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亲妈重回二十岁: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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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红笔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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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红笔战争
  『✨ 2024/09/20· 星期五· 20:12· 益民小区502· 阴·22℃ ✨』
  「苏青青同学,请翻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第一章,集合与函数。」
  我把红笔往桌上一拍。五三是中午在学校门口书店买的,六十二块,心疼了半秒。数学那本有四百多页。她现在的水平大概能做前面十页。
  她坐在书桌前面,面前摊着那本崭新的五三,封面上"数学·理科"几个大字跟嘲笑似的冲着她。她的手指搭在书的边缘上,没有翻开。
  「妈不想做。」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那妈再说一次。妈不想做。」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桌面不大,两个人的胳膊肘差点撞上。她往旁边挪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不想做可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考大学。」
  「谁说妈要考大学了。」
  「那你打算干什么。高中毕业证拿到手去超市当收银员?」
  她的肩膀绷紧了。
  这一刀捅得太准了。她以前就是超市收银员。干了好几年。日夜颠倒,月薪三千出头,年三十加班到十一点。我知道这个话题碰不得,但我还是说了。
  她没有回嘴。低着头盯着五三的封面,下巴线条绷得很硬。
  「翻开。第一页。」
  她翻开了。
  第一道题是集合的基本运算。A等于大括号一二三四五,B等于大括号三四五六七,求A交B。
  她看了十秒钟。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A交B」三个字,然后停了。
  「交集是什么意思。」
  「两个集合里都有的元素。」
  她低头找了找,写下三四五。
  「对了。下一题。」
  下一题是A并B。她又停了。
  「并集呢。」
  「两个集合的所有元素合在一起,重复的只算一次。」
  她点了一下头,写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前三道题还算顺利。到第四题出了函数符号f(x),她的笔在半空中悬了五秒钟,眉头皱成一团。
  「这个f是什么意思。」
  「函数。f(x)表示x的函数值。」
  「函数是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二十分钟我讲了函数的定义、定义域、值域、还有怎么从题目里判断一个式子是不是函数。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每个字都听懂了但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到了第五题。二次函数y等于x的平方减二x加一,求顶点坐标。
  「这个怎么做。」
  「配方。把x平方减二x加一变成x减一的平方。顶点就是一逗号零。」
  「为什么。」
  「因为配方法的公式就是这样。」
  「为什么公式就是这样。」
  「因为数学家说的。」
  「你这什么回答。」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火气。
  「那你问的那是什么问题。为什么公式就是这样。因为这是数学的基本定理。
  你想让我从毕达哥拉斯开始跟你讲起吗。」
  她把铅笔拍在桌上。
  「你什么态度。妈问你问题你凶什么凶。」
  「我没凶。我在回答你的问题。」
  「你就是凶了。你从刚才开始语气就不对。」
  「我语气怎么不对了。」
  「你在不耐烦。妈听得出来。」
  我闭了一秒嘴。她说对了。我确实在不耐烦。不是对她这个人不耐烦,是对"为什么公式就是这样"这个问题不耐烦。就好比你问一个人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
  你怎么回答?你没法回答。它就是等于二。
  但她不一样。她是真的不知道。不是抬杠,不是偷懒,是真的从零开始。她上一次坐在课桌前面做数学题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隔了一段很长的时间。那段时间里她在洗碗、收银、擦地板、排队给人看病。
  我把红笔放下来。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这屋子怎么这么闷。」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伸手扯了一下领口,「你把窗户开开。」
  我去开窗。九月底的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巷子里的炒菜味和楼下谁家在放的电视剧对白。回到桌前的时候她把领口理好了,但polo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还是没扣。她低着头看题,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侧面,挡住了半边眼睛。
  我坐回去。拿起红笔。
  「重新来。我换一种方式讲。」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手里的铅笔又拿起来了。
  这一次我没有讲公式。我画了一条抛物线,告诉她这条线最低的那个点就是顶点。然后问她"你觉得这条线左右对称吗"。她说对称。我说对,对称轴就在顶点这里,往左数多少往右就数多少。然后配方法就是找这个对称轴的位置。
  她盯着那条抛物线看了十秒。
  「哦。」
  这个"哦"的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听不懂但不想让你知道我听不懂"的哦,这个是"好像有点明白了"的哦。
  然后她拿铅笔在草稿纸上自己画了一条抛物线,歪歪扭扭的,开口朝上。在最低点标了个小圆圈。
  「这个就是顶点。」
  「对。」
  「那如果它倒过来呢。开口朝下。」
  「那最高的那个点就是顶点。」
  她又画了一条倒过来的抛物线。画完之后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接下来做第六题到第十题。错了六道。我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标注哪一步算错了。她趴在桌上近距离看我批改,脑袋凑得很近,头发扫过我握笔的那只手的手背。
  发丝的触感很轻。像秋天的风过来又走了,留了一点点痒。
  「你这个负号怎么又丢了。」我把红笔点在她写的第七题上面,「x减一的平方展开是x平方减二x加一,不是x平方加二x加一。你看你这个负号呢。」
  「负号……」她盯着那个地方看了三秒,「哦。丢了。」
  「每一道都丢。你跟负号有仇吗。」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跟负号有仇吗。」
  她抬起头瞪我。
  但瞪了两秒之后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又使劲压平,低下头继续做题。铅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沙沙地响。
  做到第十五题的时候她趴在桌上不动了。
  「几点了。」
  「十一点零四分。」
  「够了。妈做不动了。脑子跟水泥糊的一样。」
  我看了一眼她做完的十五道题。对了六道。错了九道。其中四道是负号丢了,三道是公式记错了,两道是完全空白。
  比我预想的好。
  「行。今天到这儿。」
  她把铅笔搁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转了转,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走到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用毛巾擦了一下脸。
  我把她做的卷子收起来摞在桌角,红笔放在上面。明天还要继续。
  「沈祈。」
  她站在卧室门口,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宝儿",不是"臭小子",是连名带姓。
  她很少这么叫我。上一次连名带姓叫我,还是小时候我把她存钱的铁盒子偷了拿去买漫画的时候。
  「妈知道你是为了妈好。」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指甲盖的边缘有一圈铅笔灰。
  「但你再用那种语气跟妈说话,妈削你。」
  门关上了。
  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她留在草稿纸上的那条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拿起来看了看,顶点的小圆圈画得歪了,像一颗快要滚出纸边的弹珠。  我把草稿纸折了一下,夹进她的五三第一章。
  Day 67/1819。十五道题。对了六道。
  今天这六道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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