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少男的幽怨心事
放学铃响的时候，段怀森从教室里出来，往林里班级的方向走。
走廊上人多，他侧身让过几个打闹的男生，步子没停。到了她教室门口，他往里看了一眼。
她的座位空着，桌上什么都没有，书包也不在。
段怀森往里走了两步，一个值日的女生抬头看他：“找谁？”
“林里呢？”
“林里？”女生回想了想，“不知道，没看见。”
见他还没走，女生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扫地。
段怀森转身离开。
走廊上人少了，他一步，两步，麻木地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走了，没等他。
下楼的时候，他走得不快。
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腹慢慢摩挲着手机壳。他想给她发消息，想问她在哪，但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
发了她也不会回。
中午那两条，到现在都没回。
校门口，他往路边看了一眼，林家的车位空着，车不在。
段怀森盯着那个空车位，看了好几秒。风把校服吹起来，贴在身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上沾了点灰，是中午从酒店出来踩的。
他想起那时候，他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她已经走了。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站了一会儿才打车回学校。
现在又是这样。
她走了。
没等他。
段怀森抬起头，往路口走。
走了一段，停下来。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突然冒出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忘了是什么时候，她说：“段怀森，你怎么老是跟在我后面？像条狗一样。”
那时候他没说话。
现在他想，她说得对。
他就是像条狗一样，跟在她后面。
可她连等都不等他。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段怀森推开门，空气中飘着一股水果的甜味。他换鞋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有声音，林里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哥，你再吃一个嘛。”
他走进去。
客厅里，林岸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正在看什么文件。
林里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身子歪着，一只手撑着沙发背，一只手拿着草莓，往林岸嘴边送。
“不吃。”
林岸头都没抬，盯着屏幕。
“吃一个嘛。”林里把草莓怼到他嘴边，“很甜的，我尝过了。”
林岸皱了皱眉，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林里笑了，眼睛弯起来：“甜不甜？”
“嗯。”
“那再吃一个。”
她把剩下的半个塞进自己嘴里，又拿了一个新的，举到林岸嘴边。
段怀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林里穿着校服，但外套脱了，只剩里面的白衬衫和格子裙。她跪坐在沙发上，裙子皱起来，露出半截大腿。
不过分，只是很刺眼。
段怀森喉结动了动。
林岸抬眼，看见他：“回来了？”
段怀森点点头：“嗯。”
林里没动。
她拿着草莓，继续往林岸嘴边送，好像根本没听见有人进来。眼睛盯着林岸的嘴，等着他咬。
林岸咬了一口，她又笑了。
段怀森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林岸吃草莓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林里就跪在旁边等着，等他咽下去，又把剩下的草莓递过去。
她没看他。
一眼都没看。
从进门到现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段怀森垂下眼，想先上楼回房间。刚走两步，林母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怀森回来了？”
他停下来：“阿姨。”
“里里说你晚上留在学校判卷子，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回来呢。”林母手里端着刚喝过的温水，“晚饭还没好，你先等会儿哈。”
段怀森说：“好。”
林母转身回厨房，盯进度。
段怀森转过头，看向客厅。
林里也在看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下巴搁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一颗草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忽然，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草莓的尖尖。
舌尖抵上去，慢慢舔了一下，又一下。嘴唇沾上一点草莓汁，亮晶晶的。她舔完，含着那颗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溢出来，顺着嘴角流了一点。
她伸出舌头，舔掉。
全程看着他。
段怀森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慢慢收紧。
她咽下去，冲他笑了一下。
和刚才对林岸的笑不一样。那个笑是甜的，软的，撒娇的。这个笑是坏的，是故意的，是知道他在看什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还在出神，她已经把头转回去，又拿新的，继续喂林岸。
“哥，最后一个，你吃了。”
段怀森站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上楼。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他站在门后，没动。
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暗。他站在黑暗里，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慢慢收紧，直到骨节泛白。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动作。
伸舌头，舔草莓尖。
舔完，看他。
然后笑。
她故意的。
段怀森松开手，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地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清楚。只是反复出现那个画面，她舔草莓的样子，她看他的眼神。
后牙咬紧。
他往后一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盯了一会儿，抬起手，捂住脸。
手心压在眼睛上，一片黑。
黑里还是她。
她坐在他身上的样子。
她咬着嘴唇忍着的表情。
她高潮的时候，仰着头，脖子绷得紧紧的，喊出声来。
还有刚才，她舔草莓的样子。
段怀森把手放下来，眼神放空，胸口有点闷。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失落？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她对林岸那样，是正常的。
林岸是她亲哥，她肯定从小就这样粘着他。他小时候来林家，就见过一次，她趴在她哥肩膀上说话，靠在她哥腿上看电视，喂她哥吃东西。
那次看见，没什么感觉。
今天看见，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中午的事。
可能是因为她刚才那个眼神。
可能是因为她到现在都没回他消息。
段怀森坐起来，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头像。消息框里还是那两条，他发的。
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回家 今天先别喝冰的了 她都没回。
习惯了漠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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