不容置疑:
  “是真的。”
  说完,她纤指在顾砚舟腰侧偷偷掐了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警告与亲昵。
  苍云殊瞬间炸毛,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啊啊啊!不要啊!都怪你!顾砚舟!打晕我,让我错失顾黎的机遇!那可是顾黎的恩赐啊!”
  顾砚舟轻叹一声,从腰间白色戒指中取出一卷古朴卷轴,递到她面前:
  “好了好了,顾黎托我给你这个。”
  苍云殊一眼认出,呼吸骤停:
  “太初三清决……完整的?!”
  她声音发颤,指尖微微颤抖:
  “我祖师爷当年也只学会了顾黎参考三清决所创的太初剑诀,才让苍茫剑派立于剑派之首……这、这是完整的啊!”
  她猛地抬头,眼中水光闪烁:
  “那……这次就算了!”
  顾砚舟故意拖长语调:
  “那夺你处子……”
  “闭嘴!”苍云殊俏脸瞬间涨红,羞恼地打断他,“不要提那件事!没杀你就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顾砚舟耸肩,迈步向前:
  “好,好好,多谢苍黎公子不杀之恩。我们先出去吧。”
  三人并肩走出漆黑洞口,迎面便是狂暴呼啸的峡道罡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顾砚舟站在最前,衣袍猎猎,却未见半分狼狈——所有狂风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避开,像臣服的猛兽。
  杜妖妖已完全恢复大乘巅峰修为,她侧身揽住顾砚舟的腰,另一手轻点苍云殊肩头,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循着顾砚舟所指方向急速掠去。
  苍云殊被灵力护住,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忍不住偏头问道:
  “妖妖姐,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顾砚舟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可是有顾黎一丝传承的传人!”
  杜妖妖心底暗笑:你哄骗女人的手段,还是和从前一样粗鄙得可爱。
  苍云殊翻了个白眼:
  “什么!顾黎怎么会眼瞎选你这种小人!”
  顾砚舟不甘示弱:
  “顾黎天天托梦求着给我传承,不是我,你还拿不到三清决呢!”
  苍云殊“切”了一声:
  “可惜,我根子太差,只有一丝传承。”
  顾砚舟故作委屈:
  “你就知足吧,就你这垃圾体质,给你一丝就不错了。要是我,我都不看你一眼。”
  杜妖妖闻言,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又娇媚,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
  苍云殊惊讶地转头——她从未见过杜妖妖这样毫无防备地笑,哪怕之前见面的几次,也都是冷艳高高在上的魔州女帝模样。
  杜妖妖察觉到她的目光,侧首看向顾砚舟,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顾……舟弟弟,我们去哪?”
  苍云殊一愣:
  “妖妖姐为什么这样称呼他?”
  顾砚舟轻咳一声,传音入杜妖妖耳中:
  “装一下,日后再找你好好叙旧。”
  杜妖妖眼波流转,传音回道:
  “搞得跟见不得人似的。”
  顾砚舟声音带笑:
  “姐姐,求你了嘛~”
  杜妖妖心底哼笑:跟以前一样恶心。
  顾砚舟:谁让你就喜欢我这样不要脸的。
  杜妖妖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表面却笑意盈盈,对着苍云殊柔声道:
  “云殊妹妹……我和曦妹妹一样,觉得不这样喊有点太老了。我见到顾黎,自然开心了些。”
  苍云殊怔了怔,轻声道:
  “确实……恭喜妖妖姐了。可是他还是走了。”
  杜妖妖眸色微黯,轻轻“嗯”了一声。
  里层的迷雾山谷诡谲异常,山势、雾气、方位皆会主动变换,寻常人早已迷失其中。
  可顾砚舟却如履平地——这里的一切,仿佛都依他的意愿而动。
  三人化作流光,急速穿梭于重重迷雾,向着出口掠去。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09:50:03

第3卷 寻忆篇 第六十五章 天伶可见
  三人掠过风暴区时,狂暴的罡风依旧如无数无形的刀刃,撕裂虚空,发出凄厉而尖锐的呼啸,仿佛要将一切生灵碾成齑粉。可在顾砚舟周身三尺之外,那些风刃却像遭遇了无形的屏障,骤然扭曲、崩散,化作细碎的气流,乖顺地绕开三人,留下一片诡异的平静。
  杜妖妖揽着他腰肢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隔着衣料感受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她的赤红眼瞳在狂风中微微眯起,唇角却弯出一抹柔软的弧度,仿佛这世间再狂暴的风,也无法撼动她此刻的安心。
  再往前,便是那片吞噬过无数修士尸骨的漆黑妖兽森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成厚重的穹顶,将所有光线彻底隔绝,只剩深不见底的墨色笼罩四野。林间不时传来低沉压抑的兽吼,夹杂着枯枝断裂的脆响与腐叶潮湿的腥甜气息。空气黏稠而沉重,像浸透了血与怨念。
  可顾砚舟却如闲庭信步,指尖偶尔在虚空轻点,指引方向。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妖兽气息在三人靠近时,便如遇天敌般悄无声息地退避三舍,仿佛这片森林的每一寸黑暗,都在臣服于他的意志。
  飞行途中,顾砚舟偏头,传音入杜妖妖耳中,声音带着几分揶揄与宠溺:
  “你压根不记得回来的路啊?”
  杜妖妖闻言,红唇微抿,纤长的睫羽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她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他识海,带着一丝自嘲与哽咽:
  “我进来时……已经做好了与顾黎——也就是你——同赴死亡的准备。哪怕只是追随你的残魂而去,也心甘情愿。可谁知……竟能再次遇见活生生的你。”
  话音未落,她的眼眶迅速染上一层水雾。赤红的瞳仁里氤氲开湿润的光泽,像被雨水浸透的红宝石,艳丽却又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那泪光在幽暗的林间映着零星的荧光,缓缓凝聚成一滴,顺着她白皙如瓷的脸颊无声滑落,在尖尖的下颌处悬停片刻,终于坠下,消失在衣襟间。
  顾砚舟心口猛地一紧,呼吸都滞了滞。他立刻放缓遁光,抬手用宽大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裹住她半边脸,指腹隔着薄薄的袖布,轻柔地拭去那滴泪痕。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别哭了。”他传音的声音低哑,带着罕见的慌乱与疼惜,“妖妖一哭,我会很难受的。”
  杜妖妖鼻尖微红,佯装凶狠地瞪他一眼,眼尾却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嗔声道:
  “这还不是你害的!”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尾音却软得像撒娇,纤手不自觉揪紧他衣襟,像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
  顾砚舟低头,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温热与安抚,像春日里第一缕拂过冰雪的微风。
  杜妖妖睫毛颤了颤,泪水终于止住。她缓缓抬起眼,赤红瞳仁里重新映出他的身影,唇角一点点弯起,绽开一个带着泪痕却明媚异常的笑。那笑容艳得惊心,又软得让人心尖发颤,像一朵在暴风雨后重新盛开的血色曼陀罗。
  余光瞥见一旁苍云殊。
  少女正死死盯着手中那卷太初三清决,古朴的卷轴在她掌心微微发光,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眼神专注而痴迷,睫毛低垂,长长的影子落在脸颊上,竟让她平日里凌厉的美貌多了几分柔软与孩子气。
  顾砚舟唇角微勾,趁着这个空隙,再次抬袖,仔仔细细地将杜妖妖眼角残余的湿痕擦拭干净,指腹在她脸侧流连片刻,才收回手。
  杜妖妖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红瞳弯成月牙,轻哼一声,却没躲开,反而将脸颊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大猫。
  “好了。”她声音软糯,带着一点鼻音,“不哭了。舟弟弟可不许再惹我难过。”
  顾砚舟低笑,俯身在她耳畔极轻地应了一声:
  “绝不。”
  三人继续前行,漆黑的妖兽森林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杜妖妖揽着他腰的手没有松开,掌心贴着他后腰的温度,像在无声地确认——这个人,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再也不会消失。
  苍云殊依旧沉浸在卷轴的世界里,浑然不觉身旁那短暂却浓烈的温存。
  迷雾渐渐稀薄,前方隐约可见出口的光亮。
  顾砚舟眸色微深,传音入杜妖妖耳中: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出去了。”
  杜妖妖轻轻“嗯”了一声,唇角的笑意更深。她靠得更近些,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
  “舟弟弟……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可得好好补偿我这几万年的相思债。”
  顾砚舟低低失笑,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捏:
  “一定加倍奉还。”
  杜妖妖眼波流转,笑得妖冶又娇媚:
  “那就说定了。”
  即将抵达星辰归墟舟停泊的断崖时,几道强大而熟悉的气息骤然从远处疾驰而来,撕裂风声,如流星划破夜空。
  顾砚舟喉间发出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咳”,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杜妖妖耳中。
  杜妖妖眼睫轻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手,指尖从他腰侧滑落,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她迅速退开半步,恢复成那副高贵疏离的少女模样,赤红眼瞳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
  来人已至。
  为首的南宫瑶溪一袭素白仙衣,广袖飘飘,背负那把古琴,琴身隐隐有星辰流转的光华。她容貌清冷绝艳,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华与淡漠。目光扫过三人,在看到杜妖妖方才松开顾砚舟腰肢的那一瞬,黛眉几不可察地轻皱了一下。
  东方曦跟在她身侧,一身明黄龙袍,英气逼人,眉宇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威严与张扬。她也捕捉到了那一幕,心底飞快闪过一句:什么情况?
  凌清辞一袭玄色劲装,腰悬长剑,剑眉星目,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顾砚舟身上短暂停留,旋即移开。
  再后面,是苍茫剑派的无极双圣——剑父与剑母。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老态龙钟,却气势如渊。剑父须发皆白,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剑母面容慈和,眉宇间却藏着不怒自威的凌厉。他们身后跟着当代掌门苍清崖,以及几名苍茫剑派长老。
  苍云殊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剑光冲到双圣面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太初三清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祖父!老祖母!你们看!顾黎大人给我了什么!——完整的太初三清决!”
  剑父与剑母对视一眼,皆是难掩震惊。
  剑父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什么?当初顾黎师尊也只是从中提炼剑诀传授我二人……你这小丫头,竟得了如此大机缘!”
  剑母眼眶微湿,抬手轻抚苍云殊发顶,声音温和却带着感慨:
  “真是天大的造化……顾黎师尊的恩德,苍茫永世不忘。”
  东方曦目光灼灼地看向苍云殊,声音急切:
  “云殊,你见到顾黎了?”
  苍云殊俏脸一沉,气鼓鼓地瞪向顾砚舟:
  “没有!被这个卑鄙小人敲晕了!顾黎让他把三清决交给我的!气死我了!”
  凌清辞闻言,呼吸猛地一滞,心底暗道:还是……没能见到他吗……
  东方曦转头看向杜妖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
  “妖妖姐……你见到黎哥哥了?”
  杜妖妖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赤红眼瞳里映着幸福与满足的光泽,轻声道:
  “当然……”
  东方曦呼吸骤然急促,声音几近哽咽:
  “他……他怎么样了……”
  她目光死死盯着杜妖妖那张少女模样下的明媚幸福,心底疯狂生出一个猜测:黎哥哥……是不是还活着?
  杜妖妖笑容微僵,赤红眼瞳里掠过一丝复杂。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砚舟见状,适时开口,声音平静:
  “回禀女帝,顾黎他已经……”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至极的大乘威压轰然爆发!
  东方曦面容瞬间失色,周身金色龙气暴涨,眸底杀意如实质般凝结。她抬手一指,声音冰冷彻骨:
  “朕……让你说话了么?”
  磅礴威压如山岳倾覆,顾砚舟双膝一软,猛地跪伏在地,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杜妖妖黛眉骤皱,几乎是瞬间抬手,一层浓郁的黑金魔光护罩瞬间笼罩顾砚舟,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她声音冷冽,带着森然杀意:
  “黎哥哥……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东方曦与凌清辞两人气息同时紊乱。
  东方曦脸色瞬间惨白,唇瓣颤抖,声音几不可闻:
  “那他……说了些……什么吗?”
  杜妖妖沉默。
  东方曦身形一闪,瞬息出现在杜妖妖身侧,纤手扣住她皓腕,将她拉到自己一方,声音急切而带着几分疯狂:
  “妖妖姐,快告诉我!黎哥哥有没有说些什么……有没有……留下一丝念想?”
  顾砚舟身上的压迫已然消失,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眸色却陡然一沉——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杜妖妖赤红眼瞳剧烈颤动,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知道顾砚舟不许她说出真相——顾黎就是顾砚舟。
  她张口,声音极轻:
  “他……”
  话音未落,凌清辞已然暴起!
  仙剑出鞘,寒光如匹练,剑意凌厉至极,直取顾砚舟眉心!
  顾砚舟早在杜妖妖被拉开的那一瞬就有所感应,手已伸向腰间那枚紫色玉牌——可还是晚了。
  结丹期的反应速度,如何匹敌大乘巅峰的杀招?
  凌清辞身形如鬼魅,长剑已至。
  顾砚舟只来得及偏身,剑锋堪堪避开心脉,却从胸膛正中斜斜划到右侧,皮肉、筋骨、血肉尽数被撕裂,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如泉喷涌。
  更可怕的是,剑锋顺势一挑,顾砚舟那只正要去抓玉牌的手臂,自肘部以下,齐根而断!
  断臂飞起,鲜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顾砚舟身子剧震,口中鲜血狂涌,眼瞳剧烈颤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真狠啊……这丫头。
  南宫瑶溪背负古琴,静静立在一旁,眼瞳微颤,却没有出声,只是淡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东方曦仍紧拉着杜妖妖,声音带着疯狂:
  “妖妖姐,不要生气!这卑鄙小人一直在耍心机,还能号令万兽,我们怀疑他是玖天的……”
  话未说完,杜妖妖周身气息骤变!
  少女模样瞬间崩解。
  玄黑魔袍猎猎鼓荡,紫晶般的瞳仁重新浮现,墨发如瀑垂落,额间一对墨玉弯角缓缓浮现,魔气滔天!
  她猛地一震,磅礴魔力如惊涛骇浪,东方曦被震退数步,踉跄落地。
  凌清辞见势不妙,长剑再起,直取顾砚舟咽喉,欲彻底了结!
  可下一瞬,一只巨大的黑金魔爪自虚空凝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拍向凌清辞!
  “砰——!”
  凌清辞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砸断数棵古树,口中鲜血狂喷。
  杜妖妖已完全恢复魔州女帝真容,玄黑魔袍猎猎,紫晶瞳仁中杀意沸腾。她一步踏出,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凌!清!辞!”
  “我会让你……死个干脆!”
  杜妖妖周身魔气如沸腾的黑潮,玄黑魔袍猎猎鼓荡,额间墨玉弯角幽光吞吐,紫晶瞳仁中杀意凝成实质。她一步踏出,虚空为之颤栗,声音冰冷得像从九幽深处传来:
  “ 用他教你的招,来抵抗我?”
  凌清辞咬紧牙关,九天玄青决全力催动,周身青芒骤现,夹杂一丝深邃的蓝调,宛如冰封万年的玄青寒剑重新出鞘。她长剑横胸,气息虽狼狈,却硬生生重拾大乘巅峰的锋芒,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与不甘:
  “杜妖妖,我以前敬你是姐姐,才对你客气。顾黎……不是你一个人的!”
  杜妖妖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眼底魔焰熊熊燃烧:
  “你还真有脸说。东方曦的一条野狗罢了,连我要护的人也敢咬!今日,我必杀你!”
  顾砚舟残破不堪的身躯跪伏在地,胸前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在碎石地面汇成暗红的小洼,映着冷月,触目惊心。他艰难地张了张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别……咳咳……打……”
  话未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下巴与衣襟。他眼瞳颤抖,视线模糊,却仍固执地想要阻止。
  东方曦无暇顾及他,周身金色龙气与神凰仙焰同时爆发,改良后的圣皇帝决与神凰仙体交相辉映,化作一道炽烈金光,急速掠向杜妖妖与凌清辞。她心底焦急如焚:不行,妖妖姐是真会杀了清辞的!
  杜妖妖冷笑一声,九幽六极真魔功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黑金魔芒凝成千百道利刃,铺天盖地朝凌清辞绞杀而去。凌清辞本就实力逊色一筹,她的成就本就是顾黎生生提拔上去,此刻面对盛怒的杜妖妖,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剑光被魔芒层层碾碎,她连连后退,嘴角溢血,衣袍被撕裂出道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墨发散乱,狼狈不堪。
  远处的漆黑妖兽森林中,无数妖兽被这恐怖气势惊得魂飞魄散,纷纷朝森林深处狂奔,兽吼连天,地动山摇。
  东方曦身影如金色流星,厉声喝道:
  “妖妖姐!有话好好说!黎哥哥若在,绝不希望我们姐妹相互残杀!”
  杜妖妖眼底杀意更盛,声音冷冽:
  “你们今日这般忤逆我,谁跟你们是姐妹!”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一分为二!
  两道一模一样的魔影同时浮现,一道继续扑向凌清辞,魔爪撕裂虚空;另一道直取东方曦,掌风如渊,带着吞噬一切的黑暗。这是顾黎亲创的两极相移决,将自身力量一分为二,分别操纵两具身躯。唯一缺点是两具身躯出招间有微不可察的时间差,可在大乘强者的反应速度面前,这点瑕疵几乎被抹平。
  顾砚舟跪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声音虚浮得几乎听不见:
  “别……打了……”
  无人听见。
  他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却仍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恢复——慢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又真实存在。断臂处的血肉在极细微地蠕动,白骨缓缓生长,伤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收拢。
  南宫瑶溪背负古琴,静静立在不远处,素白仙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没有理会那三人的生死搏杀,只是凝视着顾砚舟。胸脯起伏渐缓,目光却越来越深,像要将他整个人刻进眼底。
  苍清崖 低声唤道:“祖父?”
  无极双圣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剑父声音低沉:
  “师娘之间的事,我们少参和。”
  苍云殊急了,声音带着哭腔:
  “……快救救那个卑鄙小人啊……”
  苍清崖瞥她一眼,因双圣之言,摇了摇头。
  苍云殊声音陡然拔高,已带上少女特有的磁性与急切:
  “祖父!祖母!救救他!”
  剑母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会对那平凡少年动情了吧~”
  苍云殊俏脸瞬间涨红,矢口否认:
  “怎么会!那种卑鄙小人,怎么可能入我的眼!是因为……他得了顾黎的一丝传承,不能让顾黎大人的传承断掉啊!”
  剑父眸光一凝:
  “此话当真?”
  苍云殊忙点头:
  “当真!妖妖姐亲口说的!”
  剑母身形一晃,已掠至顾砚舟身侧。她曾得顾黎亲传医术与太乙生机术,此刻蹲下身,仔细探查他的伤势,才听见他一直颤颤巍巍地重复:
  “别……打……别打……别……打……”
  剑母轻声问:
  “云殊说的,可是真的?”
  顾砚舟没有理会,依旧固执地重复那几个字。
  他心底苦笑:别打了,姐姐们……妖妖啊,你怎么还没心眼?先顺手给我治好再打啊……算了,不会我就死在这吧?就当……补偿你们了……
  剑母不再多问,掌心涌现浓郁的绿色灵光,化作无数细密灵线,缠绕住顾砚舟那被斩断的手臂。灵力如春雨般渗入伤口,将断肢与躯体缓缓接续,又以太乙生机术强行催动血肉再生。
  她心底惊疑:不该啊……这少年身躯修复,竟要耗我如此多的灵力?
  良久,顾砚舟残躯终于勉强重组,剑母脸色苍白,身形虚浮,退回剑父身边。
  剑父扶住她,低声问:
  “彩儿,消耗怎会如此之大?”
  剑母喘息着,声音极轻:
  “怕是……师尊给他的传承所致。”
  顾砚舟身躯重组后,灵力才缓缓回流。结丹修为终究太弱,他挣扎着起身,长吸一口气,猛地大吼:
  “我说……别打了!耳朵聋吗?!”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杜妖妖身上布满细密伤口,魔袍撕裂,墨发散乱,却依旧威势逼人。凌清辞与东方曦状况更惨——东方曦衣衫染血,伤口众多,鲜血源源不断;凌清辞更不堪,衣袍几乎被撕成碎片,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与触目惊心的血痕,墨发凌乱,半跪在地,以长剑支撑身体。
  杜妖妖闻言,魔焰骤敛,急忙收手,将魔鞭化作黑光收回袖中。她赤红眼瞳闪过一丝懊悔:完蛋……刚才脑子缺了根弦,该先给舟弟弟疗伤再杀凌清辞。
  东方曦见她竟如此听顾砚舟的话,心底疑惑更深。
  凌清辞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
  “还说我是曦姐姐的狗?那是我愿意!你呢?给黎哥哥当狗,现在要给这少年当狗?”
  东方曦厉声喝道:
  “闭嘴!清辞,你记住——你是我的姐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目光转向杜妖妖,已带上几分怒意。
  杜妖妖疾步来到顾砚舟身旁,声音急切而温柔:
  “舟弟弟,怎样?”
  顾砚舟传音,声音带着笑意:
  “多谢彩儿疗愈,我才没死。要不然……真要英年早逝了。”
  杜妖妖眼底杀意再起,传音回道:
  “你等着,我这就给她杀了!”
  顾砚舟连忙传音制止:
  “别!这是我欠她的。就算我被杀了,也没什么怨言。你们这样互相残杀……才是最令我伤心的。”
  东方曦目光冰冷,盯着顾砚舟:
  “妖……杜妖妖,这少年到底是谁?”
  杜妖妖刚要开口,顾砚舟抢先,声音虚弱却平静:
  “在下侥幸得了一丝顾黎传承……顾黎说要收我为徒,可在下愚钝,只吸收到一丝,便拒绝了他的好意。”
  东方曦冷哼:
  “哼……既然不是徒弟,那就无碍了。否则本宫还得自责呢~”
  顾砚舟低头,声音极轻:
  “不敢。前辈任何一人杀了我,在下都不会责怪。毕竟……是在下欠各位的。”
  苍云殊插嘴,声音带着少女的娇蛮:
  “知道就好!你欠的可多了,卑鄙小人!”
  东方曦淡淡道:
  “确实该杀。不过既然如此,饶你一命,省得那负心汉在黄泉地下责怪本宫。”
  杜妖妖已悄然变回少女模样,黑纱仙衣重新完整,赤红眼瞳里满是幸福与明媚,与方才杀气腾腾的魔女判若两人。
  东方曦见状,黛眉微蹙:
  “杜……妖妖姐,为何如此开心?”
  杜妖妖食指轻抵红唇,眼波流转,笑得甜腻而娇媚:
  “顾黎消散前……说爱我~”
  东方曦呼吸一滞。
  杜妖妖笑意更深:
  “然后……亲了我一口。某个臭寡妇,可没这待遇呢~”
  东方曦咬牙切齿,怒火更盛,心底狠狠道:都怪这卑鄙小人使怪!不然我也能见到黎哥哥……是不是因为我和清辞对他太蔑视了,所以他故意不让我见到?
  她压下怒意,冷冷开口:
  “小子!那负心汉,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话?”
  顾砚舟闻言,轻轻一笑,抬手挠了挠头,目光却转向一直沉默注视着他的南宫瑶溪。
  两人四目相对。
  南宫瑶溪眼瞳微颤,想要回避,却终究不忍移开。她静静悬立,素白仙衣在夜风中轻摆,面纱下的呼吸几不可闻。
  顾砚舟唇角弯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声音轻缓:
  “顾黎让我给蓬莱之主南宫瑶溪带句话。”
  南宫瑶溪静静凝视着他,没有动静。
  顾砚舟继续道:
  “他说……如果南宫瑶溪没有想听的意思,就不必说了。”
  他作势转身。
  南宫瑶溪气息骤然紊乱,却在瞬息间强行压下。面纱下的朱唇轻启,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想听。”
  顾砚舟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
  他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像隔着万年光阴,再次看见了最初的她。
  “如果选择让你为难的话……不会怪你。”
  这一句,他没有提“顾黎”二字,仿佛是顾黎亲口说出,又仿佛是顾砚舟自己,在以他的口吻,对她说出最温柔的告别。
  话落。
  南宫瑶溪缓缓转身,背影孤寂而决绝。她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那个死人再给你托梦……请你告诉他,从他‘死’的那天、那时、那刻、那一瞬,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话音未落,她身化白光,急速掠向远方。
  无极双圣急声唤道:
  “南宫师娘!不与我们同去了吗?”
  南宫瑶溪没有回头,速度反而更快。她一头扎入虚空裂缝,身影瞬间消失。
  无人看见面纱下的神情。
  无人看见那滴落在虚空中的泪珠,在冷月下,折射出晶莹而破碎的光。
  ‘’‘’‘’‘
  古战州与外界时空交错,内外昼夜迥异。当南宫瑶溪的身影自那片撕裂般的空间裂缝中掠出时,外界已是晨曦初现的清晨。
  她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落入一座无人打扰的山峦深处。四围群峰环抱,晨雾如轻纱般在低空缭绕,山间野花正开得肆意而明艳,露珠挂在花瓣尖端,折射出细碎的金光。空气潮湿而清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
  南宫瑶溪落地的一瞬,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古战州内积压的所有情绪都随之呼出。她膝盖一软,缓缓跪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素白仙衣的裙摆散开,如一朵绽放在晨露中的白莲。
  她低垂着头,面纱早已被泪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勾勒出她精致却微微颤抖的下颌线。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接一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洇开大片深色的水痕。晶莹的泪珠顺着面纱边缘坠下,落在她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上,又顺着指缝渗入草地。
  她抬手,想要擦去那些泪,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指尖颤抖着在脸颊上来回摩挲,带起一片湿润的冰凉。喉间终于压抑不住,低低的、破碎的呜咽声逸出唇齿,像被风吹散的琴弦余音。
  “天……伶……可见……顾黎……顾砚舟……”
  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裹挟着血与痛。
  “能……见到你……太好了……瑶溪此生……不再索求……”
  呜咽声越来越重,肩膀剧烈颤抖。晨雾缭绕中,她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摧折却依旧倔强挺立的樱花树——枝头繁花明媚灿烂,阳光穿透雾气洒下,将每一片花瓣都映得鲜艳欲滴,可狂风却毫不留情地将花瓣撕扯、卷起,在半空肆意飞舞、零落成泥。
  她哭了很久。
  晨露渐渐浓重,打湿了她的发丝、衣袍,甚至连睫毛上都凝结了细小的水珠。她哭到声音沙哑,哭到胸口发闷,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才缓缓停下。
  她闭上眼,仰起脸。
  残余的泪水在脸颊上划出断续的银线,在晨光中折射出最后的光芒。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已被一股极致的坚韧与决绝取代。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不容动摇的重量:
  “从我们小时候起……我的内心就已经全部是你的样子了。在我眼里,关于你的事,从来都是单选题。”
  她抬手,拂去面纱上残留的水痕。
  “既然蓬莱要对付你……那我就为你铺好路,迎接你的到来。”
  话音落下,她周身灵光一闪,湿透的素白仙衣瞬间化作齑粉,又在下一瞬重新凝成一袭崭新而整洁的雪色长袍。面纱重新覆上,遮住那双曾盛满泪光的眼睛。
  她恢复成了众人眼中的蓬莱之主——清冷、高华、疏离、不染尘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心早已在数万年之前,就彻底属于了那个人。
  她回想起古战州内最后一眼——顾砚舟看向她时,那个极温柔、极熟悉的眼神。
  那一瞬,她便已确信。
  号令万兽的手段,的确曾是玖天当年的主力神通。可若顾黎与玖天之间,早在太古便达成了某种默契与约定 ……那么顾砚舟的身份,便再也无需猜测。
  更何况——她亲眼看见,杜妖妖的手,毫不避讳地搂着他的腰。
  那一刻,她心底最后一线疑云烟消云散。
  顾砚舟……就是顾黎。
  数日后。
  南宫瑶溪回到蓬莱群仙岛。
  她步履从容,穿过层层仙阵,最终停在覆天大阵前——那是蓬莱除蓬莱之主外,任何人不准踏足的禁地。
  她微微低头,声音平静而恭敬:
  “各位圣祖,瑶溪已确认……顾黎已经彻底死去。”
  阵中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道苍老而阴鸷的声音:
  “既然如此,便好。那该死的顾黎,当天帝的走狗不好好当!居然还串通玖天,用位面之壁将仙界与凡界彻底隔开,将我等束缚在此,真是该死!”
  南宫瑶溪垂眸,没有说话。
  那声音继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狠戾:
  “无碍。再过三千年,我等便可彻底吸纳初代种族墓场的所有怨力。到时……我等出世,便是凡界新的天帝!”
  南宫瑶溪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
  “怎么?你害怕了?”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此便好。到时在各位圣祖带领下,蓬莱必将取代天帝,屹立诸天。”
  那声音满意地笑了:
  “瑶溪,作为我等后人,你尽心尽责。三千年后,我等出世之时,你仍是我等之下第一人。”
  南宫瑶溪声音略带欣喜:
  “谢圣祖。”
  “但你莫要欺我!”
  “瑶溪自然不敢,一心只为蓬莱。”
  那声音顿了顿,忽然道:
  “瑶溪,我们为你安排了一桩婚事,千年之后。”
  南宫瑶溪心头猛地一颤,声音却依旧平静:
  “瑶溪对感情之事……向来不喜欢,恕晚辈拒绝。”
  “不可。此事已定。三千年后,我等出世,便以你二人婚事为引,开启凡界之主的号角!”
  南宫瑶溪沉默。
  良久,她低低应了一声:
  “……是。”
  走出覆天大阵时,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杀意,转瞬即逝。
  三千年……吗?
  给他的时间……够吗?
  担忧如藤蔓,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不知道,此刻的顾砚舟,已是行走于世间的始祖神躯。
  而那具神躯,正在以一种无人可测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苏醒。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09:59:33

第3卷 寻忆篇 第六十六章 归途
  星辰归墟舟悬于九天之上,舟身古朴如一尊沉睡的巨兽,通体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纹,此刻正缓缓穿行在翻滚的云海之间。护舟光罩如一层薄薄的水幕,将罡风尽数隔绝,只余下高空特有的清寒微风,轻拂过甲板,撩动众人的衣袂与发丝。
  东方曦一袭明黄龙袍广袖垂落,腰间金丝龙纹在云光下隐隐生辉。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寒星般落在顾砚舟脸上,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
  “对本宫……他可有话说?”
  顾砚舟脚步随之顿住,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玩味的弧度,语气却恭敬得滴水不漏:
  “有。但他说,要女帝先答应在下五个条件,他才会托我转告。”
  话音刚落,苍云殊恰好从舱门走出,鎏金发冠下的长发被风撩起,她闻言俏脸一沉,美目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冷笑出声:
  “你这卑鄙小人!又开始耍心眼了!”
  东方曦抬手虚虚一拦,止住她的叱责,目光却骤然收紧。她身形微动,已欺近顾砚舟身前三尺,龙气隐隐流转,威压如无形的山岳缓缓压下,语气森然:
  “那也要本宫亲自确认。”
  她素手抬起,指尖点上顾砚舟眉心。
  金色灵识如潮水般涌入,却在触及灵海边缘的刹那,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而古老的壁障——柔韧、温暖,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冷酷。东方曦指尖一颤,迅速收回,黛眉轻蹙,哼了一声:
  “……什么条件?”
  顾砚舟揉了揉眉心,笑意更深,声音不紧不慢:
  “还没想好。容在下慢慢考虑,日后亲自找女帝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舟外无垠云海,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恳切:
  “不过眼下……在下只有一个请求。希望女帝能将我送回云栖剑庐。”
  东方曦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唇角微勾,声音带笑却危险:
  “这是第一个要求?”
  顾砚舟心底暗骂一句“这丫头——”,面上却依旧恭敬,语气略带无奈:
  “女帝,解释权在下这里。您可别戏耍我这个无名小卒……”
  东方曦打断他,声音里笑意更浓,却裹着刀锋:
  “你在风暴区戏耍本宫,本宫可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砚舟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持:
  “那不是凌前辈已经……”
  “那是清辞自身的恩怨。”东方曦冷冷截断,“与本宫无关。”
  顾砚舟抬眼,直视她,语气不卑不亢:
  “恕在下不认同。毕竟……顾黎将封印的唯一解除之法,只告诉了我一人。”
  东方曦眸光骤厉,龙气几乎要实质化,声音低沉:
  “你!”
  凌清辞站在远处,背对众人,静静望着舟外云海,长剑斜倚在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回头,甚至不愿再看顾砚舟一眼。
  顾砚舟却已后退半步,声音轻缓:
  “麻烦女帝了。”
  东方曦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冷哼一声,转身:
  “算了。本来就说好送你回去的。”
  杜妖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顾砚舟身侧,黑纱轻曳,少女模样下的赤红眼瞳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撒娇:
  “我也去。”
  顾砚舟侧首,对她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
  “妖妖姐姐,那也麻烦你了。”
  随即传音,声音低哑而郑重: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杜妖妖唇角弯起,俏皮地眨了眨眼,传音回道:
  “好~什么时候找我?”
  “很快。”
  杜妖妖哼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与甜腻:
  “我信你个鬼!大猪蹄子!”
  顾砚舟无奈传音:
  “守护的东西,关系我什么时候去找你。”
  杜妖妖眼波流转,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东方曦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探究:
  “只是一丝丝传承,你用得这么在意?”
  杜妖妖脚步微顿,背对着众人,微微侧首,墨发在风中轻扬。她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这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遗物了。”
  东方曦呼吸一滞。
  杜妖妖不再多言,身化一道紫色流光,瞬间掠出光罩,消失在茫茫云海尽头。
  凌清辞斜斜瞥了顾砚舟一眼,眼底情绪复杂难辨,随即转身离去。
  东方曦目光重新落回顾砚舟身上,声音沉了沉:
  “他……给了你什么?”
  顾砚舟抬起右手,露出一枚素白戒指,指尖轻轻一搓,一缕极淡的白色火焰自掌心升起——纯白如雪,隐隐有金丝游走,气息古老而纯净,与山谷中给杜妖妖看的那朵七彩交织的圣焰截然不同。
  东方曦美目骤然睁大,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如惊涛骇浪般翻涌起难以抑制的震动。她呼吸一滞,龙袍广袖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太初玄火……本源?”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破碎,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意。那缕纯白火焰在顾砚舟掌心轻轻跳动,火苗虽细弱如烛,却散发着一种亘古不变的纯净与威严——正是他们三人当年历经九死一生,从太初遗墟深处夺来的太初苍火本源。
  当年,顾黎亲手将那一丝火种分与她与凌清辞,每人一缕,作为三人共同浴血的纪念。那火种温润、温柔,像是他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永远留在了她们身边。
  可如今……他竟将本源,给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纵然只是极微弱的一丝,可那也是本源啊!
  凌清辞原本已转身离去的脚步,在听到“太初玄火本源”四字的刹那,猛地僵住。她缓缓转过身,长剑“铮”的一声轻鸣,仿佛回应着主人骤然翻涌的心绪。
  她望着那缕白焰,眼底先是震惊,随即涌上层层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酸涩,有不甘,有……一丝隐秘的痛楚。
  那火焰的温度,隔着这么远,她却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顾黎指尖传递过来的暖意。那时他笑着说:“这火,留给你们。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它替我陪着你们。”
  如今,那火却在另一个人的掌心跳动。
  顾砚舟敏锐地捕捉到两人呼吸的剧烈变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心底暗笑:你们两个笨蛋……小爷玩你们,果然还是手到擒来。
  他垂下眼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与“诚恳”:
  “顾黎见我灵海只能勉强容纳这一丝,便叹了口气,说……‘这一丝本源,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之一,让我好好保留。’”
  东方曦呼吸又是一窒,下意识反驳:
  “谁知道……‘之一’在他心目中,到底有多少啊!”
  顾砚舟心底飞快吐槽:不对!
  东方曦却很快稳住情绪,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复杂与郑重:
  “既然你得了这丝本源……确实要好好珍惜。”
  顾砚舟心底狂笑:对!对!全对!
  凌清辞眼眶微红,贝齿轻咬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身影再次一转,衣袂翻飞间消失在甲板拐角。她背影孤寂而倔强,像一只不愿示弱的孤狼。
  东方曦深深凝视顾砚舟片刻,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她转身,龙袍曳地,步履沉稳地离开,只留下一道明黄色的背影,渐渐融入云雾。
  甲板上霎时安静下来。
  只剩顾砚舟与不远处的苍云殊。
  苍云殊双手环胸,鎏金发丝被高空微风轻扬,她斜睨顾砚舟一眼,美目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冷哼一声:
  “切。”
  说完便转身,朝着舱内方向走去——大概是去看那本太初三清决了。她的背影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与傲气,脚步却比平时略快,仿佛在逃避什么。
  顾砚舟没再理会她,独自走到舟舷扶手旁,负手而立。
  星辰归墟舟飞得极高,往下望去,只见无边无际的云海翻滚,如雪浪,如棉絮,在月华与星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因有护舟光罩阻隔,并无强劲罡风侵袭,只有清冽的微弱气流拂面,带着高天独有的寒意与寂寥。
  他抬手,从素白戒指中轻轻唤出一枚碎裂的玉石碎片。
  碎片温润如昔,上面浅浅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线条流畅而温柔,仿佛下一瞬就要振翅冲天。
  顾砚舟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只仙鹤,低垂的眼睫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声音极轻,几近呢喃:
  “云鹤娘亲……我要回去了。”
  “希望……一切安好。”
  玉石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有灵性般回应着他的思念。
  高天之上,星河璀璨。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涌动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坚定。
  归途已启。
  那座云栖剑庐,正静静等待着他的归来。
  耳边忽地传来一道略带揶揄却又藏不住好奇的声音,将顾砚舟从思念中轻轻拉回。
  “这不是……我打碎的那个精血玉石吗?”
  顾砚舟侧首看去。
  苍云殊不知何时已倚在不远处的护栏边,换回了那身惯常的贵公子装束——玄色锦袍裁剪得极合身,腰间束着鎏金玉带,鎏金发丝被高空的微弱气流撩动,几缕散落在额前,映着星辰灯盏的柔光,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月华。她双手环胸,唇角噙着惯常的轻蔑弧度,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异样情绪。
  顾砚舟垂眸,重新看向掌心的玉石碎片,指腹轻轻摩挲那只展翅仙鹤的纹路,声音低而平静:
  “对。”
  苍云殊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却又忍不住多问一句:
  “还怪痴情呢……对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顾砚舟指尖微顿,目光柔和下来,像月光落在静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他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珍重:
  “是……是对我最好的人之一。在我什么都不是、连活下去都像在乞讨的时候,她将我视为全部。”
  苍云殊撇了撇嘴,鎏金发丝被风拂过眼角,她别开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最好的人吗?切……谁稀罕。”
  顾砚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将玉石碎片收回戒指。
  苍云殊见他不吭声,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却依旧尖锐:
  “谁会稀罕你这种卑鄙小人。”
  她转身就要走,步子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在等什么。
  顾砚舟忽然抬手。
  掌心重新燃起那缕太初苍火。
  纯白火焰静静跳动,火苗中心隐约有极细的金丝游走,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他凝视片刻,轻轻一拂,将火焰一分为二。
  两缕一模一样的微弱火种,一左一右,在指尖轻轻摇曳。
  他伸出手,将其中一缕缓缓送向苍云殊的方向,声音低哑,带着点难得的认真:
  “这是……对你那个……的补偿。”
  苍云殊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瞪他,俏脸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还敢提!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妖妖姐已经走了!没人护得住你!”
  可目光触及那两缕被分割的太初苍火,她的声音却骤然弱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盯着那火焰,呼吸渐渐不稳。
  “谁稀罕你的补偿……这可是太初苍火的本源,大乘修士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虽然你只有一丝丝,日后好好培育,也完全可以壮大它。本来……你就……只有……一丝丝……你还给我分一半。”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耳尖却悄悄红透。
  顾砚舟唇角微勾,声音带了点揶揄,却又极温柔:
  “这可是你向往之人在这片世界里最后的遗物哦~你确定不收?”
  苍云殊身子一僵,猛地转过身,瞪着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与动摇。
  下一瞬,她飞快伸出那只芊芊细手,手心向上,张开。
  “收!以后不准再提那件事!不然我还会杀了你!”
  顾砚舟低笑一声:
  “你要杀我,中州女帝可不答应哦~”
  苍云殊没再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缕飞来的火苗。
  太初苍火轻轻落入她掌心。
  没有灼热,没有排斥。
  只有一种极温柔、极熟悉的暖意,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带着久违的安抚与疼惜。
  苍云殊指尖微颤,掌心不自觉收紧,将那缕火苗小心翼翼地护住。
  她心底喃喃:果然……只是一丝丝,这么弱。
  可那温柔,却让她鼻尖莫名发酸。
  她飞快转身,衣摆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却带着一点罕见的狼狈。
  顾砚舟目送她消失在拐角,唇角笑意加深。
  一旁的阴影里,剑父剑母并肩而立,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剑母轻声啧啧:
  “哎呀,我们家云殊……也要堕入情网了~”
  剑父摸了摸被风吹乱的白发,叹气:
  “可惜那少年太弱了……”
  剑母闻言,抬手照着剑父后脑勺就是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嗔怪:
  “当年顾黎师尊捡到你的时候,你连杀鸡都杀不了!别说这少年一品灵根了,你连灵根都是残的!还是师尊找遍很多地方,给你重塑了霸天仙体、仙脉、灵根,这才有了天才之躯。少说风凉话!”
  剑父嘿嘿一笑,讨好地搂住她腰:
  “我就说说而已啦,你瞧你。等有空我问问那小子,要不要入我苍茫剑派。他好歹算师尊半个弟子吧,也算半个自家人。”
  剑母眼波流转,笑得狡黠:
  “好啊。到时候你喊弟妹呢,还是……”
  剑父一把捂住她嘴,压低声音:
  “去去去!再胡说真得好好在床上教训你了!”
  剑母咯咯笑着推他:
  “来啊~走走走!”
  两人笑闹着远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甲板尽头。
  顾砚舟余光瞥见这一幕,唇角轻扬,眼中笑意更浓。
  他重新垂眸,继续用指腹摩挲着那枚玉石碎片。
  仙鹤的轮廓在指尖下仿佛活了过来。
  “娘亲……”
  他低声呢喃。
  “舟儿……快回来了。”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10:09:32

第3卷 寻忆篇 第六十七章 偷窥
  凌清辞独自倚在舟舷另一侧的扶栏上,素白长袍被高空微风轻轻拂动,衣摆如水纹般缓缓荡开。她双臂环胸,目光投向无垠云海,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连那翻滚的云浪都映不进她眼底。
  东方曦缓步走近,龙袍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金芒。她停在凌清辞身侧,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清辞。那卑鄙小人,迟早有时间收拾他。”
  顾砚舟灵识早已如水银般铺开,将每一丝细微声息尽收心底。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心道:收拾我?等着瞧……嘿嘿。
  凌清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
  “不管他的事~”
  她缓缓侧过脸,避开东方曦的目光,望向相反方向的茫茫夜空。月华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极清冷的轮廓,可那双平日里锋利如剑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喉咙微动,声音带了极轻的哽咽,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他……走的时候,没有对我说什么吗?”
  “他心里……没有我吗?”
  “曦姐姐……我知道他是属于你的,我只是你的丫鬟,我……”
  话音未落,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再也盛不住,顺着睫毛无声滑落,在月色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飞快抬手抹去,却越抹越多,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我……”
  东方曦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她上前一步,抬手将凌清辞揽进怀里,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脑,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傻瓜……什么丫鬟?几万年的好姐妹了,再这样说,曦姐姐真的要生气了。”
  凌清辞身子微僵,终究没再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东方曦肩窝,呼吸渐渐急促,像在极力压抑呜咽。
  东方曦轻轻拍着她的背,片刻后松开手,转身,目光穿过甲板,直直落在远处负手踱步的顾砚舟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步履沉稳地走过去。
  顾砚舟早已察觉,唇角笑意更深,却装作浑然不觉,继续望着云海。
  东方曦在他身侧三尺处停下,声音冷淡,却压着极深的波澜:
  “那个负心汉……死的时候,对清辞有留话吗?”
  顾砚舟转过身,垂眸,语气无辜得滴水不漏:
  “没有。提都没提。”
  东方曦眯起眼,龙气隐隐流转:
  “你最好不要骗我。”
  顾砚舟抬起眼,笑得极浅:
  “真没有。我一个小小结丹,在没有妖妖姐的情况下,哪敢欺骗高高在上的中州女帝?”
  东方曦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龙袍曳地,步声在寂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顾砚舟灵识继续如影随形,牢牢锁住那两道身影。
  东方曦回到凌清辞身边,低声开口:
  “他……”
  凌清辞猛地打断,眼底迅速黯淡下去。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倔强:
  “不必说了……让我自己静一下,曦姐姐。”
  东方曦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凌清辞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去,背影在星辰灯盏下拉得极长,孤寂得令人心口发疼。
  东方曦站在原地,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静静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顾砚舟远远望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眼底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与恶劣。
  复仇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仿佛天帝那狗贼真的已被他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畅感,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仰头发笑。
  他负手,在归墟舟宽阔的甲板上缓缓踱步。
  高天之上,云海翻滚如雪浪,星河璀璨如瀑。
  护舟光罩将罡风隔绝在外,只余清寒微风拂面,撩动他衣角,也撩动他心底那一点尚未熄灭的恶趣味。
  东方曦的身影消失在舱门深处,明黄龙袍的衣角在星光下最后闪了一下,便彻底隐没。甲板上霎时只剩顾砚舟一人,负手而立,衣袍被高天清寒微风拂动,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一名身着浅青纱裙的侍女款款走来,手中捧着一枚通体晶莹的归墟舟客令,声音柔和却恭敬:
  “公子,女帝有令,请随奴婢回房歇息。”
  顾砚舟瞥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轻轻一旋,便收入袖中。他唇角微勾,声音懒散:
  “罢了,我再走走。你回去吧。”
  侍女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身形一晃便退下,不敢多言。
  顾砚舟继续踱步,脚步不疾不徐,像闲庭信步的散人,却又带着某种巡视故地的意味。
  他路过一间舱室,灵识如水般悄无声息地探入。
  舱内,苍云殊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鎏金长发披散,贵公子锦袍已褪去,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抹莹白。她双目紧闭,掌心托着一缕纯白火焰——正是他方才分给她的那丝太初苍火本源。
  火焰在她掌心轻轻跳动,火苗中心金丝游走,温润而磅礴,几乎没有半分微弱之感。
  苍云殊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睫毛轻颤,金色眼瞳倏地睁开,瞳仁深处倒映着那缕火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怎么可能……是一丝丝?!”
  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火苗,感受着其中那近乎无穷无尽的磅礴暖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狂喜:
  “几乎是……完全体的感觉!这哪里是一丝丝,分明是被顾黎大人养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程度……他随手就给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目光重新落在那卷仙气缭绕的太初三清决卷轴上。
  “有了这太初苍火,以后修习三清决,定会事半功倍……说不定,我真的能走到顾黎大人那一步。”
  她纤指轻点,卷轴缓缓展开,金光流转间,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太初双合经》。
  苍云殊呼吸一滞。
  她快速扫过那几行描述,脸颊瞬间腾地烧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那文字描绘的,分明就是……当年在归墟殿遗迹中,他与她纠缠、交融、气血相融、灵力交汇的种种细节,字字旖旎,句句露骨。
  “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苍云殊咬牙切齿,俏脸红得几乎滴血,抬手就要将卷轴撕碎,可指尖刚触到边缘,又生生顿住。
  她狠狠瞪着那卷轴,胸口起伏不定,最终只是气呼呼地将它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烫手却舍不得丢的宝贝。
  顾砚舟唇角无声勾起,收回灵识,脚步继续向前。
  路过另一间舱室时,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哽咽声,像极力克制的呜咽,一声比一声低,却一声比一声更让人心口发堵。
  凌清辞的房间。
  顾砚舟脚步微顿,眉心轻蹙。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是不是……过了?
  可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星辰归墟舟极大,舟身如一座悬空仙山,内里亭台楼阁、廊桥水榭、灵泉药园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演武场与藏经阁,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宗门。
  而这座舟……是他亲手炼制的。
  顾砚舟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怀念与自得。
  灵识随意一扫,便落在了苍惊宇与苍流彩的舱室。
  苍惊宇与苍流彩的舱室内,烛火昏黄摇曳,映照着两具虽已染上岁月痕迹却依旧纠缠不休的身躯。两人皆已发丝花白,在修仙界中堪称老夫妇,眉眼间带着数万年相濡以沫的温存与疲惫,可此刻,他们却褪去了所有衣物,赤裸相对,肌肤相贴,汗水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苍流彩骑坐在苍惊宇腰间,腰身虽不再如少女时那般紧致纤细,却多了几分熟透的丰腴与沉甸甸的韵味。银白长发散乱披落,几缕黏在因情动而潮红的脖颈与锁骨上。她双手撑在苍惊宇胸膛,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胸前那对因岁月而略微下垂的玉峰随着每一次起伏,晃出层层绵软的波澜,深褐近黑的乳首在空气中颤颤挺立,像两颗被反复采撷过的熟葡萄,带着经年累月的淫靡痕迹。
  苍惊宇仰躺在锦被上,花白的须发散在枕间,双手扣住她腰肢,指腹嵌入她腰侧软肉,喉间溢出低哑而满足的喘息,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
  顾砚舟的灵识如水般铺开,本只是随意一扫,却在这一幕撞进眼帘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心底掠过一道荒诞又无奈的念头:
  都要归西了,还搞啊……
  这对徒弟……不愧是我的徒弟,像我,嗯,像我。
  如果我死的那天,是操着玉穴死的,死而无憾了属于是。
  苍惊宇双手扣住她的腰,声音沙哑而温柔:
  “流彩……轻些,别伤了自己。”
  念头刚起,他唇角甚至带了点自嘲的弧度,脚步已经抬起,准备悄然收回灵识离开。
  可就在这一瞬——
  苍流彩忽然仰起脖颈,喉间溢出一声破碎而痴缠的低吟,声音低哑却清晰无比,像一把钩子,猝不及防地将他钉在原地:
  “黎郎……”
  苍流彩俯下身,银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她红唇微张,吐出粉嫩舌尖,轻舔过自己唇角,声音颤抖而渴求,带着几万年压抑到极致的怨与爱:
  “顾黎师尊……黎郎……”
  苍流彩,声音带着笑意与情动:
  “黎郎……还记得当年吗?”
  顾砚舟脚步猛地一僵。耳边那一声声“黎郎”“师尊”,像魔音贯脑,一下下敲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让他既尴尬到想原地爆炸,又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烛火跳动。
  灵识下意识收紧。
  苍流彩又低低唤了一声:
  “黎郎……”
  那声音里带着极深的眷恋与痴缠,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顾砚舟嘴角抽了抽,内心干笑连连:啊哈哈……哈哈哈……
  他一直强调自己是顾砚舟,顾黎是顾黎,可那一瞬,他却清晰地意识到——顾黎的记忆、顾黎的情感、顾黎的过往,确确实实是他的一部分。
  他忍不住将灵识再往前探了一寸。
  · 舱室内隔音禁制重重,可对他如今的灵识而言,不过是薄纸一般。
  ·他眼瞳骤然泛起一层金色灵光,转瞬又化为洁白无瑕的光晕,七彩流光在瞳仁深处一闪而逝。
  视线穿透层层甲板,如亲眼所见。
  苍流彩与苍惊宇的舱室内,烛火摇曳,映得两具纠缠的身躯忽明忽暗。岁月在苍流彩眼角刻下细密的纹路,却未曾磨灭她肌肤上那层经年累月的莹润光泽。她跨坐在苍惊宇腰间,银白长发如瀑散落,半遮住因情动而潮红的脸颊。腰肢依旧柔韧,带着几分老熟妇人特有的丰腴与沉甸甸的韵味,随着每一次起伏,胸前那对微微下垂的玉峰便晃出层层软浪。
  她忽然低下头,吐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声音沙哑而痴迷,带着近乎病态的渴求:
  “顾黎师尊……操死我……草死彩儿……”
  那一声“师尊”喊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顾砚舟的耳膜。
  顾砚舟整个人僵在原地,灵识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他眼角抽搐,内心疯狂咆哮:别喊我名字啊!两个逆天徒弟……这是要冲师逆徒的节奏?!
  可那声音偏偏像魔咒,越是想逃,越是钻进骨头缝里,让他挪不开视线。
  苍流彩一只手缓缓上移,握住自己那对因岁月而略显沉坠的玉峰,指尖掐进深褐近黑的乳首——那颜色已如熟透的黑紫葡萄,边缘甚至带着细微的褶皱,显然是几万年被反复揉捏、吮吸、甚至啃咬留下的痕迹。她一边用力捏弄,一边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顾黎师尊……黎郎~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着我走……彩儿也喜欢你啊……”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下下剜在顾砚舟心口。
  他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发白。
  喜欢?
  苍流彩……喜欢他?
  顾砚舟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与不适。
  他从未对苍流彩有过半分男女之情。
  从顾黎时期起,她便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天资绝顶、心性坚韧、剑心通明。他教她剑、教她道、教她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甚至在她与苍惊宇互有情愫时,他还亲手撮合,将她许配给那个看似木讷却对她死心塌地的师弟。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师徒之情。
  他把她当女儿、当家人、当最骄傲的晚辈。
  可从未……想过她会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姿态,在几万年后仍将他刻在心底最深处,甚至在与夫君欢好时,喊着他的名字,将他幻想成身下之人。
  顾砚舟喉结滚动,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呼吸都有些不顺。
  他忽然觉得荒谬,又觉得……有些刺痛。
  不是动情的那种刺痛,而是——一种长辈面对晚辈畸形执念时的无奈与沉重。
  他从未回应过她的任何逾矩,从未给过她半分幻想的余地。
  可她却把那点微不可察的仰慕,熬成了几万年的毒,熬成了在床笫之间才能宣泄的疯魔。
  舱内,苍流彩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哭腔与痴狂:
  “黎郎……操死彩儿……啊啊啊……师尊……彩儿好想你……”
  苍惊宇低哑应和,声音卑微而谄媚:
  “彩儿……我是顾黎……我是你的黎郎……”
  她声音颤抖,眼尾泛起一层水光,像是终于将压在心底几万年的隐秘剖开,鲜血淋漓:
  “黎郎……操死我了要……啊啊啊~”
  苍惊宇躺在下面,双手扣住她腰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喉间发出低哑舒服的喘息,上身猛地坐起,含住另一边乳首用力吮吸,含糊不清地应和:
  “彩儿……我是顾黎……我是你的顾黎师尊……”
  苍流彩忽然冷笑,猛地推开他的脸,目光冰冷又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个废物,也想冒充顾黎师尊?!”
  她俯身,鼻尖几乎贴上苍惊宇的脸,声音低而狠:
  “师尊洗澡的时候,我偷窥过……黎郎的鸡巴才没有你这么小!是你的五六倍!”
  顾砚舟:……天塌了。
  他站在甲板上,额角青筋暴跳,双手忍不住抬起来狠狠挠头: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苍流彩继续翻身躺下,主动翘起臀部,摆成母狗般的姿势,臀肉因岁月而多了几分松软,却依旧白腻。她声音颤抖,带着病态的渴求:
  “师尊……你的彩儿,现在跟骚母狗一样被他草着……师尊~啊啊啊……”
  苍惊宇按住她后脑,声音沙哑而兴奋,像是沉迷于这种羞辱的游戏:
  “彩儿,你不是喜欢黎郎吗?让他来救你啊!师尊~你的彩儿被我操得浪叫连连……”
  他很快到达顶点,拔出那根中规中矩、不长不短的性器,只射出寥寥几滴稀薄的白浊。
  苍流彩翻过身,嫌弃地瞥了一眼,冷哼:
  “就这?废物!气死我了。”
  苍惊宇像经历了一场大战般瘫软下来,喘息着,声音卑微:
  “彩儿……对不起,我累了……”
  顾砚舟心底冷笑:废物!你从《太初三清决》里摘取的休养生息之道,你偏偏瞧不上,偷懒成这样……算了,看在你当年为助我突破桎梏、燃烧本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苍惊宇低声开口,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彩儿……走的那天,你能让我亲一口吗?”
  苍流彩毫不留情:
  “不行。你又不是师尊,不是人家的黎郎~”
  苍惊宇苦笑:
  “好吧……咱俩夫妻几万年,你的初吻都还留着呢。听说世间有种情趣,是互相吃对方的下体,我们……”
  苍流彩冷冷打断:
  “想都别想!吃你的,恶心死我了!要是吃师尊的大鸡巴……我愿意含着一辈子不松口。”
  苍惊宇叹息:
  “羡慕师尊~”
  苍流彩抬脚踢了他一下,见他已沉沉睡去,便从储物戒中唤出一根千年禅木盘龙柱——粗如成年男子大腿,表面虬结盘旋,顶端雕成狰狞龙头,青黑木纹间隐隐透着灵光。
  顾砚舟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我的都没这么夸张……
  苍流彩分开双腿,将其缓缓纳入。
  她下体毛发浓密乌黑,几乎遮住大半阴阜,阴唇已呈深褐色,边缘却依旧粉嫩,穴肉在粗大木柱的撑开下微微外翻,湿润的光泽在烛火下泛着淫靡的亮。
  她一边缓缓吞入,一边仰头低吟,声音颤抖而痴迷:
  “对……师尊就是这么大……黎郎……草死彩儿……啊啊啊……爽……”
  顾砚舟捂住脸,脸色彻底黑透,心底咆哮:哪有那么大?都快比上房屋顶梁柱了!
  苍流彩喘息渐平,胸膛剧烈起伏,银白长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几缕发丝贴着她因情动而泛红的脸颊。她缓缓从那根千年禅木盘龙柱上退下,粗大的木柱退出时带出一缕晶亮的黏液,在烛火下拉出细长银丝,淫靡得令人脸热。
  她侧过身,抬脚轻轻踢了踢身旁瘫软如泥的苍惊宇。
  “喂,醒醒。”
  苍惊宇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喉间发出模糊的鼻音,呼吸已然变得绵长而均匀,显然彻底陷入了沉睡。几万年的老夫老妻,他太清楚自己这副身子骨此刻能撑多久——射过一次,便如泄了气的皮囊,再无半分力气。
  苍流彩冷哼一声,脚尖又加重了些力道,踢在他腰侧软肉上。
  “废物。”
  苍惊宇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一声,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睡得更沉。
  苍流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与空落。她坐起身,伸手随意拨开额前乱发,目光重新落在苍惊宇那张布满细纹的脸上——曾经这张脸也曾让她心动,可如今看去,只剩下岁月磨出的麻木与习惯。
  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怨毒:
  “羡慕师娘们~”
  苍惊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应和了一句,含糊不清:
  “羡慕……师尊……”
  苍流彩闻言,嗤笑出声,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
  “羡慕啥?你都得到我的玉穴了,还不知足啊?你个废物,干事没多久的蠢货。”
  她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像拍灰尘,又像在发泄什么,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红痕。
  苍惊宇睡得死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叹息:
  “对不起……彩儿……是我不行~”
  尾音拖得极长,像梦呓,又像认命。
  苍流彩盯着他看了片刻,眼底水光一闪而逝。她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像要把那点脆弱彻底抹掉。
  “废物。”
  她又低骂了一句,声音却轻得几乎被烛火吞没。
  顾砚舟站在远处阴影里,灵识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内心翻涌着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徒弟?
  连强吻都不敢,连最后一点男人该有的霸道都没有。
  真是废物……太他妈废物了。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底腹诽:这徒儿一点都不像我,不像我。
  可下一瞬,他又猛地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刚才还说“像我”,现在又改口了。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苍流彩踢了苍惊宇最后一下,见对方依旧呼呼大睡,呼吸绵长,再无半点反应,她终于彻底死了心。
  她缓缓躺回锦被中,侧过身,背对着苍惊宇,将被子拉高,盖住自己赤裸的身躯。
  烛火摇曳。
  他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像身后有厉鬼追赶。
  回到自己舱室门口,守门的元婴初期侍女见他神色铁青,连忙柔声安慰:
  “公子可是不高兴了?奴婢……”
  顾砚舟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鼻尖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少女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像初绽的玉兰,却怎么也压不住他心底那团被刚才一幕彻底点燃的邪火。
  侍女身子微僵,却不敢反抗,只是低垂眼帘,声音软得能滴水:
  “公子……奴婢是第一次,尽可放心享用。”
  顾砚舟动作猛地一顿。
  脑海里骤然闪过云栖剑庐里那抹素白身影——云鹤娘亲温柔含笑的模样,眉眼间尽是疼惜与宠溺。
  他呼吸一滞,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低哑而克制:
  “享用个蛋蛋……我休息了。”
  侍女愣了愣,随即乖巧福身,声音轻柔:
  “是,公子早些歇息。奴婢就在门外守着,有事随时唤。”
  舱门合上。
  顾砚舟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苍流彩那一声声“黎郎”“师尊”……
  他苦笑一声,喃喃自语:
  “彩儿……你这是……”
  话音未落,他干脆闭上眼,将那些荒唐、淫靡、又让人心口发烫的画面强行压下。
  可那团火,却怎么也压不灭。
  反而越烧越旺。
  归墟舟继续破开云海,向着云栖的方向疾驰。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10:26:32

第3卷 寻忆篇 第六十八章 云栖之变
  星辰归墟舟破开层层云海,舟身如一枚悬空巨剑,裹挟着磅礴星辉与罡风,向中州方向疾驰。舟内却静得近乎压抑,只有甲板下隐约传来的灵阵低鸣,像心跳般一下下敲在顾砚舟耳膜。
  他再也坐不住了。
  原本宽敞的贵客舱室,此刻像个囚笼,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燥意。顾砚舟猛地起身,衣袍带起一阵风,推门而出,脚步急促却又刻意压低,几乎是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路直奔议事厅。
  推开沉重的鎏金殿门时,厅内几道目光同时投来。
  东方曦斜倚在主位鎏金凤椅上,明黄龙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截雪白肩颈。她指尖把玩着一枚星辰玉简,闻言抬眸,凤眸微眯,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
  顾砚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径直走近几步,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急切:
  “中州女帝,能不能再快一点?”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语气放软几分,几乎近乎恳求:
  “我很想早日见到我的娘亲……”
  东方曦指尖一顿,玉简在她掌心轻轻转了个圈。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懒洋洋的,却藏着审视:
  “急什么 ?开启空间隧道可是要耗费大量灵玉与阵图,还得本宫亲自镇压虚空乱流……”
  顾砚舟眼底掠过一丝焦灼,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忽然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旁人听见:
  “这算一个要求,行吧?”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东方曦,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恶劣的眸子,此刻却罕见地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近乎赤裸的恳切:
  “求你了。”
  东方曦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唇角慢慢扬起,声音带上几分揶揄,却又藏着点莫名的兴味:
  “哦~那本宫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顾砚舟眉心一跳,声音骤然冷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别考虑了,不然这一个要求都不算!”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衣袖带起一阵凛冽的风,背影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东方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敢威胁本宫的蝼蚁……你倒是第一个。”
  她抬手,轻点虚空。
  “清辞,你来开启隧道。”
  凌清辞一直安静站在殿角阴影里,此刻闻言低低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东方曦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苍流彩与苍惊宇,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小宇,小彩,你俩随本宫来加速阵法。”
  苍流彩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发丝花白,眼角细纹深刻,面上却依旧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沉静与端庄。可在对上顾砚舟背影的那一瞬,她瞳孔极轻地颤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顾砚舟脚步微滞。
  他没有回头,却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目光,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在后背心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先前灵识窥见的画面——
  那个发丝花白的妇人,赤裸着身子骑坐在夫君身上,腰肢起伏,胸前玉峰晃荡,深褐乳首在烛火下颤颤挺立。她仰着脖颈,吐出粉舌,声音破碎而痴狂:
  “顾黎师尊……黎郎……操死彩儿……”
  “彩儿也喜欢你啊……”
  “黎郎的鸡巴……是你的三四倍……”
  初吻都留着。
  几万年。
  顾砚舟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麻麻的,又烫,又涩。
  不是动情,而是……一种极度复杂、难以言喻的滋味。
  像吞了块烧红的炭,又像被人硬塞了一把钝刀。
  他呼吸一窒,脚步更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议事厅。
  身后,东方曦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笑意,却又带着点意味深长:
  “急成这样……看来,云鹤娘亲对你,还真是很重要呢。”
  顾砚舟没有回应。
  他只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像刀刃般锋利:
  千璋峰……
  你们要是敢碰我娘亲一下——
  我顾砚舟,誓要让你们鸡犬不留!
  归墟舟猛地一震。
  虚空撕裂的低鸣响起。
  空间隧道正在开启。
  舟身骤然加速,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撕开夜幕,直扑中州。
  而顾砚舟站在甲板最前端,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望着前方无尽黑暗,眼底杀意如潮,渐渐凝成实质。
  娘亲……
  等着我。
  为儿……马上就到。
  星辰归墟舟撕裂虚空,化作一道裹挟星辰碎芒的流光,遁入刚刚由凌清辞强行撕开的空间隧道。舟身剧烈震颤,舱壁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整座移动仙山都在为这急促的加速而喘息。甲板上罡风呼啸,顾砚舟负手立于最前端,墨色长袍被猎猎吹得贴紧身躯,衣角翻飞如刀。
  他面容沉静,眼底却藏着暴风雨前的死寂。
  自从离开中州边缘那片战场后,他心魂便再无宁日。
  每当闭眼,梦境便如潮水般涌来——
  先是云鹤娘亲那张温柔如水的脸庞,眉眼间尽是疼惜,可下一瞬,那双素来含笑的眸子便染上血色,她白衣破碎,捂着心口踉跄后退,唇角溢出殷红,声音微弱却清晰:
  “舟儿……快走……”
  再然后是疏月清冷的侧脸,她持剑而立,剑气如霜,却在某一刻被无形巨力碾碎,她长发散乱,嘴角淌血,目光却死死望向某个方向,喃喃道:
  “玉儿……别过来……”
  最残忍的,是婵玉儿闭关的洞府。
  梦里总有一道身影凌空而来,玄衣猎猎,唇角勾着讥诮的弧度,口中吐出最恶毒的两个字:
  “婊子~”
  一剑劈下。
  剑光如匹练,撕裂山岳,也撕裂了顾砚舟的心。
  他看见玉儿突破的关键节点被生生打断,元婴未成,心魂却率先碎裂。她娇小的身躯在爆炸的灵光中蜷缩,原本灵动的双眸瞬间黯淡,只剩一丝残魂如风中残烛,勉强附着在已经冰冷的躯壳上。
  疏月站在不远处,剑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目光空洞地看着那具残破的身躯,唇瓣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云栖。
  遣散。
  所有弟子、所有师姐、所有曾经的喧嚣与荣光,都在那一日灰飞烟灭。
  梦的最后,总是他跪在空荡荡的问道峰前,风卷残云,峰顶那株见证了他与云鹤定情的老梅,已被鲜血彻底染红。
  他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心口像被活生生挖空。
  所以他才坐不住。
  所以他才低声下气去求东方曦。
  不是他顾砚舟的性子软了,而是——
  迟则生变。
  娘亲怎么样了?
  云鹤……你可还好?
  千璋峰,孙思邈,玄衣,玉面真人……
  若你们敢动我娘亲一根头发,我顾砚舟,便让你们千璋峰上下,鸡犬不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空间隧道在一声低沉的轰鸣中彻底闭合,星辰归墟舟如一枚撕裂夜幕的流星,骤然冲出虚空,稳稳悬停在云栖剑庐上空。
  熟悉的灵雾缭绕,八峰隐现,剑意如潮,却带着一种死寂般的空旷。曾经喧嚣的问道峰、听竹峰,如今只剩风过松涛的低吟,和偶尔传来的仙鹤哀鸣。
  一道青色素衣身影御风而来,身后两只仙鹤振翅相随。
  左边那只通体雪白、羽翎如霜,正是云鹤娘亲的白羽仙鹤,依旧干净如昔,眼神清澈而哀伤;右边那只金丝掺杂、羽色斑驳凌乱的白凤,则是顾砚舟当年离去时,云鹤亲手赠他的坐骑——它如今羽毛纠结,颜色晦暗,像被遗弃许久的旧物,再无半分昔日光华。
  疏月立于鹤首,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眉眼依旧清冷如霜,可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脊背绷得极直,似在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
  对面是中州女帝东方曦,是无始界镇抚司总长凌清辞,是苍茫剑派星辰归墟舟的苍氏一脉——她一个区区听竹峰峰主,如何敢不恭?
  归墟舟缓缓降落,舟身压得下方云海翻涌。
  顾砚舟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舟舷,衣袍带起狂风,直奔疏月而去。
  他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
  “我回来了。”
  疏月抬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偏开头,声音冷得像冬日剑锋:
  “你回来干什么?”
  顾砚舟脚步一滞,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他勉强扯起唇角,声音放软,带着几分讨好与小心:
  “月儿~”
  疏月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她声音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
  “别这么喊我。快点滚。”
  苍云殊站在不远处,鎏金长发在风中轻扬,她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道:
  这卑鄙小人的情人……看来是要彻底讨厌他了呢。
  顾砚舟喉结滚动,目光却死死锁在疏月脸上。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云鹤娘亲呢?”
  疏月闻言,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青衫下的肩头开始细微地颤抖,像风中残叶。
  顾砚舟呼吸骤停,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声音发干:
  “出什么事了?”
  疏月没有回答。
  下一瞬,她双肩剧颤,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苍白脸颊滚滚而下,砸在甲板上,碎成无声的水花。
  她咬紧牙关,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你不该回来。”
  顾砚舟瞳孔骤缩,像被雷击中。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向凌清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怒意与绝望:
  “凌清辞!你带我离开的时候,不是对你说过,要护好云栖剑庐吗?!”
  疏月脸色剧变,踉跄一步上前,死死抓住顾砚舟的手臂,指尖冰凉得吓人:
  “住口!”
  她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那是无始界镇抚司总长!”
  凌清辞立于舟舷,玄衣不动,面容冷峻如冰。他目光淡淡扫过顾砚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与隐怒,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何时答应过你?等你足够强大,再来兴师问罪。”
  顾砚舟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盯着凌清辞,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猛地转头,看向东方曦,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女帝,我抽空一定会当面给你交代。”
  苍惊宇踏前一步,花白长须在风中微动,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小兄弟,要不随老夫去苍茫剑派?作为师尊一丝传承,老夫不会亏待你。”
  苍云殊闻言,冷哼一声,鎏金长发一甩:
  “老祖父,照顾他做什么!”
  苍惊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顾砚舟,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顾砚舟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一把揽住疏月的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带起,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直奔听竹峰而去。
  身后,东方曦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悠悠:
  “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
  凌清辞沉默不语,只是垂眸,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苍云殊轻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舱室,鎏金长发在风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听竹峰。
  风过竹海,沙沙作响。
  顾砚舟将疏月轻轻放在峰顶青石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破碎的颤抖:
  “月儿……告诉我。”
  疏月背对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声音哽咽,却字字如刀:
  “你走后……千璋峰突袭……”
  她深吸一口气,像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段血腥往事吐出:
  “掌门自爆,将孙思邈与玄衣重创……我和云鹤联手,重伤玉面真人……可娘亲……心魂被他掐准时机所伤……如今……疯了。”
  顾砚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疏月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几近崩溃:
  “玉儿闭关突破,被孟羡书一剑打断……心魂破碎,只剩残魂附体……”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风中残烛:
  “我遣散了所有人……云栖……没了。”
  顾砚舟双膝一软,跪倒在青石上。
  他双手撑地,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额头抵着冰冷石面,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
  “娘亲……玉儿……”
  风过竹海,呜咽如泣。
  他闭上眼,泪水终于无声滑落,砸在石面上,碎成一片。
  听竹峰顶,寒风如刀,卷过曾经郁郁葱葱的竹海,如今却只剩大片枯黄。竹叶簌簌凋零,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葬礼,纷纷扬扬落在青石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残败金色。风声呜咽,似远方仙鹤的哀鸣,又似谁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顾砚舟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泪水一滴滴砸落,洇开浅浅水痕。他浑身颤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却又在某一瞬,猛地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重,带着血腥与尘土的味道,也带着他胸腔里翻涌的绝望与不甘。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处的衣袍已被石面磨出浅浅血痕,却浑然不觉。目光重新落在疏月身上,那张清冷如霜的脸此刻布满泪痕,睫毛湿成一缕缕,红肿的眼眶里盛满了破碎的光。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极缓,像怕惊碎了什么,揽住了她的腰。
  疏月身子僵了一瞬,本能地想要后退,可那双手臂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与力道,将她一点点圈紧。她没有挣扎,只是睫毛颤了颤,双手迟疑着抬起,最终攀上他的腰侧,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收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声音极低,带着哽咽与绝望,断断续续:
  “你快点逃吧……孟羡书已经化神了……他不杀我,就是留着我做饵……等你回来……顾砚舟……”
  顾砚舟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把她嵌入自己骨血里。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冰凉的额发,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却字字坚定:
  “不怕。”
  “我来了,谁也不会再受一丝伤害。”
  疏月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他衣襟上。她眼底满是惊惶与痛楚,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你傻了?就你那结丹不动的境界,能干得了什么?!”
  她双手死死揪住他前襟,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
  “算我求你……顾砚舟……砚舟……逃吧……不然被孟羡书发现……你会死的……求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与哭腔。
  顾砚舟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他看着她,看着那个曾经清冷孤傲、剑心如冰的女子,如今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心口像被活生生撕开。
  他忽然俯身,毫无预兆地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咸涩的泪水与冰冷的颤抖。
  疏月身子猛地一颤,本能地抬手想要推开他,指尖却在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僵住。推拒的力道渐渐散去,化作迟疑,最终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脖颈,指尖嵌入他发间,紧紧扣住,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两人的泪水交融在唇齿间,咸得发苦,却又烫得惊人。
  吻得不算激烈,却极深极重,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离别、隐忍、血债与思念,全都倾注其中。
  风更大了。
  竹叶如雪般飘落,枯黄的、残破的,纷纷扬扬覆在两人肩头、发梢,像一场迟来的葬礼,又像一场无声的见证。
  周围的竹林早已失了往日生机,曾经翠绿摇曳的竹竿如今大多干枯龟裂,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断裂声,仿佛整个听竹峰都在为他们哭泣。
  顾砚舟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占有与温柔。他舌尖探入,卷住她冰凉的舌,吮吸着她唇齿间的泪水与颤抖,像要用这个吻告诉她——
  他不会走。
  再也不会。
  疏月呜咽着回应,泪水越流越多,顺着两人交叠的下颌滴落,砸在青石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风卷残竹,呜咽不绝。
  两人紧紧相拥,像溺水之人抓住彼此,拼尽全力不肯松手。
  远处的云海翻涌,隐约有剑鸣与鹤唳传来,却再也唤不回曾经的云栖盛景。
  只剩这峰顶,这两人,这漫天飞舞的枯叶,和那句哽咽到极致的低语,在风中反复回荡:
  “……求你了……砚舟……活下去……”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10:33:06

第3卷 寻忆篇 第六十九章 疯鹤
  听竹峰顶,枯竹簌簌,风卷残叶如雪。
  顾砚舟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月儿……带我去见云鹤娘亲。”
  疏月背对着他,瘦削的肩头剧烈颤抖。她缓缓摇头,长发遮住半边脸,泪痕未干的声音细若蚊呐,却字字泣血:
  “ 我怕你……想不开……”
  顾砚舟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他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冰凉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怕惊碎了什么:
  “怕我想不开?”
  疏月再也忍不住,双手抬起来,死死揉擦着眼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低低的、压抑的,像被生生掐断的哭腔。她整个人都在抖,像是风中最后一根枯枝,随时会折断。
  顾砚舟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圈进怀里,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安抚的温度:
  “不怕,有我在,我们谁也不怕,好吗?”
  疏月的哭声更大了,肩膀剧烈起伏,泪水顺着指缝滴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几乎说不成句:
  “孟羡书……已经化神了……你打不过他的……灭你……只是一息之间……云鹤师姐……她……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说……不让你看见她那副模样……让我亲手了结她……我下不去手……婵玉儿……玉儿她……呜呜呜……”
  最后几个字彻底崩碎在哭声里,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急促地抽泣,像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所有血与痛,全都哭出来。
  顾砚舟眼眶瞬间红透,胸口像被巨石碾过。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恳求:
  “月儿……让我看一眼云鹤娘亲,算我求你了。”
  疏月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用了很久很久,才把那撕心裂肺的呜咽压回胸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
  她顿了顿,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他的前襟,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与不舍:
  “答应我……你不能做出自残的事……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宗门……姐妹……玉儿……都没了……你是我……活到现在的唯一希望……”
  顾砚舟看着她,看着那个曾经剑心如冰、孤傲清冷的女子,如今哭得像个孩子,心口像被活生生撕开。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我得此佳人牵挂,死又何妨?”
  疏月身子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却终究没再劝阻。她咬紧下唇,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御风而下,向着那处幽深阴冷的山谷飞去。
  半途中,风声呼啸,疏月忽然停下,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与酸涩:
  “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顾砚舟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目光温柔而笃定:
  “对。”
  疏月睫毛颤了颤,声音更低:
  “那你是……顾砚舟……还是……”
  顾砚舟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脉搏,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一直是我。一直都是顾砚舟。是你的舟儿。是你从魔修手下救下的那个村庄少年。”
  疏月眼眶又红了。她垂下眼帘,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我相信你。”
  顾砚舟喉头一哽,再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两人很快来到那处山谷前。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森森,谷口被层层禁制封锁,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远远的,就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像有人用血肉之躯疯狂捶打石壁。
  紧接着,是女人嘶哑而疯狂的吼叫。
  那是云鹤的声音。
  曾经温柔如水、笑意如春的云鹤娘亲,如今的声音却尖利、破碎,带着彻底疯魔的绝望与怨毒。
  顾砚舟脚步猛地一踉跄,像被无形重锤砸中胸口。他脸色瞬间惨白,呼吸急促,眼底却燃起一簇近乎疯狂的金色火焰。
  疏月脸色大变,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砚舟!”
  顾砚舟抬手挡开她,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血: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疏月眼泪瞬间涌出,死死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不要!云鹤师姐现在谁都不认,已经彻底疯了!你进去……你会死的……”
  顾砚舟转头,目光落在她泪痕纵横的脸上。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声音低而坚定:
  “月儿……你刚才不是说了,你相信我吗?”
  疏月指尖颤抖,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她看了他很久、很久,最终缓缓松开手,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好……”
  顾砚舟站在谷口前,阴冷的雾气如蛇般缠绕上他的衣袍,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他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极重,像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痛楚与杀意暂时压下去。
  可压不住。
  心底的怒焰早已烧成滔天之势,眼底深处,那一抹属于始祖神躯的金色瞳光蠢蠢欲动,几乎要冲破他强行封锁的理智,化作实质的杀意冲天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瞳仁已恢复成寻常的墨黑,却藏着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抬脚,迈入谷中。
  身后,疏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撕裂般的颤抖与决绝:
  “如果……你死了……我也就不活了。”
  顾砚舟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影在雾气里绷得极直,像一柄随时会断裂的剑。
  风从谷内卷出,吹乱他发丝,也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郑重: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三个字,字字如钉,砸进疏月心底最深处。
  疏月跪坐在谷口外的青石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却终究只挤出两个字,带着血与泪:
  “好!”
  顾砚舟没有再停留。
  他踏入禁制,谷口的雾气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像一张巨口,将他彻底吞没。
  谷内光线昏暗,阳光被厚重的山壁与层层禁制彻底隔绝,只剩阴冷的雾气在地面游走。石壁上布满抓痕、血迹与断裂的指甲,触目惊心。
  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一下。
  像血肉之躯在疯狂捶打坚硬的石壁。
  紧接着,是女人嘶哑而疯狂的嘶吼,声音尖利、破碎,带着彻底疯魔的绝望与怨毒:
  “滚!都给我滚——!”
  那是云鹤的声音。
  曾经温柔含笑、眉眼如春水的云鹤娘亲,如今的声音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与仇恨。
  顾砚舟脚步踉跄了一下,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呼吸骤然一窒。
  他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却浑然不觉。
  他一步一步,向声音的源头走去。
  每迈出一步,心脏就更痛一分。
  雾气越来越浓,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被铁链锁住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白衣早已破碎不堪,沾满血污与尘土,长发散乱披落,几缕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她的双手被粗重的玄铁链锁在石壁上,指甲早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却还在一下下疯狂地捶打着石壁,像要把所有痛苦与怨恨都砸进石里。
  她低着头,嘶吼着,声音已经沙哑到不成调:
  “都给我滚……别碰我……别碰我……!”
  顾砚舟的脚步在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个曾经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睡、为他亲手缝补衣袍、在他最无助时给他最多温暖的云鹤娘亲,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心如刀绞。
  眼眶瞬间红透。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脚下的石面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他喉咙发紧,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却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痛楚,一字一句,轻轻唤道:
  “娘亲……”
  那声音极轻,像风,像叹息。
  却在这一瞬,穿透了疯魔的嘶吼,直直刺进云鹤耳中。
  她猛地僵住。
  捶打石壁的动作骤然停下。
  散乱的长发微微颤动。
  她缓缓抬起头。
  一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眸,如今布满血丝,瞳仁涣散,充满了疯狂与空洞。
  可在那涣散的瞳仁深处,却有一丝极微弱、极微弱的清明,在听见“娘亲”两个字的瞬间,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盯着顾砚舟,嘴唇颤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
  “你……是谁……?”
  顾砚舟泪流满面,膝盖一软,重重跪下。
  他膝行向前,双手颤抖着伸向她,却不敢真的触碰,怕惊扰了她仅剩的那一点清明。
  “娘亲……是我……舟儿……”
  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舟儿回来了……娘亲……舟儿回来了……”
  云鹤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泪流满面的眼睛。
  疯魔的眼神里,忽然掠过一丝极痛极深的挣扎。
  她嘴唇颤抖,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舟儿……?”
  顾砚舟猛地点头,泪水砸在地上,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是我……娘亲……是我……”
  云鹤忽然疯狂地摇头,长发甩动,带起一片血珠:
  “不……不……你不是……舟儿已经走了……他不会回来的……他不会看见我这副鬼样子……”
  她猛地挣扎,铁链哗啦作响,鲜血从腕间汩汩流出。
  “不!别过来!别看我!别看我——!”
  顾砚舟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她,将她疯狂挣扎的身躯紧紧圈在怀里。
  “娘亲!是我!是我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喊:
  “舟儿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娘亲……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云鹤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谷内阴风如刀,血腥与霉腐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一切光亮与希望死死困住。
  云鹤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像一头被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困兽。她僵硬地伏在顾砚舟怀里,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铁链在石壁上发出细碎的、几近虚脱的轻响。
  可就在下一瞬,她忽然暴起。
  两只曾经温柔如兰、如今却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掐住了顾砚舟的脖颈。
  指甲深深嵌入他颈侧的皮肉,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苍白的手指蜿蜒而下。
  “你是谁?!”
  云鹤的声音尖利得像撕裂的布帛,带着彻底疯魔的怨毒与绝望,“我要杀了你!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样对待我的舟儿!我的舟儿到底犯了什么错?!”
  顾砚舟的脸迅速涨成通红,青筋在额角与脖颈暴突,呼吸被死死扼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他却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抬手去扳开那双疯狂的手。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布满血丝、早已失去焦距却仍旧盛满痛楚的眼睛。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咆哮,比云鹤的嘶吼更撕心裂肺:
  应该是我来问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待我的娘亲?
  为什么……要把我的云鹤逼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胸腔剧烈起伏,一口逆血猛地冲上喉头,再也压不住,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猩红的血箭溅在云鹤惨白的脸上,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她颤抖的双手上,落在她破碎的白衣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血梅。
  云鹤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盯着那抹鲜红,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击中。
  “是血……是谁的血?!”
  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叫得几乎刺破耳膜,“啊啊啊啊啊——!”
  狂暴的灵气从她体内毫无章法地炸开,像失控的洪水,瞬间将顾砚舟狠狠掀飞。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背部衣袍瞬间被磨破,鲜血渗出,染红了粗糙的岩面。
  可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只是用手臂撑着地面,艰难地、一点点地爬起来。
  膝行向前。
  每挪动一步,腹腔就像被撕裂般剧痛,可他眼底只有她。
  只有那个疯魔却仍旧让他心如刀绞的云鹤娘亲。
  他爬到她面前,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砾磨过,却温柔得近乎卑微:
  “娘亲……你不是答应过舟儿了吗?”
  “你说……要当舟儿的新娘……”
  “在舟儿一无是处、被人瞧不起、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有的时候……是你把所有的爱意都给了舟儿……”
  “你忘了嘛?”
  云鹤闻言,双眼猛地怒睁。
  那双早已失去高光的瞳仁疯狂地来回抖动,像被无形的利刃反复切割。
  她双手骤然抬起,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鲜血顺着发丝淌下,染红了半边脸。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她声音颤抖,带着崩溃的哭腔,像要把自己的脑袋生生扯下来,才能摆脱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
  顾砚舟心如刀绞,再也等不下去。
  他猛地加快动作,几乎是扑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冰冷的脸,用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上她的额头。
  温热的皮肤相贴的那一瞬,云鹤忽然暴起。
  她 右臂猛地伸出,五指并拢,如利刃般毫无预兆地刺穿了顾砚舟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两人的衣袍。
  顾砚舟身子猛地一颤,一口血箭从口中喷出,溅在她脸上、发间、胸前。
  可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低哼。
  他只是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已彻底变了模样。
  洁白无暇的眼瞳里,流淌着七彩琉璃般的光华,像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混沌灵光。
  他的长发也随之暴涨,发丝间七彩斑斓如虹,发尾却染成纯粹而耀眼的金色,在阴暗的山谷里散发出夺目的光辉。
  始祖神躯的真正面目,在这一刻,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
  顾砚舟再次俯身,将额头贴上云鹤的额头。
  刹那间——
  两人的额心同时迸发出炽烈的白色灵光!
  那光芒纯净而浩瀚,像亿万星辰同时炸开,又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曙光,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外界的阴冷、血腥、疯狂全部隔绝在外。
  光茧内,时间仿佛凝滞。
  顾砚舟的七彩长发与金色发尾在灵光中轻轻飘动,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从亘古传来,却又清晰地落在云鹤心底最深处:
  “娘亲……是我。”
  “舟儿回来了。”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疼了。”
  光茧之外,疏月焦灼地在谷口来回踱步。
  她双手紧握,指节发白,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想冲进去,想不顾一切地冲到他们身边,可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答应过他。
  她说相信他。
  所以她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那道光茧散去,等着她的砚舟……活着走出来。
  风从谷外灌入,卷起她青衫的下摆,也卷起她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她跪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泪水一滴滴砸在石面上。
  “砚舟……”
  “活下来……求你……”
  光茧内,白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将整个山谷照亮。
  而 谷外,枯竹簌簌,风声呜咽,像一场漫长的守望。
  也像一场……迟来的救赎。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10:43:00

第3卷 寻忆篇 第七十章 破心魔
  顾砚舟的意识如坠深渊,坠入一片混沌而冰冷的雨幕。
  睁开眼时,周遭已是另一方天地。
  乌云低得仿佛要压塌天穹,铅灰色的云层翻滚着,暴雨如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青石长街上。雨丝粗密,砸在地面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很快便汇成浑浊的溪流,顺着街巷低洼处奔涌。
  行人抱头鼠窜,蓑衣、斗笠、油纸伞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有人踉跄摔倒,有人咒骂着推搡旁人,混乱中撞上站在街心一动不动的顾砚舟。
  肩头、后背、腰侧,一下又一下地被撞击。
  他却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眉骨、鼻梁滚落,浸透衣袍,冰冷刺骨,可他连眼睫都不曾颤一下。
  脸上的神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深处,那一抹始祖金瞳早已隐匿,只剩无边无际的死寂与杀意,像暴雨前的黑潮,随时会吞没一切。
  这是云鹤的精神世界。
  是她心底最深、最痛、最不愿被人窥见的炼狱。
  他必须找到她的精神本体——那个最纯粹、最脆弱的“云鹤”,然后……亲手斩断所有缠绕在她魂魄上的心魔。
  街 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一群人冒雨围成一圈,衣衫湿透,脸上却带着近乎疯狂的兴奋。他们挥舞着拳头,嘶吼着:
  “好!好!好!”
  “爽!用力!再用力点!”
  顾砚舟脚步微顿,循声走去。
  人群中央,一根粗糙的木桩深深钉入泥地。
  木桩上绑着一个女子。
  她浑身赤裸,雪白的肌肤早已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新旧叠加,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曲线玲珑的身躯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是云鹤。
  曾经高贵清雅、温柔如水的云鹤娘亲,此刻却被铁链与麻绳死死捆缚,双臂高吊,脚尖勉强触地,腰肢被迫弓起,胸前两团雪腻随着每一次鞭击剧烈颤动,乳尖早已肿胀成深红,沾着雨水与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烈的光泽。
  玉面真人立在她身前,一身玄袍被雨水浸得贴紧身躯,嘴角噙着阴鸷而愉悦的笑。
  他手中长鞭高高扬起,鞭梢破空,狠狠抽在云鹤小腹、侧腰、大腿内侧,每一下都带起一声湿腻的脆响与她压抑不住的低吟。
  “嗯……啊……”
  云鹤咬紧牙关,喉间却还是泄出破碎的呻吟,声音被雨声掩盖了大半,却依旧清晰地刺进顾砚舟耳中。
  玉面真人狞笑着凑近,捏住她下巴,逼她抬起脸,声音低哑而恶毒:
  “贱婊子……贱妇……堂堂云栖大师姐,如今也不过是本座胯下的一条母狗罢了!”
  又是一鞭,狠狠抽在她胸前。
  雪乳剧颤,乳尖被鞭梢扫中,瞬间绽开一道血痕。
  云鹤身子猛地一弓,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眼角滑下泪水,却迅速被暴雨冲刷干净。
  围观的人群更加疯狂,嘶吼声、淫笑声、鼓噪声混成一片,像一群嗜血的野兽。
  顾砚舟站在人群外,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淌下,目光冰冷得近乎无情。
  他没有冲进去。
  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睡的女子,如今被羞辱、被践踏、被鞭打至血肉模糊。
  心底的杀意如实质般沸腾,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可他知道——
  这不是真的云鹤。
  这只是她心魔。
  真正的云鹤,此刻正被困在更深处的某处,孤独地、痛苦地、绝望地蜷缩着。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人群的喧嚣、鞭声、呻吟、辱骂……统统被抛在身后。
  雨越下越大。
  街道上又出现一个身影。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浑身湿透,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她跪在大门前,雨水混着泪水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嘶哑而卑微:
  “救救我弟弟……大夫,求你了……他要没气了……”
  门缝打开一条细线。
  一个狐腮猴脸的老者探出头,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她肩头。
  女子惨叫一声,被踹得仰面摔倒,怀里的孩子滚落在泥水里,浑身抽搐。
  她爬过去,用身体护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顾砚舟脚步微顿,目光扫过。
  是她。
  年幼时的云鹤。
  那个为了救弟弟,在暴雨中跪求医者,却被一脚踹翻的、卑微而无助的少女。
  他垂眸,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
  没有停留。
  没有伸手。
  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
  一个头发散乱的妇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踉跄着来到他面前。
  妇人面容憔悴,眼底满是绝望,却在看见顾砚舟时,强挤出一丝卑微的笑:
  “仙人……能救救我孩子吗?”
  孩子脸色青紫,气息微弱。
  顾砚舟垂眸,看着那双乞求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现在还有事。对不起了。”
  妇人一怔,随即低下头,声音极轻,却带着释然:
  “没事……仙人肯搭理我,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她抱着孩子,艰难地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入雨幕。
  顾砚舟看着她的背影。
  很普通的一个女人。
  很普通的孩子。
  很普通的绝望。
  可那背影,却与记忆里某个温柔拥抱他的身影,重叠得如此清晰。
  他喉头微动,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雨水砸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知道——
  这里只是精神世界。
  心魔最擅长的,就是用最真实的痛苦,来击溃人的意志。
  真正的云鹤,还在等着他。
  等着他找到她。
  等着他……把她从这无边炼狱里,亲手捞出来。
  顾砚舟深吸一口气,抬步,继续向前。
  顾砚舟的意识在暴雨中前行,七彩琉璃般的白瞳在昏暗的雨幕里幽幽发光,像两盏不灭的灯火,映照出他被雨水浸透的七彩长发。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发尾的金色在雨中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泽。他一步一步,鞋底踩碎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却没有半分停顿。
  远处,一座山影渐渐清晰。
  山体如泼墨般晕染开来,黑白灰层层叠叠,峰峦起伏间隐约可见松柏虬枝,正是问道峰——云栖剑庐大师姐云鹤的问道峰。可这精神世界里的问道峰与现实截然不同:现实中清隽写意、剑意凌霄,此处却被诡谲的红灯笼与艳丽的红绸丝带彻底玷污。每一株墨竹上都悬挂着血红的灯笼,灯火在雨中摇曳,映得竹叶如染血;山道两侧垂下长长的红绸,风一吹便猎猎作响,像无数条鲜红的舌头在舔舐空气。
  顾砚舟皱起眉,步伐更快。
  他登上山顶,眼前出现一座张灯结彩的小院。
  双喜高挂,红绸缠门,门楣上贴着金箔喜联,上联“天作之合”,下联“地久天长”,横批却是“顾砚舟 云鹤 百年好合”。院中红烛高烧,烛火在雨雾里摇晃,映出一片妖异的暖红。
  可这喜庆却被阴森的天气彻底扭曲,红得像血,暖得像火,偏偏冷得刺骨。
  屋内传来女人压抑而绵长的呻吟,带着湿腻的水声与肉体碰撞的闷响。
  顾砚舟抬手推门。
  门无声开启。
  屋内烛影摇红,纱帐低垂。
  两具赤裸的身躯纠缠在喜床上。
  女人仰躺在锦被上,长发散乱如墨,双腿被高高抬起,雪白的足踝在男人掌心颤抖。男人俯身其上,腰身一下下凶狠撞击,发出湿热而黏腻的声响。
  是云鹤。
  也是……他自己。
  精神世界的“顾砚舟”坏笑着,双手狠狠揉捏云鹤胸前那对丰腻雪乳。乳肉从指缝溢出,粉嫩的乳晕因过度揉虐而泛起深褐,乳尖早已肿胀挺立,被他拇指恶意碾压,带出细碎的颤音。
  云鹤仰着头,喉间溢出浪荡的呻吟,声音娇软而破碎:
  “舟儿……你操得娘亲好爽~”
  上面的“顾砚舟”低笑,俯身咬住她耳垂,声音带着恶劣的占有欲:
  “我的骚娘亲,被舟儿干得爽不爽?”
  云鹤双臂环上他脖颈,腰肢迎合着他的撞击,声音越发媚得滴水:
  “爽……舟儿不用心疼娘亲……从今天起,娘亲就是夫君一个人的了……”
  顾砚舟站在门口,目光冰冷。
  他看着那具被“自己”肆意蹂躏的身体,看着云鹤脸上那近乎痴迷的欢愉与羞耻交织的神情,心底却一片死寂。
  这 不是本体。
  这是云鹤最深处的向往——被他占有、被他疼爱、被他彻底拥有的极致幻想。
  却也被心魔扭曲成了最下流的淫戏。
  他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红烛与呻吟的喜房。
  雨还在下。
  他下了山,继续在小镇的街巷里寻找。
  一座广阔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雨势稍缓,却依旧淅沥。
  广场中央,两个少女正在练剑。
  左边是少女模样的云鹤,青丝高束,眉眼间已有几分日后清雅的影子,剑光如水。
  右边是少女疏月,青衫猎猎,剑意凌厉。
  一旁站着两个佝偻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像市井里最寻常的卖菜婆子,正指手画脚地纠正剑招。
  顾砚舟环抱双臂,站在远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哪个是本体?
  还是……都不是?
  他忽然觉得疲惫。
  极度的疲惫与无助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缓缓蹲下,将脸埋进臂弯,指尖深深嵌入发间。
  泪水无声滑落,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我好废物……”
  “我护不住娘亲……我好废物……”
  抽泣声压在喉间,低低的、破碎的,像被雨水浸透的呜咽。
  远处,玉面真人抽打云鹤的鞭声越来越重,呻吟早已变成凄厉的惨叫,每一下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头埋得更深。
  广场上,少女云鹤忽然收剑,侧头对少女疏月笑道:
  “师傅走了呢,我们偷会儿懒吧。”
  少女疏月摇头,声音清冷:
  “不要,师姐。”
  顾砚舟猛地抬头。
  不对。
  不对。
  疏月曾说过,疏月上山时,云鹤已是结丹五百年的问道峰峰主,哪里来的一起练剑?
  时间线是错的。
  他皱眉,脑中思绪翻涌,却始终抓不住关键。
  不远处台阶上,那个抱着大孩子的妇人静静坐着。
  她轻轻摇晃怀中孩子,声音低哑而疲惫:
  “老天爷怎么对你这么不公呀……孩子,是娘亲的错……唉……”
  顾砚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蹲下,声音沙哑:
  “阿姨……你儿子怎么了?”
  妇人抬头,眼神空洞,却仍挤出一丝笑:
  “不知道……只知道他要死了。”
  顾砚舟:“能让我看看是什么事吗?”
  妇人一怔,随即点头:
  “真的吗?仙人?”
  顾砚舟抬手覆上孩子额头。
  什么也探查不到。
  这里是精神世界,一切皆虚。
  他收回手,低声道:
  “抱歉……我帮不了忙。”
  妇人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事……仙人肯搭理我,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她继续晃着孩子,呢喃:
  “这孩子就是我的全部……老天今天居然要给他收走……唉……”
  顾砚舟喉头微动: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妇人愣了愣,眼神恍惚:
  “怎么说呢~我不知道。”
  顾砚舟一怔:
  “你的孩子……你不知道?”
  妇人笑了笑,笑得凄凉:
  “对呀……不是我的孩子,是我认的干儿子。但也是我的全部。”
  顾砚舟浑身一麻,像被雷劈中。
  “真好……他很幸福。”
  妇人摇头,眼泪滑落:
  “一点都不幸福……我没护好他。”
  顾砚舟声音发颤:
  “他没有名字?”
  妇人轻轻抚摸孩子脸颊:
  “有啊~他叫……顾砚舟……”
  顾砚舟浑身剧震,僵在原地。
  妇人继续低语,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但我隐隐约约感知到……我的孩子要变成其他人了……可我不知道,那时候,我的孩子还是我的顾砚舟,还是……其他人。”
  顾砚舟猛地站起。
  他看着妇人,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娘亲。”
  妇人一怔,抬头:
  “你这孩子……怎么乱认娘亲啊~你娘亲知道了要生气的。”
  顾砚舟眼眶瞬间红透:
  “云鹤……”
  妇人眨眨眼,疑惑:
  “你知道我的名字?真奇怪。”
  她低头,忽然发现怀中孩子不见了。
  妇人猛地站起,声音惊惶:
  “我的孩子呢?我的舟儿呢~我把舟儿弄丢了!”
  顾砚舟上前一步,死死抱住她。
  “娘亲……我就是舟儿啊!我就是顾砚舟。”
  妇人挣扎着推他,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是舟儿……你是……你是谁啊?”
  顾砚舟抱得更紧,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她肩头,声音哽咽却字字如钉:
  “娘亲……虽然我找回了记忆,但我还是顾砚舟。是你的舟儿。”
  “我要一生一世做你的舟儿,这辈子都不要分开。”
  “直到天道磨灭,万物俱毁,万界归一,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星辰陨落,日月无光,轮回断绝,诸天沉寂……我还是你的舟儿。”
  “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妇人的挣扎渐渐停下。
  她的容貌开始缓慢变化,粗布麻衣化作破碎的白纱,佝偻的身形一点点挺直,苍老的脸庞重新变得清丽绝尘。
  云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吗?舟儿?”
  顾砚舟泪如雨下,豆大的泪珠砸在她脸颊上,声音颤抖:
  “真的……一直都是。”
  云鹤猛地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你说的真的吗?你还是我的舟儿?”
  顾砚舟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哽咽:
  “一直是,永远是。我就是顾砚舟。舟儿只是多了几万年的阅历罢了……但我还是那个需要你担心的舟儿。”
  “娘亲……对不起……是舟儿没护好你。就连你精神最后一刻……想的还是舟儿……”
  云鹤轻轻抚摸他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春水:
  “傻孩子……说好了要做娘亲的夫君,怎么还跟个孩子一般。”
  顾砚舟抬起头,眼泪未干,却笑得温柔:
  “就算以后成婚……舟儿也是娘亲的孩子。”
  云鹤眼底水光更盛,轻轻吻了吻他额头:
  “舟儿……娘亲心里有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属于你了。”
  顾砚舟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娘亲……我们一起面对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云鹤点头,泪中带笑:
  “嗯……我相信我的舟儿。”
  顾砚舟牵着她,走向广场中央那群围观的人。
  他看向云鹤,抬手牵起她的玉指,轻轻一划。
  刹那间——
  玉面真人与被鞭打的“云鹤”身影同时化为飞灰,消散在雨中。
  围观的群众、红灯笼、鞭声、惨叫……统统崩解。
  云鹤依偎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娘亲……也有了依靠~”
  顾砚舟低头吻她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嗯。天地间最坚实的依靠。”
  云鹤轻笑,抬手戳他脸颊:
  “舟儿也开始调戏娘亲了呢。”
  两人相视一笑。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周围世界轰然崩塌。
  雨停了。
  天地归于虚无。
  再睁眼时,他们已回到山谷。
  云鹤看见自己右手贯穿了顾砚舟的腹部,鲜血淋漓。
  她猛地尖叫:
  “我干了什么?啊啊啊啊——!”
  铁链随着她的挣扎哗啦作响。
  顾砚舟轻笑,抬手握住她颤抖的手腕:
  “没事,娘亲。小伤。”
  云鹤泪流满面,声音发抖:
  “这算什么小伤!都怪娘亲……居然没认出我的舟儿,还对舟儿动了手……”
  顾砚舟低头,腰间紫玉轻轻一亮。
  杜妖妖的精血宝玉中,大乘灵力如潮水涌出。
  他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贯穿的血洞迅速收拢,血肉重生。
  衣服依旧破碎,地上那一小滩血水却在无声蒸发。
  云鹤怔怔地看着他:
  “舟儿的样子……很奇怪呢……”
  顾砚舟揉了揉她发顶,笑得温柔:
  “这是舟儿这次的机遇。云鹤娘亲不要担心。”
  七彩长发与琉璃白瞳缓缓褪去,恢复成他平日模样。
  云鹤想扑过去,却被铁链拽住。
  顾砚舟笑了笑:
  “无碍。”
  他抬手一挥。
  指尖七彩灵光一闪。
  黑曜晶石铸就的锁链瞬间寸寸崩碎,化为齑粉。
  云鹤惊愕抬头:
  “舟儿……这可是元婴巅峰都无法击碎的黑曜晶石……”
  顾砚舟眨眼,笑得像个孩子:
  “当然是舟儿!”
  云鹤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
  顾砚舟将她抱紧,低声道:
  “走吧。月儿也很想你。”
  云鹤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嗯……我疯掉的这段时间,她肯定无比难受。”
  两人相拥着,走向洞口。
  身后,山谷的阴冷与血腥渐渐消散。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10:44:19

第3卷 寻忆篇 第七十一章 鹤归月泣
  顾砚舟的手掌温暖而坚定,十指与云鹤交缠,掌心相贴的那一刻,仿佛将她这些时日浸泡在黑暗与血腥里的冰冷一点点驱散。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步履虽不疾,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云鹤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顺着他的手臂缓缓上移,落在他的肩背、脖颈、发梢。
  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恍惚的疑惑。
  舟儿……怎会变得如此可靠?
  曾经的他,还是那个在听竹峰后院笨拙学剑、被她轻轻责备却又偷偷给她揉肩的少年郎,眼神干净得像山间清泉,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倔强与依赖。可如今这背影,分明已有了历经沧桑的沉凝,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气度,甚至让她生出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压迫感。
  她脚步微顿。
  顾砚舟立刻察觉,停下,转过身来,眉眼间带着关切:
  “怎么了?”
  云鹤睫毛轻颤,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迟疑:
  “我……想换身衣服。”
  顾砚舟目光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白衣上——布料斑驳,血污、泥垢、撕裂的口子纵横交错,勉强挂在身上,遮不住大片雪腻的肌肤,却又脏得让人心疼。
  他喉结微动,轻声道:
  “也对……”
  话音刚落,云鹤指尖轻轻一抬。
  一抹淡淡的灵光自她指尖绽开,如水波般涟漪扩散。
  刹那间,那身残破的白衣如烟雾般消散。
  她没有用任何灵光遮掩,也没有半分羞怯,就那么赤裸着站在他面前。
  雨后的山谷空气微凉,带着潮湿的草木清气,拂过她莹白如玉的胴体,激起一层极细的鸡皮疙瘩。丰满的双乳挺翘而饱满,微微下垂,却更添一份熟媚的重量感;乳晕宽大,颜色是淡淡的粉褐,乳尖微微内陷,像两颗含羞待放的蓓蕾,在凉风中缓缓挺立,顶端凝出一粒晶莹的水珠,不知是雨后残留,还是她身体悄然泌出的反应。
  顾砚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
  平坦的小腹,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是那片神秘的幽谷。
  稀疏的毛发柔软而乌黑,不密集,恰到好处地掩映着粉嫩的唇瓣,瓣缝间隐约可见一丝晶润的光泽,仿佛经年未被触碰,却在这一刻因他的注视而微微颤动,透出一种极致的涩情与禁忌。
  顾砚舟喉头滚动,重重咽下一口唾沫。
  他抿紧唇,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
  云鹤抬手,纤指缠绕起一缕散乱的长发,绕在指尖把玩。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被囚禁多日染上的泥垢与血痕,眉眼间却依旧是那份绝世清艳——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秀,唇瓣饱满而色泽淡樱。天下女子,能与她这张脸匹敌的,恐怕也只剩南宫瑶溪那大乘巅峰烘托出的无上气韵;苍云殊虽绝美,却终究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与锋芒,少了云鹤这份岁月沉淀后的沉静与媚骨。
  她轻轻一笑,声音软得像春水拂柳:
  “娘亲……好看吗?”
  顾砚舟眼眸微暗,声音低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诚实:
  “那肯定……极为好看。”
  云鹤眼波流转,也不遮掩私处,任由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游走,像在无声地邀请他看得更久些、更深些。 她微微侧身,腰肢轻拧,雪乳随之晃动出一道诱人的弧度,乳尖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颤栗。
  “那舟儿……多看会儿~”
  顾砚舟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收紧。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锁骨,再到腰窝,最后停在那片稀疏毛发掩映的秘境,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哑声道:
  “虽然是绝世尤物……可月儿还在外面担心你我。我们……先出去吧。”
  云鹤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
  她指尖再动。
  灵光如纱,轻柔裹住全身。
  转瞬之间,一袭素白仙衣重新覆上她身躯——鹤羽般轻薄的衣料贴合曲线,袖口与裙摆绣着极淡的云纹,腰间束一条银白丝绦,衬得她腰肢更细,胸脯更挺。脸上残留的污渍尽数褪去,肌肤重新变得莹润如玉,眉眼间恢复了往日那份清冷出尘的仙气,只是眼尾那一抹极淡的媚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恐怕也只有南宫瑶溪那大乘巅峰带来的无暇威仪,才能稍稍压她一头。
  顾砚舟重新牵起她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交融。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
  “走吧。”
  云鹤顺从地跟上,裙摆轻曳,步履间带着一丝久违的轻盈。
  两人并肩走出山谷。
  山谷洞口的风还带着一丝残留的血腥与潮湿,疏月一直跪坐在那块冰冷的青石上,双手紧抱膝盖,青衫下摆早已被露水浸湿,贴在纤细的小腿上。她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她猛地抬头。
  顾砚舟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后跟着重新披上素白仙衣的云鹤。
  疏月眼眶瞬间红了。
  她甚至来不及起身,像一只受惊却又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踉跄着扑过去,一头扎进顾砚舟怀里。
  “砚舟……!”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双手死死揪住他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像决堤般涌出,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泪,烫得他心口一颤。
  顾砚舟低头,轻抚她后背,掌心一下下安抚着她颤抖的肩。
  他低笑,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却满是宠溺:
  “没想到疏月真人……也有这么小女人的时候。”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
  疏月埋在他怀里,呜咽着摇头,声音闷闷的,像个委屈到极致的小孩:
  “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云鹤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声音轻柔,带着长姐般的宠溺与调侃:
  “我的月儿……还是这么可爱。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呀~”
  疏月闻言,身子一僵。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云鹤就站在不远处。
  刚才的惊惶与担忧全扑在了顾砚舟身上,竟一时忘了身旁还有师姐。
  她慌忙从顾砚舟怀里退开,转身扑向云鹤,像幼时那样,把脸埋进云鹤温软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师姐……!”
  “月儿……月儿好怕……”
  云鹤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抚着她后脑的青丝,像哄孩子般轻拍:
  “乖啦乖啦~不哭了,师姐这不是好好的嘛。”
  疏月紧紧抱着她,鼻尖蹭在她颈窝,呜咽着应了一声:
  “嗯……”
  顾砚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相拥。
  他眼底掠过一丝柔软的笑意,心道:
  疏月真人这副模样……真是一枚易碎的娇滴滴美人啊。平日里清冷凌厉的剑修,此刻却像被雨打湿翅膀的雀鸟,脆弱得让人想捧在掌心护一辈子。
  待疏月哭得差不多了,泪痕未干,却终于止住抽噎,他才轻声开口:
  “带我去见婵玉儿。”
  云鹤闻言,黛眉微蹙,转头看向疏月:
  “玉儿?玉儿怎么了?”
  疏月低垂着头,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哽咽与痛楚:
  “师姐出事没多久……孟羡书就来了。”
  “他趁玉儿突破的关键时刻,用那诡异莫测的修为,直接劈出一剑……”
  “玉儿走岔了气脉,如今……元神受损,化作残魂之躯,一直昏迷不醒……”
  “丹田破碎,肉身几近枯萎……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灵丹妙药,可她……怕是……”
  云鹤脸色骤变,瞳仁猛地一缩: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瞬间涌上水雾。
  顾砚舟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笃定:
  “无碍。”
  “有我在。”
  云鹤抬头看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她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疏月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低哑:
  “砚舟……你是如何将师姐救回来的?”
  顾砚舟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不是找回前世记忆了嘛。”
  “有办法进入人的精神世界,把本体从心魔里捞出来。”
  疏月闻言,睫毛轻颤,喃喃重复:
  “前世……果然……”
  她没有追问“前世”是谁,也没有探究那段被尘封的岁月。
  云鹤同样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复杂而深沉的疼惜。
  顾砚舟察觉到她们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放心。”
  “前世的记忆,不会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我一直都是顾砚舟。”
  “前世的所有,我会全盘接受——但也是以顾砚舟的身份,全盘接受。”
  云鹤轻轻颔首,眼尾微湿:
  “嗯。”
  疏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起来:
  “好。”
  她转身在前引路:
  “玉儿……就在问道峰,师姐昔日的闭关之地。她当时选在那处突破,就是想借问道峰的剑意与灵脉,稳固道基。”
  “谁知……竟成了这样。”
  顾砚舟牵着云鹤,跟在疏月身后。
  三人踏上问道峰的山道。
  雨后的山风清冽,带着竹叶的清香,却掩不住空气中隐隐残留的血腥与焦灼。
  峰顶的闭关石室近在眼前。
  石门半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灵光,却又带着一丝死寂的灰败。
  顾砚舟脚步微顿,目光沉了沉。
  他知道——
  接下来,又是一场与死神拔河的拉锯。
  而婵玉儿,那个曾经活泼娇俏、总爱缠着他叫“舟哥哥”的小师妹,此刻正躺在里面,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残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云鹤的手。
  “走吧。”
  “把我们的玉儿……带回来。”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10:48:13

第3卷 寻忆篇 第七十二章 守株待兔
  顾砚舟推开问道峰闭关石室的厚重石门,一缕昏黄的烛火顿时摇曳着跃入眼帘。
  洞府内布置得极有意境,云鹤素来喜静雅,墙壁以温润的白玉砌成,嵌着几枚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却不刺目的清辉。地面铺设青竹席,席上绘有淡墨山水,四壁垂下几幅水墨鹤影长卷,卷轴边缘绣着极细的银丝云纹,风一过便微微颤动,仿佛随时有仙鹤要振翅飞出。中央一方白玉蒲团旁,摆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一缕沉香袅袅,香气清冽,带着淡淡的竹叶与寒梅气息。
  可此刻,这份诗情画意却被死一般的沉寂彻底压垮。
  婵玉儿静静躺在玉床中央,一身素白寝衣松松垮垮地裹着她纤弱的身躯,原本活泼圆润的脸蛋如今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失去了血色。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像一泓凝固的墨。她的胸膛起伏极浅,几乎难以察觉,丹田位置隐隐透出一抹灰败的死气,仿佛整个人正一点点被抽离生机。
  顾砚舟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他走上前,双指并拢,指尖悄然燃起七彩琉璃般的洁白灵光——那光华纯净到近乎圣洁,却又带着一丝始祖独有的古老与浩瀚。他俯身,将指尖轻轻点在婵玉儿眉心。
  刹那间,灵光如水般渗入她的识海。
  云鹤与疏月站在一旁,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顾砚舟腰间那枚紫玉轻轻颤动,杜妖妖的精血宝玉中,大乘巅峰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出。那些暗金紫黑的魔焰在他掌心翻腾,却在他指尖被一点点剥离、净化、转化——魔气与灵气本无本质高下,只看驾驭之人。他以始祖神躯为炉鼎,将魔气炼成最纯粹的万物母气,再源源不断地渡入婵玉儿体内。
  她的经脉、丹田、破碎的元婴残影……都在这股浩瀚灵力的冲刷下,缓缓蠕动、重塑。
  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空灵而淡漠的声音,像从亘古虚空传来:
  “你这样……亏损自身,值得吗?”
  顾砚舟眉心微跳,声音冷硬:
  “不是你的事,别管。”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嘲弄:
  “这是我的力量。”
  顾砚舟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金芒一闪:
  “现在是我的。我才是始祖神。”
  空灵的声音沉默了。
  再无回应。
  时间在闭关洞府里仿佛凝滞。
  顾砚舟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一点点苍白,呼吸也变得粗重。他双膝微颤,却依旧稳稳站着,指尖灵光不曾有半分黯淡。
  云鹤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纤手轻轻扶住他的腰侧,声音带着心疼与担忧:
  “舟儿……够了。”
  顾砚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再……等等。”
  疏月也想上前搀扶,可就在这时——
  婵玉儿的身躯忽然一颤。
  她紧闭的眼睫剧烈抖动了几下,继而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灵动如小鹿的眼眸,此刻先是茫然,随即聚焦在顾砚舟脸上。
  “顾砚舟……舟弟弟……是你吗?”
  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顾砚舟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指尖灵光终于缓缓收敛:
  “是我。”
  婵玉儿撑着玉床坐起身,动作还有些迟缓,可她低头打量自己时,瞳仁骤然放大。
  “我……元婴了?”
  她抬手覆上小腹,丹田处暖洋洋的,生机盎然,经脉通畅,元婴雏形圆满无缺,竟一丝受损的痕迹都找不到。
  疏月在一旁声音发颤,眼眶又红了:
  “砚舟……他貌似动用了自己的生命之力,给你疗伤……”
  婵玉儿闻言,猛地抬头。
  她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顾砚舟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泪水瞬间涌出:
  “舟弟弟!你怎么这么傻!”
  顾砚舟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哑却温柔:
  “我的小狗狗……自然要我去疼爱的。”
  婵玉儿眼泪掉得更凶,却忽然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嗯……我要一直做舟弟弟的小狗狗……再也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顾砚舟低笑,抬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
  “嗯。”
  一旁,疏月黛眉紧蹙,满脸狐疑地看着两人。
  他们在说什么?小狗狗?
  她看向云鹤,却见云鹤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眉眼弯弯,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与宠溺:
  “舟儿啊……原来不找回记忆的时候,就已经玩得这么花巧了~”
  顾砚舟无奈地耸肩,语气轻松:
  “只是找回了记忆,又不是换了个人。嘻嘻。”
  他低头,在婵玉儿额心轻轻落下一吻。
  婵玉儿脸颊瞬间烧红,却抱得更紧,小声嘟囔:
  “舟弟弟……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顾砚舟嗯了一声,声音放得极轻:
  “好。”
  洞府内的烛火摇曳,映着四人身影。
  劫后余生的温暖,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漫开。
  而问道峰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他们回来了。
  一家人……终于,又团圆了。
  众人移步至听竹峰的竹院。
  院中竹影婆娑,风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剑在低语。院中央一张竹编矮桌,几盏青瓷茶盏氤氲着热气,茶香清冽,带着山间露水的凉意。顾砚舟端起一只茶盏,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液顺喉而下,却压不住他眉宇间那一抹渐渐凝成的冷意。
  疏月坐在他对面,青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皓腕。她垂眸看着杯中倒影,声音低而坚定:
  “我们现在就走吧……”
  顾砚舟抬眼:“去哪?”
  疏月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决绝:“天涯海角。”
  “孟羡书……肯定不久就会察觉你已回来。”
  “孟羡书”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顾砚舟指尖微颤。
  “咔——”
  手中青瓷茶盏骤然裂开一道细缝,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却被他掌心灵力强行压住,没有彻底碎裂。
  他垂眸看着那道裂痕,眼底深处,金色始祖瞳仁一闪而逝,旋即被漆黑吞没。
  孟羡书……伤我玉儿狗狗。
  我该给你哪一种死法,才算解恨呢?
  还有你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呵,天帝豢养的狗罢了。
  可笑的丑角。
  婵玉儿坐在顾砚舟身侧,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她贝齿轻咬下唇,回忆如毒蛇般窜上心头——千璋峰那日,孟羡书带着伪善的笑,口口声声“师妹安好”,转眼却在她突破关头递出一剑,撕裂元神,险些让她魂飞魄散。
  曾经的孟师兄……知人知面不知心。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顾砚舟侧头看向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玉儿,你说……你曾经的孟道侣,该怎么办呢?”
  婵玉儿闻言,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素白裙料捏碎。她先是怒火冲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女的尖锐与恨意:
  “那种畜生才不是我的道侣!我……!”
  话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意识到身旁还有云鹤与疏月,俏脸瞬间涨红,声音陡然软了下去,变得温婉而娇怯,尾音拖得绵长,像撒娇的小兽:
  “舟弟弟才是……玉儿的……不……玉儿是舟弟弟的小狗狗……”
  她顿了顿,眼底恨意重新燃起,咬牙切齿地补充:
  “当然想千刀万剐!活剥了他!居然敢……居然想把舟弟弟献给他的那个狗屁恩师!气死了!”
  顾砚舟闻言,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森冷的杀意,像刀锋在夜色里轻轻一划。
  “好。”
  “那就活剥了他。”
  婵玉儿一怔,旋即又急忙摆手,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与担忧:
  “舟弟弟……我是开玩笑的!我们打不过他,他是化神实力……还有那个恐怖的恩师……”
  顾砚舟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指腹带着安抚的温度:
  “相信我。”
  “不过……得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疏月立刻抬头:“什么?”
  云鹤只是静静看着他,眉眼温柔如水,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眸子里,满满都是心满意足的慈爱,仿佛 只要舟儿在眼前,便已是世间最圆满的事。
  顾砚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等会儿把他引来。”
  “我会藏得很远,然后给他一个……出其不意。”
  疏月黛眉紧蹙:“他可是化神实力,虽不是自身苦修所得,但感知何等敏锐?暗杀根本行不通!”
  顾砚舟摇头,眸光幽深:
  “他那半吊子化神,察觉不到我。”
  “我藏起来……可不是为了暗杀。”
  婵玉儿眨眨眼,声音软软地问:“那是为了什么?”
  顾砚舟低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我怕他跑了。”
  “毕竟有个狗屁恩师撑腰,逃跑的本事应该很吓人。以防万一。”
  疏月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头:
  “我信你……”
  云鹤唇角弯起,声音轻柔如风:
  “娘亲什么都不怕。”
  婵玉儿立刻附和,声音娇憨却坚定:
  “本玉狗狗也是!”
  顾砚舟轻嗯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
  那戒指通体乌金,表面刻着繁复的阵纹,却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封印着——正是孟羡书当初送给他的那枚。
  (陈子澄的那枚,他早已随手扔掉。如今他指间这枚,才是真正属于“顾黎”的旧物。戒面中央嵌着一颗七彩琉璃般的洁白玉石——那是他在陨黎仙谷中得到的无始界最后一颗始祖神晶。)
  他将戒指递给疏月:
  “一炷香之后,撤掉上面的封印。”
  “他自然会前来。”
  疏月接过,掌心微凉,指尖却稳稳握住:
  “你要小心。”
  顾砚舟起身,衣袂轻荡,笑得漫不经心:
  “路边一条狗,无需在意。”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倏忽间掠向远方天际。
  那速度快得惊人,远超结丹修士应有极限,撕裂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音爆,却又在下一瞬被他完美收敛。
  在云鹤、疏月、婵玉儿眼中——
  他的气息,依旧只是结丹中期。
  可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却让三人心头同时一沉。
  风过竹院,竹叶簌簌。
  一炷香后。
  封印撤去的那一刻。
  天边骤然有一道遁光疾驰而来,带着滔天杀意与阴鸷。
  听竹峰的竹院中,风过竹梢,发出细碎而清冽的低鸣,像无数细剑在夜色里悄然出鞘。
  一炷香刚过。
  天边骤然撕裂一道遁光,带着滔天阴鸷与杀意,直坠竹院上空。
  来人一袭青衫广袖,腰悬玉佩,手摇折扇,眉目间尽是书生贵公子的温润风雅,唇角甚至还噙着惯常的浅笑。可那笑映在婵玉儿眼中,却如毒蛇吐信,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贝齿紧咬下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
  “孟羡书!”
  孟羡书悬在半空,目光扫过三人,折扇轻轻一合,声音温文尔雅,却字字藏刀:
  “我那砚舟贤弟呢?”
  疏月站起身,青衫微荡,声音冷如寒霜:
  “他走了。”
  孟羡书闻言,唇角笑意更深,眼中却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他缓缓摇动折扇,扇面上的山水墨画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杀机流转:
  “砚舟贤弟可不是会抛弃红颜知己、独自远遁之人。”
  “给我交出来。”
  “否则……等我将你们三位仙子挨个擒在掌中、肆意凌辱、慢慢折磨之时,你们再想交出来,可就晚了。”
  他目光忽然转向婵玉儿,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暧昧与恶意:
  “我倒也可以……用砚舟贤弟那日对待玉儿师妹的手段,好好‘疼爱’你一番。”
  婵玉儿浑身一颤,俏脸瞬间煞白,随即被怒火烧得通红。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声音尖锐而颤抖:
  “你个畜生!你做梦!”
  极远处,虚空深处。
  顾砚舟负手而立,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灵识如潮水般完全覆盖听竹峰周遭千里,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道心跳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腰间紫玉轻轻一颤,杜妖妖的精血宝玉中,大乘魔气如江河决堤般涌出,在他掌心翻腾、凝聚。
  他双指并拢,指尖燃起七彩琉璃般的洁白灵光。那魔气被他以始祖神躯为熔炉,瞬间剥离浊杂、炼化纯净,化作最纯粹的万物母气。
  母气在他掌中不断压缩、凝实,渐渐成形——一把通体雪白、几近透明的短矛。
  短矛不起眼,矛身如冰雪凝成,表面流转着细微的自然纹理,与天地融为一体,任谁都难以察觉其存在。
  因为——
  那是天地间最本源的产物,始祖神力。
  天帝当年偷袭始祖,扣下大部分始祖神力,强行转化为自己的太初玄力。可顾砚舟拥有完整的始祖神躯,这股力量在他手中,可肆意调用,无需任何代价。
  他眼瞳骤然变幻。
  黑发瞬间化为七彩琉璃白,发尾染上点点金芒,如星河流转。双眸中洁白灵光喷薄而出,宛若两盏不灭的圣火,照得周遭虚空都微微扭曲。
  他抬手,短矛在掌中轻轻一旋。
  然后——
  猛地甩出!
  短矛破空,无声无息。
  没有音爆,没有灵压,甚至没有半点波动。它就像一片落叶,随风而逝,却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直刺孟羡书眉心。
  孟羡书正摇着折扇,声音依旧从容:
  “砚舟贤弟,给我出来吧。否则你的红颜知己们,可就要——”
  话音戛然而止。
  洁白短矛已然贯穿他的身躯。
  起初毫无异样,仿佛只是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可下一瞬——
  恐怖的始祖神力才骤然爆发!
  孟羡书手中的金色灵力瞬间崩散,如被无形巨手碾碎。整个人像被无形之箭射穿,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刺耳的音爆。
  “轰——!”
  他整个人被狠狠钉在云栖宗最高的主峰山壁上。
  山体剧烈一颤,碎石滚落,尘烟四起。
  孟羡书张大双眼,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口血箭从喉间喷出,染红了青衫前襟。
  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山壁往下淌。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而颤抖:
  “怎么……可能……”
  体内残存的金色气息骤然暴动,化作一道虚幻的金影,疯狂涌出,试图遁逃。
  “这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察觉不到!”
  婵玉儿呆立原地,先是震惊,随即眼底涌上狂喜,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舟弟弟!!!!”
  顾砚舟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山壁前。
  他长发已恢复漆黑,眼瞳也变回平日模样,只是那份轻蔑与冷漠,却浓得化不开。
  他负手而立,俯视着被钉在山壁上的孟羡书,声音淡漠如冰:
  “孟师兄这是怎么了?”
  “要在云栖剑庐……当人体挂件?”
  孟羡书艰难抬头,嘴角不断溢血,声音断续:
  “你怎么……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缕金色气息彻底脱离孟羡书躯体,化作一道惊惶的金光,疯狂朝远方遁去。
  顾砚舟抬手,隔空一抓。
  天地间仿佛有无形枷锁骤然扣下。
  金色气息被无数灵力丝线缠绕,强行拉回,悬浮在顾砚舟掌前。
  他眸光冰冷,声音低沉:
  “告诉我……天帝是怎么突破位面屏障的?”
  金色气息剧烈颤抖,发出惊恐的尖啸:
  “你怎么知道!不要杀我!”
  顾砚舟唇角微勾:
  “你说了,就不杀你。”
  金色气息疯狂挣扎,却被灵力死死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是几万年前……位面之壁生成那一刻,被天帝大人送往凡界的……别杀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顾砚舟声音更冷:
  “凡界,还有你的同伙?”
  金 色气息声音发颤:
  “别套我的话……说了我也会死……”
  顾砚舟眸光一沉:
  “说了,我送你轮回。”
  “不说……你就受魂体双蚀梵音求死咒之刑。”
  金色气息瞬间崩溃,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说!我说!”
  “自从顾黎那畜生和玖天合伙欺瞒天帝,导致九成以上都被玖天消灭……现在剩下的一成,我也不知道隐蔽之处……”
  顾砚舟忽然打断,声音极轻,却带着森冷的杀意:
  “是蓬莱吧。”
  金色气息惊骇尖叫:
  “你怎么知道!”
  顾砚舟将它提到眼前,对视着那团金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顾黎……就是我。”
  “你骂我畜生?”
  “你,还是死吧~”
  金色气息瞳孔骤缩:
  “什……啊啊啊啊——!”
  顾砚舟五指一握。
  意识瞬间抹杀。
  金色气息崩散成一团纯粹的灵液,被他随手收入一只白玉小瓶,收入白色戒指之中。
  山壁上,孟羡书已气若游丝,鲜血染红了大片山体。
  顾砚舟转头,看向远处的竹院。
  婵玉儿、云鹤、疏月三人,正抬头望着这边,眼底是狂喜、是担忧、是……无尽的依赖。
  他轻轻一笑,身形一闪,重新落回竹院。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11:02:17

第3卷 寻忆篇 第七十三章 主动出击
  婵玉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那股狂喜与后怕交织的热浪,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小兽,猛地扑了上来。
  她纤细的双臂紧紧搂住顾砚舟的脖颈,柔软的身子整个贴上去,双腿顺势一抬,毫不顾忌地缠上他的腰肢,整个人像藤蔓般缠绕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带着少女独有的甜腻与颤栗,声音里满是撒娇的惊叹:
  “舟弟弟……这么厉害啊!”
  她微微仰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俏皮却又带着一丝试探的狡黠:
  “是不是……被哪个老东西夺舍了呀?”
  顾砚舟低笑出声,双手自然地托住她臀下,将她稳稳托住,不让她滑落。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弹性。他垂眸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宠溺的揶揄:
  “我要是真被夺舍了……你这只小狗狗,会感知不到主人的变化?”
  婵玉儿闻言,俏脸瞬间烧得更红,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水雾更浓。她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甜蜜:
  “嘻嘻~那舟弟弟以后……可要好好护着玉儿姐姐哦~”
  顾砚舟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落下一吻,嗓音沉沉,却字字郑重:
  “当然。”
  “有我在,谁也别想碰玉儿姐一下。”
  婵玉儿身子一颤,眼尾染上薄薄的绯色。她抬起头,目光亮晶晶的,声音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尾音拖得绵长而娇怯:
  “对……只让舟弟弟碰……”
  话音未落。
  天边骤然传来两道尖锐的破空声。
  两道身影疾驰而至,衣袂猎猎,带着滔天悲愤与杀意,直扑主峰山壁。
  “羡书!”
  来者正是孟羡书的两位娘亲——孟玉珍与孟沁水。
  孟玉珍一袭绛紫长裙,丰腴的身段在疾风中曲线毕露,平日里那份成熟的风韵此刻却被扭曲的恨意彻底撕裂。她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顾砚舟!你竟敢杀我孩儿!”
  顾砚舟眉心微蹙,怀里抱着婵玉儿,却丝毫不乱。他抬眸,目光冷淡如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儿子杀我……就是理所当然的?”
  孟沁水站在孟玉珍身侧,一身墨蓝广袖,气质更显沉稳冷厉。她目光如刀,缓缓开口,字字冰寒:
  “自然。”
  顾砚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金芒一闪而逝:
  “什么狗屁王八道理。”
  “我没找你们华山剑派算总账,已是足够仁慈。”
  “若你们执意出手……那就死在这吧。”
  孟玉珍闻言,目光猛地扫过顾砚舟身旁的四人——除了顾砚舟表面仍是结丹中期气息,其余三人皆是元婴境,尤其是婵玉儿,竟已稳稳踏入元婴初期,气息圆融饱满,毫无初入境的虚浮之象。
  她心头一沉,声音却依旧尖利:
  “我们……去找千璋峰!”
  孟沁水黛眉紧锁,低声劝阻:
  “师妹……我们去玉面书生那里,也不过是与虎谋食。”
  孟玉珍咬牙:
  “除了千璋峰,谁还能帮我们……”
  孟沁水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孟玉珍抬手,就要将钉在山壁上、已然气绝的孟羡书尸体摄回。
  可她掌心灵光刚起——
  “啪!”
  一道无形巨力隔空袭来。
  孟玉珍整个人被狠狠震退数丈,踉跄落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骇然抬头,声音颤抖:
  “什么?!”
  这么远的距离……一个结丹中期,竟能隔空将她打退!
  孟玉珍声音发颤,带着不甘与愤怒:
  “我连给我儿子收尸……都要阻止?!”
  顾砚舟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如冰:
  “他的尸体就在那钉着。”
  “或者……你们两个,也一起钉上去陪他。”
  孟玉珍倒吸一口凉气。
  她自内心的感知告诉她——这少年不是在危言耸听。那股压迫感,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顾砚舟继续道,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你们也可以去找千璋峰求助。”
  “没事,我们稍后就到。”
  孟玉珍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孟沁水皱眉,沉声道:
  “若真如此……华山剑派,我也会随手灭了。”
  “三思哦,两位妇人。”
  孟玉珍骇然看向孟沁水。
  孟沁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决绝:
  “我们……认栽。”
  孟玉珍声音发抖:
  “那羡书就白白……”
  孟沁水猛地打断,声音冷厉:
  “闭嘴!”
  “我们那个好儿子孟羡书,有事甚至会主动出卖我们姐妹二人。一个畜生,死了便是死了!”
  孟玉珍怔住,嘴唇颤抖。
  孟沁水目光沉沉,继续道:
  “别犹豫了。他那番话,分明不是虚言恫吓。”
  “化神实力的羡书,死得如此憋屈,你真以为是那三个元婴女修做的?”
  “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姐妹二人,也要被他像对待婵玉儿那般……蹂虐至死,才肯罢休。”
  孟玉珍脸色煞白,半晌无言。
  孟沁水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与无奈: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天天自渎时,喊得都是那个顾砚舟小子的名字。”
  孟玉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却终究点了点头。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终是化作两道遁光,仓皇离去。
  顾砚舟强大灵识将她们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孟沁水显然比孟玉珍清醒许多,知进退、识时务。
  而孟玉珍……天天对着他的名字自渎?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丰腴美妇人平日里端庄模样下隐藏的放浪,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坏笑,眼中闪过一丝玩 味 。
  婵玉儿正贴在他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他神情变化,歪头眨眼,声音带着好奇与醋意:
  “舟弟弟,你在笑什么?”
  “好猥琐的笑容哦~”
  顾砚舟回神,低头看向怀里娇软的她,又扫过不远处的云鹤与疏月。
  心底暗道:
  算了吧。
  那孟玉珍再丰腴,也远比不上我云鹤娘亲的沉静媚骨。
  孟沁水再冷艳,也不及疏月真人的清冷剑意。
  何况……还是两个为了孟羡书那畜生,敢对我出手的贱妇。
  念头一闪而过。
  他神情瞬间恢复平静,眼底的玩味彻底敛去。
  婵玉儿一头雾水,嘟着嘴在他胸口蹭了蹭,小声嘀咕:
  “舟弟弟……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顾砚舟低笑,抬手轻捏她鼻尖,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没什么。”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把千璋峰那些杂碎,一锅端了。”
  风过主峰,血腥气渐渐被夜风吹散。
  山壁上,孟羡书的尸体依旧高高钉着,像一面无声的警告。
  而顾砚舟怀里的婵玉儿,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软软的:
  “只要舟弟弟在……玉儿什么都不怕。”
  顾砚舟低头吻了吻她发顶,轻声应道:
  “嗯。”
  “有我在,谁也别想再伤你们分毫。”
  顾砚舟目光沉沉,声音低而坚定,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斩断了夜色的宁静:
  “走吧。”
  “现在就去千璋峰。”
  云鹤闻言,眉心轻蹙,那双素来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心疼。她上前半步,纤指轻轻搭上他的臂弯,指尖微凉,却带着母亲独有的暖意与担忧:
  “舟儿……娘亲知道我的舟儿如今很强,可方才那一战,你耗费的心神定然不少。”
  “歇一歇吧,好不好?”
  顾砚舟转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摇了摇头。他忽然俯身,一把将婵玉儿拦腰抱起。
  双手稳稳扣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像举起一片轻盈的落叶,将她整个人托举到半空。
  婵玉儿猝不及防,双颊瞬间烧成一片绯霞。她双腿在空中无措地晃了晃,双手下意识攀住顾砚舟的肩膀,指尖因羞恼而微微收紧,声音又娇又急,带着少女特有的颤音:
  “舟、舟弟弟!玉儿姐又不是小孩子!你……你这是做什么呀~”
  顾砚舟低眸凝视她,眼底染上一层极温柔的宠溺,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纵容:
  “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
  婵玉儿心头一软,眼尾迅速湿润。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呐,却藏不住那点甜腻的欢喜:
  “……再来一次嘛……舟弟弟,我喜欢……”
  她举起双手,像个撒娇的孩子般朝他张开臂膀,睫毛轻颤,水光潋滟。
  顾砚舟低低笑出声,顺着她的意,将她轻轻放下。可就在她脚尖触地的刹那,他忽然伸手,强行将她身子转了过去。
  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胸膛贴上她温软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他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随即足尖一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冲天而起。
  “娘亲、月儿,跟上~”
  云鹤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一抹极温柔的笑意。
  她衣袖轻拂,白羽仙鹤自袖中飞出,化作一缕莹白流光托住她足下。她身形如惊鸿掠影,轻盈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母性光辉,翩然追随。
  疏月微微颔首,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足下一点,身形如静夜里挺立的竹影,坚毅、清隽,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静美与凌厉,紧随其后。
  白羽与白凤长鸣两声,振翅跟上。
  四人两鹤,化作四道璀璨流光,直扑千璋峰而去。
  ……
  千璋峰群山嶙峋,峰峦虽多,却皆是前人以无匹剑意生生从一座巨岩山体上劈砍而出的残破山群。
  山体陡峭嶙峋,几乎无落足之处,修士只能在幽深的山谷间开凿洞府居住。夜色笼罩下,谷中灯火昏黄,透出一股森冷的邪气与死寂。
  顾砚舟抱着婵玉儿,稳稳落在主峰前的空中。
  婵玉儿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甜蜜。
  她悄悄抬头,睫毛轻颤,目光柔软地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底无声呢喃: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美好的事了……
  顾砚舟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将她放下。
  婵玉儿虽恋恋不舍,却乖乖站好,没有再纠缠。
  四人双鹤悬立虚空。
  顾砚舟深吸一口气,胸中那团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刹那间——
  他周身灵力轰然迸发!
  顾砚舟悬立虚空,周身灵力虽仅以结丹中期的表象流转,却在这一瞬如沉睡千年的深渊骤然裂开一道细缝,那股力量并不如何外放张扬,却带着一种近乎本源的沉重与压迫,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缓缓攥紧,发出低沉而压抑的细微哀鸣。脚下巨岩表面悄然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坠向幽深的山谷,带起一阵阵回荡的低鸣。
  他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那团自孟羡书被钉死在山壁后便始终盘踞在心头的怒焰,终于再也无法继续压抑。
  仰起头,他长啸出声——
  “千璋峰的杂碎,都给我滚出来!!”
  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仿佛携带着穿透九重云霄的雷霆之威,字字如重锤砸在群山之心。刹那之间,整个千璋峰群山剧烈颤抖,山谷间石壁簌簌落尘,夜栖的飞鸟惊慌失措地冲天而起,远处几座残破石殿的瓦片纷纷震落,发出清脆而凌乱的碎裂声,谷底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仿佛被无形巨掌猛地拍击,瞬间黯淡了大半。
  死寂不过数息。
  紧接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邪气自谷底最幽深的裂隙中暴冲而出,墨绿色的魔焰裹挟着腥甜刺鼻的血气,如一条苏醒的毒蟒,扭曲着升腾向夜空,将半边星光都染成了病态的暗色。
  玉面书生率先踏空现身。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痕,眼底的阴鸷比往日更盛几分,广袖之下微微颤抖的指节泄露了他内伤未愈的虚弱——先前被云鹤与疏月联手重创,那两道剑意至今仍如跗骨之蛆,在他经脉深处啃噬不休。
  他身后,孙思邈灰袍凌乱,气息浮而不稳,右手紧握一条漆黑粗重的铁链,链子另一端赫然锁着如玉雪白的脖颈。
  如玉曾经那张妖媚入骨的脸庞如今鼻青脸肿,左眼眶淤成一片深紫,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可她眼波依旧流转着浓得化不开的媚意,红唇微张,喘息间带着刻意讨好的娇哼。她身上那件本该轻纱飘逸的白裳早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胸前两团雪腻丰盈完全裸露在外,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掐痕、齿印,红肿得几乎透明,乳尖被反复亵玩至深黑发紫,沉甸甸地往下坠着,带着被彻底摧残后的凄艳与淫靡。下身衣摆也被刻意裁开,阴唇外翻肿胀,上面竟生生镶嵌着一枚粗糙的铁环,链子穿过其中,随着她每一次细微的颤抖,便发出“叮叮”的金属碰撞声,露出的肌肤无一处完好,新旧伤痕层层叠加,像一张被反复鞭挞、又被反复涂抹的淫靡画卷。
  可她却仍旧双手用力勾住孙思邈的脖颈,腰肢刻意扭动,将胸脯往他身上蹭去,声音娇软下贱,带着哭腔却又透着病态的欢愉:
  “思邈哥哥……再、再用力些嘛~人家……好喜欢……”
  孙思邈冷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抖,铁链骤然绷紧。
  如玉脖颈被勒得后仰,喉间发出一声压抑而暧昧的呻吟,身体却更加用力地贴上去,像一条离不开主人的母狗,眼底满是扭曲的臣服与沉沦。
  玄衣依旧一身灰袍,站在最后,气息阴沉如鬼,内伤未愈,目光死死锁在顾砚舟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怨毒。
  玉面书 生目光阴冷,缓缓扫过虚空中的四人,声音沙哑,带着强撑的傲慢与最后的虚张声势:
  “三个元婴……云鹤真人竟已修养好了?还有那个小丫头也突破元婴了?确实现在和我们有一战之力。”
  婵玉儿闻言,冷笑出声,声音清脆却字字如刀,毫不留情:
  “自大的丑角。”
  玉面书生眼底杀机骤盛,却强压下怒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垂死挣扎的狰狞与最后的底牌:
  “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一位即将出关的元婴巅峰的老祖,等下出关就是化神初期!”
  玉面书生见四人神色皆无半分波澜,心底那点勉强堆砌起来的底气终于开始寸寸崩裂。他强自镇定,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狰狞与最后的倨傲,字字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句话砸进对面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一位即将出关的元婴巅峰的老祖,等下出关就是化神初期!”
  话音落下,夜空仿佛都凝滞了片刻。
  谷底最深处那座被浓黑雾气彻底吞没的石殿里,隐约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闷响,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正在缓慢舒展筋骨,灵力波动如潮水般一层层向外扩散,带着化神初期的威压,缓缓碾压而来。空气中弥漫起一丝极淡却极沉的血腥与腐朽气息,仿佛连星光都被那股力量压得黯淡了几分。
  孙思邈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铁链,如玉脖颈被勒得更紧,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呻吟,脸上病态的媚笑却僵硬了一瞬。玄衣灰袍下的手指微微蜷曲,眼底第一次真正浮现出惊惧。
  他们都在等。
  等对面露出哪怕一丝忌惮、一丝迟疑、一丝商量的神色。
  可虚空之中,回应他们的却只有一片近乎诡异的寂静。
  婵玉儿红唇轻抿,率先嗤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她歪了歪头,麻花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声音甜腻却字字如刀:
  “就这?”
  玉面书生瞳孔骤缩。
  而顾砚舟只是静静悬立在最前方,闻言之后,唇角极慢、极慢地向上勾起。
  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轻,仿佛春日里一缕微风拂过湖面,连涟漪都懒得激起。可偏偏这一笑,却像一柄无形却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玉面书生刚刚用尽全力抛出的所有虚张声势。笑意停留在唇边,不达眼底,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讥诮与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眼前这所谓的“化神初期”威胁,在他眼中连个值得正眼一瞧的笑话都算不上。
  玉面书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滑落。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下虚空都微微一晃,广袖下的手掌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忽然想起前不久孟羡书那具被生生钉死在山壁上的尸体——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中期啊!而眼前这少年……分明只是结丹中期……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毒蛇,一口咬进他心底最深处。
  他喉头滚动,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颜面,嘶哑着再度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我们可以和解的……”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疏月猛地踏前一步!
  她周身青衫猎猎作响,剑意如实质般暴涌而出,几乎凝成一层目可见的霜寒杀气,寒意刺骨,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微的裂痕。她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清冷如竹的容颜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剑眉高高挑起,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一字一顿挤出,每一个字都裹着刻骨的怨毒与不共戴天之恨:
  “和解?可笑之极!”
  “不把你虐杀至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凌乱,剑意在她周身疯狂翻涌,仿佛下一瞬就会将眼前一切生生撕成粉碎。那股恨意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她早已将所有理智与底线都碾碎,只剩下复仇这一个念头。
  云鹤静静站在一旁,唇角却仍噙着那抹温柔到近乎病态的笑意。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凝视着顾砚舟,眼底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与近乎虔诚的柔软。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寒,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底发寒的诡异。
  有舟儿在,她什么都不用想。
  哪怕是玉面那畜生曾将她逼到神魂几近崩溃、理智几近疯魔的仇恨,她都不在意了。
  她只在意舟儿此刻的心情。
  只在意舟儿想不想让这些人……死得更惨一些。
  千璋峰上,夜风骤起。
  杀机如实质般的潮水,瞬间弥漫开来。
  虚空之中,隐隐有雷霆低鸣,仿佛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而悄然战栗。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03 11:16:12

第3卷 寻忆篇 第七十四章 浑身傲骨
  孙思邈狞笑一声,手腕骤然发力,那条漆黑粗重的铁链猛地向下一拽。
  如 玉下体那早已被反复摧残、肿胀不堪的阴唇被铁环死死牵扯,粗糙的金属边缘嵌入嫩肉,剧烈的拉扯感瞬间贯穿全身。她娇躯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尖叫,随即那早已不成样子的玉穴猛地收缩,一股温热的淫液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沿着大腿内侧淌下,在夜风中拉出晶莹的细丝。
  她头部重重后仰,粉舌吐出,双眼失神地翻白,双手本能地高高举起,像在向虚空乞求更多,随后又无力地落下,死死攀住孙思邈那干瘪而肮脏的胸膛,指尖因极致的快感而深深嵌入他灰袍下的皮肉。
  “爽……爽死我了……孙长老……”
  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哭腔与病态的满足,腰肢还在无意识地扭动,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被彻底羞辱与凌虐的极乐之中。
  孙思邈阴恻恻地盯着对面的顾砚舟,声音里满是扭曲的得意与报复的快意:
  “真是疯掉了……一个区区结丹,也敢这么狂妄。小子,你就不怕,等会儿让你亲眼看着她们一个个在我身下呻吟求饶?”
  如玉闻言,立刻附和,声音又甜又腻,带着刻意讨好的谄媚:
  “对呀~孙长老,让她们也尝尝你的手段嘛~不能只让如玉一个人享福呀~”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到怀中孙思邈的身子陡然沉重了几分,像失去了所有支撑。
  她疑惑地用力扒住他的身体,却发现对方竟在缓缓向下坠去。
  如玉一怔,抬头看去——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撕裂夜空。
  孙思邈的头颅……消失了。
  脖颈处平滑如镜,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鲜血如泉般喷涌,却在半空被无形之力截断,化作一蓬血雾四散。
  无头尸体依旧保持着先前牵链的姿势,手臂僵硬地向下坠落,那条铁链被尸体本身的重量猛地拉扯,如玉下体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铁环深深嵌入阴唇,粗糙的金属边缘几乎要将嫩肉撕开,她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倒,半跪在虚空之中,双腿大张,下体被铁链的重力死死吊住,痛楚与快感交织成一种近乎崩溃的折磨。
  她既恐惧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又因那股被强行拉扯而带来的异样刺激而不断痉挛,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淫水混着血丝不断滴落。她双手慌乱地在下体摸索,想要解开那枚早已与皮肉长在一起的铁环,可指尖因极致的快感而颤抖不止,根本找不准位置,只能徒劳地在肿胀的阴唇间胡乱抠挖,发出含混不清的哭叫与呻吟。
  婵玉儿看得前仰后合,指着她哈哈大笑,声音清脆而恶劣,带着少女特有的刻薄与幸灾乐祸:
  “臭婊子!活该!笑死我了!舟弟弟你看,多好笑呀~她还想解呢,解不开还爽得翻白眼,哈哈哈哈!”
  如玉半跪在空中,身体不断抽搐,恐惧的尖叫与高潮的呻吟交织成一片淫靡而凄惨的乐章,泪水、鼻涕、口水混在一起淌下,模样狼狈至极。
  疏月冷冷看着这一幕,唇瓣轻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寒:
  “罪有应得。”
  云鹤则始终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温柔地凝视着顾砚舟的背影,眼底是近乎虔诚的柔软与依赖,仿佛世间一切血腥与残酷,都不及舟儿此刻的一个眼神来得重要。
  不远处,白羽与白凤悄然隐在云雾之后。白羽如今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厌弃这个活泼过头的孩子,却也未曾主动亲近,只是安静地守护在侧。
  玉面书生与玄衣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两人眼睁睁看着孙思邈说完那句挑衅的话后,顾砚舟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双指在虚空一点。
  一束纯粹到近乎透明的灵光倏然掠过,精准穿过孙思邈的眉心。
  再无半点声息。
  顾砚舟闭着双目,指尖却缓缓燃起一簇洁白夹杂的琉璃金丝的火焰——那是太初玄火,温度高到连虚空都微微扭曲。他轻轻一吹,火焰熄灭,随即睁开双眼。
  顾砚舟指尖那簇太初玄火在轻吹之下悄然熄灭,焰光散尽的瞬间,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金色眼瞳如熔铸的烈阳,瞳仁深处有无尽星河在缓缓旋转,灵气如丝如缕从中不断溢出,化作细微的金色光雾,向四周悄然弥漫。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能直接刺穿神魂最幽深的缝隙,让人无处遁形、心神俱颤。仅仅是与他四目相对,玉面书生与玄衣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压碾上胸口,呼吸都变得滞涩而艰难,仿佛灵魂被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攥紧。
  两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额角冷汗如雨般滑落,衣袍已被浸透,却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
  良久,玉面书生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摄魂般的威压,喉头滚动,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却仍强撑着最后一点卑微的尊严,字字从齿缝里挤出:
  “敢问小友……不……前辈……可否饶在下一命?”
  顾砚舟声音淡淡,不带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杀了你旁边的。”
  玄衣身子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偏头看向玉面书生,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可下一瞬,玉面书生的右臂已如毒蛇般迅疾刺出,五指并拢,毫不犹豫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从玄衣后背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灰袍。他瞳孔剧烈收缩,喉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你——”,便再无声息。
  眼底的高光迅速黯淡,失去所有神采。
  玉面书生缓缓抽出手臂,带出一串温热的血珠。玄衣的尸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直坠谷底,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婵玉儿看得前仰后合,捂着小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清脆而恶劣,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看见没!这就是你们的宗门情谊!笑死个人了!掌门为了活命连兄弟都能捅,哈哈哈哈!”
  玉面书生脸上血色尽褪,却仍强挤出一抹讨好的谄笑,转向玄衣坠落的方向,声音发颤却故作诚恳:
  “对不起,玄衣大哥……我是掌门,我得活下去……我会好好对待你孙女的……”
  玄衣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尸体在谷底一动不动。
  玉面书生扑通一声跪在虚空之中,双膝砸得空气都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垂着头,声音卑微得近乎呜咽:
  “前辈……可好?”
  顾砚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金色眼瞳里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声音平静得可怕:
  “真听话。可惜,我没说要放了你。”
  玉面书生心中陡然一寒,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他灵力疯狂涌动,周身魔焰暴涨,拼尽全力想要遁逃。
  可双腿却仿佛被无形的万年玄冰冻结,沉重得连提起都做不到。每迈出一步,都像在与整座天地抗衡,汗水瞬间浸透衣袍,混着先前玄衣的鲜血,淌得满地狼藉。
  就在此时,千璋峰深处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而阴冷的威压——起初只是元婴层次,却在眨眼间疯狂攀升,直逼化神初期!
  沉闷的轰鸣自地底传来,整座山峰都在轻微震颤,谷底残破的石殿瓦片簌簌坠落,夜空中的星光仿佛都被那股气息压得黯淡了几分。
  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同时感到胸口一闷,呼吸微微短促。
  尤其是婵玉儿,小脸霎时煞白,娇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纤手下意识攥紧了顾砚舟的衣袖。但比起她结丹时所承受的压力,如今这化神初期的威压对她而言已好了太多——毕竟,她如今已是元婴境,根基稳固,心神也远非从前可比。
  玉面书生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却带着狂喜与解脱,猛地跪伏在地,高声呼喊:
  “恭迎老祖出关!”
  顾砚舟却只是微微侧首,金色眼瞳里掠过一丝近乎嘲弄的冷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
  “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现在出?”
  “真会掐时间。”
  那人自千璋峰最深处踏空而来,上身仅披一件猩红长衫,衣襟大敞,露出瘦骨嶙峋却筋络虬结的胸膛,皮肉紧绷在骨头上,仿佛风干了数百年的枯尸又被强行灌注了磅礴生机。深色短裤裤脚参差破碎,赤足踏在虚空,每一步落下,空间便如水面般荡开层层涟漪,细微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发出低沉的碎响。他周身气势如黑潮般滚滚席卷,天地间的一切光影、风声、灵气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他低头膜拜,化作臣服的背景。
  玉面书生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脸上狂喜与谄媚交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恭喜鸿老祖步入化神之境!如此,千宗谷尽是我千璋峰的天下!”
  鸿老祖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斜睨了他一眼,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岂会只局限区区一个千宗谷?”
  玉面书生连忙低头,额角冷汗滑落,声音更卑微了几分:
  “是……是晚辈眼光狭隘。”
  顾砚舟悬立原地,金色眼瞳静静凝视着那一步步逼近的身影,神色淡漠如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鸿老祖终于停在百丈之外,枯瘦的手指随意一抬,虚空便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他目光落在顾砚舟身上,带着审视与居高临下的傲慢,缓缓开口:
  “瞬杀一个受伤的元婴初期,倒是有点本事。交出你的底牌,饶你不死。”
  顾砚舟声音平静,语气像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就是千璋峰的老祖?”
  鸿老祖冷哼一声:
  “没错!”
  顾砚舟又问,语速不疾不徐:
  “你们宗最强的?”
  鸿老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声音陡然加重:
  “也是!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交出来吧——”
  话音未落。
  顾砚舟右手轻轻抬起,指尖已悄然点燃一簇洁白无瑕的太初玄火。
  他腰间那枚紫色玉石骤然亮起,杜妖妖以大乘巅峰精血封存的磅礴魔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被他瞬间转化为纯粹至极的灵力,尽数灌注进指尖。那火焰在金色眼瞳的映照下,燃得更加炽烈,却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他 屈指,虚空一点。
  一束细不可见的白芒倏然掠过。
  鸿老祖瞳孔骤缩。
  下一瞬,他的胸膛正中出现一个指尖大小的透明窟窿。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惨叫,只有极致的寂静。
  那窟窿边缘焦黑,内里却空空如也,仿佛整块血肉、神魂、灵力都被一并抹除。
  鸿老祖枯瘦的身躯僵在原地,眼瞳剧烈颤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空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缓缓向下坠去。
  玉面书生整个人如坠冰窟,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连滚带爬地扑到顾砚舟脚下,双膝砸在虚空发出沉闷巨响,声音嘶哑得近乎哭腔:
  “前辈!老祖……老祖……”
  他额头死死抵在顾砚舟脚边,浑身颤抖,汗水混着泪水淌了一脸:
  “前辈要如何才能饶在下一命……在下愿做牛做马,愿为前辈做任何事!”
  顾砚舟低头看着他,金色眼瞳里没有半分温度,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那我可真得好好想想。”
  疏月猛地踏前一步,青衫猎猎,剑意几乎凝成实质,声音冰冷到极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可饶他!”
  婵玉儿也立刻附和,小脸涨红,咬牙切齿地挥着小拳头:
  “对!舟弟弟,快点杀了这畜生!留着恶心人!”
  云鹤却轻轻抬手,按在疏月微微发颤的肩头,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舟儿的就行。”
  玉面书生见状,如抓到救命稻草,连忙叩首,声音里满是卑微与绝望:
  “只要前辈开口,在下能做到的,定万死不辞!在下有上千妾室,还有女儿……都可奉献给前辈,任凭前辈享用!”
  顾砚舟沉默片刻,金色眼瞳微微眯起,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漫不经心:
  “将你宗门所有弟子,全部灭了。”
  “我饶你不死。”
  玉面书生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猛地点头:
  “好!”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骤然自远方破空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玄黑锦袍,腰悬镇抚司特制的玉牌,周身气息浩瀚如渊,正是新上任的千宗谷镇抚司司长——林尘,化神初期修为。
  他身后两名护法,皆是元婴巅峰,气息沉稳如山,正是疏月与婵玉儿曾在秘境入口见过的左右护法。
  林尘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坠落的尸体,眉头微皱,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年,我是新到的千宗谷镇抚司司长,林尘。”
  顾砚舟侧首,金色眼瞳淡淡落在他身上:
  “怎么,要为千璋峰说话?”
  林尘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强硬:
  “恩怨已了,不要伤及无辜。”
  顾砚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对待我云栖剑庐弟子为非作歹、凌辱至死时,我云栖剑庐的弟子就不无辜了?就该死?就该被千璋峰的畜生们肆意蹂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林尘三人:
  “遗迹之内,一名女弟子宁死不从,自陨之后,竟被千璋峰的混账们奸尸!那名女弟子……就该死吗?”
  疏月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她记得那个名字——红玉。
  从那些千璋峰弟子的只言片语中听来的名字。
  林尘神色微变,声音却仍保持着镇定:
  “遗迹内的千璋峰弟子没有一人出来,说明都已陨落在内……”
  顾砚舟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刃:
  “雪崩的那一刻,没有一粒雪花是无辜的。”
  “老鼠窝里,能有好老鼠?”
  林尘一滞,喉头微动,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顾砚舟金色眼瞳里掠过一丝讥诮,继续道:
  “你们上任司长韩林笑犯下的过错,我没算在你们头上,算是对得起你们镇抚司了。现在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假慈悲?”
  他声音骤然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凌清辞那条狗没教养好你们,我来教!”
  林尘脸色骤变,目眦欲裂,猛地怒吼:
  “居然敢辱骂我们镇抚司主司!找死!”
  “左右二佬!”
  两名护法同时踏前一步,周身灵力暴涌,元婴巅峰的气势如山岳压顶:
  “是!”
  他们虽是人肉傀儡般的死忠执行者,可这一刻,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这世上,竟有人敢当着镇抚司的面,当着司长的面,如此辱骂主司凌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