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亭中春浅宫中闹
··········
绕开云栖山那一大家子的热闹,这一回终于是彻彻底底让凌清辞和顾砚舟两个人单独相处了。
得偿所愿,凌清辞心里雀跃得很。
回到太初学府独属于她的学院,她便迫不及待地主动拉着顾砚舟的手,一路穿过芬芳馥郁的庭院,带他坐进了那座掩映在低矮花丛当中的石亭。
落座之时,凌清辞特意挨着顾砚舟身侧紧贴着他而坐。
在心上人面前,她这会儿的坐姿显得格外自然散漫,周身上下毫无半点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仙子”清冷模样。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眉眼弯弯,嘴角自始至终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浅笑。
在曳地青色纹绣素白衣裙的遮掩之下,她将一双绣鞋的鞋尖并拢对齐,顶着亭中的青石地面,顺势把两截纤细雪白的脚踝高高抬起,以脚尖为轴心,随着轻快的心情一左一右来回捻转摆动。
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她便将两只白皙的素手随意按在身侧两边的石凳沿上,仰着脸直视前方——可虽说眼睛看着前头,她却根本不在意亭外那片锦簇花境,满心满眼装的就只有旁边的心上人,听他说话的间隙,鼻腔里还会时不时心情极好地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嗯哼”。
顾砚舟坐在她身旁,慢条斯理地同她聊起了许多重逢前后的往事。
说得兴起时,他见凌清辞听得认真、腮帮子因为抿嘴偷笑而鼓着,便忍不住时不时伸手过去,捏一捏她那鼓得圆润的白嫩脸颊,眉眼含笑地打趣道: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想当初刚遇到我们家小清辞的时候,你这脸蛋上面捏起来可全都是软乎乎的小肥肉~”
凌清辞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躲闪他的手,歪着头娇憨地开口:
“哈哈哈,那时候才多大呀,本就是还没长成的小孩子体态嘛,脸蛋上自然带着些婴儿肥!听舟哥哥这意思,是更喜欢清辞当年那副小豆丁的样子吗?可惜现在人已经长大了,这拔高长开的体型,怕是怎么着也不好再往回缩回去咯~”
听着她难得的俏皮话,顾砚舟没有再捏她的脸,而是顺势往下伸手,把凌清辞撑在石凳上、原本就贴近自己大腿这边的那只左手牵了过来,将那只温凉滑腻的玉质纤手捧在掌心里细细摩挲把玩。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凌清辞心尖微颤。
她侧过身子,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羞怯地抿了抿红润的唇瓣。
下一刻,她便不再端着坐姿,整具柔软的身子顺势往旁边一歪,自然而然地依偎躺靠在顾砚舟的肩侧,将小脑袋安安静静地枕在了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之上。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淡淡清香与重量,顾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一边捏着她的手指一边随口笑道:
“只要是清辞,现在这模样就是最好的。对了,杜妖妖又去找曦儿了?”
枕在他肩上的凌清辞闻言,点了点头,唇边泛起一抹浅笑:
“嗯,妖妖姐八成又是特意跑去皇宫激一激曦姐姐,在那边找找乐子去了吧···”
一想到曦儿被杜妖妖天天堵门骚扰的倒霉样,顾砚舟摸了摸鼻子尬笑了两声,有些心虚地开口:
“话说回来,咱们瞒着她一个人,还任由妖妖这么天天过去折腾她……是不是对曦儿稍微有些不太公平啊?”
凌清辞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温声宽慰:
“额······清辞··清辞倒是觉得舟哥哥不用觉得亏欠。其实前几日我又回宫去看了下曦姐姐,我瞧着经过这几回的交锋,曦姐姐对妖妖姐那些夹枪带棒的言语刺激好像都已经渐渐习惯免疫了,没一开始那么大反应了……照这个势头下去,等她的情绪再沉淀些,我感觉用不了多久,舟哥哥就可以正式出面,去和曦姐姐把一切都坦白说开了。”
听到这话,顾砚舟放下心来,点头“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扭过头去看肩窝里的清辞——这一偏头,却正好发现近在咫尺的对面人儿,不知何时也正仰着脸定定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只见凌清辞那双美眸之中,此刻早已盛满了能将人溺毙的柔柔水光。迎着少年的视线看了一息,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随后便像是献祭一般,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扬起下巴。
佳人无声的邀约如此明显,顾砚舟哪里还会不懂她的心意。他心头一热,当即便会意地收紧手指,用自己的左手与凌清辞的左手严丝合缝地十指相扣。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顺势从她身后绕了过去,胳膊一收,稳稳地搂住了凌清辞那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
紧接着,在花香环绕的石亭内,顾砚舟低下头去,对着面前那两片饱满弹润、泛着诱人淡粉色泽的唇瓣,毫无保留地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一瞬,距上一回温存已隔许久,久旷生疏的凌清辞浑身如遭微电,轻轻一颤。
不过短短两息工夫,待她渐渐适应了这份炽热的温度与气息,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把身子朝他这边侧转过来,幅度挪得更大些,恨不得将整具柔软的身子都贴得更近、嵌进他的胸膛里去。她那只空着的右手也顺势抬起拂了过来,五指微蜷,扒扶在顾砚舟的左肩上借力。
在顾砚舟温柔的摩挲厮磨下,凌清辞紧闭的贝齿齿尖悄然分开了一道缝隙。
她鼓起勇气,学着记忆深处的本能,主动伸出自己滑腻粉嫩的丁香舌尖,试探着一点点探进顾砚舟的口腔——可实在缺乏经验,当她那微颤的舌尖才刚穿过唇瓣、触到对方齿尖的空隙边缘时,便像是迷了路一般怯生生地停住了,悬在半道上打着颤,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顾砚舟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仙子这份笨拙的青涩。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再被动等待,当即伸动舌头迎了上去,用滚烫的舌尖精准地和清辞停驻的舌尖碰在一处。
他并没有急着长驱直入,而是极尽耐心地先用舌尖缠着清辞那条顺滑软嫩的舌尖,在齿间温柔地画圈转了两圈。随后舌头往下沉,从她舌尖下方托住,一点点由外往里舔舐带动,手把手般引着清辞的舌尖往自己口腔深处继续探入。
待到凌清辞在他的引诱下终于卸下羞涩迟钝,将整条小舌头顺从地伸进来近半长度之后,顾砚舟这才不再客气,舌面一卷便完完全全迎裹上去,带着她的软舌在自己的口腔之内啧啧有声地不断翻搅交缠!
唇齿闭合的方寸之间,两条舌头彼此摩挲的顺滑感令人头皮发麻。
舌面紧密相缠时迸出的滚烫暖意,在两人胸腔间弥漫开来——那滋味,就如同在舌尖上化开了一捧世间最醇厚温软的琼浆玉液,化作丝丝缕缕的甜腻情丝缠在一处,彻底难分彼此。
鼻翼间粗重的滚烫气息彼此交混喷吐着。在这场绵长而又极具侵略性的深吻攻势下,凌清辞原本清明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涣散。
她本能地将软绵绵的身子往顾砚舟怀里贴得更紧更实,那只搭在他左肩上的白皙手指更是因为动情而抓握得格外用力,指节泛白,把肩头的衣料揪得起了褶,就像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这个等了数万年的男人就会再次凭空跑掉似的。
恍惚之间,凌清辞只觉得自己苦修多年的那一身浩瀚灵息,似乎都随着两人交融的气息悄悄消融瓦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暖意从尾椎骨“蹭蹭”地一路往头顶漫上来,亭外世间的一切花草万物在她感知里头全都褪色,化成白茫茫的模糊虚影——
往日里顶级修为带给她的那种凌驾众生之上的冰冷超脱感,在此时此刻的唇舌交缠面前仿若无物。这一刻的她,褪去了太初剑仙的所有光环,彻底成了一位满心满眼只有夫君的普普通通凡人娇妻,整具身心都被那舌尖交缠勾起的滚烫欲念填满占据,烧得她双颊酥酥麻麻,混沌的意识海里头再容不下其他,只剩眼前这一份黏腻到极致的温存,恨不能就此如胶似漆地融进他骨血里,永生永世都不愿稍离分毫。
也不知道在亭中忘情地吻了多久,直到怀里的凌清辞喘不上气、整具紧绷的娇躯化作一滩春水彻底瘫软下来,顾砚舟这才见好就收,结束了这漫长而又美好的一吻。
双唇分开,凌清辞红着脸后仰着离开他的唇瓣,大口喘息。可她才刚退开半寸,意犹未尽的顾砚舟便又笑着欺身追了上去,低头在她滚烫绯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记温柔的脸颊吻,让凌清辞那双本就迷离的美眸变得更加水润潋滟了几分。顾砚舟没有退开,而是再度凑近贴了上去,将自己的额头与她光洁微汗的额间相抵在一处。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中间只隔着一线彼此交融的温热气息。近距离看着少年深邃的眼睛,凌清辞眼底湿润了几分,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晶莹的唇瓣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动情的话,可最终还是害羞得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脖子一歪,将整张滚烫的脸蛋深深埋躺进顾砚舟宽厚的怀里,像只吃饱了的猫儿一般,从鼻腔里闷闷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
安静地依偎了良久,怀里头才传出她闷在衣襟里、细若蚊蚋的软糯声音:
“····舟哥哥。”
顾砚舟低头看着她露在外头通红的耳尖,温和地应道:
“嗯,我在呢。”
凌清辞手指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回忆起刚才自己连舌头都不会伸、最后还浑身瘫软的窘态,小声嘀咕:
“清辞方才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笨、太丢人了。”
顾砚舟闻言,胸腔震动,轻笑出声:
“胡思乱想什么呢,哪儿丢人了?”
把脸埋在他怀里的凌清辞耳朵更红了,抿着嘴不答话。
顾砚舟也不逗她,只是抬起环在她腰后的那只手,顺着她柔顺如绸缎的长发与后背,一下一下、极尽温柔地拍抚着,柔声道:
“一点都不丢人,清辞这样……挺好的。”
·········
另一边,万里之外的中州皇都,皇宫偏殿之内。
被杜妖妖一路带进皇宫的小鲤鱼精杜砚鲤,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杜妖妖的大腿上。小家伙看着面前那张宽大的玉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的皇室珍馐美食,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直冒光!
闻着那扑鼻的肉香与灵膳气息,贪吃的本能让她彻底忍耐不住,当即便故技重施,腮帮子一鼓张开小口,一股蛮横的吞吐吸力扩散而出,直接涵盖了整个桌面,眼看就要把满桌连盘子带菜一股脑儿全吸进嘴里去!
站在对面的近侍东方念微见状脸色微变,下意识便要抬手调动灵力,强行打住这股毫无规矩的蛮横吸力。然而还没等她出手,抱着孩子的杜妖妖已经眼疾手快地抬起一根手指,在杜砚鲤光洁的额头上“啪”地弹了一下。
脑门挨了一记脑瓜崩,杜砚鲤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识趣地闭上嘴巴放下了吸食的动作,缩了缩脖子,乖乖巧巧地重新坐稳在杜妖妖大腿上不敢造次。
杜妖妖满意地收回手,冲着桌对面的女帝挑了挑眉,随后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家伙哄道:
“来,砚鲤,咱们做客要有礼貌。快给你对面的曦姐姐打个招呼,嘴甜一点,就说‘谢谢曦姐姐特意准备的美食’~”
一边说着,杜妖妖依旧如同先前在半空摆弄牵线木偶一般,伸出一只手抓着杜砚鲤白生生的小手臂,强行举起来,对着桌席另一侧正冷脸端坐的东方曦来回晃动挥舞着。
杜砚鲤闻声倒是听话地张开小嘴学着开口。只是她嘴角分泌出的晶莹口水这会儿已经多得快要遮掩不住,虽然小脸蛋是正朝着对面的东方曦,可两颗蓝色瞳孔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拼命往下瞟,直勾勾、眼巴巴地盯着桌席上头近在咫尺的那些美食,含糊不清地背书道:
“吸溜……砚鲤谢谢···谢谢漂亮的曦姐姐准备的美食。”
桌席对面,近侍东方念微垂手站在东方曦身后,面对这荒唐的一幕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无声。
而主位上的中州女帝东方曦,则是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流口水的小不点,随后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对面的不速之客,语气淡淡地开口:
“杜妖妖,你今日大张旗鼓地又跑来我这皇宫一趟,难不成就是为了专门让我看看你怀里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小女孩?”
杜妖妖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理所当然地点头笑道:
“对哇!你看我家这小鲤鱼精长得多水灵、多可爱呀,怎么,东方曦你看着不喜欢吗?我可跟你说,这名字还是我亲自起的呢——顾黎那家伙的隔代传人叫‘顾砚舟’,那我这个做长辈的爱屋及乌,也给收养的小丫头起名叫个‘杜砚鲤’,一个砚舟、一个砚鲤,你听听,这名字配在一块儿多搭配、多顺耳呀~”
听到她三句话不离那个讨厌的“顾砚舟”,还故意拿名字来恶心自己,东方曦眉头微蹙,眼底立刻露出明显的不喜与厌烦,冷冷讥讽道:
“名字配不配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看出来,堂堂魔洲女帝不惜横跨万里跑这般远的路过来,合着就是为了带着这么个小东西上我这儿来蹭一顿白食吃的?怎么着,你嘴里那个获得你百般厚爱、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黎哥哥爱徒,在云栖山穷得连一顿像样的饭食都供不起你们俩了吗?真要是混得这么惨,那依我看,你不如干脆趁早带着他一块儿滚回你的魔洲老家去享清福呢,省得在中州挨饿!”
面对东方曦这番毫不客气的赶人毒舌,对面的杜妖妖非但没有露出半点被激怒的怒意,那张妩媚的脸庞上反而嘴角高高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只见她忽地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重重拍在身前的桌沿上!
这一掌拍得毫无征兆,直接把怀里正偷偷伸出小手、指尖才刚要碰到盘中一块精致鲜梨糕的杜砚鲤给吓了一大跳,小家伙跟触了电似的嗖一下缩回小手,委屈地扁了扁嘴。
杜妖妖却不管她,只是身子前倾,撑着桌子冲对面的东方曦得意洋洋地哼笑:
“呵~让他跟我回魔洲?那感情好啊,这事儿我做梦都求之不得呢!可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某个人死活不愿意跟我去魔洲,就喜欢赖在这山清水秀的中州地界待着嘛!人家既然不肯走,那我这个疼他的,不就只好委屈自己留下来处处随着他的心意咯~”
炫耀完这番气死人不偿命的软话,杜妖妖心情大好,纤长的手指对着桌面凌空一指——紫光微闪间,盘子里头那块刚刚杜砚鲤没摸着的鲜梨糕便凭空浮起,慢悠悠地飘到了杜砚鲤鼻尖前。
杜砚鲤眼睛一亮,急忙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抓住那半空中的香甜糕点,迫不及待地塞进自己嘴里。杜妖妖则是摸了摸她的头,一改刚才的霸道,柔声细语地纵容道:
“乖砚鲤,在这儿不用讲规矩客气,看上桌上什么好东西想吃,自己直接动手拿便是~”
说完,她便松开手直接将杜砚鲤从腿上放下了地面。
得了圣旨的小砚鲤欢呼一声,当即便迈开两条小短腿,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围着餐桌一圈圈地转悠起来,两只小手左右开弓,一刻不停地抓起盘子里的烧鸡、灵果、糕点往自己嘴巴里头塞。
杜妖妖这会儿也懒得再搭理对面的东方曦了,整个人把所有的关注点全放在了干饭的小家伙身上。她干脆将两条白皙的手臂支在桌面上,双手托着香腮,笑吟吟地看着小鲤鱼精狼吞虎咽,还不忘指桑骂槐地笑着提醒:
“慢点吃慢点吃,别光顾着着急只往肚子里吞~都不带用舌头尝味道的——我可提醒你哦,今天这顿要是因为吞太快没尝出个滋味来,等到了明天,对面你这位小气巴拉的曦姐姐,可就未必肯再让御膳房给你多做一顿好吃的啦。”
坐在对面的东方曦被她一口一个“小气”刺得额角微跳,却还是维持着女帝的涵养,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眼皮都不抬地淡淡回敬:
“不必拿话激我。我中州还不至于落魄到连给一个小娃娃吃的些许食物都拿不出来的地步。”
见东方曦松了口,杜妖妖计谋得逞地眯起眼睛笑了笑。她连坐姿都没换,直接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抬手指了指站在东方曦身后的近侍东方念微,理直气壮地吩咐:
“那个谁听见没?你们家女帝都发话管饭了。那个谁···对,就你,东方曦身边那个冷脸的小丫鬟,现在赶紧去后宫给我和鲤儿收拾出一间宽敞舒服的房屋来——我决定了,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就带着孩子直接在这皇宫里头常住下!”
被她一口一个“小丫鬟”叫得眉头微蹙,东方念微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家主子。
出乎意料的是,主位上的东方曦面对杜妖妖这登堂入室的无礼要求,竟没有当场发作撵人,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对着念微柔声开口:
“听她的,去偏殿挑处清静院子收拾出来吧,念微~”
“是!属下遵命。”
东方念微虽有些诧异,却还是恭敬地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而在两人说话的这短短工夫里,桌边的杜砚鲤已经跟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桌山珍海味横扫吃完了大半。到最后,意犹未尽的小家伙甚至还踮起脚尖,抱起几个盛过甜汤酱汁的空玉盘子,伸出小舌头在盘子底儿上仔仔细细舔了一遍!
确定连一滴汤汁都不剩,杜砚鲤这才放下盘子,粉嫩的舌尖探出唇外,绕着嘴唇转了一圈,将唇角残留的点心残渣舔得干干净净。随后她顺手抓起桌上备着的一张手巾,往自己油乎乎的小嘴上胡乱擦抹了两把,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度满足的“嗯哼~”。
擦完嘴,听见刚才大人们对话的杜砚鲤跑回杜妖妖腿边,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妖妖姐,咱们今天不回山上了吗?砚鲤接下来也要跟着你一块儿住在这里吗?”
杜妖妖捏了捏她吃饱后鼓囊囊的小脸蛋,含笑点头。
杜砚鲤对住哪儿倒是无所谓,眼睛一亮,紧接着便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那要是住在这里的话,明天和以后,每天都还有像今天这么好吃的饭菜吃吗?”
杜妖妖闻言扑哧一笑,转头将目光投向对面面色冷淡的东方曦,红唇勾起一抹浅笑,眼底深处却明晃晃地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戏谑,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嘛,妖妖姐可说了不算,以后有没有口福,那得看对面的你那位曦姐姐大不大方咯。”
迎着一大一小两双望过来的眼睛,主位上的东方曦放下手中茶杯,看着那个眼巴巴的小鲤鱼精,神色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可~”
之所以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让死对头住进皇宫,东方曦心里头其实也有着自己的一本账——
说实在的,让杜妖妖就这么带着孩子住在她眼皮子底下,反倒还能替她省去不少外头的麻烦。
一方面,经过这几回的接触,最近杜妖妖带着这小丫头过来时,嘴里头针对她个人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语攻击明显少了许多,也温和了许多,比起前阵子剑拔弩张的架势,她这两天耳朵根子反倒清净得很。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把这尊喜怒无常的魔洲女帝留在自己宫里看着,便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这疯女人在外头为了替顾砚舟那个卑鄙小人出头,随时随地充当打手干出什么屠城灭门的冲动行径来——就算杜妖妖真有什么异动,近在咫尺的她也有机会在第一时间出手拦下!
不然的话,若是再放任杜妖妖在外头随便拍死几个宗门世家的人,明天一早,她这中州皇宫议事殿的门槛,怕是又得被四象等那帮吓破了胆来告状的人给活生生踩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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