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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魔州纵云 第159章 老鼠窝构成的王座
············· 经过又一场翻云覆雨的缠绵,从辰时一直纠缠到了巳时末,直到窗外的日光变得炙热,屋内的旖旎春色才渐渐平息。
两人重新整理好衣物,随着一阵微光闪烁,那具成熟妖娆、风情万种的魔帝之躯悄然隐去,杜妖妖再次幻化成了那个外表看似十六岁、带着几分青涩与锐利的少女“妖灵儿”。
顾砚舟正准备推门而出,妖灵儿却忽然拉住了他。
她伸出纤细的手,自然而然地替他整理着身上那件略显褶皱的灰袍。
她的动作很轻,从衣领抚到前襟,当指尖滑到袖口时,却微微一顿。
那里,用素雅的丝线整齐地绣着三个小字——顾砚舟。
“这是别人给你缝制的衣物?”她的声音,不复方才的温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是南宫锦学姐,”顾砚舟随口答道,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温柔的身影,“很温柔的一个人。”
妖灵儿闻言,砸了咂嘴,那双恢复成少女模样的赤色眼瞳里,闪烁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醋意和讥讽:“哟,我们的舟弟弟还真是从不缺女人啊。上一世,那‘臭寡妇’为你缝制了几千件一模一样的,这一世,又有姓南宫的给你缝制……怎么,你就这么招她们喜欢?”
她心里却在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也该学学这门手艺?
顾砚舟一眼便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他轻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杜……灵儿,你不需要学那些。你只要做好自己,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精神支柱了。”
“哼,”妖灵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许多,嘴上依旧不饶人,“又油嘴滑舌。”
顾砚舟浅浅一笑,不再多言,转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彩儿正巧静静地站在那里,见门突然打开,她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那副职业的、温婉的笑容。
“顾公子,”她略微屈身行礼,“我隐约感觉……里面的气息不太适合打扰,所以就没敢敲门……”
顾砚舟挑了挑眉:“彩儿小姐就这样,从早饭时间一直站到现在?”
“没有没有,”彩儿连忙摆手,哈哈笑道,“只是时不时就来看看,这不,刚巧就碰到顾公子您开门罢了。”
顾砚舟点了点头,开口道:“以后不用给我送餐食了。嗯……不好吃。”
彩儿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了然的戏谑:“是小店照顾不周了。那么……顾公子还需要‘特殊服务’吗?看样子,应该是被照顾得很好,不需要了呢。”
她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便从顾砚舟身后骤然爆发。
妖灵儿的赤瞳瞬间眯成危险的细缝,她死死盯着彩儿,心中杀机翻涌:什么特殊服务?
你个万人骑的娼妓,也敢当着我的面,调戏··········调戏我的人?
真想把这家破店连你一起拆了!
顾砚舟的求生欲瞬间爆发,他立刻移了移身子,将妖灵儿半挡在身后,对着彩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不需要!我有我家爱妻就够了!”
“好啊,”彩儿掩嘴轻笑,那份从容自若仿佛没感受到那股杀气,“那彩儿就不打扰顾公子和夫人了。”
她正要转身离去,妖灵儿冰冷的声音却从顾砚舟身后传来:“我谅你,也对这种‘万人骑’的货色不感兴趣。”
这话刻薄至极,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顾砚舟头疼地扶额:“灵儿,人家彩儿还没走呢。”
“我在意她干嘛?”妖灵儿冷哼一声,毫不退让,“怎么,你还想当普度众生的‘大暖炉’?”
顾砚舟咂了咂嘴,无言以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彩儿竟缓缓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句恶毒的辱骂只是清风拂过。
“无所谓的,”她对着两人笑道,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和怨恨,“彩儿为妓三百年,早就习惯了。‘万人骑’这个称呼也没错,只要顾客开心就好。”
说完,她再次优雅地屈身行礼,然后带着那副仿佛永远不会被击碎的微笑,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长长的廊道中,显得从容而又孤单。
如果流言蜚语真的能对她们这种职业的人造成致命伤害,或许,这个古老的行业早就已经绝代了。
彩儿踏着轻盈的步子,将未动过的餐食退回膳房。
今日楼里的客流不多,也没有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让三百年如一日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她,反倒落得个难得的清闲。
她并不缺钱。
在这烟花之地摸爬滚打,储物戒里的灵石足够她挥霍,可除此之外,她惊觉自己竟是一无所有。
除了侍奉顾客、看人脸色、揣摩那转瞬即逝的心思,她仿佛被抽干了做“人”的本能,只剩下一具名为“娼妓”的躯壳。
行至转角,正好撞见乔元正半搂着一位醉眼朦胧的姐妹,推门欲出。
“哟,彩儿,又去送关怀了?”乔元语气轻浮,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懒散地朝她挥了挥手,连眼神都没正经落在她身上。
彩儿只是淡淡一笑道:“是的,乔掌柜~”
接着回以一个得体的点头,脚步未停,擦肩而过。
回到自己的小屋,屋内陈设简单,唯有窗前的一抹亮色分外刺眼——那是一束黄灵花。
这花原本是顾砚舟送给那位叫林青的姑娘的,后来被林青冷着脸随手丢弃,命令她扔掉。
可彩儿却把它捡了回来,精心插在瓶中。
黄灵花开得正盛,明黄色的花瓣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的生机。
她坐在窗前,指尖轻轻划过花瓣,露出了一个甜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微笑。
心道:如果以后当真走投无路了,去当个卖花女也不错吧……
她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站在街头,用这些年磨炼出的、最能讨好客人的柔声细语,去兜售每一朵花。
买的多再赠送特殊服务,用卖弄风情的手段去卖花,想想竟觉得有些滑稽的可爱。
罢了,其实在这里当娼妓挺好的。
她收回思绪,目光沉静。只要不再遇见像林进那种恶心透顶、暴力的老头子,这日子,也就这样了。
在这污浊的世间,当一只只要张开双腿就能换取安稳的飞蛾,总比在寒风中挣扎着飞向阳光要省力得多。
·········· 顾砚舟与妖灵儿并肩趴在房间外的观景台上,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他们的唇瓣未动,声音却在彼此的识海中清晰响起。
“要抓老鼠,我先给你说说这魔州的当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妖灵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属于帝王的冷静与肃杀。
“好啊,灵儿姐,”顾砚舟的语气则轻松了许多,带着一丝调侃,“我悉听尊便。”
妖灵儿的手自然地牵起了顾砚舟的手,她细长的手指在他骨节分明、结实有力的手掌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少年的温热与力量,缓缓开口:“首先,魔州,是一块四周沿海的独立大陆,面积不小于中州。
理论上,四周都可以进入,但除了‘幽陵’这座唯一的港口都城,其余所有海岸线,我都布下了监控阵法。任何活物,哪怕是一鸟一兽,只要闯入,我亲信手下那里都会有即时记录。除非……其实力远高过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屑:“而明面上,除了那个臭寡妇,我还想不到有谁比我更强。”
顾砚舟闻言,心中却不以为然:我看……并非如此。
凤霜希那丫头……不对,现在应该叫凤霜希婆婆了,她可是强的离谱。
身为当世唯一的满传承五行之凤,其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没见过她出手,当初也没打过我……
妖灵儿继续说道:“所以,那只‘老鼠’,有极大的概率,就是从幽陵进来的。”
“幽陵没有记录吗?”顾砚舟问道。
“有,”妖灵儿的语气沉了下去,“但没有任何一个记录是可疑的。所有进出幽陵的记录,都要先过一遍当地城主,欧阳文君的手。”
顾砚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点头道:“那我们要怎么接触这个欧阳文君?直接过去,把她逮住?”
妖灵儿被他这简单粗暴的想法逗笑了,识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呆子!你这样一搞,老鼠早就吓得四散而逃了。”
“也是……”顾砚舟讪讪道。
“你啊,还是那个鲁莽的金毛团子。”妖灵儿感叹道。
顾砚舟闻言笑道:“什么金毛团子,我现在不已经是黑毛团子了?”
妖灵儿的识海中传来一声轻哼,带着几分暧昧的戏谑:“能把我压在身下的,还能称呼成‘团子’吗?”
顾砚舟笑了笑,不再争辩。
他抬起被妖灵儿握着的手,心念一动,一缕纯净的洁白色灵力在他指尖汇聚,化作一道繁复而精美的印记,轻轻附着在妖灵儿的手背上,随即隐没不见。
“这个印记,你到时找个机会,打在对方身上。有了它,即便对方在死前选择自尽,我也能完美地搜魂,不会遗漏任何信息。”
妖灵儿点了点头,感受着手背上那道印记传来的温和力量。
她接着说出自己的计划:“幽陵当地有个习俗宴会,叫‘赏花会’。我们想办法弄到被邀约的资格,到时见上一见这位欧阳文君。”
“被邀约的资格标准是什么?”
“幽陵是交易之都,标准自然是与投资之类的事情有关,”妖灵儿的语气有些烦闷,“我不能动用魔州的官方资产,我现在甚至不确定,我的部下里,有多少已经成了别人的‘老鼠’。”
顾砚舟咂了咂舌,心里暗道:你这女帝的王座,莫非整个就是个老鼠窝啊……
妖灵儿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继续道:“不过我个人的私产挺多的,毕竟以前‘大清洗’的时候,我留下了很多战利品。虽然在现在看来,大都只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石头罢了。”
顾砚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我这儿可是有着以前几万年攒下的资产,更不缺了。”
“嗯。”妖灵儿点头,心中安定。钱,对他们而言,从来都不是问题。
顾砚舟的指尖在妖灵儿温润的手背上轻轻划过,识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个欧阳文君,既然是幽陵城主,难道就没去你的魔宫殿内,当面给你汇报过情况吗?”
妖灵儿的识海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仿佛提到了什么让她极度厌恶的东西:“来过两次。”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我嫌他恶心。浑身上下都沾染着一股商人的铜臭味,熏得人头疼。所以,我后来便让他不必再来了,有什么事,派个信使来汇报就行了。”
顾砚舟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般不上心,手底下当然要进老鼠啦····”
“呵,”妖灵儿的语气淡漠而又狂傲,“这魔州,他们想要,便给他们好了。我还不稀罕呢。只是,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能不能接得住。”
话语间,是身为魔州女帝绝对的自信与蔑视。仿佛这片广袤的大陆,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旧物。
顾砚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他只是轻轻地、专注地揉搓着妖灵儿的手。
那只手,骨节纤细,肌肤润滑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触感细腻得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他的目光从她光洁的手背,缓缓移到那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上。
那十片指甲,被染上了一层鲜艳的赤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一丝妖异的光泽。
他抬起她的手,放到眼前仔细端详,好奇地问道:“怎么想起来染指甲了?”
妖灵儿微微扬起下巴,赤色的眼瞳里映出他专注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随意而又理所当然:“没什么,只是感觉,和我这双赤瞳挺搭的。”
顾砚舟点了点头,将她的手送到唇边,在那赤红的指甲上轻轻印下一吻。
“确实,”他赞同道,“很搭。”
··········· PS:
妖妖的王座进老鼠了
第160章 邀清辞
··········· 顾砚舟牵着妖灵儿的手,缓步走出了房间。两人顺着雕花木梯,缓缓向下。
妖灵儿一改方才的慵懒,主动反握住顾砚舟的手。
她那乌黑如墨的长发与一双冷艳的赤瞳,本该散发出冰冷的杀伐气息,然而此刻,她的唇角却浅浅地勾勒出迷人的弧线,清丽的笑容与她外表的冷杀感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顾砚舟感受到掌心间那片温润的玉手带来的细腻触感,以及那份与她牵手时莫名的心安。
是啊,自己如今终于达成所愿,获得了自由与力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也不必受任何约束。
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两人来到三楼,顾砚舟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着走廊最里侧的那间房门看去——那是凌清辞,或者说,曾经的林青的房间。
那一瞬间,妖灵儿唇角的勾线骤然消失。她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秀眉微蹙,赤瞳中闪过一丝不悦:“要去打招呼,就快去。”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冷硬,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警告。
顾砚舟嘴角抽了抽,虽然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朝着凌清辞的房门走去。
凌清辞的房间,此刻显得异常平静。
原本弥漫在房间周围的那股强大禁制,似乎已被她刻意收缩到了屋内,从外面看去,并无任何异样,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顾砚舟走到门前,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指节微屈,正要扣响那扇沉寂的木门。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门板的前一刻,身后传来了一阵带着愤怒与一丝委屈的低吼。
“你还真去!”
妖灵儿那双赤色的眼瞳,此刻竟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泛红。她死死地盯着顾砚舟的背影,像是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银牙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心中的千言万语,化作一股无处宣泄的郁气,在胸腔里剧烈翻腾。
最终,她绣鞋狠狠地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跺了一下。
“砰——!”
那一声清脆的响动,带着少女独有的任性与怒火,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此刻的妖灵儿,哪里还有半分魔州女帝的威严与冷酷,分明是愤怒的小女孩。
妖灵儿看着顾砚舟那停在半空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
那双赤瞳中的水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冷意。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自嘲地发觉自己的失态,随后,她猛地扭过身,背对着顾砚舟,双手环抱在胸前,高傲地扬起下巴,一副“我才不在乎你,但我在等你”的姿态。
顾砚舟见状,抬起的手最终没有落下。他正要收回,不料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木门的前一刻—— “吱呀——”
木门骤然向内打开。
一股清冷的绿色灵气,如同无形的气墙,猛地从门内涌出,不偏不倚地冲击在顾砚舟的胸口,将他毫无防备地推得连退几步。
门后,站着凌清辞。
她一袭素白长裙,面容清冷,双眸幽深如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看了顾砚舟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顾砚舟站稳身形,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凌……林青道友,要不要出去走走?”
凌清辞听闻,眼中毫无波动,语气更是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没兴趣。”她说着,便要抬手关门,显然不愿与他们多费口舌。
妖灵儿原本正背对着他们,听到凌清辞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语气,心中不由得一怒。
她原本打算就此拉着顾砚舟离开,却不想顾砚舟竟又抢在她前面开口。
“林青道友……”顾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的焦急与认真,“我和灵儿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需要保护。”
“才不需要这废物的保护!走!”
妖灵儿彻底被顾砚舟的话激怒了。
她猛地转身,那双赤瞳中迸发出凌厉的寒光,语气中充满了对凌清辞的蔑视与不屑,仿佛那“废物”二字,是从骨子里流露出的轻蔑。
她根本不等顾砚舟再说,便一把拉住他的手,用魔气裹挟着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走去。
凌清辞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她本欲关门,彻底斩断与外界的联系,但当她听到妖灵儿那句带着极致骄傲与蔑视的“才不需要这废物的保护”时,清冷的眸子中,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没有回房,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随即,她那素白的身影一晃,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妖灵儿拽着顾砚舟,气愤愤的离开了三楼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然而,她强大的神识很快便感知到,身后,那道清冷孤绝的气息,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她的牙关再次咬紧,赤色的眼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在识海中对顾砚舟怒吼道:“那废物怎么也跟上来了!我警告你,你不许和她说话!”
顾砚舟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窘迫的表情,只能在识海中尬笑一声:“额……”
“不然你就立刻滚回你的中州,继续当你的舔狗去!”妖灵儿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只要顾砚舟敢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刻将他扔回中州大陆。
“好好好……”顾砚舟连忙点头答应,心中却暗自叫苦:感觉这魔州的‘风暴’,一点也不比中州少啊……
求生欲驱使下,他连忙伸出手,顺势搂住了妖灵儿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妖灵儿那原本坚硬如铁的态度,瞬间便软和了许多,虽然脸上依旧紧绷,但身体却不再那么僵硬。
顾砚舟见状,心中稍定:看来,杜妖妖这家伙,还是比较好安抚的嘛。
嗯……应该……是吧?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略显亲昵的姿态,路过了位于一楼的掌柜柜台。
此时,身形肥胖如肉球的乔元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着盹,今天楼里的客人不多,显得格外清闲。
他半眯着眼看见顾砚舟搂着妖灵儿下来,那两片厚厚的嘴唇一裂,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啧啧”声。
“啧啧啧……砚舟小兄弟,”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油滑的调侃,“可别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妮子,当成宝喽~~~~”
话音刚落,一旁换上了一身清凉舞女装、正端着酒盘的彩儿也掩嘴轻笑起来,接话道:“哈哈哈……乔掌柜,这你就不懂了,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呀。咱们顾公子,就喜欢这样的嫩的~~~”
顾砚舟心中警铃大作:你们俩这张臭嘴,能不能少说两句!要出人命了!
果不其然,他怀中的妖灵儿,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牙齿后槽骨因为用力摩擦而发出的“咯咯”声。
她重重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浊气。
好,很好。我毛没长齐……
她正要发作,神识却再次感知到,那道属于凌清辞的清冷气息已经跟到了楼下。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更不想让那“废物”看了笑话。
于是,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决定先不跟这两个嘴贱的家伙计较,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拽着顾砚舟,头也不回地朝门外大步走去。
两人前脚刚迈出酒馆那扇木门,灼人的正午日光便倾泻而下,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凌清辞那道清冷如冰、不带半点温度的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他们身后。
妖灵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寒意,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她猝不及防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动作激烈地一把撞进顾砚舟怀里,双臂用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般,力道大得惊人。
“唔——”
顾砚舟防不胜防,胸腔仿佛被两道铁箍死死勒住,在那强悍的束缚下,呼吸变得断断续续,艰难地挤出破碎的字句:“灵儿……灵儿姐……快、快松手,我、我要被你勒断气了……”
妖灵儿全然不顾顾砚舟的窘迫,更没动用灵识传音,反而刻意提高了嗓门,那清丽的声音在这嘈杂的街头显得尤为清晰,字字句句仿佛都是在对着身后之人刻意宣示:“我就要这样抱!你要是脆弱得一碰就碎,那就碎了吧!若不这般如胶似漆,外人又怎知咱俩夫妻恩爱到何种地步呢?”
顾砚舟那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滚烫的温度从耳根蔓延至脖颈,他暗暗心惊:这……妖妖这是在演哪出?为了气清辞,至于这般折腾吗?
妖灵儿眼角余光轻蔑地瞥向身后那道身影,心中暗讽:呵……某人的狗东西还在这装清冷仙子呢!
紧接着,她又故意提高声调,尖酸刻薄道:“也是,怪咱俩平日里太收敛、不常亲近,倒让某些没眼力见的‘废物’,竟不知羞耻地死皮赖脸跟在后头,当这碍眼的陪客!”
顾砚舟感受着身后仿佛要把空气冻结的寒意,只觉脖颈后阵阵发凉。
他哪敢再多嘴?
生怕多说一个字,妖灵儿就会彻底爆发,将他连同这条街一起夷为平地。
“无碍无碍,哈哈,灵儿姐喜欢抱,咱就多抱着……”他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求生欲。
妖灵儿听得心满意足,那股被挑衅的怒火瞬间转为对某人的胜利宣告。
她干脆直接将头枕在顾砚舟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地磨蹭了两下,两人就像是一对正处于热恋中、恨不得黏在一起的道侣,旁若无人地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腻歪着。
跟在后方的凌清辞,看着那不断晃动的背影,眉心不可抑制地微微蹙起。她绿纹素白的袖口下,玉指因用力过猛而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不亏是魔族之人,不知羞耻。
她心中冷哼,对二人的亲昵举动表现出极大的嫌弃。
要是换作往日,以她的手段,杀了这不明不白的“妖灵儿”不过是抬手之间。
可如今,为了避免在魔州境内引起不必要的祸端,也为了那所谓的大局,她生生忍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她傲气自负,根本不屑于去争抢什么。谁稀罕这贱人的道侣?把这卑鄙的贱人洗干净送给她,她凌清辞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她只觉得悲哀。
你们这些魔族之人,只懂得肤浅的占有,哪里比得上我和曦姐姐?
我们绝不会像你们一样,对一个稍微和黎哥哥有联系的人就格外抬爱。
这世上,谁也配不上黎哥哥。
这卑鄙贱人……定是当初黎哥哥瞎了眼,才会让他当传承人。
凌清辞在心中一遍遍地贬低着魔族之人还有顾砚舟,以此来平复心头那股烦躁。
然而,就在她的戾气即将失控,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时,一段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话语却突然浮现。
那是“黎哥哥”离去前,对她和曦姐姐留下的嘱托——分明藏着“有机会再见”的承诺。
“ 莹儿,禾儿……希望我们再见的时候,你们还是如伴我身边时那般温柔。”
这魔州的杜妖妖,大概率不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凌清辞那紧蹙的眉毛突然舒展,原本紊乱的气息在瞬间归于平稳。她松开了紧攥的玉指,素白袖口垂落,随着步履轻轻摇曳。
在那清冷如霜的侧颜之上,那一丝隐约的杀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勾起的一抹极其淡淡的、仿佛洞察了某种天机的弧度。
胜负,尚在未定之天。
顾砚舟与妖灵儿并未注意到,身后那道清冷的身影已悄然撤去了防备,更无暇去揣度凌清辞那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此时,两人只当凌清辞是真的“看开了”。
顾砚舟心中暗道:清辞终究是看的开了……毕竟,如今的她给人的感觉,竟隐隐有些像以前的东方曦了。
这俩不会真互换身躯了吧?
而妖灵儿则依旧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对那个“废物”的执着,她只当是某种可笑的倔强。
两人亲昵地腻歪在一起,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这错综复杂的街道上闲逛。然而,很快,一阵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打破了这份宁静。
“哎呦,这满脸麻子的丑鬼,也配出来卖花?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啊……我的花……求求你们,别踩了!”
女子那带着绝望与哭腔的哀求声,在这狭窄的巷道中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是粗暴的推搡声和花枝被折断的清脆响声。
“官爷,这是愚女辛辛苦苦种的花,还请您留情……”那哭腔变得更加明显,带着乞求。
“嘿,大哥,虽说这小妮子长得丑了点,但关了灯,那也是个女人嘛。要不……弄到后头的黑屋子里去?”
“算了吧,老子还得去醉仙阁找小相好呢,这满脸脓疮的,晦气!”
顾砚舟耳尖一动,这声音……是裴妍?
那个当初在街边卖花,满脸麻子却又有着一双清澈眼眸的卖花女?
他眉头紧锁,身形一转,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步走去。
“怎么?又要去英雄救美了?”妖灵儿紧跟在后,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酸味,虽然嘴上嘲讽,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松开了那紧搂的手,改为紧贴着顾砚舟的后背,护得死死的。
两人来到拐角处,顾砚舟谨慎地探出头去。
只见巷子里,两个穿着幽陵城官兵服饰的恶霸,正将一个瘦弱的身影死死按在墙角,满地都是被踩碎的鲜花。
就在顾砚舟准备有所动作之时,一抹素白的身影却丝毫不理会两人,直接“直挺挺”地走过了拐角,正要闯入了那片污浊之地。
就在凌清辞的身影即将彻底越过顾砚舟的瞬间,顾砚舟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要牵住凌清辞那素白的手腕,试图挽留住她:
“林青道友……”
然而,凌清辞的反应比他快了数倍。她的眼神冷厉如刀,毫不犹豫。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一道凝练至极的绿色剑气,快如闪电,从凌清辞指尖迸发而出。那剑气精准而狠辣,直取顾砚舟伸出的右手。
“嘶~呃……”
剧烈的痛意瞬间侵袭顾砚舟的全身,他的墨瞳猛地圆睁,眉毛不受控制地轻颤。他张口,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呼,喉咙里仿佛被卡住了什么。
他的右手掌,在距离手腕末端不足一寸处,被那道凌厉的剑气齐整地斩断。
那只手掌,还保持着刚才欲要握住凌清辞手臂而张开的姿态,此刻却带着那绣着“顾砚舟”三字的袖口纹绣,无力地坠向地面。
顾砚舟的眼瞳止不住地剧烈颤动,剧痛与难以置信的冲击让他一时陷入空白。
他身后的妖灵儿,原本懒散的赤瞳骤然放大,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恐怖魔气,从她娇小的身躯内轰然绽放!
···········!
【待续】
第161章 英雄救‘美’
··········· 就在妖灵儿那冲天的魔气即将彻底爆发,将整个幽陵城都笼罩在恐怖威压之下的前一刻—— 顾砚舟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识海中电光石火,瞬息间便完成了判断。
他右手腕处一阵温热的灵力涌动,空气中那只坠落的手掌被一股无形之力稳稳托住。
他动作快得惊人,将那只还保持着张开手势的手掌,精准地按回原位。
接口处瞬间绽放出纯净的洁白色光芒,血肉、经脉、骨骼在白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肌肤平滑得仿佛从未断过。
他顺手将那段被齐整切下的、绣着“顾砚舟”三字的袖口,收入了砚云戒中。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顾砚舟甚至来不及感受那钻心的剧痛,便急忙转身,将那魔气尚未完全发作的妖灵儿一把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着她微凉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妖灵儿那几乎凝如实质的恐怖魔气,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她僵硬的身体在顾砚舟的怀抱中缓缓放松,赤瞳中翻涌的杀意也逐渐消散。
顾砚舟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得意:好机智!瑶溪总叫我呆子,真是冤枉人了……
凌清辞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方才清晰地感知到了妖灵儿身上那股非比寻常的、足以媲美化神巅峰的恐怖魔气。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魔女”能拥有的力量。
她的眉心紧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你……到底是谁?”
妖灵儿从顾砚舟怀中抬起头,赤瞳中重新燃起熊熊怒火,她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废物!要你管?快给我滚!”
凌 清辞不为所动,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锁定妖灵儿,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到底是谁?”
妖灵儿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魔州女帝膝下九位魔女,你都没听说过?”
凌清辞闻言,微微一怔。她的确听过这个传闻——魔州女帝杜妖妖麾下,有九位实力强悍、手段狠辣的魔女,是魔州最顶尖的战力。
顾砚舟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截被齐整切断的袖口,原本绣着“顾砚舟”三字的精致纹样如今只剩下一道光秃秃的断痕。
他心头微微一沉,暗自叹息:这是锦儿学姐亲手缝制的衣物……唉……
不过,他很快便在心中替凌清辞开脱:也不怪清辞,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突然伸手触碰,对她而言自然是极大的忌讳,只能严加回避……
该怎么告诉她真相呢?顾砚舟一时有些犯难,最终只能自嘲地笑了笑:行吧,我还是那个呆子……
妖灵儿被他拥在怀中,赤瞳里的杀意虽已散去大半,却仍旧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凌清辞。
空气中残留的魔气尚未完全消散,带着淡淡的血腥与压迫感。
凌清辞站在原地,素白衣裙在微风中轻动,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锁定在妖灵儿身上。
她并未因对方的警告而退缩,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顾砚舟稍微松开了些拥着妖灵儿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凌清辞那清冷如月的背影,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
“林青道友……您……先回去吧。是我唐突了。”
凌清辞闻言,微微侧目,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素白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妖灵儿依旧被顾砚舟揽在怀中,她那双赤色的眼瞳恶狠狠地盯着凌清辞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在她的后背上戳出几个血洞来。
就在这时,街角另一侧的骚动被这边的灵力波动吸引了过来。
那两个原本正欺凌裴妍的一胖一瘦幽陵城官兵,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惧:“谁!”
这两人不过是结丹圆满的修为,方才妖灵儿那瞬间迸发的磅礴魔气,足以让他们心神俱颤,双腿发软。
瘦子下意识地唤出腰间的刀刃,壮着胆子向前踱步,想要查看情况。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拦住瘦子,压低声音急促道:“那种魔气,不是高层就是我族前辈!快收起你的兵器!”
瘦子闻言,瞬间会意,冷汗涔涔而下,慌忙将刀刃收起,连连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再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只是远远地观望,不敢靠近。
顾砚舟松开了环抱妖灵儿的臂膀,缓步走上前去。阳光从巷口斜斜洒落,映照出眼前一片狼藉。
裴妍倚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瘦弱的身子微微蜷缩,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上,一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哭得通红肿胀,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顺着脸颊滑下,在麻点间留下道道水痕。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呜咽,却止不住肩膀的轻颤。
脚边,满地都是被粗暴踩烂的花,花瓣碎裂,混着泥土与脚印,零落得一片凄凉,仿佛连最后的生机都被无情碾碎。
妖灵儿站在顾砚舟身后,赤瞳中杀意未消。
她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那两个吓得腿软的官兵,以及那狼狈的卖花女,声音冰冷如刀,带着浓浓的不耐与警告: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这次就不杀她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瞥见顾砚舟眼角隐隐泛起的泪光。那一丝晶莹,在他强自压抑的神情下显得格外刺目。
妖灵儿心头微微一滞,后面那些更狠毒的话语顿时咽了回去。
她冷哼一声,纤细的双臂交叉环在胸前,扭过头去,只剩下一连串恶狠狠的出气声,从鼻腔里重重喷出。
那模样,分明是气恼,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妥协。
远处,已然转身离开的凌清辞,在街角阴影处悄然停步。
她回眸,素白袖袍下玉指轻弹,一缕极细极淡的绿色灵力如游丝般射出,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顾砚舟的肩头。
那丝灵力隐没进衣料,化作一道精血神魂印记,带着她独有的清冷气息,悄然潜伏。
顾砚舟全然未曾察觉,依旧注视着裴妍的惨状。
妖灵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缕绿芒。
她眼神一厉,下意识地抬起手,就要一掌拍散那道她认为‘不怀好意’的灵力。
可指尖即将触及顾砚舟肩头时,她动作却忽然顿住,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动手。
呵……终究还是精血神魂印记。算你有心。
妖灵儿赤瞳微眯,心底冷笑: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定会亲自跑一趟中州,找你们两个狗东西好好算账!
空气中残留的魔气渐渐消散,那两个官兵早已退得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裴妍抬起泪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顾砚舟,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顾砚舟正要开口安抚裴妍,身后却忽然传来两道极淡的魔气波动。
那魔气轻薄如烟雾,近乎透明,却速度快得惊人。两位幽陵城的官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那两缕魔气无声无息地笼罩。
他们的身躯在瞬间化作细碎的血雾,随风飘散,彻底消融于空气之中,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裴妍完全没有察觉。
她仍旧蜷缩在墙边,额前被泪水打湿的碎发黏黏地贴在布满麻子的皮肤上,细细的发丝在正午炽烈的阳光照耀下,泛起一丝淡淡的枣红色,显得格外脆弱而凄楚。
顾砚舟目光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看着那两名官兵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妖灵儿环胸站在他身后,赤瞳中的戾气稍稍平复。她用那两个倒霉的蠢货,成功泄去了心中部分郁结的怒火,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顾砚舟低下身子,缓缓蹲在满地狼藉之中。他伸出手,一朵一朵地捡起那些被粗暴踩烂的灵花。
每次指尖触碰到残破的花瓣,便有洁白纯净的始祖灵力悄然涌出,如温暖的春风拂过,那些被碾碎的花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舒展、拼接,恢复成娇艳欲滴的模样。
然而,他的动作虽温柔,心思却早已飘远。
妖妖……清辞……该如何是好……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两者之间的张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为难。
终究是因为自己造的孽呀········· 真想……回学院,一头埋进云鹤真人的怀里,耍耍孩子脾气……
顾砚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云鹤她们,应该已经出去闯荡了吧……
希望安好····· 他捡花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停留在最后一朵残花之上,洁白的灵力缓缓流转,却久久未能落下。
顾砚舟回过神来,将最后一朵残破不堪的黄灵花修复如初。
他环顾四周,在墙角阴影处找到了那个破旧不堪的花篮,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修复好的花束一一放了进去。
他提着花篮,缓步走到裴妍面前,微微俯身,将花篮递到她面前。
裴妍仍旧愣愣地倚在墙上,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身影走近,机械地伸出手接过花篮。
当她意识到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以及那熟悉的花香时,大眼睛猛地睁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浑身的动作都变得局促不安,手足无措地抱着花篮,支支吾吾地开口:
“谢……谢谢……公子……”
顾砚舟温和地笑了笑,声音如春风般和煦:
“无妨。裴妍姑娘你·······刚才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裴妍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用脏兮兮的衣袖胡乱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哧……哧……没事……没受到伤害。”
擦干了泪水,她才真正看清了手中的花篮。
那些被粗暴踩烂、原本已成残渣的花朵,竟全部恢复了原样!
娇嫩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仿佛刚刚采摘下来一般。
“啊!”
裴妍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方才的难过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公子……太感谢了!”
她连忙弯下腰,重重地向顾砚舟鞠躬行礼,那躬身的角度几乎要将额头磕到地面。
直起身子,她再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这才真正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那张脸庞让她有些眼熟,惊喜再次涌上心头:“啊!是你啊!公子!”
可惜,裴妍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用“公子”来称呼。
顾砚舟温和一笑,拱手道:“在下顾砚舟。”
妖灵儿见他与裴妍对话,赤瞳微眯,立刻莲步轻移,走上前来,紧挨着顾砚舟站定。
顾砚舟何等机敏,立马侧身介绍道:“这是我的爱妻,灵儿。”
妖灵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甜腻得像抹了蜜:
“嗯嗯~~~”
她唇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弧线,少女的娇俏与魔女的魅惑完美融合,瞬间驱散了方才的阴霾。
顾砚舟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心中暗道:
妖妖还是让自己挺放松的……
裴妍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枯,那双大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
她局促地抱着花篮,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感激:“顾公子,我……我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才好……”
妖灵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她悄无声息地伸出手,在顾砚舟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同时哼哼道:
“对呀!对呀~!顾公子!英雄救美,该如何感谢您呢?”
顾砚舟腰间一痛,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脸上却强挤出笑容:
“哪用得着感谢~~~”
妖灵儿哪里肯放过他,故意提高了声调,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与醋意:
“那可不行!英雄救美,总得有点表示吧。要不……就让裴妍姑娘以身相许吧~~”
裴妍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大眼睛慌乱地眨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妍闻言,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局促地低着头,支支吾吾道:
“愚女裴妍……自己知道算不得美,甚至……甚至丑陋不堪,自然不能叫什么‘救美’。顾公子有灵儿小姐这般绝色仙子,自然看不上裴妍这样的丑女……况且……况且……愚女裴妍已经心有所属……所以……”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鸣,却透着一股倔强的自尊。
妖灵儿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啧”声,心中暗道:呵!
我说说罢了,你这丑女还真敢想!
就算给我的人找个丫鬟,我的人也不能收你这般丑陋的货色……
顾砚舟见状,连忙打圆场,温和笑道:
“我家灵儿和裴妍小姐说笑呢!不必当真。”
裴妍闻言,脸颊更红了,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角,半晌才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开口:
“要不……这样吧……顾公子和夫人,来我家坐坐?裴妍自觉……自己做饭味道还是不错的……不错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说不下去。
救命之恩,用一顿家常饭来报答,怎么好意思开口?
况且对修士而言,饮食本就非必需,唯有交谈合作、开宴款待时才会动筷。
顾砚舟闻言,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正好到午饭时间了。”
他转头看向妖灵儿,眼中带着询问。
妖灵儿耸了耸肩,语气懒洋洋的:“无妨,反正你这个呆子就是个吃货,走吧~”
裴妍闻言,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地,脸上绽放出真挚的喜悦:“顾公子,灵儿小姐,跟着裴妍来吧!虽然……有点远……”
顾砚舟笑着拉起妖灵儿的手,跟在裴妍身后:“无妨,修士怎么会怕路途遥远呢?”
就这样,三人一前两后,在裴妍的引领下,离开了喧嚣的街角。
裴妍小心翼翼地挽着花篮在前领路,顾砚舟与妖灵儿则手牵着手,悠闲地跟在身后。
··········· PS:
不会收裴妍这个丑女配的,如果算漏女,那就算吧·····
第162章 贫民窟
··········· 裴妍的步伐渐渐轻快起来,原本低垂的肩头也微微抬起,仿佛方才的委屈已被彻底抛诸脑后。
妖灵儿忽然侧头,瞥了眼渐趋荒凉的街景,开口问道:“呆子,我们……这是往哪个方向走啊?”
顾砚舟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西边……”
妖灵儿纤手轻掩淡朱红唇,笑意盈盈:“哟,我们的呆子有长进了嘛。”
“那可不……”顾砚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妖灵儿眼波流转,毫不留情地戳破:“给你个能的……”
裴妍在前方听着两人打情骂俏,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回头问道:“顾公子,以前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吗?”
顾砚舟哈哈一笑,坦然承认:“对啊,哈哈,不然灵儿怎么会叫我呆子。”
——虽然这是顾黎对杜妖妖提起瑶溪爱叫他“呆子”时,杜妖妖随口就接了去。
后来出了蓬莱那档子事,她才偶尔喊他“黎哥哥”……
裴妍原本轻松的心情,忽然又黯淡下来。她脚步放缓,逐渐贴近两人,有些不安地开口:“那个……我家在贫民窟……二位,应该不嫌弃吧?”
顾砚舟闻言,温和一笑:“怎么会。我可是要饭出身的。”
——顾黎和妃儿当年扮作小乞丐的往事,他只对瑶溪说过多次,杜妖妖几人并不知情。
妖灵儿闻言,眼睛一亮,接口道:“确实,要肉包子吃……”
顾砚舟嘴角咧了咧,露出回忆的苦笑:“可害惨了那卖包子的店家。”
妖灵儿哼了一声,理所当然道:“贪心的,死有余辜~”
顾砚舟点头附和,眼中却闪过一丝怀念的温柔。
裴妍的心彻底放开了,步伐轻快中带着一丝少女的雀跃。她转过头,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开口道:
“我认识的俊文哥哥,其实也分不清方向呢,现在还是老样子。”
顾砚舟看着她这副开心的模样,心中便明白,这个“俊文”便是她先前所言的心上人。
他温和一笑,拱手道:“那在下就预祝裴妍小姐与俊文公子,终成眷属,早结良缘。”
裴妍闻言,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点头应下。
然而她的神色很快又染上了一丝困惑,柳眉轻蹙:“可惜俊文哥哥最近有些怪怪的……越来越木讷了,真奇怪……”
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在客人面前多说这些,很快便将那点小烦恼抛开,转而问道:“先不提这个了……顾公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顾砚舟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会做凡间的炒土豆丝吗?”
裴妍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可以啊!我家里有些用灵力改良过的马铃薯,口感比凡间的还要好。”
顾砚舟满意地点头:“嗯,对,就是马铃薯。好久没吃了……”
妖灵儿走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赤瞳中闪过一丝好奇。她在心中暗暗记下:炒土豆丝……马铃薯是一个东西吧……记一下。
裴妍见两人态度亲和,全无嫌弃之意,心中的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挽着花篮在前领路,偶尔回头与他们闲聊几句,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喜悦。
夕阳的余晖渐渐拉长三人的影子,贫民窟的方向虽偏僻,却因这份意外的温馨而显得不再那么冷清。
顾砚舟的神识悄然扫过裴妍的身体,隐约感知到她身上有一股极其淡薄、却又熟悉的魔气波动。
不过,他只当是上次买花时的印象导致的熟悉,并未在意。
他开口道:“没想到偌大的魔州唯一的交易之都这里也有贫民窟啊……”
妖灵儿闻言,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当然,做生意的地方,肯定有些赔光家底的倒霉蛋,也有些奉命来做买卖、不小心搞砸了之类的蠢货。然后他们不敢出去,债主也不好跨海来魔州找人,就窝在这里形成了贫民窟。一堆心志萧条的废物罢了。”
顾砚舟闻言,语气温和:“世事本无常,祸福难预料,意外起落,皆是修行常态。再者说,裴妍姑娘出身贫民窟,灵儿这些话,还是背后再与我说。”
妖灵儿闻言,赤瞳一挑,促狭地笑起来:“呦呵,想不到呆子有进步,但进步到伪君子了?背后说,不比当面说更刺人?”
顾砚舟尴尬地尬笑两声,挠了挠头。
裴妍在前方听着,并未生气,反而转过头来,声音平静:“没事的,顾公子。裴妍是孤儿,父母因为欠了人家一件四品锻造材料的债务,被逼死了。那些债主也没为难那时还不懂事的我,差点饿死时,被俊文哥哥发现,救了下来。”
顾砚舟闻言,点头道:“嗯,裴妍姑娘看得开就好。对,都过去了。”
这话,不仅是说给裴妍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凡是过往,皆是故事的序章。顾黎……也是他顾砚舟的序章。
裴妍笑了笑,继续在前领路。
三人催动灵气提速,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真正抵达贫民窟。
裴妍的家位于外圈边缘,位置倒不算最深入。
破败的棚屋与肮脏的巷道间,偶尔有几道警惕或麻木的目光投来,却很快避开,不敢多看。
顾砚舟环顾四周,心中暗想:这里虽然破败,但整体还算规整,只是脏乱差得厉害。
凡是有人烟的地方,便是修行界缩影;无人管束之时,便会乱得彻底。
裴妍带着两人走到一处简易小院前,略显局促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迎面便是一堵新旧不一的墙,生生将原本一体的大院切成了两半。
原本宽敞的四合院,只剩下一半归她,另一半早已成了别人的领地。
院子极小,却被利用得淋漓尽致:只留下一条勉强容两人并行的窄道,两侧密密麻麻种满了各类花束。
一个低级养灵阵散发着淡淡灵光,虽只是练气期修士都烂大街的货色,但养这些普通花束已是绰绰有余。
先前的主屋也被那堵墙切去一半,残缺得颇为刺眼。
裴妍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道:“见丑了……哈哈……那半边房子以前是主屋,现在我改成了储物室。左手边那间是厨房,吃饭也在这屋子。”
顾砚舟温和点头,目光扫过院落:“能吃到炒土豆丝就行,不必讲究。”
裴妍的卧室则挤在主屋残余部分与厨房的夹角间,门扉低矮,看得出主人平日里过得极为节俭,却又在有限空间里竭力维持着一点体面与生机。
妖灵儿环视一圈,赤瞳中并无嫌弃之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唇角仍带着浅浅弧度。
她悄悄牵紧顾砚舟的手指,在识海中传音道:“呆子,你还真是走到哪都能沾上这些破事……不过,这丫头倒也算干净。”
顾砚舟笑了笑,没有回话,只是跟着裴妍往厨房走去。空气中隐隐飘来泥土与花香混杂的味道,在这贫瘠之地,竟显得格外温暖而真实。
裴妍忙着挽起袖子,准备生火做饭,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两位稍坐,我这就去做。马铃薯还有些存货,炒土豆丝很快的……”
裴妍正忙着翻找灶台下的食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啊!怎么今日进贼了……”
顾砚舟闻言一怔,起身走近:“啊?那有没有丢失重要的东西?”
裴妍扭头,麻子脸上满是无奈,却不慌张:“没有,这是贫民窟常有的事情,我的灵识都随身带着,父母唯一遗物——储物戒就在身上。主要……等下要吃的妖兽肉被偷了。二位稍等,我去邻居借一些……”
顾砚舟摆手笑道:“不必麻烦,蒸些灵米,炒个马铃薯丝就好。简单些,也够味。”
话音刚落,裴妍已然扔下两人,急匆匆地推门而出,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巷道尽头。
顾砚舟与妖灵儿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随即在厨房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坐下,仰头望着远方渐渐西沉的天空。
贫民窟上空的阳光倾斜,几处零星炊烟升起,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气息。
妖灵儿侧头看着他,赤瞳中闪着好奇:“呆子,你很喜欢吃土豆丝吗?”
顾砚舟点头,目光有些悠远:“对啊。瑶溪经常给我做……就连前些年没有记忆的时候,我也喜欢缠着母亲做。那味道,挺喜欢的。”
妖灵儿闻言,唇角微微勾起,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嗯……那我记住了。下次,让我来试试。”
稍微倾斜的太阳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裴妍的脚步声渐近。
顾砚舟看着太阳突然露出些许疑惑。
方才脑海中不由浮现母亲沉静美炒土豆丝的模样,那锅铲翻飞间,油烟袅袅,香气四溢。
小时候作为顾砚舟吃饭的片段,竟格外清晰;父亲顾江的影像却模糊一片,越往小时候追溯,反倒越发鲜明。
父亲……顾江……
他微微蹙眉,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抓不住那缕缕烟云。
妖灵儿察觉他的异样,赤瞳微转,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砚舟摇了摇头,挤出个笑容:“没事,想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等着裴妍的炒土豆丝,什么味道了。”
他暗自归结为找回记忆前缺失一魂一魄所致,并未深究。
妖灵儿闻言,促狭地戳了戳他的腰:“嗯……馋死你吧!”
正午已过,渐入未时。两人正闲聊间,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妍喘着粗气,怀里抱着很大一块鲜红的妖兽肉,还提着一只肥美的灵兔,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抱……抱歉,久等了!”
顾砚舟连忙起身,让开窄窄的道路,让裴妍先进屋。随后,他与妖灵儿也跟着进了厨房。
灶台前,裴妍已然忙碌起来,刀声脆响,肉香渐起。
不时,热腾腾的灵米饭香气四溢,紧接着麻辣烧兔、炒土豆丝、一盘色泽金黄的炒妖兽肉,便齐整整地端上了简陋的木桌。
裴妍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却又贴着顾砚舟,妖灵儿毫不客气地紧挨着他坐下,纤臂有意无意地挽住他的胳膊。
裴妍摸索了半天,从抽屉里翻出筷子,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然后递给两人一人一双。
顾砚舟接过,感知到那是崭新的竹筷,显然是特意为客人找来的。
裴妍坐下,麻子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吃呀~~~不必等我,两人都是贵客……”
顾砚舟点头,夹起一筷子金黄酥脆的土豆丝。
为了避免掉落桌面,还用手掌下面接着。
裴妍见状,扑哧一笑:“顾公子,还真不像个陶冶情操的修士。”
妖灵儿闻言,促狭地接口:“他以前吃饭,能掉哪里都是。饭粒能从领口掉到裤裆里。”
顾砚舟尴尬地笑了笑,将土豆丝送入口中,回味一番:挺好吃,火候正好,酸辣适中,带着凡间家常的锅气。
不过,从顾黎时期与玖天四魔将对上之后,他对食物的贪爱便淡了许多。
如今明明觉得自己重获自由,可以随心所欲,却总有一股“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的怅然若失。
裴妍见他出神,关切问道:“顾公子,味道如何?”
顾砚舟回神,点头赞道:“很好吃。”
裴妍闻言,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
妖灵儿拿着筷子,在盘子里随意拨弄了几下,却一口未动。裴妍见状,关切问道:“灵儿小姐不喜欢这些吗?”
妖灵儿摇了摇头,赤瞳中闪过一丝淡漠:“我对食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顾砚舟闻言,轻笑一声,没有多言。
裴妍眨眨大眼睛,又想起那日的事,好奇问道:“顾公子,那日的黄灵花,灵儿小姐喜欢吗?”
妖灵儿闻言,冷哼一声“嗯哼”,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呵,人家可不是送给我的~~~是吧,顾公子~~~人家可不配被顾公子送花。”
顾砚舟抿了抿嘴,尴尬得几乎要笑不出来,心道:裴妍姑娘,我没招惹你吧?这火怎么烧到我头上了……
他连忙打圆场:“哪会……不是送了嘛……”
妖灵儿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切,临时买来安慰人的也算?”
顾砚舟顿时哑口无言,只能低头扒饭。妖灵儿见状,夹起一块肥美的兔肉,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呆子。”
裴妍看着两人打闹,掩嘴笑道:“哈哈哈,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俊文哥哥那么好看,会不会也会三妻四妾呀……我会是妾?不会吧,他那么呆……
妖灵儿闻言,赤瞳一眯,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可惜,顾公子舔的那个母狗没看上他,当着他的面扔了,甚至碰都没碰。”
这一句如惊雷炸响,呛得顾砚舟口中饭菜直咳嗽而出。
他剧烈咳了两声,慌忙狂塞一口灵米饭,含糊道:“这米饭太好吃了……灵儿你也尝尝。”
妖灵儿冷笑一声,斜睨着他,筷子在兔肉上戳了戳。
裴妍局促地笑了笑,大眼睛里满是尴尬,却不敢插话。空气中,饭菜香气依旧,醋意却悄然弥漫。
妖灵儿赤瞳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优越:“罢了,那个母狗我感觉也不配收。”
顾砚舟低头吃完一碗灵米饭,意犹未尽地伸出空碗,眼睛亮晶晶的:“再来一碗……”
裴妍连忙答应,麻子脸上堆满笑容,赶紧接过碗去添饭。她低着头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被卷入这对夫妻的“战场”。
就在这时,妖灵儿忽然抬起纤手,“啪”的一声轻拍在顾砚舟头顶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点头,她不配收~!”
顾砚舟被拍得脑袋微微一沉,顿时乖乖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嗯嗯,老婆说得对!”
妖灵儿这才满意地收回手,鼻腔里发出得意的“嗯哼”声,赤瞳中水光盈盈,少女的娇蛮与魔女的霸道完美交织。
她甚至还故意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兔肉塞进顾砚舟嘴里,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
裴妍端着添好的饭碗走回来,闻言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将碗轻轻放在顾砚舟面前,小声附和着笑了笑,却不敢接话,心里暗想:这夫妻俩……感情可真好。
俊文哥哥以后和我要是也能这么……
饭桌上的气氛在妖灵儿的“胜利”中稍稍缓和,香气四溢的菜肴依旧热腾腾的。
顾砚舟埋头苦吃,偶尔抬头对妖灵儿露出一个安抚的傻笑,而妖灵儿则靠在他身边,纤臂若有若无地挽着他的胳膊,赤瞳扫过裴妍时带着一丝审视,却终究没再发难。
顾砚舟埋头扒着第二碗灵米饭,兔肉的麻辣在口中爆开,土豆丝的脆香回荡齿间。表面上他笑得一脸满足,识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往事。
想起自己曾对南宫锦学姐吹嘘:“争宠什么的,我自爆就行!”
现在看来,全是吹牛皮罢了……还是云栖三姐妹氛围太好了,瑶溪、锦儿、云鹤,从不争不抢,温润如玉。
他暗自苦笑:以后要是被南宫锦看见了这种情况,少不了被她调侃了……
妖灵儿靠在他身边,赤瞳余光扫过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自己的“战绩”颇为得意。
她夹起一筷子炒妖兽肉,递到他嘴边:“张嘴,啊——”
顾砚舟乖乖张嘴,嚼着肉块,脸上挤出个傻笑。裴妍在一旁看着,麻子脸上的尴尬早已转为羡慕,大眼睛里闪烁着少女的憧憬。
三人吃完饭,裴妍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便来到院子里,细心检查着各类花束。
未时末的天空已染上一抹淡黄色,阳光余晖柔柔洒落,映照得那些被她精心呵护的花朵格外娇艳。
顾砚舟站在狭小的院道中,看着那些长势喜人的花朵,微微一笑,开口道:“裴妍小姐,我这里有个养灵阵,很适合养花。以你的筑基修为就能轻松布下……”
裴妍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好啊……不过应该很贵的吧……算了……”
顾砚舟摆摆手,温和道:“不收钱。”
裴妍连忙摇头,局促地摆手:“不了不了……不收钱更不好意思……”
她话音未落,顾砚舟已然取出一张空白灵纸,指尖灵力流转,迅速将阵法图纹绘于其上,笔走龙蛇,简洁却精妙。绘完后,他直接递给裴妍。
裴妍不好意思接,却被顾砚舟强硬地塞进她怀中。
裴妍只好双手捧着那张灵纸,脸颊微红,连声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顾砚舟与妖灵儿在狭小的院子里又赏了一会儿花,那些被低级养灵阵滋养的花束在夕阳下摇曳生姿,两人这才准备告辞。
裴妍见状,也赶紧跟了上来。顾砚舟回头笑道:“不用送了,裴妍小姐留步。”
裴妍却摇了摇头,麻子脸上带着一丝雀跃:“我正好也要出门,我要去找俊文哥哥聊会儿天……顾公子和灵儿小姐要不要也一起?我感觉俊文哥哥和顾公子应该很适合做朋友的。”
顾砚舟微微一笑,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们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再见。”
裴妍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院中刚摘下三朵颜色各异的鲜花——一红、一绿、一白,捧到顾砚舟面前,麻子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
“顾公子刚才救我的时候貌似是三个人一起的,虽然那位不知道为何离开了……这三朵花,一红一绿一白的,送给你,刚摘的。”
顾砚舟微微一怔,接过那三朵还带着露珠的花朵,花香清幽。他温和一笑,将它们收入中指的砚云戒内:“多谢裴妍姑娘,有心了。”
裴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笑着目送两人离开。
她将那张灵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步伐中带着少女对心上人的期待。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边一抹强烈的下午晖光。
顾砚舟与妖灵儿走出裴妍小院没多远,便在一处巷口拐角处悄然停下脚步。
他忽然伸手拉住妖灵儿的纤腕,低声道:“我们跟上去,我比较好奇那个‘俊文哥哥’……”
妖灵儿赤瞳一挑,似笑非笑地斜睨他:“?她心上人有啥好看的,又不是女的。要是好看的女子,只要听话,我直接绑你床上去。”
顾砚舟被她一句话呛得尬笑两声,挠挠头:“我又不是下半身思考的……”
“没看出来。”妖灵儿哼了一声,嘴角却勾着促狭的弧度。
顾砚舟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跟着她来的时候就感知到一丝熟悉的魔气,本以为是上次买花时留下的印象,没在意。可刚才进她家,我就确定了——那股魔气,和我在酒楼遇到的那位美妇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妖灵儿闻言,原本随意的表情微微收敛,却还是没把这事太当回事,反而继续调侃:“你现在口味喜欢人妻啊?欧阳文君的夫人田木兮听说姿色也不错,要不我晚上给你绑来,解解馋?”
顾砚舟再度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个美妇人身上的魔气与灵气极为杂乱,是我从未见过的杂乱……超乎想象的驳杂,我有点留意。”
妖灵儿见他不似玩笑,终于点了点头,赤瞳中闪过一丝兴味:“行吧,那就跟上去看看。”
两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缀在裴妍身后不远处。裴妍步伐轻快,显然心情极好,也完全没察觉身后多了两道尾巴。
路过裴妍那半扇木门构成的简陋院门时,顾砚舟随手从砚云戒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屈指轻弹。
那钱袋划过一道隐蔽弧线,准确地落进了院内,悄然滚到花束旁的石阶下,不会引人注意,却足以让裴妍惊喜。
妖灵儿瞥了一眼,传音道:“又犯烂好人病。”
顾砚舟笑了笑,没有辩解,只是继续跟着裴妍的身影,朝着贫民窟更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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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写导致码字速度慢了不知道多少倍率了 这章三千字磨了俩小时了wokao!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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