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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长生
太阳自东天升起,众星隐退于天穹。
东洲东部,群山环抱间,七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拔地而起,一座薄如轻纱却坚韧无匹的大阵,宛若一只倒扣的琉璃巨碗,将青翠欲滴的峰峦连同环绕其侧的浮峰尽数笼罩。
晨光斜照,阵壁折射出流动的七彩华芒,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如游鱼般在阵内回旋、升腾、流淌。
山峦深处,仙禽振翅,灵兽嬉戏;云雾缭绕间,偶有几道身影惊鸿一瞥,衣袂翻飞若隐若现,几处依山而建的阁楼旁,空地上已有不少弟子或盘坐吐纳,或足尖轻点御风而舞,汇成一幅缥缈如梦的仙家景致。
当柔和的晨曦吻上最高的主峰之巅时,一声悠扬浑厚的钟鸣随之响起,如潮水般扩散,层层推开山间云雾,激起细碎的光屑与灵韵。
在距离主峰颇远的一座浮峰上,峰腰处竟有一片澄澈广阔的湖泊,湖畔有灵兽圈、有灵田沃野、还有几座清雅竹楼,而在竹楼前一块白玉大石上,正盘膝坐着身着水蓝长袍的弟子。
李长生炯炯有神的双目注视着左手的玉卷,右手不时凌空比划,周身隐隐有淡淡青辉流转,似与这座仙山、与这方灵湖早已融为一体。
“……”
只见他双唇微颤,轻声呢喃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忽地右手一挥,身旁竹篓中,一块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毫光的灵晶凌空飞出。
晶石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声,每落下一块,地面便有细微的灵光涟漪荡开,渐渐勾勒出一个繁复至极却又隐隐自成圆融的阵图,乍看杂乱无章,细察却暗合天地至理,似有无形之力在其中缓缓流转。
当最后一块通体剔透、蕴含磅礴天元之气的灵晶被他屈指一弹,稳稳嵌入阵心正位时,整个圆形阵图骤然一亮!
刹那间,山间灵气如受召唤似的,纷纷汇聚而来;四周云雾被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白练缠绕阵外。
李长生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抹去额角的汗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十倍聚灵阵,终于成了!”
喜不自胜地从巨石上站起,伸手在屁股上拍了拍,随后脚尖轻点,衣袂翻飞间,整个人稳稳立于阵图中央。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掐起法诀,指尖灵光流转,正欲催动阵法,试一试这他苦心专研多年的十倍聚灵阵的效果。
就在此时,一道粗犷的声音,撕开山外云雾,直贯而来:“长生!长生!快快出来!”
李长生闻言一怔,循声抬眸望去。
只见远方云海翻腾间,一只通体雪白、翎羽如霜的仙鹤振翅而来,鹤背上端坐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隐有不怒自威之气。
他身后还紧跟着一个小丫头,约莫八九岁模样,双手死死揪住中年人衣角,小脸紧贴其后背,一副生怕掉下去的紧张模样。
仙鹤尚未落地,李长生已快步迎上前去,双手抱礼,敬声道:“长生,拜见莫师叔!”
莫师叔伸手在鹤背上拍了拍,仙鹤低鸣一声,缓缓落在湖畔的空地上。
待仙鹤站稳后,莫师叔才抱着小丫头从鹤背上跃下,只是那小丫头似乎有些不适,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差点摔跤,幸得莫师叔顺手一提,才稳住身形。
莫师叔目光牢牢锁定在李长生身后那片熠熠生辉的阵图上,只见阵中光华流转,灵气如潮水般缓缓旋转,隐隐有细碎的青芒自节点处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条条游龙般的灵丝,在晨光中折射出梦幻七彩。
他眉头微挑,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聚灵阵?不对……寻常聚灵阵哪有这般繁复的纹路?你小子,又在捣鼓些什么新花样?”
李长生闻言,眼中亮起一丝自得,却仍保持谦恭,回应道:“回师叔,正是聚灵阵不假!”
“弟子多年来潜心钻研,对阵法结构、灵气引流、节点共振等多处进行改良创新,此阵聚灵之效,理论上可达普通聚灵阵的十倍!”
“十倍!”
莫师叔双目陡然圆睁,平日里那份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竟被这一句话震得微微失态,他上前两步,感受着空气中越发浓郁的灵气波动,半晌才低声喃喃:“长生,此言非虚?”
李长生神色一正,回道:“禀师叔,理论推演如此,但弟子还未进行测试……”
话音未落,莫师叔已哈哈大笑:“那还等什么?测!马上测!老夫倒要亲眼瞧瞧,整个七曜剑宗内就你最为跳脱聪慧的脑袋瓜子,研究出的十倍聚灵阵,到底如何!”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跨入阵中,宽大的白袍在灵气潮涌间猎猎作响,周身隐隐有光晕浮动,仿佛与阵法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师叔!还请做好防护!”
李长生脸色微变,急忙出声提醒,“此阵尚是初成,若运转失控,灵气反噬可不是……”
“行啦行啦!”
莫师叔摆了摆手,对李长生的劝告充耳不闻:“师叔我天劫都不怕,区区一个聚灵阵,还能把我怎么样?来来来,你快催动此阵,让老夫好好感受一番这‘十倍’的滋味!”
莫师叔如此,李长生也不再委劝,本来他还要亲自出马进行测试,若真遇上灵气暴走或节点崩裂,仅仅只有练气九境的他也难保全身而退,可如今,竟有位元婴境界的师叔自告奋勇当“小白鼠”,心底顿时乐开了花。
见莫师叔做好准备,李长生收起所有杂念,身形一退,已至阵外数十米开外,顺势将莫师叔带来的小丫头轻轻拉到身后护住。
“师……师兄?”
小丫头小手攥着李长生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阵中的莫师叔,似乎有些害怕。
“嘘~安静!”
李长生右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唰——!”
数十张色泛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符箓从储物袋内飞出,在半空交错、绽开,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土黄色光幕,光幕甫一成形,便有沉厚如山的气息弥漫开来,层层叠叠地将他与小丫头笼罩在内。
“好小子!这是什么符箓?”
“这是弟子闲暇之余炼制的“玄土镇岳符”,有防护抵御攻击之效,虽不及真正防御神通,却胜在制作后不需消耗真元,且能大量制作。”
“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又会酿酒、又会炼丹、又会阵法、还会制符!”
李长生闻言微微一笑,道:“师叔妙赞了,修道之路危机四伏,多习得一种本领,就多一门保命手段!”
莫师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想表扬一下李长生这宝贵的精神,却见他大声喊道:“师叔,弟子这便催动全阵!请师叔稳住心神,若觉不妥,随时喝止!”
莫师叔闻言大笑,声音如洪钟:“啰嗦!老夫修行至今,斩过不知多少大妖,还怕你这小小聚灵阵?快来!”
李长生不再犹豫,十指翻飞,口中暴喝:
“十倍聚灵阵——开!!!”
第2章 师妹
轰隆隆——!!!
刹那之间,云海倒卷,隐隐有雷鸣自远处滚滚而来,阵图上数百道符纹同时亮起,宛若星河骤现,璀璨夺目。
阵图中央生出一团刺目青白光柱,直冲云霄!
青白光柱冲天的瞬间,四周山峦间的天地灵气仿佛被无形巨手强行牵引,化作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灵气洪流,自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直扑莫师叔所在阵中!
“哈哈哈!痛快!好一个十倍聚灵!”
言罢,莫师叔闭目静神,贪婪地吞吐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浓郁灵气,灵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体内,经脉、丹田、气海瞬间被填满,又被他强行压缩、炼化,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聚灵阵外,溢出的狂暴灵潮一波一波地冲刷着玄土镇岳盾,激起阵阵土黄色涟漪,却再难寸进半分。
李长生紧盯着莫师叔周身灵光变化,见阵法运转顺畅,节点无偏移,灵气流转无滞,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却仍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满足。
‘聚灵过程中,灵气逸散率仍高达三成有余,若能再加上几个回流归拢灵气的阵法,或许还能再上一层楼,不过好歹是成了!’ 随着时间推移,阵心那枚作为核心的灵晶渐渐黯淡下去,原本通体剔透、流光溢彩的晶体表面,先是浮现细密裂纹,随即“咔嚓”一声轻响,整枚晶石骤然崩碎,化作一捧银白色的晶粉,随风轻扬,洒落阵中各处节点。
“嗡——”
聚灵阵的光幕随之如潮水般退去,层层叠叠的青白灵辉迅速收敛,最终只剩阵图上残留的淡淡余韵,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四周天地灵气重新归于自然流转,仿佛刚才那场灵潮狂涌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莫师叔依旧立于阵心,周身金色罡气缓缓收敛,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眸中紫金霞光一闪而逝,整个人气息比先前更沉稳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散落的晶粉,又抬头望向李长生,脸上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长生,你这阵法……还真有点门道!老夫修行数年未有寸进,今儿你这十倍聚灵,竟能让老夫再进一步!”
李长生袍袖一挥,将护在身前的护盾驱散,轻声道:“恭喜师叔了!”
莫师叔走到李长生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李长生忍不住咧了咧嘴,肩头一麻,差点一个趔趄。
“好小子!你这阵法潜力极大,就是不够持久!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师叔!”
李长生揉了揉肩膀,苦着脸辩解,“能聚灵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是弟子目前能力的极限了。那核心的月华晶核,可是弟子省吃俭用,画了好几年的符箓,才从门内兑换堂硬磨软泡换来的上品货色……”
说到这里,李长生眼珠一转,忽然凑近莫师叔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师叔,要不您老人家赞助一下?给弟子几个更高级的阵眼材料呗……比如玄霜玉髓、九幽寒髓,或者干脆来一枚地脉灵核?就当师叔为宗门培养后辈的投资嘛~”
莫师叔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干咳两声,脸上浮起几分尴尬,故作正色地摆手。
“咳咳!长生啊,不是师叔不想支持你,只是……师叔我也是穷得叮当响啊!门下还有十几个弟子要养活,灵石丹药都得精打细算,实在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突然,他目光一闪,道:“对了!你怎么不找你师傅要?你师傅可是有钱人,灵石堆成山,宝贝多得数不过来,看得老夫都嫉妒不已!”
一提这个,李长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身姿高挑修长,一袭素白广袖仙袍,墨发如瀑,眉眼清冷如霜雪,唇角总是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疏离笑意的身影。
每次回峰,她总是飘然落地,目光淡淡扫过峰上一切,然后发出清冽如泉的声音:“长生,近来可有懈怠?”
几句叮嘱后,便径直入内峰闭关,留下一座偌大的玉琼峰,全由他一人打理。
从灵田浇灌、灵药养殖,兽圈喂养,到阵法维护、弟子杂务……桩桩件件,都是他咬牙扛下来的。
李长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师傅她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每回峰,也只是叮嘱弟子几句,便又闭关去了……”
莫师叔听罢,先是沉默片刻,随即长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李长生的后脑勺,这次力道收敛了许多,带着长辈特有的怜惜与无奈:
“唉……你这师傅啊,心怀苍生,总是把降妖除魔、护道卫民的事扛在肩上,就是不会好好教导自家徒弟,你也别太怪她,她那性子……生来就这样。”
说到这,莫师叔话题一转,斜睨李长生一眼,揶揄道:“不过,以你这小脑袋瓜,想要赚点灵石还不是轻而易举?”
“阵法、符箓、丹药……随便卖点东西出去,那些其他宗门的弟子、散修还不抢着要?就少在师叔面前哭穷了。”
李长生闻言挠了挠头:“师叔教训的是……”
两人沿着湖畔一边走一边闲聊,气氛渐渐轻松,莫师叔忽然一拍自己脑门,像是猛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转头朝小丫头招手:“丫头,过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小丫头正蹲在湖边,用树枝拨弄着湖里被李长生养得笨笨的灵鱼,听见召唤,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两人:“莫师叔~长生师兄~”
“这丫头是今年门内从凡间带回来的灵根上佳孩童之一,根骨清灵,已被掌门亲自点名,分到你们玉琼峰,拜在你师傅门下,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师妹了。”
“丫头!这便是你师兄,李长生!”
小丫头仰着脑袋,亮晶晶地目光注视着身前这个有些帅气的师兄:“杨灵玲见过长生师兄,日后,还……还望师兄多多关照!”
玉琼峰人丁单薄,除了峰主师傅就只有他一人,李长生这些年独守空峰,早已习惯了一个人静心专研,如今多了个尚不及自己腰间的小丫头,让李长生恍惚不已,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第3章 前世
我叫李长生,也叫李长明。
地球人,211毕业的工科直男,相貌平平无奇,由于有些宅所以没谈过女朋友,平日里最爱的消遣,就是追网络小说和动漫,当然也有喜欢鼓捣一些没用的小发明。
至于怎么穿越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煤气中毒,可能是冬天睡觉没开窗,也可能是通宵肝小说猝死。
反正一睁眼,我就成了一个偏僻山村里只会哇哇叫的小不点。
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七八年,虽然期间无灾无病,但这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打发时间的日子,淡得像没放油盐的白粥。
期间凭借我前世的知识,“一不小心”弄出了高度烈酒,让家庭条件得到了提升,娘亲有钱买起了新衣裳,父亲有钱盖起了新房子。
至于我?
在学堂读书、和小伙伴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偷摘别人家后院的果子……有人可能会笑我幼稚,可七八岁能干啥。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就像古代一样,打算等成年后告别父母,外出闯荡,不说当个皇帝将军什么的,起码用我的学识混个一官半职,讨个美娇娘什么的。
直到那天,我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我挑了村尾最偏僻的那间说是闹鬼的废弃老屋,门板烂得一推就吱呀作响,村里小孩都不敢进去。
我曾生长在红旗下,天生的唯物主义战士,对这种妖魔鬼怪之类迷信传说有着天然的免疫,二话不说就猫着腰钻进去。
灰尘呛鼻,阳光从屋顶几十道裂缝里漏下来,像一把把金色细剑插在地上。
角落的破草席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仙子!
她盘坐在草席上,长发如墨瀑披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笼着一层薄雾,清冷得不似凡尘之人,雪白的衣袍染了大片暗红血迹,破损处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以及可怕的伤口。
纤细的指尖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青白灵光,下一秒灵光伴随着强烈的杀意,直直向我这个不速之客刺来。
可当她看清闯进来的是我这个灰头土脸的小不点时,她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那股冻彻骨髓的杀机像潮水一样骤然退去,那道射向我的术法神通也调转了方向,轰在土墙上,打出了一个大洞。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游戏也不玩了,扭头就往家跑,翻箱倒柜找出娘亲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新衣裳,抱在怀里又跌跌撞撞跑回去,颤颤巍巍地递到她面前。
从那天起,我几乎每天都往破屋跑,给她送自家娘亲做的吃的。
起初她只是沉默地接过,后来会微微颔首,再后来,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血色,伤势明显恢复了大半。
某天,她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依次落在我天灵、眉心、丹田。
刹那间,一股如冬泉般的暖流在我全身游走,我浑身一颤,像被洗髓伐骨,整个人轻了不知道多少斤,脑子也前所未有地清明。
她收回手,神色间似又憾色,沉默了一会后,淡淡开口说道:“我观你心性纯良,可愿随我回宗修行?”
那是仙子姐姐第一次开口同我说话,也是我第一次听见仙子姐姐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手握日月摘星辰,剑来天地皆可破……那些在深夜里幻想了无数遍的画面瞬间炸开。
我当场就跪在地上,给仙子姐姐磕了几个头,大声喊道:“拜见师傅!”
后来她随我回了家里,和爹娘在堂屋里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我待在门外,听见娘亲哭了好几次,爹爹沉默得像块石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跪在堂前,给爹娘磕了三个头。
娘亲给我准备了许多衣裳,还有许多银两,抱着我不停的哭,爹爹红着眼,只是反反复复的重复一句话:“去了就好好学,千万别给咱家丢脸,有空常回家看看!”
仙子师父站在院外,白衣胜雪,长发被晨风吹起,她没催我,只是静静等着。
我背上小包袱,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待在村口哭成泪人的娘亲和强忍着不掉泪的爹爹,最后踏上了仙子师傅唤来的白云,渐渐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云端之上,我知道了仙子师傅的名讳,萧玉琼,而她所在的宗门叫七曜剑宗。
七曜剑宗听起来就十分牛逼。
事实也确实如此,七曜剑宗在东洲东部乃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实力虽不如老牌势力雄厚,却也相差无几。
随着师傅的耐心讲解,我对这个世界有了大概的认知。
此方世界名为天元,不知后缀为何,有人称为天元灵界,亦有人称为天元仙府。
天元浩瀚无边,有一庞大的恒古大陆,分为东南西北中五洲,恒古大陆外是茫茫的天元海,除却仙人外没人能飞到尽头。
没错,此方世界有仙人的传说,不仅有仙人,还有高高在上的仙庭,又或者称为天庭,不过是真是假无人得知,毕竟年代过于久远,相关传说只能从古老文献上流出只言片语。
七曜剑宗有七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一主六次,一百二十多座浮峰环绕,七峰灵气浓郁,其内修炼的长老都是化神老怪,属于七曜剑宗的高端战力。
一百二十多浮峰灵气较次,各峰峰主均为元婴修为的修士,而我的仙子师傅萧玉琼则为七曜剑宗新晋的元婴修士。
玉琼峰也是由她的名字所命名的。
为求长生,我在征得师傅同意后,将名字改为李长生,一来可以铭我得道长生之志,二来也可以防范一些针对名字暗算的诡异神通。
我本以为自己会像小说里的穿越者那样,修炼天赋天下无双,可入宗修行一段时间后,我才发觉是我想多了,我的根骨属实差得惊人,天生的五行杂灵根,许多人都在背后乱嚼舌根,说我不配做萧玉琼的弟子。
玉琼师傅她天赋惊人,修道至今不足百年,不仅是七曜剑宗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亦是东洲东部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而我,随着师父在玉琼峰上修行,至今已五十余年,修为不过练气九境,比我晚入门的如今都有人结丹了。
但地球上有句老话,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同时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我的修道资质差,可在其他当面却强的可怕。
阵法、符箓、丹药、炼器、傀儡……等等左道知识,我几乎是一学就会,认真专研甚至能举一反三,那十倍聚灵阵便是我的得意之作。
第4章 傀儡
“长生!长生!你怎么了?”
莫师叔那粗犷中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进李长生的耳膜,将他从漫长的回忆漩涡里猛地拽回现实。
李长生一个激灵,猛地回神,笑道:“师叔,弟子没事……只是看到灵玲的这一瞬,心神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莫师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豪爽地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小子不喜欢这小丫头呢!原来是触景生情啊!”
他收起笑意,目光扫过李长生,又落在杨灵玲小小的身影上,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修道无岁月啊……”
“有时候一闭眼一睁,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别说你,就连我这把老骨头,有时候看到这些刚入门的孩子,也会有所触动……”
顿了顿,莫师叔大手一挥,拍拍李长生的后背:“行了!人我已经送到,你且先替你师父好生照顾着她,老夫还有要事,就不陪你磨叽了,先走一步!”
“师叔慢走!”
在李长生和杨灵玲的恭送声中,莫师叔脚尖轻点,身形猛地掠起,稳稳落在湖边低头觅食的那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背上。
“唳——!!!”
仙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翅一振,裹挟着罡风,眨眼间便没入茫茫云海,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鹤唳,回荡在山巅。
李长生目送师叔远去,直到那道白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
晨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
李长生低头,看向身旁那个小小的女孩,却见她正仰着脑袋注视着自己,许是初来乍到的缘故,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怯意,又藏着一丝好奇。
晨光洒在她脸上,圆润的脸颊被风吹得泛起淡淡的粉红,额前几缕细软的碎发随风轻晃,小小年纪,五官便已精致得过分,长大后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李长生蹲下身,与她平视,刚准备开口却又咽在了喉咙里,长这么大,他一直在山里清修,他还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呢,思来想去,只蹦出了一句:“饿了吗?”
杨灵玲眨了眨眼,小手终于松开衣角,试探着往前迈了半步,声音细细软软,像春日里刚化开的溪水:
“……饿,饿了!”
李长生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戳了一下,他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那行,师兄这就给你准备吃的,吃完师兄在带你在玉琼峰上转一转,晚上再带你去山下的坊市吃好吃的,给你接风洗尘……”
“谢谢师兄!”
李长生被她那软糯糯的“谢谢师兄”砸得心头一颤,干咳一声,掩饰性地挠挠后脑勺:“哈哈,师兄多年没有下厨了,也不知道做出来的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峰路蜿蜒,两旁古木参天,偶尔有灵鸟掠过,洒下几声清脆鸣叫,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踩在青石板上,像走在云端。
李长生大步在前带路,杨灵玲小步小步的跟着,没一会就气喘吁吁地大吐香气,渐渐跟不上李长生的脚步。
“师……师兄,还没……还没到吗?”
稚嫩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从身后传来。
李长生猛地停步,回过头,才发现杨灵玲不知何时落后了自己四五米远,小脸蛋上挂满了晶莹的汗珠,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圆圆的眼睛水汪汪的,像只累坏了的小兔子。
李长生暗骂自己一声“猪脑子”,修道多年竟忘了孩童的体力有限,自己有修为傍身,山腰至山顶来回几十遍也不觉得累,可师妹她还未满十岁,腿短气短。
“师妹勿怪,为兄一时疏忽,忘了师妹你年岁尚低,体力不足。”
他赶紧折返回去,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噔!”
一个古铜色的甲兽从腰间储物袋中跃出,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那甲兽约莫三尺高,通体由铜精铸就,表面刻满繁复的篆文,兽首形似麒麟,整体似马,四肢粗壮有力,背部却平坦宽阔,像一张特制的鞍座,双眼处镶嵌两颗幽蓝灵晶,此刻正微微发光,似在打量眼前的小丫头。
杨灵玲瞪圆了眼睛,先是吓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好奇地凑近,伸出小手想戳戳,却又不敢。
“师兄……这是什么?”
“这是师兄幼时炼制的‘宝马’!”
李长生拍了拍甲兽的脑袋,解释道:“内里师兄装上了许多联动零件、改良过的驱动灵阵以及一些铭文,使得它无需注入真元便可自由行走,十分平稳!”
他伸手把杨灵玲抱起,轻轻松松放到宝马甲兽背上,小丫头双腿自然垂下,刚好卡在兽身两侧的护栏里,稳稳当当。
“哇……坐垫好软,而且还暖暖的!”
杨灵玲小手在铜麟兽背上摸来摸去,像发现了新大陆,小脸贴上去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像抱了个会动的暖炉!师兄你好厉害!怪不得莫师叔夸你是七曜剑宗里最聪慧的弟子!”
李长生脚步一顿,闻言苦笑了一声,声音低下去几分:“唉……聪慧有什么用。”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七曜主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却又藏一丝涩意:“修道终究看根骨,根骨低劣,再聪慧百倍也补不回来,那些根骨绝顶的师弟师妹,入门十来年就能筑基,更有甚者能到结丹,而我……”
天地元气,分五大主属性:金、木、水、火、土。
此外还有风、雷、光、暗、冰等变异稀有属性,虽不常见,却往往伴随天骄异象,一出世便惊动四方。
寻常修士在练气期,便需按照自身灵根属性,凝练对应元气入丹田,温养经脉,化作气海,继而凝结气核,方可一举突破至筑基境。 灵根单一者,修行速度快,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双灵根、三灵根次之,虽进度稍缓,却能兼修数种属性神通,对敌手段丰富多变,不会像单属性修士那般路子单一、易被克制。
至于五灵根,在修真界,这几乎是公认的“废根”代名词。
五行皆备,听上去似乎包罗万象,金木水火土一应俱全,理论上主流功法、神通都能驾驭施展,战斗时花样百出,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吸纳一口灵气,等于同时请了五位脾气迥异的祖宗进丹田打群架。
金锐利、木生发、水柔韧、火暴烈、土厚重……它们互不相让,稍有不慎便气脉逆冲,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
结果就是,别人已经开始起跑了,你还得逐个安抚这五兄弟,谁先谁后都不行,得齐头并进,得公平公正,一边吐纳元气,一边调和五行,修炼进度哪里快的起来。
第5章 师尊
“五行俱全,便是五行不全。”
这是修真界流传最广的一句毒舌评语。
可偏偏,总有极少数人脑子特别轴、特别不服输的家伙,靠着毅力与坚持,一步一个脚印地成就一方巨擘。
李长生脑子不轴,且自认没有那毅力,但他懂得变通。
“天道不公,便以智谋之。”
这是他在藏书阁某本传记里看到的一句话,看完正本传记,他大受震撼,随即将这句话引为自己的座右铭。
修行缓慢又如何,便以阵补之、以器补之、以符补之……他要做一个全职高手!
‘宝马’甲兽“哒哒”往前,杨灵玲坐在兽背上,双手紧紧抓着护栏,小声哼起家乡的小调,声音软软糯糯,像山间的风铃。
李长生听着听着,脚步不自觉放缓。
他忽然觉得,这走了无数遍的青石路,似乎因为这个小丫头,多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不多时,山顶小院已近在眼前。
桃树下,一个白衣仙子静静伫立。
只见她一袭雪白仙裳,罗纱薄如蝉翼,衣摆绣着极淡的霜华剑纹,随着微风起伏,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冰晶在光影间流转,腰间束一条银白丝带,缀着一枚枚通透无暇的白玉,衬得纤腰盈盈欲折。
长发如墨,瀑般披散直垂至腰际,几缕被风轻挽,拂过她欺霜赛雪的脸颊,眉如远山淡黛,眼若寒星凝霜,鼻梁挺秀,唇瓣薄淡,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在艳阳映照下,竟隐隐泛起一层莹润的玉光。
萧玉琼,七曜剑宗最年轻的元婴修士,玉琼峰峰主,李长生的师傅。
远远望去,她整个人像是由千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可偏偏是这般不可亵玩的清冷的仙子,却有着一副惹人遐思的火爆身姿。
胸前高耸饱满,将雪白仙裳高高撑起,腰肢细软,仿佛一折便断,臀部丰盈圆润,衣袍下隐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修长的双腿在随风扬起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就这身段,说是玩弄众生的魔女也不为过!
以至于李长生每每见到自己的师傅,脑海里总有一些不健康的思想在沸腾,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念叨“色即是空!”
萧玉琼似有所感,目光遥遥投来,先落在李长生身上,又落在坐在甲兽身上的杨灵玲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细柳般的眉角渐渐皱起。
李长生远远看到桃树下清冷出尘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脚步不由加快,带着杨灵玲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师父,您怎么出关了?”
萧玉琼目光从杨灵玲身上收回,重新落在自己这个弟子身上,声音清冽如霜,却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玉琼峰周遭灵气突然一空,我便出来看看,想来又是你弄出来的吧?”
李长生挠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赶紧低头认错:“是!弟子刚刚正在测试十倍聚灵阵,没曾想影响到师父闭关,弟子知错!”
萧玉琼静静看了他片刻,唇角极淡地弯了弯:“行了,又没多影响,我也差不多到了出关的时候,无非是早点晚点的区别……”
见萧玉琼未曾责怪自己,李长生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正要侧身介绍身旁的杨灵玲,却见师父那细柳眉头又一次蹙起。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等等,”
萧玉琼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危意:“你刚刚说多少倍?”
师尊的冰冷的表情令李长生浑身一颤,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答道:“十……十倍!”
话音刚落,萧玉琼玉手轻抬,袖袍无风自动,一道莹白如霜的真元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裹住李长生整个人。
“嗖——!!!”
李长生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甩出,眼前景物疯狂倒退旋转。
古树枝叶摇晃间,他已倒吊在一棵参天古树的粗枝上,像一只蚕蛹,动弹不得。
“贪功冒进,该罚!”
萧玉琼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一丝罕见的愠怒:“上次你琢磨那三倍聚灵效果的阵法,便给峰内弄出了个深坑,为师当时就告诫过你,不要这么激进……慢慢专研!”
“不过闭个关的功夫,你就开始琢磨十倍了!你是想把玉琼峰炸沉是不是!”
杨灵玲站在原地,小嘴张成“O”型,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先看看倒吊的师兄,又看看清冷如霜的师尊,小手紧紧揪住衣角。
‘原……原来,那个湖泊,是师兄炸出来的啊!师兄也太厉害了!’ 李长生倒挂着,脸涨得通红,血直往脑门冲,声音都变了调:“师、师尊!这不是还没炸嘛,而且聚灵阵也弄成了,没必要……”
话刚说到一半,李长生瞥见萧玉琼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正冷冷注视着自己,仿佛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就要吊上个几天几夜,他顿时一个激灵,喉咙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连忙改口道:“弟子知错……”
“哼!吊你三个时辰,好好反省!”
萧玉琼螓首微转,目光落在一旁仍处于震惊状态的杨灵玲身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愠色稍敛,却仍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冷意,杨灵玲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忙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弯腰,给萧玉琼行了个礼:“弟、弟子杨灵玲,拜见师尊!”
萧玉琼没有立刻回话,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孩一眼,眉梢微动,目光重新投向树上倒吊的李长生,声音清冽中带着一丝探究:“长生,这是怎么回事?”
“师尊,灵玲师妹是莫师叔带来的,说是主峰安排到玉琼峰的弟子……想来灵玲的灵根十分契合您,便让您来教导!”
萧玉琼闻言,玉手轻抬,纤细的玉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缕极淡的灵光如水波般没入杨灵玲眉心。
杨灵玲入门前有过一次经验,倒也没有过于惊慌,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一股冷冽的寒流在体内游走。
片刻后,萧玉琼收回手,淡淡开口:“不错,冰雷灵根,与我的水雷灵根倒是同源!”
杨灵玲闻言,小脸瞬间亮起。
“既入我门下……”
说到这,萧玉琼顿了顿,目光又扫向树上的李长生,“便要尊师命,不然下场……”
下场如何,萧玉琼虽然没有明说,但师兄的样子杨灵玲还是历历在目,连忙应道:“是,弟子知晓!”
“明日起,每日辰时随你师兄练剑,午时随我修行,余下时间随你师兄处理峰内杂务,规矩记牢:不许偷懒,不许贪玩,不许像你师兄一样胡来。”
“长生,随后给灵玲准备住所,然后……”
第6章 住所
对着李长生吩咐了几句后,萧玉琼袖袍一挥,周身雾气升腾,一道莹白剑光自脚下凝成,裹挟着她曼妙的身影,瞬息间化作一道流光,掠向七曜剑宗主峰的方向。
玉琼峰顶瞬间安静下来。
李长生还倒吊在古松粗枝上,头下脚上,视野里的一切都倒了过来,杨灵玲圆圆的小脸、桃树摇曳的枝叶、远处的云海。
杨灵玲仰头看着他,小手聚拢在嘴边,大声询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李长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师兄我都习惯了!”
“习……习惯了?”
杨灵玲眨眨眼,小脸写满不可思议。
“那……师兄被师尊这样惩罚过几次呀?”
李长生苦笑一声,“具体次数……师兄也记不清了,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师兄是隔三差五就上来一次,常客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本来还想给你做点饭菜填饱肚子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师兄给你些灵果,将就一下吧!”
李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颜色鲜艳的灵果出来,每一枚都有鸡蛋大小,在真元操控下,从巨树顶端落在杨灵玲身前。
“灵玲你未曾修行,灵果不宜服用太多,这些都是灵性较低的果实,用来充饥影响不大!”
“谢谢师兄!”
杨灵玲接住飘落下来的灵果,小手捧着那几枚鸡蛋大小、色泽晶莹的果子,红彤彤的像熟透的小苹果,却散发着淡淡的清灵香气。
她小心翼翼地捧到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汁水瞬间在唇齿间绽开,直入五脏。
下一秒,淡淡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渐渐扩至四肢百脉,让杨灵玲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随后三两口就把这枚灵果吃得干干净净,连核都没剩下,她抬头看着倒吊的李长生,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师兄!这个果子叫什么啊!吃了以后全身都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一样!”
“这个是师兄用两种灵植嫁接培育出来的,还没想好取什么名字呢!”
“嫁接?”
杨灵玲歪着脑袋,显然不是很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
李长生扯了扯嗓子,正准备给自己的师妹科普嫁接原理,却忽然意识到她不过七八岁,哪里懂得这么多,便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就是……你爹爹和你娘亲在一起,然后就有了你一样,这个灵果也是这么来得!”
“原来是这样!”
杨灵玲若有所思,随后捏起一个灵果,塞进了嘴里,美滋滋的眯起了眼睛。
日光渐盛,桃花瓣一瓣瓣飘落。
杨灵玲坐在树下,抱着小布包,仰头陪师兄聊天,时不时给他讲讲村里的趣事。
李长生倒吊着听,偶尔插科打诨,把地球上的笑话道出,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太阳升到最高点,禁锢着李长生的真元悄然散去。
李长生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从古松粗枝上坠下,在半空稳稳翻身,落地时双膝微屈,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揉了揉有些晕涨的脑袋,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树下的小师妹。
杨灵玲早已站起,小跑过来,轻声道:“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李长生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笑着道:“没事没事,这点小惩罚算什么。走吧,师兄带你去看看住处!”
玉琼峰虽只住着李长生和萧玉琼二人,峰上却并排坐落着数十座青瓦白墙的一进小院,宗内无杂役,所以平日皆由李长生一人打理。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向前,途径一座最大的院落时,李长生脚步微顿,低声介绍道:“这座院子是师尊的住所,平日里可以进入清扫,但师尊闭关时会有阵法阻隔……”
“男女有别,师兄往日打理起来多有不便,所以日后师尊的住处便由你来打理了……”
杨灵玲认真地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在接过什么了不得的重任:“师兄放心,灵玲会打理得干干净净的!”
李长生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摇了摇头,领着她继续往前走,数百步后,来到一排排规模小了一倍的小院前。
院门紧闭,透过半人高的围墙,能清晰看到院子中央一株枝繁叶茂的桃树,树冠如伞,绿叶间点缀着几朵粉白桃花,在阳下轻轻摇曳,洒下斑驳光影。
杨灵玲东张西望,发现前后左右几座小院里,竟也各有一株桃树,或高大挺拔,或娇小玲珑,却无一例外地生机勃勃,仰头看向李长生,问道:“师兄,师尊喜欢桃花吗?我注意到峰内有很多桃树!”
李长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师尊一心向道,无欲无求,对这些花花草草向来不甚在意。昔年我刚入门时,玉琼峰不说光秃秃,却也没几分绿意,看着怪冷清的,我就从其他浮峰的弟子那寻了些桃树苗,一棵棵种了下来。”
“师兄喜桃?”
李长生摇了摇头,道:“非也!”
杨灵玲俏脸一抬,对自己师兄的回复有些诧异,问道:“那师兄为何种了这么多桃树?”
“呵呵,当然是因为桃树种苗不用钱啊,像其他的灵樱、竹种,柳苗一类的卖得可贵了!桃树不值钱,种成了还会结果!”
李长生顿了顿,接着说道:“师尊的性子刚刚你也看到了,那时我刚进门,若同师尊说要钱买些树苗回来种,多半会说我不务正业,在将我挂在房檐上……”
“说的也是!刚刚师尊惩罚你的样子好凶好严厉,都把我吓到了!”
杨灵玲一想到刚刚的场面,吓得她打了个激灵,拍了拍自己的尚未发育胸脯,随后又小声补充道:“不过……师尊罚完师兄后,看师兄的眼神,好像又有点心疼。灵玲看得出来。”
李长生脚步一滞,回头揉了揉杨灵玲的脑袋,低声道:“师尊性子冷,但心软,她罚我,是觉得我太过急躁,无论是修道还是钻研,都最忌这样,日后你修行,定要戒骄戒躁!”
李长生在临近自己住处的小院前停下脚步,伸手推开院门,笑着道:“进去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咱们再换一间,峰上空院子多,总有一间合你心意的。”
杨灵玲迈进门槛,四下张望了一会,院子中央,桃树枝繁叶茂,树下围着一小圈水塘,锦鲤条条,院内坐落着一间正房、两间厢房,均有长廊相连,花坛随处可见。
杨灵玲回过头,倒也没说喜不喜欢,而是问道:“师兄,你住哪?”
“我就住在隔壁的院子。”
“那我就住在这里吧!”
“行,那就定这里了。等会下山去坊市里帮你买些你喜欢的床榻被褥,添几盏烛灯……”
第7章 七曜城
李长生背着手在前方悠然走着,杨灵玲则坐在铜麟兽背上,小手轻轻抓着护栏,跟在后面。
两人沿着蜿蜒山路重新下到山腰,在碧波荡漾的湖边驻足。
湖面如镜,映着晚霞与远山,微风拂过,泛起细碎金光,一条条灵鱼悠游自在,时而跃出水面,溅起晶莹水花。
杨灵玲从铜麟兽背上轻巧跳下,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踮起脚尖,努力朝湖心眺望。
李长生指着面前近两百米长宽的小湖道:“当年我背着师尊偷偷测试三倍聚灵阵,失败了不说还炸出了个深坑,后来觉得怪难看的,就引了山泉过来,在里面养了些灵鱼。”
“看那几条鱼!”
李长生指着几条头顶生着尖锐棘刺的灵鱼,“那是莲华金铜鱼,长成后尖角无比坚硬,是炼器的好材料,肉质鲜美……到时候师兄给你抓一条尝尝鲜,顺便给你打一把长剑……”
“谢谢师兄!”
杨灵玲甜甜一笑,小脸在夕阳下红扑扑的。
李长生领着她继续往前走,来到湖边青翠的竹楼前,“这竹楼,是我平时研究阵法、炼丹、炼器的地儿。”
推开门,内里的空气十分古怪,环境杂乱无章,让人无从下脚,李长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里头乱了些,你若要进来,还得小心,万一磕碰或者踩到什么,受伤了可不好。”
“灵玲明白!”
杨灵玲和李长生一样,都是农家子女,对眼前乱糟糟的一幕也没什么嫌弃,反而有种淡淡地亲切感。
“这一片师兄打算规划成灵兽圈,养些灵禽打打牙祭……只是最近没什么时间来弄!”
“这一片是用来种植灵植的,像灵米、草药等等作物,能自己使用也能拿出去卖……”
玉琼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山顶的住处外,也就李长生在山腰弄出来的实验区域有些看头, 玉琼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除了山顶的住处和主殿,真正有看头的,也就李长生这山腰一带自己折腾出来的“开发区”,一路走一路讲,一个时辰不到,李长生就带着杨灵玲把有意思的地方逛了个遍。
“师兄……你好厉害!”
杨灵玲小脸满是崇拜。
李长生挠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厉害的,师兄根骨差,修行一个月下来未得前进一步,索性专研外法,一来二去的这里渐渐就成这样了。”
眼见天色不早了,李长生也没忘正事,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翠绿竹哨,将其递给杨灵玲。
“这是玉琼峰仙鹤的唤哨,吹一下试试!”
练气筑基修士只能短暂御风飞行,若要长距离出行还是得靠法宝或者灵禽,玉琼峰虽然只有寥寥几人,却也配备了六七只仙鹤。
杨灵玲接过那枚翠绿竹哨,小手捧在掌心仔细端详,哨身温润如玉,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和几道极淡的灵符,隐隐透出清灵之气。
她有些的将竹哨举到嘴边,轻轻一吹,清脆悠长的声音从哨中传出,空灵悠远,让人真觉得仿若鹤鸣一般。
“唳——!!!”
不消片刻,山下云海翻涌,一道雪白身影破云而出,那是一只通体如霜的仙鹤,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宽,羽毛在夕阳下泛着淡淡银光,鹤冠赤红如火,鹤喙尖利如剑。
仙鹤长鸣一声,在空中优雅盘旋两圈,才缓缓降落在两人面前的草地上,翅膀轻收,带起一阵清风,卷起几片落叶。
仙鹤低头,漆黑的眼珠子先是看了看李长生,又好奇地转向杨灵玲,轻轻歪了歪脖子,像在打量这个未曾见过的人儿。
杨灵玲“哇”地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小手紧紧攥着竹哨,“好……好大!好漂亮!师兄,它在看我!”
李长生上前一步,笑着拍拍仙鹤修长的脖颈,仙鹤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咕咕声。
“这是玉琼峰上最老的一只仙鹤,叫“霜羽”,平日里很少动弹,师兄待在这几十年了,也没见过它几次,也不知今个怎么出来了!”
他转过身,弯腰把杨灵玲抱起,稳稳放到霜羽宽阔的背上,随后一同落在仙鹤的背上。
霜羽的羽毛柔软温暖,像披了一层厚厚的云朵,坐下后自然陷进去几分。
李长生伸手环抱住杨灵玲,抬手对霜羽比了个手势,“霜羽,下山!”
霜羽低鸣一声,算是应了。
它缓缓展开双翅,足有三丈宽的翼展在夕阳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翅膀轻轻一振,带起一阵清风。
杨灵玲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随着仙鹤离地而起,尽管不是第一次坐,却还是感觉十分新鲜激动。
玉琼浮峰在视线里渐渐缩小,几百米的湖泊如一面明镜,桃林如绿云铺展,主殿的飞檐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红。
霜羽飞得十分很快,却极为平稳,穿过层层云雾掠过一座座浮峰,不一会便飞到七曜剑宗的外围区域,一座绵延百里的庞大城池映入杨灵玲眼帘。
七曜城,也叫七曜坊!
七曜剑宗麾下最大的仙修交易地,占地近百里,即便天色已近黄昏,坊市内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城内仙凡混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那些身负长剑,仙气飘飘的一看便是仙门中人,或各宗弟子,或外来散修。
宽阔的街道七纵八横,将城池划分为不同区域,主道两旁飞檐翘角的酒楼茶肆灯笼高悬,红光映天,最耀眼的便是城池中央那一座高达百丈的七彩宝塔。
那是“七曜宝塔”,七曜剑宗直营的拍卖行,每十年会在这里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塔身通体由玄铁与灵玉筑成,夜间自带七色宝光,远远看去如七颗星辰坠落人间。
“这么大!”
看到云下的庞大城池,杨灵玲“哇”地睁大眼睛,长这么大,她见过规模最大的也就是隔壁村子了。
李长生轻轻一笑,道:“这七曜城,最开始也只是一座小小的坊市,随着剑宗实力越来越强,成为一方霸主,它的规模自然也翻了数倍。”
七曜城有许多禁令,城内禁止私斗,禁止飞行,禁止欺压凡人……许多修士都会落在城门,在步行入内。
霜羽轻车熟路的降落在坊市边缘的灵禽停驻区,这里专门为修士的坐骑准备了灵泉、灵草和遮风挡雨的棚子,站稳后低鸣一声,李长生见状,便抱着杨灵玲从它背上跳下。
李长生低声叮嘱起来,“城里鱼龙混杂,你第一次来坊市,切记不要乱跑!”
“嗯嗯!”
杨灵玲虽然好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城看看,却也极为乖巧。
想了想,李长生还是觉得不怎么稳妥,便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城内走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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