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娇妻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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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周俊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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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周俊豪
  我听着电话那头清禾的声音,讲到她躺在那张按摩床上,被那个阿哲还有苏若凝用手指和舌头弄得高潮喷水的时候,我这边也实在没忍住,一只手早就伸进裤子里,握着鸡巴飞快地套弄起来。清禾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有些柔软,又有些慵懒,还带着做完那种事之后特有的尾音,每一声都像往我身上泼了一盆热油。
  我越打越快,脑子里全是她今天被男人舔逼、揉奶子、喷水的画面。虽然没真开操,但光想想在那个昏暗的SPA包厢里,我老婆光着身子躺在陌生技师手底下,被人家弄到叫都叫不出来的样子,我就觉得鸡巴硬得发疼。清禾讲到苏若凝和阿灿真刀真枪干起来的时候,我手心里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套弄的那股黏腻水声在屋子里格外清楚。
  等她把今天全部都经历给讲完,我这边也到了。精关一松,一股接一股的精液射出来,打在我自己的小腹上,还有几滴溅到了沙发上。我仰着脖子,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嘴里闷哼出声:“哦——”
  那边清禾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才笑着问道:“老公,你又打飞机了吧?”
  我大口喘着气,手还握着半软的鸡巴,指缝里全是黏糊糊的精液。我低头看了一眼,笑骂:“你老公我这不是正常操作嘛。听着你这么刺激的经历,我要是没反应,那才叫不正常。”
  “你呀,别整天打飞机,小心身子。等过几天你要是满足不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清禾威胁道。
  “嘿嘿,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老公我你还不相信嘛?绝对把你办得妥妥的。”我抽了几张纸巾,边擦边说。
  “哼,我才不信你,你个细狗!整天就知道打飞机,别到时候还没三十岁就不行了,到时候我不得守活寡了嘛?”清禾娇嗔道。
  “这还不简单嘛,到时候给你找几十个男人,每天轮流操你,还能满足不了你?”我故意逗她。
  “滚,你把我当公交车啊。”她笑骂。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腿搭在茶几边上,叹了一句:“哎呀,我家媳妇儿现在真是越来越会了昂,总是时不时给我来点儿惊喜,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清禾说:“那你不觉得失望啊?我没有真的和他做。”
  “没有啊,我觉得你做得对。老实讲,你说你被技师抚摸亲吻,我觉得很刺激。但是我也觉得,和这种男人很掉价。今天这种程度就刚刚好。”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虽然是个绿帽控,但也不是那种丧心病狂道随便什么男人都能碰清禾的程度。那些会所里的男技师,靠这个吃饭,每天摸过的女人不知道多少,我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干净。这就像我自己也接受不了妓女一样。张鹏那小子虽然也屌丝,也掉价,可好歹在清禾出事的时候,他敢冲上去,明知道打不过还不撒手,算个有血性的汉子,单论这一点,让他吃掉清禾,我觉得他是有资格的。而这些技师呢?他们凭什么?我老婆这条件,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凭什么便宜他们那种货色。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苏若凝那个浪蹄子,实在有些放荡。”清禾笑着说道。
  “嘿嘿,这有什么,你和男人上床的时候,肯定比她还浪呢。”我笑着打趣。
  清禾一听我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辩解道,“滚滚滚,去你的!都跟你说无数次了,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为了让你觉得刺激,进行了夸张的艺术加工罢了,我可是个矜持的好女孩。你给我记住了!哼!”
  “是是是,我老婆最矜持。”我顺着她的话说,“那你今天应该没满足吧?怎么不去找张鹏发泄一下?”
  清禾“嗯”了一声,说:“其实刚回家的时候,我确实有这种想法,毕竟今天被弄得不上不下的,你又不在,找张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又觉得还是不行,还得再晾晾他,毕竟这才没几天呢,不然显得我多喜欢他一样。”
  “嗯,这样也好。那……等过几天我来接你的时候,你再联系他,然后像上次在刘卫东别墅一样给我直播?”我越说越兴奋,半坐起来。
  “啊……又要直播啊。”清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她想起上次在别墅里的事,因为知道我在窃听,她开始都不敢叫出声,后来我还拿这个事情笑话了她几次。
  “对呀,你一边直播被别人操,我一边打飞机,这多是一件美事啊。下次我把窃听器带过来。”我期待的说道。
  “那...行吧,你个死变态!”她骂着我,语气里却带着点纵容,还夹着笑意。
  我又黏糊着和她说了几句,问她今天累不累,让她早点休息。她说下午在SPA里泄过两回,又洗了澡,身子乏得很。我又胡扯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时间过得快,转眼几天就过去。今年还剩下最后两天工作,然后就是年会,再往后就是一个月的长假。我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清禾,还能把那个绿帽游戏继续玩下去,心里就跟被猫挠了似的。这段时间累得够呛,天天九点多才从公司走,晚上回家被窝里冷冰冰的,身边少个人,实在不习惯。等年会一结束,我就去蓉城接她。
  上午我照常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代码,脑子里却忍不住盘算起今年假期的安排。芊芊和既白应该已经放假了,也不知道回家没有。我正想着中午打电话问问,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哥!”
  我转过头,先是一愣,随即就看见陆芊芊站在我工位后边,笑眯眯地望着我。还真是想谁谁到。她今天穿了件松垮的橄榄绿立领短款风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内里暗调格纹衬布。里面搭了件灰色打底,下身一条利落的黑色短半身裙,灰调中筒袜松松堆在小腿处,脚上蹬着一双厚重的黑色厚底长筒靴。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上挂着个柔软的黑色皮包,整个人随性得很,往那儿一站就挺扎眼。不得不说,芊芊现在真的是个大姑娘了,也不知道以后会被哪个野小子捡了便宜,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禁有些冒火。
  芊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笑得眼睛都弯了,“亲爱的欧尼酱想你可爱的妹妹了没?”。
  “芊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看见她也高兴,伸手揉了下她脑袋。
  “我昨天就回来啦。哼,你都不关心我,这么久没见,都不想我!”她撒娇的抱怨道。
  “哪有,上次我不是才去沪市看了你和既白嘛。”我捏了捏她的脸。
  “都这么久了好吧!”她不满地哼了一声,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又扭过头跟陈知行他们打招呼。
  周牧野凑过来,笑呵呵地说:“嘿嘿,芊芊妹妹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那当然!”芊芊对这种夸奖非常受用。她性格活泼,跟公司里的人早就混熟了,大家都挺喜欢她。
  “你二哥呢?”我随口问道。
  芊芊刚才还跟周牧野有说有笑,一听我提起既白,脸色立马就耷拉下来:“我怎么知道他死哪儿去了,放假了也不回家。”
  我有些讶异。以前放假,芊芊和既白都是一起回渝城的,今年怎么没一起,芊芊还这副表情,一看就是生气了。我问她:“怎么了?他怎么惹到你了?”
  “哎呀,没事没事,不想提他。”陆芊芊摆摆手,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也没多问。芊芊从小就是全家的宝贝疙瘩,被宠得有些小骄纵,估计是既白有什么事没跟她一起回家,她不高兴了。等后面,我去问问既白就就是了。
  芊芊又凑过来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哥?”
  “快了,明天上完就开年会,然后就放假了。”
  “那你们在哪儿开年会啊?我能来吗?”她眼睛一亮。
  “可以啊,来呗。就在咱们家农庄,你可以先过去,爷爷奶奶应该挺想你的。”
  “嗯,好呀,我明天就过去看爷爷奶奶。”芊芊点头,又拉着我的袖子,“那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蓉城接嫂子吧,我都一学期没见她了,想死她了!”
  “可别。”我直接拒绝,“我还要去岳父母家待几天呢,你去了一个人多无聊。”
  “不是有你和嫂子嘛?怎么可能会无聊。”
  “我和你嫂子忙着呢,最近事情多,可没时间陪你。”我随口糊弄道。
  其实我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清楚。我还指望着到蓉城之后,清禾能去找张鹏玩玩。要是芊芊跟着,她肯定整天缠着清禾,我还玩个屁的绿帽游戏。
  芊芊倒也没坚持,又想到什么,说:“诶,前几天俊豪哥给我打电话,说他马上回来了,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我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什么俊豪哥,你离他远点。”
  周俊豪那个王八蛋,我太清楚他是个什么货色了。芊芊和他走太近,迟早被带坏。
  “哼,哥,你怎么这样啊,总是对人家这么大成见。以前俊豪哥对我那么好。”芊芊撇嘴。
  “反正你听我话,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前高中那些破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没什么好处。他如果约你出去,你千万别出去,不然我饶不了你。”我语气重了些。
  “哦……知道了。”芊芊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显然没往心里去。
  我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转头去忙工作。芊芊就留在公司玩《尘土》的demo,似乎很感兴趣,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
  过了一会儿,我抽空出去抽根烟,顺手给既白打了个电话。
  “喂,哥。”电话很快接起,背景有点吵,应该是在街上。
  “既白,你在哪儿呢?怎么没回家?”我问道。
  “嗯……有点事情,在陪女朋友呢。”既白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啊?女朋友?你的?你谈恋爱了?”我有点惊讶,之前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嗯,其实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
  一年多?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我一直以为他还单着了。
  “我操,你小子,都这么久了家里人都不知道?上次我来沪市,你不还说没女朋友嘛。”我笑骂道。
  “哎,迫不得已啊,这不是害怕嘛……”
  “害怕?害怕什么?”我愣了。咱们家也不是那种不让孩子谈恋爱的家庭,再说了,他都大三了,又不是小孩子。
  既白无奈道:“芊芊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我一听,还真是。芊芊这丫头,对她二哥似乎总有点超越兄妹感情的占有欲,最看不得别的女孩子靠近既白。也因为这个,既白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和异性走得太近。我问他:“那她现在知道了?”
  “嗯,前几天我告诉她了,所以这几天都没理我,哎……”
  怪不得。刚才芊芊一听我提既白就黑脸,我还以为只是闹脾气,原来根子在这儿。我叹了口气:“没事儿,你也别太担心。过段时间她就慢慢接受了。后面我让清禾和芊芊聊聊。你早该告诉她,正儿八经谈恋爱还瞒着,搞得像地下恋,对人家姑娘也不公平。”
  “嗯,那麻烦嫂子了。”既白说。
  “那你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家?到时候爸妈还有爷爷奶奶肯定高兴。”
  “就今年吧。过几天我就回家,过年前她过来这边。”
  “行,等你回来再说。”我挂了电话。
  既白有女朋友这事,我听了是挺高兴的。只是芊芊那儿,肯定得别扭一阵子。不过也没法子,就算兄妹感情再怎么好,迟早也是要各自成家的。
  中午我带芊芊去附近商场吃了顿饭,没提既白的事。这丫头心里正好不痛快,提了也是添堵,先等她自己消化一下吧。吃完饭又带她逛了逛,她倒是一点不客气,每次见我都恨不得把我身上那点血汗钱给刮干净,衣服、鞋子、小首饰买个不停,最后拎着满满几大袋,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下午五点多,我和周牧野、陈知行在楼道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假期安排。李向阳也在旁边,脸上写满了愁。我看得出来,他对这次去未来岳父母家很没底。
  “勿忧,汝甚优,其女父母自当悦纳。若果为锱铢必较、强索重聘之家,吾等必为汝共筹良策。”陈知行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安慰道。
  周牧野也说:“就是,怕个屁。就按我上次说的,让林悦把户口本直接偷出来,你俩悄悄把证领了,坚决不能给那么多彩礼。嘿嘿,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帮你镇场子,你就说我是你三叔。”
  “你是我儿子。”我笑骂。
  “滚。”
  抽完烟,几人回了办公室。刚进门,员工小陈就过来:“陆总,有人找你。”
  “谁啊?”
  “我也不认识,他说是你老同学,在会客室呢。”
  我点点头,往会客室走去。心里还琢磨着,会是谁。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又有些讨厌的腔调:“陆既明,好久不见啊。”
  我脸上原本还挂着笑,一看来人,表情僵了一瞬,但还是尽量维持住了体面:“是啊,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周俊豪。我操,他怎么找到我公司来了?谁把我地址给他的?
  上个月他说快回国之后,又在微信上找过我好几次,我都没怎么搭理。实在是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没想到他今天直接找上门了。上午我还叮嘱芊芊离他远点,看来下次见了面,得再嘱咐一遍。
  周俊豪今天穿了一身灰色高定西装,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布洛克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戴了副金丝眼镜。光看卖相,确实不错。人长得帅气,个子又高,不知道他底细的,八成会以为他是哪个投行出来的精英。
  他走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我这一回来,就赶紧过来看望一下陆哥。以后在渝城,你可要罩着我啊。”
  我笑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我拿什么罩你啊,你罩我还差不多。我可没你混得好,你看看你现在,人模狗样的,发财了?”
  “我发什么财啊,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哪比得上你家大业大。”他摆摆手,笑得一脸热情。
  我跟他简单寒暄几句,掏出自己的烟递给他。周俊豪却推开,说:“抽这个。”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盒雪茄,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Cohiba,世纪6号。这玩意儿不便宜。确实符合周俊豪这种张扬爱装的性子。我拿了一根点上,倒也没再客气,转身去给他泡茶。不管心里有多不待见这个人,但毕竟明面上我们俩确实没什么矛盾,他爸跟我爸也算多年的朋友。我再怎么烦他,面上也得过得去。
  周俊豪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吐出烟雾,环顾着四周:“这么多年没回渝城了,陆哥 有什么好关照啊?现在有什么好玩的?带我出去见识一下,介绍两个美女给我认识呗。”
  我给他倒了杯茶:“我哪儿认识什么美女啊。我都是结了婚的人了,可没这些资源。”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这么无趣。”他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多没意思。对了,什么时候带你老婆出来认识一下呗?我还没见过呢。”
  “再说吧,现在她在老家陪父母。”我敷衍了一句。
  他又问:“孔靖宇呢?现在干嘛呢?”
  “还能干嘛,老样子呗。每天纸醉金迷,风花雪月,潇洒得很。”
  “还是他懂享受,不像你!下次找他带我出去潇洒。”周俊豪点点头。
  我“嗯”了一声,没再往下接。不是装,是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他嘴里那些东西,我插不上嘴,也不太想插嘴。
  周俊豪又扫了一眼这间有些简陋的会客室,翘着嘴角笑了笑:“怎么租这么个破地方?好歹你家在渝城也算有头有脸,租个5A甲级写字楼都舍不得啊?”
  他说的倒也不错。这栋写字楼档次确实不高,已经有些年头了,只是位置还行,室内的装修也都是简简单单,并不豪华。不过我不在乎这些,公司平时也没多少客户上门。我随口说:“便宜呗。而且这里位置好,轻轨站几百米。再说了,我们租5A写字楼干嘛,又没什么接待需求。那种写字楼物业费一平二十多,空调还不能自控,到点就关。我们经常加班到很晚,夏天怎么过?”
  周俊豪摇摇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我说你也真是的。家里那么大的产业,非要自己出来创业,图啥啊?直接接手家里的产业不香吗?”
  “害,家里那些产业都交给职业经理人了,发展得也挺好。我才懒得管。做点自己喜欢的游戏,不是挺好吗。家里的事,以后或许既白会接手,我就算了,不合适。”
  “那怎么行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给陆既白,你这样,就不怕以后家产全是陆既白的?到时候什么都不给你,豪门里这种事又不是没有。”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没接话。他确实不了解我们家。
  周俊豪又来了劲,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点指点江山的意思:“而且啊,做游戏就做游戏,你做什么不好?手游、网游,甚至页游,哪个不比单机赚钱?你偏要做单机。你又不是不知道,华夏单机市场有多烂,愿意花钱买游戏的人太少了,这些玩家,只知道白嫖。这么多年,也就一个黑猴做起来了。你偏往这个坑里跳,有啥意思?我看啊,早点转型做二次元手游,每年不知道赚多少钱。”
  我端着茶杯,已经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了。他说的有错吗?其实也没错,甚至句句都是现实。但他理解不了有理想的人在想什么。在他看来,所有事只看赚不赚钱,路好不好走,这确实没什么错,只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罢了,我懒得解释,只是敷衍了几句。
  两个人就那么在会客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俊豪说起这些年在米国的见闻,言语之间全是炫耀,什么认识了谁,进了什么圈子,又看不上谁,还有在某地方邂逅了什么样的妹子,哪个了不得的人物看中他等等...。我听得有点想笑。他还是那样,张扬、高调、爱装。就他上那么个野鸡大学,就他家那点家底,在米国能混出多大名堂?但我也没拆穿他,只是点头。
  聊到后面,我渐渐发现,周俊豪现在面对我的状态,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读书的时候,他见着我和孔靖宇,多少带着点讨好的意思,说话都客气三分,毕竟他爸的生意也是全靠我家的订单才能做起来的。现在呢,他坐在这里,腰板挺得笔直,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甚至有点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架势。我不清楚他这种底气从哪儿来的。难道真在美国做出点气候了?应该不大可能。
  管他呢。我也没打算和他有太多交集。他能混成什么样,都与我无关。
  又坐了一会儿,他总算起身告辞。临走前又搂住我肩膀,挤眉弄眼:“下次约上孔靖宇,再找几个嫩模,好好玩玩。”
  我推开他的手:“滚,都说我是有家室的人了。谁他妈像你一样,整天想着这些。”
  周俊豪不以为意,嘿嘿笑了两声,又说:“过几天我做东,喊上那些老同学,一起聚一聚啊。我回来还没跟大家见过面呢。”
  “到时候看吧。”我摆摆手。
  送走周俊豪,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周牧野就凑了过来:“那谁啊?”
  “一个同学,刚从国外回来。”我按了按太阳穴。
  “感觉有点装。”周牧野说。
  我点头:“不是有点,是非常装。算了,不关我的事。”
  周牧野见我这个态度,也没多问,转头继续忙去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两天。今年的最后一天工作总算结束了。明天年会结束,就开始放假,整整一个月。下班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都有些抑制不住地兴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一片欢呼。我看着他们,心里也挺高兴,还真有点成就感。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我和陈知行、周牧野、李向阳四个人挤在宿舍里做微信小游戏,啥都不懂,就靠着一股劲瞎折腾。几年过去,公司已经三十多号人了。上一款游戏颇受好评,公司在业内也算有了点小名气。现在这款《尘土》,我更是有信心,明年发售之后,销量差不了,我相信未来我们一定能做出3A。
  等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拍了拍手:“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睡个懒觉。中午出发去年会现场。”
  **
  第二天中午,我开车去年会地点。说是年会,其实也没那么正式,就是找个地方,人齐了开个短会,然后大家放松玩一玩。地点定在云栖山庄,那是我自家的农庄。我爹前几年弄的,地方大,设施全,主要是不用花自己钱,吃爹的,我花得心安理得。地方在渝南郊区,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
  没多久我就到了。这农庄占地二三十亩,前头是一个巨大的鱼塘,里面游着一群鸭子和白鹅,旁边还有几亩菜地和果园,后山养着一群黑猪和土鸡。中间那几栋楼,客房、会议室、观影室、KTV、桌游室、电竞房、机麻,什么都有。来这里团建,确实是个好去处。
  我把车停好,先看见芊芊和爷爷奶奶等在外面。爷爷奶奶这几年基本都住在这儿,平时钓钓鱼、种种菜、喂喂猪,日子过得清闲,都不愿意回城。我走过去喊他们。
  奶奶一见我就心疼上了,拉着我的胳膊左摸右看:“哎哟,我的乖大孙儿,怎么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吃了吃了,奶奶,我好着呢。”我弯腰抱了抱她,又跟爷爷说了几句话。
  “怎么清禾没跟你一起来?”爷爷问道。
  “这段时间她回蓉城了,等年会过后我去接她。”
  管家老刘走过来,笑着朝我点了点头:“大少爷,您来了。”
  我一听就摆手:“刘叔,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叫什么少爷,我们家不兴这一套,叫我名字就成。里面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一会儿就准备杀猪了。”
  我点点头。外头人等了一会儿,其他人陆续到了。今天除了公司员工,还有些同事带了家属,另有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加起来五六十号人。
  周牧野一下车就嚷开了:“卧槽,老陆,这一片都是你家的啊?”
  “嗯,前几年我爹弄的。过年过节家族聚会,还有他招待重要客人用。一年也用不了几次,平时都是员工在打理。”
  陈知行也到了,身边跟着林薇薇。陈知行环顾四周,点头:“此处甚好。”
  林薇薇问我:“清禾还没回来啊?”
  “嗯,还在岳父家呢。等年会完,我就去接她。”
  林薇薇叹了口气:“晚棠今年也要来渝城。可惜我要去陈知行家,都两年没见她了。”
  “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安慰她。
  我招呼着几个合作伙伴往里走。正忙活着,沈韵也到了,身边还跟着两个拾音社的工作人员。我迎上去:“怎么样,沈小姐,这里还不错吧?”
  沈韵四处看了看,点头:“嗯,很好。环境不错,空气也好。”
  人到得差不多了,我让老刘继续安排其他人,先带着公司的人进了会议室。进去之后,我先给员工们把提前准备好的新年红包发了。这事我一向不吝啬。
  会议时间不长,就是简单总结了一下今年,又提了提明年的方向。等散会出来,大家明显都松了口气。
  **
  会议散得很快。我带着公司的人从会议室出来,外头院子里已经热闹得不行。正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厨子正围着刚杀好的那头黑猪忙活,旁边围了一圈人,好些家属和合作伙伴都抢着上去帮忙,刨毛、提水、递刀,忙得热火朝天。有个中年男人手里还沾着热水,笑得满脸红光,说好多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杀猪宴了。旁边的人跟着接话,说城里哪还看得到这些东西,今天算是赶上了。
  鱼塘边上也坐了好几个钓鱼的,一人一根竿,安安静静地等鱼上钩。菜地那头更热闹,几个女同事和家属蹲在地里摘菜,红菜薹、白萝卜、冬莴笋,一捧一捧地往外运。鸡棚旁边也有两个年轻人在抓鸡,鸡飞得满院子扑腾,惹得大家边笑边躲。山庄里那些工作人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一直说放着他们来,可大家谁也没停手。
  我扫了一圈,没看见芊芊,也没管她。公司那帮小子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有的钻进室内去打街机,有的去了电竞房开黑,还有几个已经坐在棋牌室开始打血战。我本想过去看看,结果刚走两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笑声。转头一看,陆芊芊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沈韵聊上了,两个人坐在廊下的木条凳上,面前摆着两杯茶,正说得起劲。芊芊那丫头嘴甜,沈韵笑着听,偶尔接一句,看得出来聊得挺投机。今天沈韵穿了件雾灰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棉质内搭,下身一条深色直筒裤,脚上还是双随手套的帆布鞋。头发散在肩上,不刻意,不张扬,整个人透着一股很舒服的随意劲。她本来就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不容易被遮住的人,一七零左右的个子,不瘦不柴,五官清透,笑起来很自然。芊芊在她边上坐着,像只小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厨子们用土灶大锅做了一桌子菜,杀猪菜、血旺、烧白、回锅肉,还有刚摘的菜薹和园子里的萝卜汤。锅气很足,食材又新鲜,香味从厨房那边一路飘过来,谁也坐不住了。院子当中支了六七张桌子,乌压压坐满了人。我端着酒杯转了一圈,该敬的敬了,该聊的聊了,等坐下来吃的时候,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吃过饭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有人把烧烤架架了起来,炭火烧得通红,肉串、糍粑、玉米摆了一桌子。半露天的小舞台那边灯火通明,音响设备早就搭好了,旁边还摆着钢琴、架子鼓和几把吉他。周牧野第一个窜上去,捧着话筒就吼了一嗓子,调都跑到了鱼塘对面。底下的人也不客气,该笑的就笑,该起哄的起哄,气氛一下子就被他点热了。几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员工也上去弹唱,有唱民谣的,有弹吉他的,还有个打鼓的,水平不一,但都挺放得开。
  后来有人把沈韵请上去。她也没推辞,走到钢琴前面坐下。场子里安静了一点。我端着酒杯靠在台边,看着她抬手落键。起初几个音是很轻的,像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接着旋律铺开,她弹的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这首曲子太吃手了,速度快,跑动多,左右手交织,既要清楚又要流动。但沈韵弹得又稳又准,每一个音都立得住,快的段落像风打着卷从台上刮下来,慢的地方又很沉得住气,不急着抒情,只是让音符自己说话。台下面没一个人说话,连烤架那边都静了。等最后一个音落下去,整个院子像被按了一下,然后“哗”地一下,掌声就炸开了。
  我听见旁边好几个年轻点的合作伙伴已经凑过去,掏出手机问沈韵能不能加个微信。陈知行也站得笔直,还是那副半文半白的样子,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陆芊芊更是满眼星星,挤到沈韵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儿说:“沈韵姐姐,你太厉害了!我手都拍麻了!”
  我站得久了,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被这气氛给拱的,心里居然有点痒。钢琴我两年没碰过了。上一次弹,好像还是和清禾刚结婚那会儿。我犹豫了几秒,把手里半杯酒放下,走了上去。经过沈韵身边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我在琴凳上坐下,搓了搓手,按下了《summer》的第一个音。
  我的水平肯定比不上沈韵,这首曲子也比不得刚才那首,但胜在轻快。我弹得有点急,左手有几个地方指法没跟上,错了一处,又自己圆了回来。好在整体还算完整,该有的味道也出来了一点。等我弹完,底下照样热闹。周牧野第一个吼:“卧槽,老陆,你小子还会弹钢琴啊!藏得够深啊!”
  我站起来摆了摆手,有些装逼的对周牧野说道“低调低调!”
  沈韵也端着酒杯,走上前来对我说道:“弹得不错啊陆总。”
  我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瞎弹的,比不上你。而且都很久没碰过了,都有点不会了。”
  沈韵却道:“虽然有些地方手生了,但能听出来基本功很扎实。你应该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了吧?”
  我点头道:“嗯,从小就学,小的时候我妈给我报了各种班,钢琴、画画、书法、乒乓……什么都往我身上招呼。不过都没学太深,后来上了初中,学业忙起来就慢慢放下了。而且说实话,我那时候对这些也没太大兴趣。”
  沈韵笑了笑说,“其实已经非常厉害了”。
  我问她:“我只知道你音乐创作厉害,没想到你钢琴也弹得这么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叹了一声:“我这点东西,都是我妈逼出来的。她现在还觉得我现在做的工作是不务正业。我妈就是弹钢琴的,自己年轻的时候没能走成专业演奏的路,就把这个理想全放在我身上了。我从小练琴,一天到晚十几个小时,天天盯着我考级、比赛,想让我当世界级的钢琴家。可哪那么容易呢?我天赋是有一点,但这世上天赋好的人太多了。走到今天,也就这样了,普通得很。所以她对我一直挺失望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甚至带着点笑。可我听得出来,那笑后面压着的东西不轻。我看了看她,说:“父母那辈人,老爱把没做成的事往孩子身上放,觉得是为了孩子好。但我倒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现在的音乐做得就很好。”
  沈韵闻言笑了一下:“你们家不会这样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爸妈不怎么鸡娃,从小给我们几个最大的要求就是别学坏。想做什么就去试试,试了不喜欢也不逼着继续。我这点水平,还得亏是那时候自己愿意玩,不然早还给老师了。”
  沈韵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挺羡慕你的。”
  我没再往下说,把话头岔开了。两个人端着酒在烧烤架旁边慢慢烤,一边吃一边聊。从特摄聊到游戏,从平皮套聊到音乐制作,话题散得很,想到哪儿说哪儿。后来沈韵问我:“你这次放假准备怎么安排啊?”
  我咬了一口烤串,咽下去才说:“陪老婆。”
  她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我已经是个已婚人士了:“你才二十四五吧?比我还小,就结婚了?”
  “嗯,遇到对的人了,就结了呗。”
  沈韵点点头,安静了两三秒,说:“那你们一定很幸福吧。”
  “很幸福。”我回了两个字,没笑,但说得很认真。
  后来不知是谁把后面的音乐切成了舞曲。节奏一换,灯光也跟着变了,院子里的人像得了信号,一下子就闹起来了。山庄在半山腰,周围没有别的人家,声音再大也吵不到谁。芊芊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拉着我两条胳膊就往前拽,非要我陪她蹦。音乐很吵,好多人都在跳,我也没端着了,跟着她乱跳了几下。沈韵也被两个同事拉了进来,她今天倒是很放得开,随着音乐摆动,长发在灯光下一甩一甩的,和那个安安静静坐着弹琴的人像是两个样。
  一直玩到深夜。有些人先走了,有些住得远的就留了下来。我喝了不少,脑子开始发沉,后面的事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半阖着眼,被谁扶到厅里的沙发上躺下。再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屋里灯已经灭了,沙发旁边的小落地灯还亮着。我动了动脖子,感觉左边肩膀上压着什么东西。一偏头,才发现沈韵不知什么时候也靠在沙发上,头歪在我的肩头睡着了。陆芊芊更离谱,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脑袋枕在沈韵的腿上。
  我酒醒了一半,身体僵了一下。这算怎么回事。我一个有妇之夫,平时都洁身自好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和别的女人睡一块儿。我知道沈韵估计也是无意识的,但我不能这么躺着。我轻轻地抬起她的头,从下面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肩膀抽出来,又扶着她往靠背上靠稳,顺手把沙发上的毯子拉过来给她和芊芊盖上。动作放得很轻,还好没把人弄醒。
  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开始有人走动。我洗了把脸出来,正撞见沈韵也从大厅里出来。她已经收拾利索了,头发简单扎了起来,看见我,冲我点头:“陆总,那我先走了。昨天喝得有点多,后来都睡过去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先去给你安排车。”我怕她尴尬,没提昨晚的事。她也没再说,只笑着说不用,和她同事一辆车走。
  我又在这里呆了一天,陪爷爷奶奶,然后才带着芊芊回了市区。
  第二天一早,我坐进驾驶座,给清禾发了条微信:“媳妇儿,我出发了。”然后点火,挂挡,车子慢慢驶出小区往蓉城的方向驶去。
  终于,又能见到清禾了。
  前面的路还长,可我一想到再有几个小时就能把人抱进怀里,嘴角就怎么压也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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