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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信任
“有人吗?”
祁玥的声音传进来,清清淡淡,却带着点倦意。
祁煦整个人僵住,手还握着性器,鸡巴跳了一下,几乎要直接射出来,他死死咬住牙,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却不敢出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祁玥似乎在等回应。
“没人吗……”
她有点疑惑,浴室门关着,但是灯也关着。
祁煦听着她的声音,激动得头皮发麻,下身猛地一颤,精液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射在她的校服外套袖子上,一股股滚烫的白浊溅开,黏在深蓝色的布料上。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
门外,祁玥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动静,也没开灯,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佣人的脚步声过来了。
“小姐,怎么了?”
“哦……这个裤子沾到血了……”
“小姐你来月经了?我现在去给你拿卫生用品。”
祁煦听着外面的对话,呼吸都不敢大声。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浴室外恢复安静,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把祁玥的校服外套袖子冲洗干净,确定外面没声音了,才偷偷摸回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心跳还在狂跳,却又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像偷到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病得不轻。
可他停不下来。
……
“搞定!”
祁玥的声音把祁煦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低头把体检表塞回书包,拉链刚拉到一半,腰上忽然一紧,然后就被祁煦拦腰抱了起来。
“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我还没收拾完呢,你急什么?”
祁煦没答话,只是把她放到床上,然后俯身压下去,眼神暗了暗,唇角勾着笑。
“我等不及了,姐姐。”
说完,他低头舔上她的脖颈,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又急促。
祁玥被他弄得发痒,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揪住他衣襟。
空气里像是点了火,烫得人心跳加速。
“砰砰砰——”
走廊里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祁煦房间的敲门声,闷响隔着墙传来,却足够清晰,将两人之间的热意瞬间浇灭。
“祁煦,下来一下。”
祁绍宗的声音顺着走廊传进来,两人同时僵住。
他们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祁绍宗下了楼,才同时松了口气。
祁煦额头贴着她的,轻声说,“没事的。”
随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尽量保持着平静,低头替祁玥把刚才弄乱的衣襟一点点理好,指腹蹭过布料,动作轻柔。
看祁玥还没从刚才那阵惊吓里彻底缓过来,他又低声安抚了几句,语气温和。
随后他才起身慢慢整理自己,抚平衣摆,然后走到门口,他停住,侧耳贴近门板,静静听了几秒,走廊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他仍不放心,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别的声音,才轻轻拉开门。
迈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门才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玥还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被单,刚才那阵惊吓的余劲儿还堵在心口没散干净。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逼着自己慢慢吐出来。心跳从失控的急促一点点平复下来,理智也跟着回来了。
这会儿静下来想想,她才发现这段时间,自己太纵容了,与祁煦之间的亲密没有边界,她几乎忘了危险的存在。
刚才听见那道祁绍宗的声音时,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羞愧。
而是,失去自由。
那一瞬间,冷意从心口蹿上来,像整个人被丢进冰水里,连喘气都觉得发紧。
她睁开眼,静静看着天花板的灯,眼底情绪复杂。
她是不是……太沉溺了?
楼下书房里,祁绍宗盯着桌上的文件,眉头紧皱,眼下泛着青,整个人疲惫又憔悴。
Hg那场安全事故的尾巴还没收干净,监管又出事了。
本来还能靠陈森做的资产隔离把风险挡在外层,资金也能按既定路径周转,至少不至于连锁反应。
可这两周银行那边的风控口径突然收紧,监管问询一轮接一轮,几条原本默认能过的通道都被卡死,相关授信也被拖着不放。
摆明了是监管那边收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后来宋雅静那边倒是拉来了几家融资方,暂时把窟窿顶住,可那几家偏偏又牵着宋家的关系网,祁绍宗心里膈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还以为之前是祁煦把什么话漏到他姥姥那边,才让宋霁这个死老太婆借题发挥。但这次显然跟祁煦没关系,上次估计也是误会他了。
那会是谁?
祁绍宗抬眼环视书房,目光落在文件暗格柜上。关键文件都锁在里面,除了他,按理说没人碰得到。
可书房没装监控,查都没法查。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拿起电话,压着火气吩咐了几句。
电话刚挂断,书房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他把手机扣回桌面,声音冷淡,“进来。”
门被推开,祁煦走进来,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爸,你找我?”
“嗯。”
祁绍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靠近,“过来,录一下指纹。”
祁煦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压下去,只平静地应了声,“好。”
祁绍宗又抬手指了指桌上那摞文件,“这几天把这些数据处理一下,按我标的重点做。”
祁煦点头,没多问。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祁绍宗重新给他权限、重新信任他,这是好事。
他按着指示,把手指逐一贴上指纹识别器,机器发出短促提示音,屏幕跳出“录入成功”。
祁绍宗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太阳穴,头痛得很,整个人也透着股疲惫。
他又叮嘱了祁煦几句,末了站起身,声音放低了些,“先这样,弄完给我看。”
说完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书房。
(七十五)约会
自从祁绍宗重新信任祁煦后,祁煦的假日又被一迭迭报表和项目数据填满,平时晚上也多半泡在书房里。等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那股冷调的空调味儿,混着点淡淡的青草香。
这时候他总会去祁玥房间。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压得极轻,怕惊着她。
祁玥有时候装睡,有时候睁着眼等他。
他也不做什么,就是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头发上,嗅闻她身上那点暖洋洋的香气。
他比前段时间更黏人了,这种变化让祁玥隐隐有些不安。
尤其是上次走廊里那阵敲门声,到现在还跟冷水似的挂在心里,一想起来就心里发慌。
她不止一次提醒他,这样太危险。
祁煦也不反驳,就安静听着,眼神垂下去,认错态度相当良好。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他还是会来。
只是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会悄悄起身回自己房间。
好歹早上睁开眼的时候,不用悬着一颗心,祁玥也就懒得再骂他。
……
这天周六,祁绍宗带着祁煦去应酬。宋雅静依旧在外奔波,人不见影子,偌大的房子空落落的。
祁玥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吵吵嚷嚷的。她没怎么看进去。
昨晚祁绍宗特意叮嘱过她,今天把时间空出来,好好打扮一下,说秦书屿要带她出去玩。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早餐刚收拾完,门铃响起,张姨走过去开门。
“张姨好,我来找玥玥。”
秦书屿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从玄关传进客厅。
祁玥坐在沙发上没动,穿着家常的卫衣,怀里还抱着个抱枕。等人走进客厅,她才礼貌地点了点头。
秦书屿走近,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笑得温柔,“玥玥,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她点点头,放下抱枕,拿起外套就往玄关走。换鞋的动作利落干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秦书屿开车,载着她从市区驶出去。
起初是堵得挪不动的车流,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后来高架桥慢慢拉长,路边的高楼越来越少。风声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点潮湿的气息。
祁玥盯着窗外看了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是去哪儿?”
“机场。”
她猛地转头看他,眼里写满了疑惑。
车驶进航站楼入口,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混杂着咖啡香气的空气一下子涌进车窗。
祁玥下车,站在航站楼门口,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是说去玩吗?”
“是啊。”
秦书屿笑得理所当然,“去日本。”
他拉着她往头等舱值机柜台走,步子轻快,“北海道有家百年果子店,樱桃塔很有名,上次看你吃那个不太满意,我想带你去尝尝。”
祁玥一时说不出话。
不愧是自由惯了的大少爷,想走就走。
她和祁煦的证件护照,常年都是祁绍宗收着的。只有逢年过节全家出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美其名曰保管,实则是控制。
可秦书屿就这么把她带到机场了,连护照都没问?
“书屿,我护照——”
她话还没说完,秦书屿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本子,递到她面前。
是她的护照。
祁玥愣住了。
成年后换的新护照,她只在领证那天见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
机场空调的冷风吹在手背上,护照落在掌心,有点不真实。
“前两天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秦书屿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就问了祁伯父,他挺高兴的,直接答应了,还把护照给我,说带你好好玩。”
祁玥沉默了两秒。
祁绍宗……还是这个死样。
……
值机结束后,两人进了头等舱休息室。
祁玥坐下来,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他,“今晚几点回程?”
秦书屿目光飘了一下,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祁绍宗把护照给他时,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然出去玩,就别折腾,当晚不必赶回。”
听着像是体贴,但也话里有话。
可真正让他没订返程的,是他的私心。
他想和她单独待着,像一场真正的约会,不用转个弯就撞见祁煦。
他早就觉得祁煦看她的眼神不太对,那种关心不像弟弟对姐姐,这让他浑身不舒服。
选择跨国约会,赌的也是祁煦跟不上。
“忘记了吗?现在订吧。”
祁玥语气平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书屿心口微微一紧,目光闪了一瞬,又迅速恢复自然,“对……忘了。”
他低头打开手机,屏幕冷光映在脸上,手指在航班列表上划了划,挑了一班今晚的回程。
“订好了。”
……
如秦书屿的愿,祁煦的确跟不上,何止跟不上,他没有护照在手,根本出不去。
直到他们要起飞了,空乘在提醒开飞行模式的时候,祁煦的电话才打来。
祁玥一怔。
指尖悬在屏幕上,心口忽然收紧,她刚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
“姐姐——”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气,像是跑了一路。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传来秦书屿温和的提醒,“玥玥,飞机开始滑行了哦。”
祁玥喉咙发紧,只能匆匆说一句,“今晚回家再说。”
然后挂断。
电话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她的心却像被什么攥住。
她拉下眼罩,遮住眼睛,侧过头去假装休息,机身加速,推背感压上来。
黑暗里,她闭着眼,却没有睡。
刚刚祁煦电话里的声音,满是紧张和担心,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她想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又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恐惧。
她莫名地害怕,害怕有些东西,有些本该在黑暗里的东西,要暴露了。
……
秦书屿带她去吃的那家樱桃塔,确实有水准,只是祁玥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没尝出什么特别的滋味。
吃完甜点,秦书屿带她去了一家高端手作工坊。
店主是位中年工匠,话不多,笑起来很温和,听秦书屿说明来意后,便让他们各自选一件想做给对方的小物,由他带着做。
“选一个你想送给对方的物件吧。”
店主笑着说。
祁玥随意扫了一圈展示柜,随手点了书签,没什么特殊含义的那种。
秦书屿则选了戒指。
款式简洁,铂金素圈,中间留了个小尺寸的宝石镶嵌位。店主说宝石需要定制打磨,最后镶嵌完再寄送,大概两周左右能完成。
填寄送信息时,秦书屿没犹豫,直接写下祁家的地址。
“做好后会用跨国快递寄到这里。”
店主确认了一遍。
祁玥看着那行地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从工坊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原本计划吃完晚饭再去机场,结果时间没把控好,有点赶不上晚上的航班。秦书屿提议留一晚,明天再走,祁玥坚持赶机,最后两人是在飞机上吃的晚餐。
落地时已经深夜。
秦书屿一路把祁玥送到家门口,祁绍宗亲自出来迎,热情得很,秦书屿把护照还给祁绍宗,寒暄了几句。
祁玥说自己累了,便先上楼休息。
楼梯的灯还亮着,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推开房门,手还搭在开关上,灯还没来得及开。
下一秒,一股力道从身后骤然收紧。
有人抱住了她。
浓烈的酒气混着熟悉的气息扑上来,将她整个人裹住。
(七十六)对视
酒气扑面而来,带着葡萄发酵后的涩甜和辛辣。
“你这是喝了多少?”
祁煦没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肩窝。呼吸滚烫,鼻尖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蹭。
“姐姐……”
他低声叫她,一遍一遍,只有这样,他内心才能抓住一点落实感。
上午在会议室的时候,祁绍宗在一旁给秦铭打电话巴结讨好。祁煦低头翻着文件,没往耳朵里进,直到听见一句—— “书屿带玥玥出国散散心,小孩嘛,就喜欢浪漫这一套。”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会议室。祁绍宗正讲着电话,只抬手挥了挥,示意他走。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就开始跑。
写字楼大厅的玻璃门自动滑开,冷风灌进来,他冲到路边拦车,心跳快得发疼。
等车的间隙,他拨出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铃声被无限放大,又被拉得极慢,每一声都在折磨他的耐心。
接通的瞬间,他憋着的那口气猛地吐出来。
“姐姐——”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秦书屿的声音,然后祁玥匆匆回了一句,电话被切断。
世界像突然失声。
他还举着手机,耳边只剩忙音,人站在写字楼门口的风里,却迈不动步子。
之后的一整天,他不停地拨电话。
信号不通,提示音一遍遍重复,他机械地按着重拨,却没有一次拨通。
一整天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疼,他也没觉着饿。
傍晚回到家,他直接进了她的房间,窗帘半拉着,空气里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身体乳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坐在床边等,手里攥着手机,隔一会儿就拨一次。
天一点点暗下去,窗外路灯亮起来,影子从窗边拖到床脚。
她还没回来。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他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往下想。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凸起来。
他走出房间,走到酒柜前,拉开柜门,拿了一瓶波尔多干红,深色的酒液倒进水晶杯里,发出轻微的液体声。
一杯接一杯。
酸涩冲进喉咙,辛辣一路烧到胃里,把那股空落落的疼盖住了一点点。
该死的秦书屿。
该死的。
……
此刻,他紧紧抱着她,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姐姐……”
他声音闷着,带着压不住的醋意和焦躁,“我今天一直找不到你……”
祁玥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手机的事。
落地日本后她没开国际漫游,信号直接断了,想着晚上就回程,也没在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没开国际漫游,接不到电话。”
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能听出一点歉意。
祁煦没应声,仍旧埋在她颈侧,鼻尖贴着皮肤,呼吸渐渐慢下来。她身上的气味干净柔软,像温水一样,一点一点把他心里那团躁意浇熄。
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姐姐……为什么要和他约会?”
“这不是约会。”
她说得认真,语气里带着安抚,“只是爸安排的事。”
“……不能直接拒绝他吗?”
“不能。”
她回答得干脆,那份干脆像针一样扎进祁煦心里。
他也知道这不是她本意,是祁绍宗的安排让她没法拒绝,理智上什么都明白,可情绪这东西不讲道理。
他就是嫉妒。
嫉妒秦书屿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她约会,嫉妒他能站在阳光下牵她的手,嫉妒他有带她走的自由……
胸腔里那股火烧得他发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祁玥察觉到力道加重,轻叹一口气。
她知道他为她担心了一整天,也听得出他话里的酸意,她一样身不由己,却还是想让他安心一点。
她轻轻推开一点距离,转过身面对他。
“祁煦,我和他没——”
“咚咚咚——”
“玥玥,祁伯父让我来跟你告个别。”
秦书屿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刚好打断她的话。
那一瞬间,祁煦胸腔的火像被点燃,本就发酸的情绪猛地窜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她,跨步上前要去开门。
“别——”
祁玥心脏猛地一沉。
来不及思考,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力道带着急切,往下用力一拽。
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唇贴上的瞬间,祁煦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唇微凉,却很软,发丝擦过他脸侧时,带起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鼻尖,唇间甚至残留着甜点的一丝甜味。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惊喜让他大脑短暂空白了一下,可紧接着,是更深的刺痛翻涌上来。
她只是为了拦住他,为了不让他们在秦书屿面前暴露,才这样做的。
不是想吻他。
只是不得不。
胸腔里那股酸意几乎要溢出来,酸得他心口发紧,可偏偏,他又抗拒不了她。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深深陷进她发丝里,把她往怀里猛地一按。
舌尖强势撬开她的齿关,缠住她的舌贪婪吮吸,唇舌交缠间发出湿润的咕啾声,混着两人急促的鼻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把她整个人往后抵在门板上,冰凉的木门贴着她的后背,激得她浑身一颤。
祁煦的唇从她嘴上移开,沿着下颌一路向下,啃咬、吮吸她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湿热的红痕,牙齿轻轻刮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与酥麻。
他一边吻,一边伸手进去扯开她内衣的排扣。
祁玥心虚得要命,虽然门外面早就没了声音,可她不确定秦书屿真的走了没有。
她轻轻推拒他的胸膛,用几不可闻的气音低喃,“别在这……”
祁煦眼底一暗,酸意翻滚,可占有欲更甚,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低哼一声,双手猛地托住她的臀,用力往上一抬,将她整个人面对面抱起。
祁玥闷声惊呼,双腿本能地勾住他的腰,紧紧缠住,生怕自己掉下来。柔软的胸口贴着他的胸膛,随着他的步伐上下轻晃,心跳撞在一起,越来越乱。
祁煦抱着她大步走进浴室,反手带上门,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洒下来,照亮她泛红的脸颊。
他把她轻轻放在上面,冷硬的石面贴着她臀部,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舌尖卷着她的,深而缠绵,一边吻,一边熟练地剥掉她的内衣。
卫衣被推高到锁骨上方,那对白腻饱满的乳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他一边深吻,一边用掌心覆上乳房,缓慢揉搓,指腹碾过乳尖,带起阵阵酥麻。
吻一路向下,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部。
他低头含住一侧乳尖,抬眼紧紧盯着她,挑逗的动作故意放慢,让她看清他每一次的舔弄。
舌尖轻柔地在乳晕上打圈,湿热的舌面贴住乳尖反复碾磨,然后忽然用力吮吸,发出“啧啧”的水声。掌心托住另一边乳房,掂量着重量,揉捏挤压,手指时轻时重地捻弄乳尖。
很快,两颗乳尖都硬挺得发红,沾满晶莹的口水,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瞳孔烧得通红,赤裸裸地写满贪婪和占有欲。
两人对视上,祁玥被看得羞耻感爆棚,脸烫得像火烧,视线慌乱地飘开几秒,又忍不住瞟回他脸上。
他在她胸前舔弄的模样太过色情,让她心跳失控。
一阵阵酥麻感像电流般一路往下窜,直冲腿根,她下身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股热流。
(七十七)跪舔
他脱下她的裤子,随手扔在洗手台一边。裤袋里的手机滑落出来,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啪”一声。
祁煦的目光落在手机上,眼神又暗沉下来。
今天他打了一整天的电话,她却和秦书屿在国外约会了一整天,他又酸又气,难受得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她的大腿,用力往两边掰开。祁玥的双腿被拉成极致的M形,穴口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祁煦没有动作,就这么站着,低头看着。
粉嫩的穴口微微翕张,一缕晶亮的淫水缓缓淌出,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空气凉凉地拂过湿润的私处,激得穴肉不住地收缩。
被直白赤裸地凝视下面,太羞耻了……
祁玥抓起自己的卫衣下摆往上拉,胡乱盖住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从布料下闷闷传出。
祁煦看着她遮脸的样子,心底的不悦瞬间涌上来。
他要看着她,无论什么模样,可他更想让她也看着他。
只能是他,必须是他。
他抬手脱掉她盖在脸上的卫衣,动作并不温柔。祁玥的视线被迫暴露在灯光下,对上他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眼里全是赤裸裸的醋意和占有欲。
她被看得无所遁形。
比起光着身子做爱,光着身子被这样直白地凝视,更让她羞到骨子里。
她脸红得像要滴血,想躲,却躲不过他的视线。余光里总有他,总有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细碎得几乎听不见,“别再看了……”
话一出口,她更羞耻了。
这话像在求他做些什么,像某种邀请。她干脆闭上眼偏过头,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祁煦终于低低笑了一声,“我不看你,姐姐。”
他又一次掰开她的腿,原地跪下,膝盖磕在冰凉的瓷砖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双手撑在她膝窝上,缓缓俯身,从大腿内侧最敏感的软肉开始,一路往上舔舐。湿热的舌尖滑过皮肤,留下蜿蜒的湿痕,最后停在穴口前。
他气息喷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诱哄道:“你看看我,姐姐。”
祁玥羞耻得要命,却鬼使神差地睁开一点眼睛,视线颤颤巍巍地落在他脸上。
他跪在她腿间,双手紧紧撑开她的腿,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对着那张流水的穴口,吻了上去。
唇瓣贴上穴口的那一刻,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湿润的穴口上,穴肉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脸瞬间烧红,想闭眼,却又被吸引住视线。
他现在看不到她,可她能看到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跪着亲吻她的下体。
那画面带着一种诡异的圣洁与淫靡,让她内心深处的占有欲和期待被狠狠点燃。
身心双重的刺激让她下面又涌出一股热流,淫水毫无预兆地淌出来,直接溅在他唇鼻间。
祁煦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淫液打湿,忍不住低笑一声。
那暧昧的笑声直接戳破了祁玥内心的欲望。她羞耻地闭眼,瘪着嘴别开脸,耳根却红得发烫。
她害羞的样子大大取悦了祁煦。他抬起她的双腿,挂在自己肩膀上,双手缓慢而轻柔地抚摸她的大腿外侧,指腹顺着皮肤打圈撩拨。
然后,他低下头,舌尖舔弄肿胀的阴蒂。先是轻挑,舌尖尖端像羽毛一样扫过,接着用舌面重重碾压,来回摩擦,偶尔又轻微吸吮,发出细微的“啧啧”声。
祁玥的腿根不受控制地颤抖,腰肢弓起又落下,穴里涌出一股又一股淫水,顺着股沟淌到大理石台上。
他的下巴被打湿,鼻腔间全是她的味道,腥甜的、充满情欲的。他兴奋得血液全往小腹冲,鸡巴硬得发胀,在内裤里轻轻跳动。
他的手覆上她的阴阜,温热的掌心轻揉按摩,带起细密的酥麻感。另一只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直接探进湿软的逼穴里,指尖在层层褶皱间滑动,很快摸到那处熟悉的凸起,他弯曲指节,对着那一点不停抠挖。
祁玥被一阵阵尖锐的酥麻快感激得胯部不住后缩弹动,随即又忍不住挺腰往前送,穴肉贪婪地裹紧他的手指,不停地收缩。
她喉间溢出几声短促的呻吟,声音娇媚得像要滴水,“嗯……嗯啊……”
祁煦喉结猛地滚动,心底那点征服欲被彻底点燃,他手指对着穴里那点猛攻,指腹反复刮蹭那块最敏感的软肉。舌头同时飞快弹拨阴蒂,又偶尔裹住吮吸,发出“啧啧”水声。
“嗯啊……等、等……”
刺激的快感太密集,祁玥下意识害怕想逃,可腰肢却诚实地往前迎合,双腿本能夹紧他的脑袋,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着颤抖,手指插进他的发缝,指尖用力收紧。
祁煦被她夹得脑袋动弹不得,鼻间全是她的味道,手上流满了她粘腻的淫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下身硬得发疼,恨不得立刻插进去,操得她不停喊他的名字。
他突然猛地一吸阴蒂,舌尖用力裹住那颗肿胀的小肉珠不放,同时双指狠狠捅进逼穴最深处,精准碾过那点。
“嗯啊——!”
祁玥高潮了。
她手指死死抓住他的头发,大腿猛地收紧,把他夹在她腿间。
穴里喷出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淫水,溅在他唇鼻间,浇得他下巴湿亮一片。
祁煦被她夹着脑袋,难以动弹,只能伸出舌头卷住那些喷涌的热流,大口吞咽。
舔水声和吞咽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淫靡。
高潮的余韵让祁玥浑身发软,理智也慢慢回笼,她赶紧松开他的脑袋。
看着他跪在自己腿间,嘴唇、下巴全是她的水,反着晶亮的水光,模样色情得要命。
那张清俊的脸也涨得通红,眼尾带着绯色,呼吸粗重,不知道是喝酒喝多了,还是被她闷得缺氧……
“祁煦……”
她用脚后跟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后背,示意他起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点慌乱。
他起身,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禁锢在方寸之间。
两人的目光缠在一起,呼吸越靠越近,鼻尖几乎要蹭上,空气暧昧得让人发晕。
忽然,手机震动了。
震动声贴着洗手台的瓷砖传上来,嗡嗡的闷响,把两人同时拽回神。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秦书屿”。
刚刚还浮着情欲的眼底,瞬间泛了酸。眸色一层层暗下去,带起一丝侵略感。
祁玥看他那眼神,有点担心自己的腰,赶紧伸手想拿起手机挂掉。
却被祁煦先一步抢走,直接按掉。
“你一整天都没接我的电话。”
他伸手箍紧她的腰,把手机扔到一边,“玥玥……”
眼底那点侵略感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眼尾泛着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危险。
祁玥莫名地发怵,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跳越来越快。
这是发酒疯了……?
“把我的衣服脱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七十八)对镜
祁玥脸一红。
为什么要让她脱?平时不都是他自己三两下剥光自己吗?干嘛今晚提这么让人羞耻的要求……
她飞快瞟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他眼尾还泛着红,眸色暗得吓人,像随时会扑上来把她拆吃入腹。
祁玥咽了咽口水,心跳乱得像擂鼓。
算了,不和醉鬼计较。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去解他衬衫。视线无处安放,东瞟西瞄,只敢落在纽扣上。
一颗、两颗……布料一点点敞开,露出他紧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白皙的皮肤因为情欲而泛起薄薄的绯。
祁煦裸着上身,鼻尖还全是她淫水的腥甜味,鸡巴早已硬得爆炸,顶着裤子鼓起一个骇人的轮廓。可他很有耐心,硬是没自己上手,就那么站着等她,一动不动。
就好像这样,是她想要他,要的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抓紧洗手台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凸显,像在忍耐一场无声的酷刑。
祁玥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乱,甚至带着点粗重的颤音,她自己也脸红得厉害,想加快速度,又紧张得手忙脚乱。
她往上一瞥,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烧得太烫,她又迅速别开眼神,睫毛颤抖着,低头拉开他的裤链。
为了躲他的视线,她头越来越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姿势离他的裤裆有多近。
内裤刚被拉下,硬挺的鸡巴猛地弹跳而出,“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打在她脸颊上。滚烫的龟头擦过她的皮肤,带着前列腺液的湿意,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
“啊呀——!”
祁玥惊叫一声,脸瞬间爆红,羞耻得像被火燎过。
她迅速弹起来,收腿就往洗手台边缘缩,转身慌不择路地想下洗手台。
祁煦眼眯起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要跑吗?”
没等她回答,他揽腰将她拖回来。
她的后背猛地贴上他滚烫的胸膛,他的手臂强硬地箍住她的腰,让她抗拒不得。青草香混着淡淡的酒气迅速钻进她鼻间,热得她脑子发晕。
她能听到很快的心跳声。
不是他的。
是她的。
他今晚太不正常了,强势得吓人,酒喝多了?
还是醋吃多了……?
不管是哪种,祁玥都做好体力透支的准备了。
祁煦折起她的腿,掌心托住膝弯,一把将她抱起来。鸡巴挺立着,随着他走路的幅度,龟头一下一下蹭过穴口,湿滑的前列腺液混着她的淫水,拉出细细的银丝。
祁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生怕自己掉下去,同时又羞耻得要命,因为他抱她这个动作,跟给小孩把尿的姿势太像了。
祁煦抱着她走到干沐浴衣物区,没把她放下来,反而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他从身后箍住她的膝弯,把她双腿掰到极致。
镜子清晰地映出她的样子。
逼穴完全暴露,穴口还在翕张,一缕缕晶亮的淫水顺着股沟往下淌。乳尖挺翘着,上面布满浅浅的吻痕和牙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色情。
她羞耻得想死,声音发颤,带着点求饶的意味,“换个地方好不好……”
“刚在卧室不是不行吗?”
“刚刚秦书屿可能在外……嗯啊——!”
她话还没说完,祁煦胯部猛地向上,手臂同时把她往下一放,鸡巴狠狠捅了进去。龟头直撞花心,发出湿漉漉的“噗嗤”一声,把她没说完的话也一并撞碎了。
祁玥因为重心骤变,下意识攥紧他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肤。
镜子里的自己被鸡巴插得满满当当,交合处被撑到极致,阴唇薄薄一层裹着棒身。
太色情了。
她偏过头去,闭上眼,干脆不看。
祁煦沙哑开口,“看着我。”
他真要气疯了,只要听到“秦书屿”三个字,醋意就烧得他眼底发红。
祁玥摇头,死死咬着唇,太丢脸了,她死都不要看着自己那个样子。
祁煦没再挺胯,而是托着她小幅度转圈。
鸡巴在逼穴里轻微刮蹭穴肉,龟头堪堪磨过敏感点,带来痒痒的、酥麻的快感,却又太轻了。
祁玥被这不断积累的空虚折磨得发疯,她还悬在半空,全靠他的手臂和胯部稳住身体。害怕掉下去的恐惧和下身的空虚让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没敢直视镜子,只是余光瞥过去。
看见她睁眼,祁煦眼底一暗,抱着她开始疯狂颠操。
他手臂用力托住她的膝弯,每一次向上颠起,再重重落下,鸡巴在重力的加持下次次捅到宫口,囊袋随着撞击“啪啪”拍打在她臀肉上,淫水被操得四溅,空气里满是情欲的味道。
祁玥被顶得晃荡,不住地呻吟,“嗯啊……嗯……慢点……”
余光瞥向镜子中的自己,脸红得滴血,红唇微张不住喘息,胸部随着颠操上下荡出一波波肉浪,穴口被鸡巴撑得发白,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淫水,又被重重顶入撞散。
太淫靡了。
好丢脸……
祁玥羞耻地闭上眼,黑暗反而放大了其余感官。耳边是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祁煦的低声喘息,穴里是被反复碾磨的极致酥麻,子宫口被龟头一次次撞开,胀胀的、麻麻的,爽得她头皮发麻。
她要被快感刺激疯了,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出来,这次却有点不一样。
小腹下胀胀的、酸酸的,不像平时要潮吹的感觉,更像是……
她大感不妙,断断续续开口,“停一下……嗯啊……要、要尿了……”
说完她脸烫到爆炸,羞得想死,她想忍住尿意,穴肉却因此剧烈收缩,狠狠绞紧鸡巴。
祁煦被她夹得倒吸一口凉气,爽得低吼一声。
“尿我身上。”
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一遍,“尿我身上,玥玥。”
说完,他挺腰更快抽插,穴口被操得泛起白沫,淫水四溅,顺着交合处淌下。
祁玥要疯了,快感一波接着一波,她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停一下……嗯啊……停、停……”
她疯狂拍打他的小臂,生理性泪水掉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祁煦……嗯啊……停一下……”
听到她喊他的名字,祁煦内心一顿满足。他终于停了下来,却没拔出,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她往厕所走。
祁玥羞耻得不行。
他不会就让她这么……
她脸红得滴血,声音细如蚊哼,“你得先放我下来……”
“不用。”
祁煦低头,在她耳边沙哑说道,“就这么尿。”
(七十九)失禁
祁玥脸上的热意烧得更甚,羞耻像火一样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们下体还交合着,肉棒每一次轻微跳动都让她穴肉本能收缩。
这么羞耻的姿势,怎么可能尿得出来?
见她一动不动,祁煦低笑一声,腰胯小幅度向上顶。鸡巴在湿软的甬道里浅浅抽送,龟头刮过敏感的褶皱,带出“咕叽”一声黏腻水响。
膀胱里的胀意被轻微的快感挤压得更明显,却又被紧张的括约肌死死堵住。
她羞得想哭,全身肌肉绷紧,完全没办法放松。
祁煦俯身,牙齿轻轻咬住她发红的耳垂,舌尖舔过耳廓,声音低哑问道:“不尿吗?”
听着他直接问出口,羞耻感像炸开一样冲上脑门,祁玥这下更没办法放松了。
鸡巴每次浅浅抽出又顶回,精准碾过那点最敏感的软肉,带起一阵阵酥麻。
幅度太小,反而放大了空虚感,细碎的呻吟从她唇缝漏出,“不……嗯……”
祁煦喉结滚了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抱着她往衣物区走,每走一步,鸡巴就在她体内顶一下。龟头随着步伐撞击花心,囊袋轻轻拍打在她臀缝,发出细微的“啪啪”声。淫水被操得“滋滋”作响,一股股往外涌,滴在地板上。
快感又一点点爬上来,祁玥双手死死抓着他的小臂,试图稳住身体,可每一次顶撞都让她腰肢乱颤,逼里不停痉挛,穴肉贪婪地绞紧鸡巴,像在无声催促他再狠一点。
祁煦走回镜前,比刚刚站得更近,几乎要贴上镜子。祁玥被迫看着镜中自己,眼尾挂泪,唇瓣被咬得发白,鸡巴在她体内进出,龟头每一次顶入都让小腹微微鼓起,淫水被挤得“噗嗤噗嗤”喷溅,溅在镜子上,留下几道水痕。
随着被颠操的晃荡,她挺立的乳尖不时擦过冰凉的镜面,冷热交替的刺激引起一阵酥麻,直冲下身。她腰肢一颤,逼里猛地收缩,又一股热流涌出,浇得鸡巴更滑更亮。
快感碾压理智,她能清晰感受到尿道口有一点点热意渗出,像决堤前的征兆。
她羞得要崩溃,不停呻吟,“慢点……嗯啊……太、太深了……”
祁煦喉结猛滚,腰胯突然加快速度,鸡巴大开大合地抽插,每一下都整根没入,龟头狠狠撞上子宫口,撞得她小腹抽搐。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啪啪啪”声混着水声响得下流至极。
穴肉被操得又红又肿,褶皱被撑得薄薄一层,紧紧裹着棒身,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淫水,交合处被操得起白沫。
祁玥越想忍尿意,快感却越猛烈,她死死咬唇,呜咽着,“嗯啊……不要……不、不行了……”
高潮瞬间炸开。
“嗯啊——!”
她后仰着脖颈,死死靠在祁煦肩窝上,尖叫出声。
括约肌在高潮顶峰彻底失守。
尿液混着淫水喷出,打在镜子上,溅在祁煦身上,热得发烫。鸡巴还插在穴里,部分淫水被堵住,浇在龟头的小眼上,爽得祁煦倒吸一口凉气,鸡巴在穴里又胀大一圈。
看着祁玥失禁的样子,他心底那点恶劣的征服欲得到极致满足。
她因为他而失控。
想到这,他兴奋地腰眼一麻,鸡巴狠狠猛插几下,顶到逼穴深处,龟头碾着子宫口,滚烫的精液猛地喷射而出,一股股浓稠的白浊全射进她逼里,烫得她又是一阵痉挛。
祁煦喘着粗气,慢慢拔出鸡巴,穴口一张一合地吐着混浊的液体,精液混着淫水滴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银丝。
祁玥的大脑一瞬间空白。
等意识回笼,羞耻感像滚烫的水从心底涌上来,一下子烧红了整张脸,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一时愣住。
视线无意识地落在镜子上,映出她的狼狈,镜面还残留着轻微雾气和水痕,提醒着她刚刚的失控行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一颗一颗往下砸,落在地上,她咬着唇,肩膀一抖一抖,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太羞耻了。
她居然……失禁了。
“玥玥……”
祁煦低头看向她,声音里刚才那股酸意和火气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她不吭声,低着头抽泣,手背用力去抹眼泪,却越抹越多,抹得整张脸都湿了。
祁煦这才真正慌了神。
那些不甘和嫉妒瞬间消散,他甚至不敢再看她的表情,怕她更难堪。
他轻轻把她放下来,让她站稳,然后把她转过身,小心地抱进怀里。
手掌覆上她的后脑,慢慢顺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姐姐……”
他声音低低的,很温柔。
祁玥本来只是憋着羞耻小声地哭,被这一声轻喊戳破了防线。
她一下子放声哭出来。
一边哭,一边用力抓他的后背,指甲狠狠挠上去,又凶又委屈,“都怪你!你为什么不放我下来!”
声音带着哭腔,一点不遮掩。
“好好好,都怪我。”
祁煦立刻顺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错了,姐姐。”
他任她撒气,任她挠。
她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软。这种真实的、任性的、毫不掩饰的样子,让他心里泛起一阵细细的甜。
就像……真正的恋人。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却不敢笑出声,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等祁玥哭够了,手也挠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可她仍旧不肯抬头,不肯面对刚才的狼狈。她就这样抱着他不放,脸埋在他胸口,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最后,昏昏沉沉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八十)雪场
祁煦把祁玥抱进浴室,耐心地替她冲净、擦干。
她中途醒过两次,含糊地叫了他一声,又很自然地靠回他怀里,任他摆弄。
洗完后,他给她吹头发。暖风从指缝间穿过,发丝一点点变得柔顺蓬松。她半眯着眼,像只被挠舒服的猫,乖乖坐着不动。
最后把她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
祁玥侧过身,很快就睡沉了,呼吸均匀,眉心也松了下来。
祁煦在床边坐着,看了一会儿她安静的睡脸,才起身去浴室冲澡。
把自己清理干净后,他顺手收拾了镜子前的狼藉。去拿洗手台上的衣服时,手机从衣料间滑下来,轻轻磕在台面边缘,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捡起手机,屏幕亮了。
秦书屿,数条未读消息。
祁煦的目光慢慢沉下去。
自从祁绍宗重新带着他在身边办事,那些客套巴结的电话又开始充斥他耳朵。尤其是最近Hg接连受监管限制,几个重要项目流转卡在审批环节。
而秦铭又恰好掌握着审批口径。
比起其他渠道需要层层利益献金,巴结秦铭这条路无疑是最舒服的。只要把祁玥往秦书屿那边一推,就能顺势贴上秦家。
祁绍宗甚至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暗示秦铭——只要秦书屿愿意,一切都好说。
如果只是祁绍宗单方面讨好,事情不会那么棘手。毕竟他们还是高中生,所谓的联姻也需要时间。
但是偏偏,秦书屿对祁玥有意。
……
祁煦盯着那几条未读消息,眼底的情绪开始翻涌,有酸涩,有烦躁,更深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他知道祁玥会顺着祁绍宗。
却不知道,她会顺从到什么程度。
浴室里淋浴头没拧紧,一滴水落下来。
嗒。
夜,静得让人发慌。
……
自从那次跨国约会之后,秦书屿也没少联系祁玥。祁玥都以高三很忙,没什么假期礼貌拒绝了,态度比之前直接点。
毕竟祁煦上次吃醋闹了好久,那天晚上虽然后续没再折腾她,但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来她房间。有时候看见她和秦书屿的通话记录,就醋意大发操她一整晚。
男高的精力,她真有点吃不消。
但是秦书屿的执着也是让她头疼。
清明假期一到,秦书屿直接登门拜访。说是妈妈和爸爸都回老家扫墓,路程远,他假期就三天,高三也累,就没带他。
祁绍宗听了却很高兴,亲自把人迎进客厅,茶水点心一一摆上,还让他趁假期放松放松,跟祁玥出去玩玩。
这个提议正中秦书屿下怀。
祁绍宗没给祁玥选择的机会,她也只得顺从。
四月的山上还有雪。
秦书屿带祁玥来到附近山上的造雪场。
雪道靠近山脊,远远能看到融化的林地。空气带着湿冷,混着雪机喷出的细雾味。
祁玥以前划过雪,但是并不是太会,秦书屿就带着她走新手道。
两人换好装备,从更衣区出来,走到雪具整备区。雪板靠在架子上,地面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响。
“玥玥!”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祁玥回头,抬手把防护镜推到额头上。
程橙踩着双板,跟鸭子一样往这边挪。
她身后还跟着两人。
周序。
还有祁煦。
他穿着黑色滑雪服,拉链拉到下巴,护目镜压低,整个人显得很冷淡。
秦书屿目光落在他身上,眼里带上了一丝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
几人坐着缆车上山,冷风呼呼往领口灌,护目镜边缘很快就结了一层薄雾。
到了新手雪道起点,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雪道宽阔,坡度缓得刚刚好,适合练手。
程橙一落地就兴奋得直嗷嗷叫,像返祖的猴子。她挪到雪道上,率先冲了出去。
她动作并不标准,但是胆子很大,雪杖猛撑,收起尾板,重心往前压,雪板切着雪面越滑越快,身后扬起一串细碎的雪沫。
周序在旁边雪道跟着冲了出去。
几个教练远远看见这俩活祖宗,吓得脸都白了,几乎是同时从旁边追下去,一边追一边喊。
“开板尾!减速!”
“刹一下!刹一下!”
“祖宗!慢点——!”
喊声在山谷里回荡。
祁玥站在坡顶,啧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坡面滑下去。速度不快,雪板在雪面上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祁煦和秦书屿也随后起步。
滑到中段,祁玥前方突然腾起一片白雾。
似乎有人摔了。
她往下看去,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扬起,程橙正从雪堆里挣扎着拔出脑袋。
祁玥条件反射往侧边变道,想绕开那片区域。但急转得太猛,重心往外一甩,雪面被刮起一大片,全砸在她自己身上。
糟糕。
要摔了。
突然一道身影从侧后方切进来。
那人贴着她的滑行轨迹压刃横切,手掌扣在她腰侧,另一只手从她前臂一带,带着她一起立刃横停。
雪板横向切出一道弧线,雪沫飞溅。
两人在雪道边缘堪堪停住。
祁玥大口喘气,心跳还在狂飙。可身后那股熟悉的青草香钻进鼻腔,她瞬间安下心来。
祁煦松开手,替她拍掉身上的雪。雪末簌簌落下,沾在他黑色的袖口上。
他刚要退开,余光扫到秦书屿正往这边滑来。
祁煦眼神微微一闪。
忽然,他俯下身,轻轻吹去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散雪。呼吸贴近,唇似有若无地蹭过她鼻尖。
“玥玥——!”
秦书屿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祁玥一惊,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推开祁煦。刚刚那个动作太暧昧了,她紧张地转头去看秦书屿的表情。
秦书屿滑到面前,眉头紧皱,目光直直落在祁煦身上,戒备和敌意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祁煦神色淡淡的,眼皮压着,吊着眼尾看回去,眼里满是挑衅。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闻不到的硝烟味。
祁玥站在中间,尴尬得脚趾都要抠穿雪板。
“玥玥!玥玥!”
程橙踩着双板一晃一晃滑过来,雪杖在地上戳得噗噗响,“你没事吧!”
这一嗓子嚎得,直接把那股无形的对峙打断。
祁玥如释重负,点点头,顺势往程橙那边滑了过去。
她本来还想着去更衣室换件里衣,刚才扬起的雪顺着领口灌进去,贴着皮肤,冰凉一片。可回头一看,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要是她往更衣室走,这俩指不定一前一后跟着。想想就头疼。
算了,忍忍吧,等结束再说。
结果第二天,祁玥就高烧了。
(八十一)高烧
宋雅静坐在床边。
她把毛巾拧干,替祁玥擦去额角的汗,又换上新的退烧贴。
清晨她在项目现场开会,张姨的电话打进来,说祁玥高烧,吃了药没退。她当场联系家庭医生过去,自己从城郊的工地直接开车往回赶。一路绿灯都嫌慢。
医生刚给祁玥打完针,温度暂时压住了,退烧还要时间。
宋雅静看着高烧昏睡的祁玥,呼吸急促,脸烧得通红。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次。
那天她和祁绍宗去国外谈项目,手机在飞行模式。落地才看到佣人的未接来电。再打回去时,祁玥已经高烧被送去医院。她立刻改签回程。那几天祁玥烧得反反复复,整个人瘦了一圈。
也是那次之后,她开始对祁绍宗心死。
早年为了把Wg做起来,她和祁绍宗四处奔波,两个孩子常年不在身边。公司稍微稳定后,祁绍宗把祁煦接回,说要从小培养。轮到祁玥,他说女孩子跟着奔波辛苦,留在姥姥家更安全。
那时她还愿意相信。
爱一个人,总是忍不住替他找理由。
……
宋雅静抬手,指腹轻轻抚过祁玥的脸。
还是很烫。
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将她一向温和平静的脸烫出一丝涟漪。
她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她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门外接听,声音压得很低。挂断电话后又下楼,叮嘱张姨按时喂药、量体温。
然后拿起车钥匙,又出门了。
半小时后,张姨去祁玥房间给她量体温,刚刚量完,祁煦就推门进来了。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小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黄发暖。
“姐姐退烧了吗?”
他走进来,声音压低。
“刚量过,三十九度多降下来了,现在三十八度出头。”
张姨轻声回他,把体温计收好。
祁煦点点头,没再多问,走到床边那张椅子前坐下。
张姨识趣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轻轻掩上。
房间安静下来。
祁玥睡得不安稳,眉心一直皱着,呼吸带着热气。额头的退烧贴边缘已经翘起。
祁煦坐在那儿,盯着她那张烧得发红的脸,眼底的不安多了一点的怜惜。
突然,祁玥动了动嘴唇,声音含糊,听不清在讲什么,像是梦里无意识喊出来的。
祁煦靠近她,看她仍昏睡着,嘴唇干得起皮。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端着杯子回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叫醒她。
他含了一口水,俯身,轻轻贴上她的唇。
水一点点渡过去,她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
他刚要退开,她忽然有了回应。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贪恋他唇上那点凉意,又像是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她眉心松了松,无意识地含了一下他的唇。
祁煦顿住。
他没忍住,吻了回去。
很轻,很慢。
祁玥的意识在混沌里浮浮沉沉,隐约知道身边有人,有熟悉的青草香,她没有躲,反而往那点凉意里靠了靠。
就在这时—— 门缝里忽然透进一道光。
祁煦眼睫动了一下,睁开一线。先是停顿,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倏地沉下去,动作僵住。
他知道是谁。
今早在书房里,他听见祁绍宗给秦铭打电话。先是寒暄,转到祁玥生病,又顺势提到毕业订婚。
他就知道他会来。
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祁煦慢慢抬起头,唇离开祁玥,目光冷下去,直直看向门口。
秦书屿站在门外,逆着走廊的光,五官隐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但是还是能感受到他脸上的震惊。
房间里暗,走廊里亮。
谁也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祁玥浅浅的、带着热度的喘息声,还有轻微的退烧药味。
两道目光在昏暗中对峙。
带着愤怒和厌恶。
……
走廊里。
祁煦从房间出来后就一直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一句话没说。似乎完全不在意被秦书屿看到,又或者说,他不认为这是需要向秦书屿解释的东西。
房门虚掩着。
秦书屿站在门口,视线透过那条缝,落在床上昏睡的祁玥身上。看了很久,才慢慢移回祁煦脸上。
“你……”
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嘴唇颤了几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会问出这句话,“你喜欢……你姐姐?”
祁煦抬眼看他,目光坦荡,也很认真。
“当然不。”
秦书屿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他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爱她。”
秦书屿像被人掐住喉咙,半晌发不出声。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表情一点点僵住。
祁煦却嫌不够,又认真补了一句,“男女之间那种爱。”
秦书屿手指发抖,掌心渗出冷汗,脸色白得吓人。他盯着祁煦,眼神从惊骇慢慢变成一种本能的排斥和恶心。
“你有病。”
他声音发紧,“你们是姐弟,不会有结果的。”
“那又怎样?强制爱也是爱。”
祁煦靠在墙上,嘴角扯出一点笑,眼睛直直盯着他,满是挑衅。
“我会倾尽一生,用尽所有手段,去夺取她的心。”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我会永远留在她身边,以弟弟的身份,或许,还会以情人的身份……”
话还没说完。
秦书屿的拳头就砸了上来。
沉闷的一声,祁煦的头被打偏,肩膀撞上墙。他舌尖顶了顶腮帮,正要还手—— “啪——”
玻璃杯砸在门边,随即一声哗啦碎开,水花和碎片一起四散飞溅。
两个人同时僵住。
祁煦最先反应过来,转身一把推开房门。
床上,祁玥已经坐起半边身子,手撑在床头柜边缘。
她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
(八十二)爆发
祁玥在床上发抖。
刚才起身太急,血液一下子冲上头,又猛地退下去。头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晃得厉害,耳边嗡嗡响成一片。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刚刚半梦半醒间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是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祁煦……
还有……秦书屿?
她在混沌里挣扎了一会儿,意识像在水里浮浮沉沉。门外声音一开始是断续的,只有语调。慢慢地,字句变得清晰。
她听见了。
听见祁煦说要永远留在她身边。
以情人的身份。
那一瞬间,恐惧比高烧更快地把她逼醒。
她甚至来不及想什么,那一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抓起来,用尽力气往门口砸去。
玻璃撞在门边,碎裂声骤然响起。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意识也在那一声碎响里彻底清醒。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手臂发软,胸口起伏剧烈。呼吸一口比一口急,像是刚从水里挣扎着冒出头。
理智慢慢回笼。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打断了祁煦。
但好像……也变相承认了什么。
至少那个失控的反应,足够说明祁煦不是单相思。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发慌。
后知后觉的懊悔涌上来,头更疼了,像有火在脑子里烧。烧还没退,喉咙干得发苦,呼吸燥得难受。
眼睛又涩又胀,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被子上。
为什么当初不及时止损?明明早就知道是错的,却还是贪图那一时的温暖。明明她比谁都清楚,那是饮鸩止渴。
她愤怒,却发不出火,因为她不知道该气自己,还是气祁煦。
她只是坐在床上,一边发抖,一边流泪。
“姐姐,你还没退烧。”
祁煦看着她哭成这样,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抽痛。他知道自己刚才太冒险了,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秦书屿一步步踏进她的世界。
他走上前,想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通红,泪还挂在睫毛上。她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滚……”
嗓子哑得厉害,鼻音很重。
祁煦停住。
“姐姐——”
话没说完。
“啪——”
清脆的一声。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刘海投下的阴影隐去了他眼中的情绪。他没有抬手挡,也没有退开。
就那样站着。
祁玥的手还停在半空。她的呼吸刚刚稳一点,又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撑着床沿,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书屿站在门口,门抵在他肩上。他看着这一幕,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走还是该说话。
空气绷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祁绍宗的声音从楼梯传上来,带着刻意的关心,“书屿,玥玥醒了吗?”
一步,一步。
脚步声往上走。
祁玥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向秦书屿,眼里全是惊惧。喉咙发紧,声音嘶哑。
“拜托你……”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
祁煦本能地伸手去扶,被她狠狠甩开。力道不大,却很决绝。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书屿皱起眉,看了眼楼梯方向,又带着疑惑看向祁玥,她吓得呼吸都乱了。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祁玥刚好下床踩到地面,脚底发软,整个人晃了一下。祁煦站在她旁边,没有再碰她,只是虚虚地伸着手,随时准备接住。
敲门声响起。
“书屿?你在里面吗?”
紧接着,是门把被拧动的声音。
房间里瞬间静下来。
几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秦书屿抵住门,反手锁上。手心渗出冷汗,他抬高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自然。
“在的,祁伯父。”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祁玥,“玥玥刚醒,我想单独陪她一会儿。”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祁绍宗的笑声,带着几分了然,“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门外安静了很久,祁玥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去,睫毛还在轻轻发颤。
她抬眼看向秦书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从哪开始。
秦书屿看着她,神色软下来,朝她走近一步。
祁煦几乎同时动了,他上前扣住祁玥的肩,把她往后带。力道不重,但速度很快。
祁玥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床上。等稳住身子,她立刻甩开他的手。
秦书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顿了一下,还是把手收回,整理了一下表情,温和说道:“玥玥,都怪我。”
祁玥有点疑惑,抬头看着他。
“怪我昨天带你去滑雪,不然你不会着凉。”
他说得认真,带着歉意。
祁玥愣了几秒。
他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祁煦站在旁边,冷着脸,一言不发。
“你现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后面的事,我们慢慢说。”
他趁着说话的工夫,又向前走了一步。
祁煦察觉到,长腿一迈,直接跨到两人中间,把人挡住。
祁玥伸手拉了拉祁煦。没用多大力,祁煦也没坚持,怕她又激动,顺着她的动作退开半步,但眼神还冷冷钉在秦书屿脸上。
“后面?”
她声音还有些哑,“后面什么事?”
秦书屿突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祁玥呼吸一滞,心口猛地往下坠。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书屿抬头看她,语气依旧温和。
“我爸说,我们以后留学的国家不一样。高考结束办升学宴的时候,可以顺便宣布订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玥玥,你意下如何?”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祁绍宗这边监管的事催得紧,秦铭不会白给资源。昨晚父亲问他态度,他没有犹豫,因为他真的喜欢祁玥。
至于祁煦的肮脏感情,见不得光的东西,不会影响他和祁玥的未来。
所以他可以忽略那些插曲。
哪怕他心里膈应得要命。
……
祁玥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她甚至没想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场景里,他还能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答案,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敢拒绝,也不可能接受。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不可以。”
祁煦冷淡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你闭嘴。”
祁玥几乎是立刻抬头看他,语气发狠,带着压不住的颤。
她知道他不该说话,可在他出声的那一瞬间,心里却还是闪过一丝轻微的侥幸和窃喜。她讨厌自己这样的心思,却又控制不住。
空气又安静下来。
她还是没有接秦书屿的话。
秦书屿看出她的犹豫,眼神微微一动。趁着她还在摇摆,他想再开口,“玥玥——“
“我爱她。”
祁煦直接打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祁煦我让你闭嘴!”
祁玥猛地用力拽他。她怕极了,怕他再说下去,怕他说出更多不能收回的话。也怕自己听见那些话时,内心的动摇。
她害怕那些情感会影响自己的理智。
秦书屿站起来,和祁煦面对面,“你们父亲不会同意的。”
祁煦偏过头,目光冷淡地扫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轮到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了吗?”
“你们是姐弟,是亲情。玥玥跟我才会有爱情和未来。”
“正因为是弟弟。”
祁煦盯着他,语气慢而冷,“我才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可以留在这里,永远——”
“不可以!不可以!”
祁玥猛地打断他。
他们的争执像两股力道,把她思绪拉扯得要断开。那些错综复杂的爱、选择、未来,让她无比迷茫。
她听不下去了。
“你留在这里可以拥有一切。”
她声音破碎,眼泪已经糊了满脸,“我留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她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人高马大地站在她面前。空气里全是压迫,挤得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放声哭出来。
没有顾忌秦书屿还在。
她哭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一阵发紧,像被什么压住。空气进得慢,出得急,怎么都喘不匀。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明明再忍一忍,她就能走了。
当年禁足结束,她私下去找姥姥,求姥姥帮她逃跑。那时候她未成年,没有能力自己决定去留。祁绍宗是法定监护人,想把她带回去,不过是一纸手续的事。
藏起她,她还是没有自由。带去国外,护照办不了,补办也得监护人签字。
姥姥为这事愁得睡不着。硬碰硬,激怒祁绍宗,他只会变本加厉。祁绍宗的控制欲强得变态,从作息到花销,每一样都管得死死的。
最后姥姥决定让她顺着祁绍宗。
毕竟按照祁绍宗给她的联姻规划,未来一定是送她出国镀金。那时候她已然成年,只要出去了,祁绍宗再大的本事,手也伸不到外面。
姥姥还给她留了一大笔资产,放在国外信托里,条款写得清楚,未成年不能动用。所以只能等。
等到成年,等到出国,等到真正能走的那天。
此后,她就一直扮演乖女儿的角色。
她讨厌这样。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什么叫忍而不发。她学不会。
姥姥对她说,湖深不漏于水面。要是不会,就看看你妈妈是什么样子。
“你妈妈。”
姥姥顿了顿,“最是平静了。”
自那以后,四年过去了。
祁绍宗眼里的她,早就成了任他搓圆揉扁的乖女儿。她也如愿让他放下戒备,哪怕中介说她成绩只能申澳洲的学校,他也只是骂了几句,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第一次觉得心里有光亮起来。
五月就递申请。
姥姥说,基本没问题。
再等几个月,她就能离开了。
离开这个家,离开那些控制。
可她却作茧自缚,和祁煦拉扯出不该有的感情,把顺利的事搅得一团糟。像在湖里自己绑上水草,明明已经看见岸,却被一点一点往回拽。
她哭得更凶了。
嗓子发痛,呼吸一抽一抽的,胸口像被什么压着,一边喘气一边抽痛。
祁煦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哭成这样,心口一阵阵发紧。
“姐姐。”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乞求,“我只是……我爱你……”
话音刚落。
祁玥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拽。
“你这不是爱我!”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嘶哑到破了音,“你这是害我!”
用力太猛,她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
可恐惧压过了疼,让她顾不上这些。那些憋了四年的委屈,像溃堤的水,一股脑涌上来。
“你只考虑你自己!”
她声音发抖,“你考虑过我吗?”
“你说要我留在你身边,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祁煦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说是他想留在她身边。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根本不需要听这些。
他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被囚禁是什么感觉吗?”
她喘着气,整张脸涨得通红,“每天醒来,一睁眼就是这个房间!一睁眼就是全世界!”
“还有,你知道被当成联姻花瓶是什么感觉吗?”
秦书屿站在一旁,听到这,肩膀微微动了动,头慢慢低下去。
“你们根本不知道!”
她眼睛发红,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锐利,“你们生来就有选择的权利,默认继承,默认优先……”
“没有受过这样的不公,没有感同身受,凭什么替我决定?又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
喊完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几乎已经完全哑掉了。喉咙发苦,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她眼前发花。
一切都在旋转,重影。
祁煦愣在原地。
那些话像耳光一样,一句一句扇在他脸上。
良久,他才开口。话说得很认真,眼里满是心疼。
“对不起,姐姐。”
他轻轻握住她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指腹蹭过她发抖的手背,“我没想干涉你的自由。我只是——”
“只是爱我?呵。”
她声音发哑,带着讽刺。
他听着那声轻呵,心像被攥住一样疼,眼眶慢慢泛红。
“是。”
他郑重说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爱你。”
又顿了顿。
“但我更想给你自由。”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滴泪就这么落下来。
“你问过我,为什么要那么听他的话。”
“因为在这个家,只有权力,才能决定你的自由。”
他的脸还红着,一边是刚才那一巴掌的印,一边是秦书屿那一拳留下的淤痕。他就这样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心尖猛地一酸,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不需要……”
她声音禁不住发颤。
他的爱太炙热,可也太危险。
视线开始模糊,温度好像又升上来,她耳边有细碎的嗡鸣声。
“我只需要……”
她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以后……离我远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别再干涉我。”
(八十三)坦诚
情绪像一股逆流突然冲上来,堵在喉咙口。
祁玥弯下身,扶着床沿干呕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祁煦立马扑过去。
她身体前倾的那一瞬间,他来不及找东西,下意识伸出手,酸水吐在他掌心,带着药味和胃液的刺鼻气息。
她今天没吃什么,干呕出来的只有酸水。
喉咙被灼得更痛,她咳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整个人蜷在那里,一抽一抽地抖。
秦书屿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脸色白了几分。他本能地皱了皱眉,别过头去,没再看。
祁煦看着祁玥激动的样子,无比自责。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给她顺背,一下一下,“姐姐……”
她猛地推他一把,声音虚得发飘,“滚。”
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祁煦眼眶一下子泛了红。他往旁边退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好,我滚。”
他声音发涩,断断续续的,“你别生气……”
别伤着自己。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她低着头,呼吸急促,没理他。
祁煦起身去抽纸巾,动作有些急。他把手上的酸水擦干净,又快步走进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水声哗哗的,他试了试温度,又拧了拧,才拿着出来。
他小心靠近她。
毛巾刚递过去,就被她挥手打落。
“滚……”
毛巾落在地上,闷闷的一声。
他顿了一下,弯腰捡起来,又进了浴室。
水龙头重新拧开,他低着头,又用热水浸了一遍,拧干,毛巾攥在手里,手背被热水烫得发红。
然后又拿着毛巾,走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再靠近。只是把毛巾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离她手边不远。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又怕她一听见他的声音更激动,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
“你听不到吗?”
她还伏着身子,声音低而沙哑,“我让你滚出去……”
祁煦站着没动。
心口一阵阵刺痛,像被针扎一样。
他想留下。
可他也明白,此刻的自己,留下的每一秒,都是在折磨她。
他慢慢往后退。
一步,两步。
退到门口时,他的手摸到门把手,冰凉的一截。
拉开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低着头,肩膀轻轻起伏,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门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玥还伏在床上,手指攥着床单。她闭着眼,一点一点逼自己把呼吸压平,胸口的起伏慢慢缓下来。
秦书屿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条还温热的毛巾递给她。
她接过来,擦了擦嘴角。
其实她身上并不狼狈,刚才那些污秽几乎都被祁煦接住了,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点淡淡的酸味,散也散不干净。
她眼睛烧得发涩,鼻尖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发烧的脸泛着病态的红,像是从里到外都在烧。
她很想现在就躺下去,闭上眼,什么都不管。
可她还不能。
秦书屿刚刚替她瞒过祁绍宗,但那只是一时的,订婚的事还是躲不过去。无论如何,她现在都要把话说明白,拒绝这场订婚。不然等祁绍宗那边直接拍板,就来不及了。
可拒绝之后呢?
秦铭那边收到消息,一定会传回来。祁绍宗如果知道是她亲口拒了这场订婚,知道她敢反抗……
她可能会走不掉。
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揉着毛巾边角,盘算着目前的局面该怎么收场。
秦书屿喜欢她,这一点,她很清楚。
或许……可以利用。
她垂下眼,用力憋住呼吸,等眼眶那股酸意重新涌上来,憋得眼尾发红,她才慢慢抬起头。
脸色烧得发红,神情却温顺下来。
“书屿……”
她刻意把声音放轻,可嗓子被灼过,还是哑得厉害,“你能帮我个忙吗?”
秦书屿走近,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刚才她那些失控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委屈,她的压抑,像雷一样砸进耳朵里,他没办法无动于衷。
当然,他也听懂了一件事。
她不喜欢他。
她跟他之间的种种,从来都不是因为好感,只是迫于祁绍宗的威压,被推着当联姻的牺牲品。
他盯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湿润,泪水一行行往下淌,眉头轻轻皱着。高烧烧得她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红,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他的心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玥玥……”
他声音放得很轻,“如果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们可以先做朋友,慢慢相处,顺其自然。”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他还是喜欢她,没办法。无论如何,他都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如果不是迫于联姻的压力,她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祁玥愣住了。
经历了刚才那样的场面,他还能这样平静地坐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质问和逼迫,只是又一次的表白。
她原本想好的那些话,一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忽然觉得有点苦涩。
这样的人,她刚才却打算利用他的感情。
手里的毛巾被她无意识攥紧,指尖用力到泛白。
沉默了几秒,她做了决定,决定真诚坦白。她愿意相信,有这样纯粹感情的人,也许会理解她。
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谢谢你喜欢我,我真的很荣幸。”
秦书屿刚要开口,她却先一步接了下去。
“但是对不起。我没办法骗自己,也不想骗你。”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把眼泪抹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他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温柔,“你在灯下弹德彪西的梦幻曲,很温柔,很美好……”
她垂下眼睛,淡淡地打断他,“其实我不喜欢那类型的曲子。”
秦书屿话头一顿,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那些都是祁绍宗逼我练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让我弹什么,我就弹什么。他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他让我见你,我就见你。”
“你喜欢的祁玥,是他想让你看到的祁玥。那不是我。”
她苦笑了一下,带着歉意。
“所以,我没办法用那个样子去回应你的感情。”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有拉严,外面漏进来一线光,刚好刺破屋里的昏暗,落在地板上。
“尤其是你这么真诚。”
她的声音轻下去,“我不想利用你这份纯粹的喜欢。”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闪躲,只有坦诚和一点小心翼翼的求助。
秦书屿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他喜欢的不是真正的她。可她这一番话,也没打算给他机会去了解那个真正的她。
他本该失落的。
可看着她这样坐在床上,脸色还带着病气,眼睛红着,他心里那点失落怎么都生不起来。
今天她的失控,她的狼狈,他看在眼里,更多的是心疼和怜爱。
也许,他喜欢的,早就不是那个灯下的影子了。
只是她不知道。
他想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神色恢复成一贯的温和,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不管这份喜欢里掺了多少幻象,他至少想为真实的她做一件事,一件她真正需要的事。
也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干净的句号。
“我愿意帮你。”
(八十四)门
祁煦站在门外,背靠着墙。
走廊的灯光很白,照得他脸色发冷。他低着头,眼神没有焦点,神情带着一层尚未散尽的狼狈。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
只觉得难受。
更觉得自责。
他对秦书屿摊牌的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像刀,捅出去痛快,回头才发现刀尖也划到了她。他本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逼退秦书屿,结果反而把祁玥逼到失控。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段时间秦书屿一次次靠近,每一次他都被逼得要疯。他们约会时,他只能远远跟着。他们出国时,他连追都追不上。滑雪那天,他联系周序,几乎是飙车赶到雪场,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
他每一次都想冲上去把话说清楚。
可他忍着。
因为祁玥会难做。
他一直告诉自己再等等,再忍忍,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可今早在书房里,听见祁绍宗那通电话,“等毕业,差不多可以订婚了”,那种着急忙慌的口吻,让他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长期积累的醋意涌上来,裹着内心更深的恐惧—— 如果再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他就真的永远只能是弟弟了。
所以他看到秦书屿站在门口的瞬间,什么都没想,只想把他从她身边赶走。
只是没想到,会把祁玥逼成这样。
更没想到,她心里背负的那些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重那么多。
他无比心疼她,现在更是后悔。
后悔把她推到更难的境地。
也怕自己这次犯的错,会让她彻底把他推开。
脸颊上被扇过的地方还在发烫,眼泪滑过去,刺得生疼,可心口的酸痛比那更甚。
走廊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把轻轻一响。
秦书屿从里面走出来。
祁煦余光看见了,却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视线收回去,盯着地面某处。
秦书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
门外传来关门声的那一刻,祁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她直接往后一倒,躺在床上,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睁着眼,连维持表情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呆愣地看着天花板。
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刚才发生的事太多,像一股洪水涌过来,她根本来不及消化。直到现在,耳朵里还在嗡嗡响,脑子像被高温蒸着,转不动。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从发现祁煦摊牌的惊恐,到意识到必须立刻拒绝订婚的事,她的大脑像烧短路了一样,平时那些冷静的盘算全不见了,她几乎只凭着本能在做出反应。
阻止,解释,坦白。
每一步都只是为了不让事情继续失控。
那种冲动,其实来自更深的东西—— 对再次失去自由的恐惧。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帘没拉严,外面漏进来一线光。风吹过时,那道光在墙上晃了晃,又消失。
她躺着没动。
药效慢慢上来,身体里的热意一点点退下去。脑子里的雾也开始散。
等意识清醒一些,她才慢慢回想刚才的自己。
情绪爆发得吓人。
像是压了很多年的东西,被高烧一下子冲开。平时那些习惯性的克制,全都没来得及维持。
如果不是烧成这样,她大概不会那样失控。
更不会在那样的场面里,把话说得那么直接。
后来和秦书屿谈的时候,她也很笨拙。
甚至有点冲动。
几乎一股脑把自己所有的真话都摊出来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不过好在,她赌对了,秦书屿没有恼。
也没有因此逼她。
他还是答应帮她。
办法或许算不上多好,甚至有点粗糙。
但至少眼前这一步算是过去了。
只是……
她攥紧手里那条毛巾。
毛巾早已凉透,她偏头看了一眼,指尖被冷意激得泛红,皮肤发紧。
忽然就想起祁煦的手。
刚才也是那样红,只是那不是冷出来的,是被热水一遍遍烫出来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却轻轻颤了颤。她用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回去。
可有些东西压不回去了。
有些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也不该收回。到这个地步,她只能沿着自己亲手切断的路往前走。
高烧也好,情绪失控也好。
她说的不是气话。
那是她心里最真实的东西。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就像秦书屿说的,姐弟没有未来。
而她需要的,就是未来。
她渴求的未来。
指节攥得发酸,她终于松开手,毛巾从床沿滑落,落到地上,很闷的一声。
她看着门。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洇进发丝里,濡湿了枕头。
一墙之隔。
两道目光都落在那扇门上。
(八十五)心墙
祁玥的高烧反反复复烧了两天。
这两天里,祁煦没有再踏进她的房间。
她清醒的时候,房门始终安静,走廊似乎也没有脚步停留。
可夜里不一样。
她有时会梦魇,胸口发紧,喉咙里卡着喘不上来的气。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时,耳边却隐约有很低的声音,贴着哄她,听不清内容,却能让心跳慢慢平下来。
后半夜温度又窜上去时,她浑身汗湿,额头滚烫,有人在她翻身醒来之前把毛巾覆上来,轻轻带走那片灼热。动作很轻,毛巾拧得刚好,不凉,也不烫。
早上醒来,昨晚因为怕冷关紧的窗,已经开出一道缝。早晨的空气透进来,带着一点清新。床头柜上放着温水和药,摆得整整齐齐,她一伸手就能够到。
她问过张姨。
张姨摇头,“少爷来拿过药,应该是他送上来的。”
祁玥鼻尖又是一酸。
她把那股酸意硬压下去,深吸一口气,脸上尽量不露痕迹。她拿起水杯,把药吞下去,喉咙仍旧发痛,药片划过时有一点苦。
前两天的恐惧还在,让她更坚定了离开的决心,也筑高了她的心墙。
窗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
身体恢复之后,祁玥回了学校。
下午临近下课,祁煦还是像以前一样站在教室门口等她。他靠在走廊栏杆旁,书包单肩背着,目光往教室里落。
铃声响后,教室里一阵椅子拖动的嘈杂。祁玥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慢慢往书包里收书。
程橙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祁煦,胳膊肘碰了碰她,背上书包,习惯性地说:“那我先走咯。”
“等我会儿,一起走。”
程橙愣了一下。
“你不跟你弟走?”
她又坐回椅子,凑过去压低声音,“咋,吵架啦?”
祁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她垂下眼,把笔收进笔袋,语气淡淡的。
“没有。”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来就讨厌他。”
这话像是在解释给程橙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程橙眨了眨眼,她再没心没肺,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她“哦”了一声,又忍不住往门口瞥了一眼。
祁煦还站在那里。他看着教室里,目光落在祁玥身上,那眼神里满是温柔,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是……难过?
看起来矛盾不小啊。
程橙没敢再插科打诨,掏出手机低头刷起来,假装自己很忙。
祁玥收拾得很慢,十来分钟过去,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祁煦一直没动。
她没有抬头看他,但余光里始终有他的影子。她轻轻叹了口气,书包拉链“唰”地一声拉上。
“走吧。”
程橙立刻收起手机,跟着她往门口走。
祁煦看见她起身,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可祁玥连看都没看他,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神情平静,像对待一个陌生同学。
他的手抬了一点,又停在半空,最后慢慢收回。然后偏过头,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没有停。
他在原地站着,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肩膀慢慢垂下去。
……
这天晚上突然下起雨,温度凉了些。
祁煦在书房忙到很晚,出来时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祁玥。她高烧才退没几天,晚上睡觉要是忘记关窗,可能会着凉。他习惯性地走到她房门前,想进去看一眼。
却发现门反锁了。
他站在门外愣了一下。
走廊很安静,雨声隔着窗户落下来,闷闷的。
他停留了很久,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最后还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深夜。
雨下得更大了,风吹得窗帘哗啦作响。
祁玥被那阵声音弄醒,冷意从窗边钻进来,她下意识往身旁靠了靠。
却只碰到一片空。
她慢慢睁开眼,愣了一会儿。又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按了按额头,看向窗边。
窗户果然没关。
她走过去,把窗扇合上,雨声被挡在外面,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回到床上,她又躺了下来。
只是后半夜,她睡得不太安稳。
……
第二天下课,祁煦依旧站在教室门口。
人流从教室里涌出来,椅子拖动声和说笑声混成一片。祁玥这次连拖延都没有,下课铃一响就拎起书包,拉起程橙的手臂往外走。
她从他面前经过,目光始终没有偏一下。
程橙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什么也没敢问。
回家后,祁绍宗难得在客厅。担心会再度让她难堪,祁煦只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视线也尽量不往她身上落,虽然她本来也不会看他就是了。
晚上祁玥照例练琴。
最近她情绪不好,常常会夹带私货,偷偷弹几段自己喜欢的曲子。她怕祁绍宗查监控查得细,干脆把灯关了,只借着窗外的路灯和月光,坐到琴凳上,熟练地弹起来。
琴键在黑暗里泛着一点浅白。
弹到差不多该结束的时间,她停了停,手指还搁在键面上。屋子里很静,只有琴键的余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她抬头看向窗外。
刚才还亮着的月亮,正被云层一点一点盖住,光线渐渐暗下去。没过多久,玻璃上落了几滴雨点,很轻,随后越来越密。远处传来闷雷,像隔着厚厚一层棉被。
这几天夜里总下雨,她本该习惯了。
可这一刻,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点悲凉。
她又把手放回琴键上,弹起贝多芬的月光。
弹了很久,久到鼻尖发凉,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才停下来。合上琴谱,收拾好,推门走出琴房。
门外的走廊灯光昏暗。
她一抬眼,就看见祁煦站在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外套搭在臂弯里,布料被他攥得有些皱,看着是等了很久。
祁玥怔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很轻的动摇,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垂下眼,伸手把琴房门带上。
祁煦抬手,想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她却一刻没有停留,从他身侧擦过去,然后匆匆上了楼,脚步很快。
祁煦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
他低低叹了口气。
早就猜到会这样,可还是忍不住去注意她,担心她会不会着凉。
他在琴房外站了很久,却不敢直接进去。里面有监控,祁绍宗随时可能回看。他不能再做任何可能会让她难做的事。
可她也没有再给他靠近的机会。
她总是在他靠近前退开半步,连心也跟着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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