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尘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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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恍惚·错巧

第152章 恍惚·错巧
  苍白染金色的火光在雨幕中拉起一道道通天的火墙。
  顾黎身形如魅,在这重重火墙的掩映下,屏息敛气,干扰着夏天川的感知。
  他每从火雾中掠出一次,手中的吟霄残剑便会带着太初苍火与本源金血,毫无畏惧地与夏天川那双铁掌正面劈砍。
  “当——!”
  火星四溅。顾黎在交手的间隙,敏锐地捕捉到了夏天川掌心处出现的几道细小划痕。
  那是他燃烧了全身大半精血、几乎拼掉性命才换来的战果。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道心崩溃——自己以命相博,竟只能给对方留下一丝皮毛之伤。
  这不仅是境界的鸿沟,更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可顾黎只是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固执。只要有用,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他继续挥剑。
  “给老夫破!”
  夏天川被这苍火墙扰得不厌其烦,他低吼一声,对着身下的地面猛地轰出一记重拳。
  “轰隆——!!!”
  恐怖的黑白邪力瞬间掀翻了方圆百丈的地皮,气浪如怒涛般席卷而开,将那苍色的火墙尽数震灭。
  顾黎被这股蛮力震退数丈,脚尖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在火墙隐逸的空隙里,几乎是像吃豆子一样往嘴里塞那珍贵的七品疗养丹,可此刻这些丹药已经毫无用处。
  因为吞服得太多、太猛,他的经脉早已对此类药效产生了抗性。除了在丹田处留下一团化不开的郁气,再无半分疗养之效。
  “噗——!”
  顾黎单膝跪地,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泥水。
  他那头金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原本明亮的金瞳也因为精血即将燃烧殆尽而变得黯淡无光。
  “不行了?这就送你上路!”
  夏天川一步步逼近,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然而,嘴上说着送人上路,他心中却另有打算。
  这小子……好生厉害!
  夏天川在心中惊叹,一个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能撑到现在,简直闻所未闻。
  若是杀了,太可惜。
  他已经动了邪念:如果用“森罗魂印”将这小子收为魂奴,然后将其炼制成独一无二的顶级傀儡,到时候,整个元婴界谁还能与其争锋?
  甚至,让他维持着清醒的意识,亲眼看着自己如何玩弄他守护的那个“朱红小鸟”……那种精神上的摧残与玩弄,才是他森罗鬼王最极致的乐趣。
  此时的顾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可他仍旧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疯狂地榨干自己体内最后一丝精血。
  那种决绝,仿佛这一身尊贵的本源血脉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
  只要能再挥出一剑,只要能再拖延片刻,即便下一刻便化作枯骨,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三清·游龙步!”
  顾黎嘶哑的声音划破雨幕,他的身形在这一刻陡然变得虚幻而诡谲。
  在那原本支离破碎的战场上,他如同一条穿梭于云雾间的金色游龙,步法变幻莫测,身形忽左忽右,彻底违背了常理。
  强如夏天川,在那如鹰隼般锐利的感知下,竟然也一时间捕捉不到顾黎下一次进攻的落点。
  明明没有了火墙屏蔽感知,但这套步法的精妙程度,竟生生蒙蔽了元婴修士的神识。
  夏天川不仅没有恼怒,眼中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欣喜。
  “绝世功法……这是绝世功法啊!”
  他在心中咆哮。
  这种等级的步法,如果能被他收入囊中,再配合他那强悍无匹的体修肉身,哪怕是面对刚步入化神期的尊者,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不仅是一战之力!
  “哈哈哈哈!有了这小子,老夫步入化神指日可待!”
  夏天川此时已消耗了五成体力,如果要强行施展那霸道至极的“森罗魂印”,至少要抽干剩下的三成。
  但他不在乎,他不觉得这个连他皮肉防御都打不开的小子,有任何可能抵抗住他的灵魂吞噬。
  “给老夫过来吧!”
  夏天川找准一个空档,浑身邪气猛然收缩,随后暴起一掌!
  “砰——!”
  沉重的森罗掌力如同一座倾塌的大山,狠狠拍击在顾黎横档的剑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让吟霄剑发出阵阵哀鸣,剑身颤抖得几乎要脱手飞出。
  顾黎那已经枯竭的身躯像断了线的纸鸢,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晦暗的雨天里连成了一道猩红的长长血丝。
  而此时,在百里之外。
  东方曦正拼了命地朝着战场的方向奔回。
  在那恐怖的元婴级斗法威压下,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根本无法维持御物飞行,只能在那泥泞崎岖的山野间徒步狂奔。
  “顾公子……不要了……求你不要了……”
  她哭喊着,娇躯在荆棘与乱石中跌跌撞撞,每一步都踏在血泥里。她那双凄美的眼中满是绝望与 自责:
  “东方曦不值得顾公子这样做……求你了……不要……不要为了我,再有没必要的牺牲了……”
  可这微弱的呼喊,完全无法传达到百里外的战场。
  以她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跑上一整日才能到达。等她赶到时,这里恐怕早就尘埃落定。
  她心里清楚,到那时,她要面对的可能不是获救,而是给顾黎那具残破的尸身收尸。
  战场中心,夏天川已经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开始在虚空中划动出一道极其阴森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色符印。
  那是他准备收割顾黎灵魂的——森罗魂印。
  夏天川苍老的手掌猛地合拢,掌心穿过那道森然的符咒。
  刹那间,一股极度阴森、充满死气的黑白焰火自他指尖腾起。
  焰火摇曳间,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随之飞进飞出,带着令人作呕的尸气。
  顾黎摇晃着站稳身子,视线已经开始重叠。
  “三……清……决……”
  他一字一顿,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最后的咆哮,“惊鸿!”
  顾黎在心里苦笑:累了啊……
  他已经彻底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随着那惊鸿一现的速度,他化作一道惨烈的金芒,极速逼近夏天川。
  此时的他,已经榨干了最后一滴精血,原本俊朗的面容惨白得如同石灰,原本红润的唇瓣干巴得不见血色,起皮的地方不断渗出细小的血珠。
  但他手中的吟霄剑,依然在那不屈地、极速地劈砍。
  夏天川那双燃烧着黑白焰火的手掌,如毒蛇般趋利避害,在这方寸之间不断防御着顾黎的临死反扑。
  每一记掌剑相交的余波,都如重锤般砸在顾黎身上,震得他身后的地面不断崩裂,出现一道道宽厚的沟壑。
  “轰——!!!”
  “咚!咚!咚!”
  巨大的撞击声在护罩内疯狂回荡,每一声都足以震碎寻常修士的心脉。
  可顾黎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了。他的耳膜被震裂,鲜血流进耳道,他只感觉脑袋里全是尖锐刺耳的争鸣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在这种死一般的静谧与争鸣中,意识开始飘散。
  好饿啊……
  真想吃瑶溪做的炒土豆丝。
  那个傻姑娘,为了给他做这盘菜,专门在那冰天雪地的仙岛上开垦了一片荒地去种凡间的土豆,一边种还要一边骂他是个吃货……
  还想吃凌清辞那个小狗做的烤肉,那小妮子虽然怂,手艺倒是真的没话说……
  “傻逼天帝……我操你妈的……”
  顾黎在心底发出了最恶毒的咒骂。
  “没有你,小爷的生活肯定很美满。哪怕是和小妃儿一起饿死在乞讨的路上,小爷也比现在痛快……我他妈的一点也不想给你当狗!”
  顾黎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他不再管那入骨三分的天帝奴纹,大口大口地在心里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愤怒。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原本一旦生出反心就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奴纹,此刻竟然毫无反应。
  天帝仿佛彻底无视了他,任由他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顾黎见状,骂得更凶了:
  “狗娘养的天帝!等哪天小爷杀入仙界,第一件事就把你的天后当成狗一样玩弄,就像夏天川玩那个月妃一样,老子让你在旁边看着!反正是你先不拿我当人的……”
  “不过……你这种缩头乌龟,大概也离不开你的狗窝吧?那我就牵着你的天后跑你面前玩… … ”
  想到这里,顾黎的嘴角竟扯出一抹凄惨且扭曲的笑。
  “不过……瑶溪那妮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吧。她最啰唆了,动不动就爱念经,管这管那的……”
  顾黎脑海中浮现出南宫瑶溪那张清冷如霜、总爱对他管东管西的面孔,嘴角竟在那满是血污的惨白中,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
  “有人管着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他在心里喃喃,那一抹温存成了他枯竭神智里最后的支柱。
  “瑶溪那妮子……一定会给我收尸的吧?一定会。她那种冷冰冰的性子,除了小爷我,这世上哪还有人受得了她?肯定没人要……说不定最后真的会成个俏寡妇。等小爷投了胎,下辈子一定要当面痛骂她是‘丑寡妇’……”
  念头转到此处,他心里猛地一疼,又赶紧改了口。
  “不骂了,瑶溪对我那么好……这辈子都还不上,下辈子哪还舍得骂啊。”
  他那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所有的温情在一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戾气,尽数宣泄向那个高坐云端的虚影。
  “还是骂你吧……傻逼天帝!狗杂种天帝!”
  说也奇怪,每在心里辱骂那至高无上的主宰一次,顾黎就感觉那近乎崩坏的经脉里,竟然又凭空生出一股狂暴的劲力。
  他手中的吟霄剑震颤得愈发剧烈,劈砍的速度不仅没有因为力竭而减缓,反而带起了一阵阵撕裂虚空的尖啸。
  “啊啊啊——傻逼天帝!!!”
  这一次,顾黎不再只是心底怒吼,他竟然在大雨中、在夏天川那足以镇压山河的威压下,撕心裂肺地吼出了这声禁忌的诅咒。
  正欲施展森罗魂印的夏天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完全听不懂这小子在咆哮些什么,什么“天帝”?
  什么“傻逼”?
  他只感觉到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小子,竟然像是个疯子一样,每一次挥剑的力量都在成倍增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夏天川越打越是心惊。
  在修仙界,那些顶级大宗门的嫡系传子,哪一个身上不是挂满了护心宝玉、替死傀儡?
  可眼前这个金发少年,连一件像样的护心宝玉都没有,全凭这一副残破的肉身和这一柄几乎要碎裂的残剑,生生和他这个元婴后期体修换了数百招。
  “轰——!!!”
  黑白色的邪芒与金黄色的剑光在半空中疯狂撞击,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由于压缩到了极致,崩解时化作一道道刺眼的黑白金黄光束,像是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般射向四周。
  下方的荒原早已满目疮痍,每一道流光落下,都会瞬间轰出一个百丈宽的深坑。
  泥土被焚焦,岩石被震碎,方圆数里之内,除了那冰冷的雨,再无活物。
  顾黎双眼通红,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脚了,唯一剩下的本能,就是挥剑,再挥剑。
  而他后颈处的奴纹,在那一声大过一声的咒骂中,依然死寂得有些诡异,仿佛那位神灵正通过这一层护罩,冷漠地注视着这只“狗子”最后的疯狂。
  孤崖边,黑袍女子的凤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天狗···你这个狗子 貌似不是很忠诚啊···”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骂吧,也就趁现在,还能这样大声说话了。”
  ·········  顾黎终究是到了极限。最后一丝本源精血被榨干后,他挥剑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那原本灵动如惊鸿的剑招变得沉重而疲软。
  夏天川那双混迹百年的毒眼瞬间锁定了胜机。
  他冷哼一声,手背如铁似幻,轻巧地一拨,便将强弩之末的吟霄剑荡开。
  紧接着,他掌心处的森罗鬼火轰然爆发,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死气,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顾黎的胸膛之上!
  “森罗现,魂印出,万魂伏!”
  “砰——!!!”
  这一掌,不仅是肉身的摧残,更是神魂的掠夺。
  顾黎猛地仰头,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向天空。
  南宫瑶溪亲手为他缝制的那件素雅衣物,在那狂暴的阴森掌力下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崩碎成无数褴褛的布条,如破碎的蝴蝶般挂在他的残躯上。
  顾黎的身形如同一发失控的炮弹,贴着地面疯狂倒飞。
  这一次,他撞开的地表裂痕比皇宫那道沟壑还要深、还要宽,泥土与岩石在恐怖的冲击下化为齑粉。
  他直直地击飞了几十里,直到重重地撞进一片石坑中,堪堪停在了拼命赶来的东方曦不远处。
  “顾公子!!!”
  东方曦凄厉地呼喊着,跌跌撞撞地扑到坑边。
  此时的顾黎,静静地躺在乱石堆里,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不见半分生气。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它们如同活物一般从胸口的掌印处爬出,飞快地蔓延至他的脖颈、脸颊、四肢,诡异而阴森地闪烁着。
  夏天川的身影如苍鹰般掠空而至,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贪婪。
  ……
  灵识海内  这里的世界已然全非。
  原本那片灿烂夺目的金色海洋,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苍白带着黑气的死寂世界。
  海面变成了粘稠如墨的黑色液体,无数细小的黑色咒文从海底浮现,化作一道道沉重的锁链,死死地缠绕在顾黎的神魂之躯上。
  顾黎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些符文拉扯着自己下沉。他缓缓躺在那黑色的海面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皮沉重得如千钧之重。
  累了啊……真的累了。
  事已至此,先睡一觉吧……
  顾黎缓缓闭上了双眼,准备沉入那永久的黑暗之中。
  然而,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强烈金光,竟然隔着眼皮将他的视界照得通亮!
  顾黎猛地坐起身,愕然发现,原本那些正在啃噬他神魂的黑色符文,在触碰到这金光的瞬间,竟发出了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惨叫,飞速溃散。
  金光的源头,正是他胸口处那道最令他屈辱、最令他痛恨的——天帝奴纹!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冷漠威压在此刻苏醒。那是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霸道意志:
  区区凡尘的一介森罗老鬼,也敢妄图抢夺那位至高存在主宰的奴隶?
  “嗡——!”
  奴纹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芒,这光亮瞬间照彻了整片灵识海。
  原本充斥在这里的苍白黑气和黑色咒印,在这股绝对的主宰之力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便被尽数驱散,化作了虚无!
  顾黎呆呆地看着胸口那发烫的印记,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自嘲还是讥讽的笑:
  “呵……结果,最后还是得靠这‘狗链子’保命吗?”
  顾黎缓缓睁开双眸,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金瞳此刻暗淡了许多,仿佛风中残烛。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甚至带着一种将死之人的灰败。
  “顾公子!!!”
  东方曦扑倒在坑边,哭喊声撕心裂肺,泪水和着雨水流了满脸。
  顾黎费力地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他嘴角竟然还噙着一抹满不在乎的笑,低声道:“哭什么……叫小爷‘黎哥哥’。”
  东方曦含泪点头,正欲开口喊出那三个字,却见顾黎眼神一凛。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掌拍出。
  “走!”
  这一掌已经没了多少力道,仅仅将东方曦送出了十几里外。
  顾黎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自嘲地笑了一声:“草……就算这狗链子保住了我的魂儿,又有什么用?小爷我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顾黎身上那件被夏天川击碎的衣物已经化作了褴褛碎条,随着他的动作,缝制在腰间内衬里的几颗小玉珠猛然破碎。
  那是南宫瑶溪亲手缝进去的暗针。
  玉珠崩裂,几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清水滴液溅落在顾黎焦黑的伤口上,瞬间被他的毛孔贪婪地吸收。
  那是蓬莱仙树的仙枢髓露!更是蓬莱仙岛中也极度稀有的蓬莱归元椿的精华汁液!每一棵灵树每百年才能凝聚出的一滴圣药。
  在外界 ,这几滴液体足以被称之为十品丹药,是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的通天至宝。
  可南宫瑶溪,竟然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将它们缝在了顾黎的衣物里面。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生机在顾黎体内炸裂开来。
  原本干涸的经脉瞬间被撑满,断裂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甚至连刚才损耗殆尽的本源精血都瞬间补充完整。
  顾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他看着自己重新充盈着金芒的双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老头……你摊上大事了。”
  夏天川此时已极速飞至面前。他还没从顾黎“起死回生”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对上了一双金光大亮、透着彻骨阴冷的金瞳。
  “死!”
  顾黎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竟再次疯狂燃烧起那刚刚回满的圣血,比起刚才,这次的燃烧更加生猛,更加暴戾!
  “当!当!当!当!”
  吟霄剑化作漫天金雷,疯狂地劈砍在夏天川的手掌上。夏天川被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惊恐大喊:
  “ 不好!怎么可能?他的气息怎么全恢复了?!”
  夏天川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施展森罗魂印已经耗尽了他三成的体力,如今他满打满算只剩了两成。
  而对面的顾黎,就像是一个刚刚满状态复活的疯子,每一剑都重若泰山。
  “你个死老头……”
  顾黎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怒火,他眼眶通红地盯着夏天川,咆哮道:
  “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是瑶溪给小爷做的?你竟敢把它打碎了!!!”
  因为那件衣服碎了,因为那是南宫瑶溪亲手缝制的。
  顾黎彻底暴走了。
  一黑一金两道身影在洁白的护罩内再次撞击,这一次,是顾黎在单方面的疯狂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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