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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河边草 / 2026/01/30 01:10 / 2680 / 57 /
【小说】掌门要力挽狂澜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4/07 01:28:15

第五十章 好心姑娘与蛇    
  头顶枝叶忽然传出簌簌声。
  云栖梧正快步走着,听得“嘭”的一声闷响,一物直直砸落在她脚边,滚了两滚,恰巧撞在她脚背上——
  “呀!”
  她惊呼一声,低头看去,竟是一只黄毛小兽。那小兽生得长长一条,油光水滑,眼部有一块规整的黑色毛发。它被摔得七荤八素,圆溜溜的眼睛里转着圈圈,四只小爪子朝天抽搐着,模样既可怜又滑稽。
  “你从哪儿掉下来的?”云栖梧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它捧起来,仰起头望向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层层迭迭的叶片洒下斑驳光影,她眯起眼也瞧不清这小家伙究竟是从哪根枝桠上失足坠落。
  怀中的小兽忽然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叽叽!叽叽叽叽!”它手舞足蹈地叫唤起来,两只前爪拼命比划,圆眼瞪得溜圆,焦急万分地指着某个方向。
  云栖梧被它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刚想把它放回地上,那小兽却像见了救命稻草般,“嗖”地一声窜上她的肩头,两只小爪子死死扶住她的脑袋,强迫她转向西侧的密林深处。
  “你……你这是做什么?”云栖梧被它按着头,只能歪着脖子往那边看,除了茂密的树丛什么也瞧不见。
  小兽急得在她肩上直跳,见她还是一脸茫然,又“滋溜”一下滑回地面,两只前爪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然后“啪”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舌头微吐,做出一副濒死倒地的模样。
  云栖梧眨了眨眼,蹲下来仔细端详,“你是说……你的伙伴受伤了?伤在腹部?”
  小兽瞬间来了精神,脑袋点得如同捣蒜,翻身跃起,咬住她的粉色裙角就往外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拖倒。
  “你想让我去救它?”云栖梧按住裙摆,有些犹豫,“那你等等,我去找人一起……”
  话音未落,那小兽浑身的黄毛“刷”地炸开,根根直立,竟像只毛团刺猬。它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忽然停下,两只前爪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吐出舌头,眼睛翻白,做出一个气绝身亡的动作,然后“尸体”软软倒地,又迅速弹起指向密林,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的伙伴……受伤很重……快死了?”云栖梧看图说话般猜测。
  小兽露出‘你终于懂了’的眼神,冲上来咬住她的手指就往外拖,那十万火急的架势仿佛晚去一刻就要出人命!
  云栖梧心下一软,她虽也有伤在身,但骨子里的侠义心肠半分未减,见这小家伙急成这样,想必是真有性命攸关之事。她回头望了眼市集方向,萧洵应当还在原地等候,可眼前这情况……
  罢了,先去看看。她咬了咬唇,“小家伙,带路吧。先说好,我不会医术,不一定救得了,万一伤势太严重,只能帮你寻我朋友来……”
  黄毛小兽见她应允,顿时来了精神,化作一道黄影在前方穿梭。云栖梧紧跟其后,珍珠裙裾扫过草叶,在林间划出一道粉白的弧线。
  七拐八绕,越走越深,就在云栖梧快要疑心这小家伙是不是在诓她时,前方豁然开朗。一抹刺目的白骤然撞入眼帘——那竟有一个人!
  云栖梧呼吸一滞。
  那人就靠在一棵古木下,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铺散在枯叶与青苔之上。他低垂着头,脸上覆着一张沉闷的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最刺目的是他的腹部。
  白色的衣料已被鲜血浸透,正顺着衣摆一滴一滴渗入泥土,在周围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云栖梧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这才看清对方身形修长,是个男人。
  云栖梧虽震惊这小兽的伙伴竟是人形,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妖界,化了形的妖多的是,倒也不奇怪。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喂?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她蹲下身,犹豫了一瞬,伸手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这人的体温低得惊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她伸手去解那人的衣带,指尖触到衣料时,不知为何心头莫名一颤。白色的腰带松开,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男人精瘦的上身——那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在斑驳的树影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既不显得粗犷,又带着隐忍的力量感。
  云栖梧脸颊微烫,目光却在触及那道伤口时骤然凝住。
  一道贯穿伤横亘在小腹,从左腰延伸至右腹,一直在出血,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捅穿,边缘还泛着诡异的黑气,似乎有什么能量在阻止伤口愈合。
  “伤得这么重……”她眉心紧蹙,指尖微微发颤。
  身旁的黄毛小兽突然“嗷”了一声,从草丛里拖出一个沾着泥土的布袋,用脑袋拱到她手边。
  云栖梧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上好的金疮药和洁净的白纱布,甚至还有一壶清水。她来不及细想这荒郊野外为何会有如此齐备的伤药,救人心切,当即撕开男子剩余的衣物,露出整个伤处——
  “得罪了。”她低声道,将药粉尽数倒在伤口上。
  男子在昏迷中似乎感知到疼痛,身体微微痉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听得云栖梧耳根一热。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纱布,想要给他包扎。可这伤口位置尴尬,又在腰腹,若要止血,必须缠得极紧。她试着单手绕了一圈,纱布却松松垮垮地滑落。
  “这样不行……”想了想,云栖梧索性跪坐下来,几乎整个人贴了上去。
  为了缠得足够紧实,她不得不一手撑在男人身后的树干上,一手拉着纱布穿过他的后腰——粉色的裙摆与他的银发交织在一起,她整个人几乎趴伏在他胸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冰冷的肌肤上。
  一圈,两圈,三圈……
  她手脚并用,膝盖抵着他的髋骨固定位置,双手死死勒紧绷带。随着她的动作,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实的腰腹线条,以及那冰冷皮肤下微弱却逐渐加快的心跳。
  “还不行……”她喃喃自语,忙出了一身汗,怎么血还在渗?
  纱布越缠越多,男子的腰肢被她裹得粗了一大圈,像个臃肿的粽子。终于,最后一丝血被止住,她长舒一口气,伸手想将人扶正靠回树边。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肩头的瞬间——
  “唔……”
  一声极轻的低吟,像是痛楚,又像是要苏醒的征兆。
  云栖梧低头,正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金色的。
  竖瞳。
  那是两颗熔化的黄金,是深渊中燃烧的火焰。竖直的瞳孔在触及她视线的瞬间骤然收缩,随即缓缓扩张,倒映出她震惊的面容。
  云栖梧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漂亮得惊心动魄!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的宝石镶嵌在苍白的眼眶中,透着非人的妖异与矜贵。那金色的光泽流动着,仿佛有生命般直直撞进她的心底,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搅得粉碎……
  “我就知道……”
  他开口了。声音清澈悦耳,像是珠玉落盘,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慵懒。明明虚弱至极,却莫名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与……满足?
  “你会来救我的。”
  云栖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完全略过了这句话的怪异之处,她像是被那双眼瞳摄去了魂魄,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林间的落叶。
  那片覆在他脸上的面具,竟像是被风吹落的花瓣,轻轻晃了晃,随即无声地滑落。
  面具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轻。
  可在云栖梧耳中,却像是惊雷炸响——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苍白如瓷的肌肤,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如春日初樱,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像是被神明亲手雕琢。凤眼撩人,眉斜飞入鬓,眉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整个人浓烈得化不开,像一团火猛地朝你的心扉攻来。
  他微微仰着头看她,银发如瀑,金瞳幽深,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惊为天人……
  云栖梧脑子里所有的词汇都汇聚成这四个字,然后轰然崩塌。她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美,太美了,美得都不像是妖怪,像天上的神仙……
  “真的吗?”
  那矜贵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喜欢就好。”
  云栖梧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慌乱地想要解释,脸颊烧得通红,只能僵硬地点点头,眼神却怎么也撇不开,像是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钉在他脸上。
  他笑了。
  男人似乎对她的失态极为愉悦,那笑容愈发深了几分,金瞳微微眯起,眼尾上挑,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他本就生得极美,这一笑,高贵与妖异完美融合,美得让人窒息。
  云栖梧又看呆了。她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酒,脑袋晕乎乎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贵人……”对方忽然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牵住她的裙角,那力道轻得像是蝴蝶停驻,却让她无法挣脱,“求你,救救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婉转凄迷,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晦暗。
  云栖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我……我自然是要救你的。”
  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黯淡下去,更添几分楚楚可怜,“我原是一条小白蛇,是蛇王家的奴隶……因生得……生得这副模样,被主人觊觎,我不从,便被囚禁折磨……”
  他说着,手指颤抖地抚上自己腹部的伤,“我拼死逃出来,却又被他的手下追杀,一刀刺穿……贵人,求你看在我伤重的份上,带我离开妖界,等我伤好,我立刻就走,绝不牵连贵人!”
  那声音凄楚可怜,那双金瞳里盛满了破碎的希冀与绝望,看得云栖梧心口发酸。
  她最是见不得人这般哀求,更何况是这样一张脸——她几乎要立刻点头应允,可转念想到自己如今也要倚仗萧洵才能回去,只得压下冲动,柔声道,“你莫急,我先去与我朋友商量,他定会……”
  “在这里!”
  一声尖锐的厉喝骤然划破林间的寂静!
  云栖梧骇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黄衫的年轻女子从树后闪出,圆圆的眼睛瞪得极大,指着他们大叫,快来人!那个逃出来的罪奴在这里!
  她身后,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显然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不好!”
  银发男子脸色骤变,原本虚弱的气息突然凌厉起来。他猛地撑起身子,动作快得不像个伤员,一掌劈在那黄衫女子的后颈。女子“嘤咛”一声,软软倒地。
  “贵人快走!”他转头看向云栖梧,金瞳里满是焦急,“抓我的追兵来了!他们手段毒辣,你若是被牵连……”
  云栖梧看着地上昏迷的女子,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心一横——
  “你能变身吗?变小些?”
  她急声问道。
  银发男子瞬间懂了,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尖一颤。
  “能。”
  男人身子一晃,化作一道白光,再落地时,已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只有手腕粗细,金瞳依旧,正虚弱地吐着信子。
  云栖梧毫不犹豫,弯腰将小白蛇捧起,揣进怀里,贴着心口藏好。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一颗小小的蛇头从她领口探出,金瞳湿漉漉地望着她。
  “别怕,我带你走。”她低声道,猛地朝来时的方向狂奔。
  珍珠裙裾在林间翻飞,如同一朵惊慌逃窜的粉云。
  “承意!承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林间回荡——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原本“昏迷”在地的黄衫女子“嗖”地一声跳了起来,拍了拍裙角的泥土,揉着后颈龇牙咧嘴,“臭狐狸,力气真大,差点真给我劈晕了……”
  不知从哪儿转出一队身着玄甲的侍卫,为首的男人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朝她行礼,“左护法,九殿下已经按计划跟对方走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瑾娘——也就是那黄毛小兽所化的女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自然是……偷偷跟着咯!”
  “是,属下这就加强人手跟着九殿下,确保殿下安全……”
  “打住打住打住!”瑾娘一蹦三尺高,一脸无语,“你可千万别加强人手坏了你们九殿下的美事!稍微安排几个小妖沿路留意就行,别靠太近,否则到时候你们九殿下问责,可别说我没提点过你。”
  侍卫一愣,随即低头,“属下谢左护法提点!”
  瑾娘看着云栖梧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心里又想起了这几日的遭遇……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4/07 01:28:29

第五十一章 一起来做个局    
  从哪里说起呢?
  唉,人倒霉起来连喝水都塞牙缝。
  瑾娘嘴角抽了抽,她不过是只修行了百年的黄鼠狼精,屁大点的本领,竟莫名其妙成了那臭狐狸的左护法。
  蛇王第九子的左护法啊……多瘆得慌!
  虽然有预感,但在得知臭狐狸的真实身份后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苍了天的,她为妖是贪了点,是想在狐王选妃当日发笔横财,但不至于就上了那臭狐狸的贼船下不去了吧?!
  那晚大战之后,山洞外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所有人都不见了,只有臭狐狸倒在地上,银发铺了满地,染着身下的鲜红仿佛一汪血月。
  她本想着万一他咽气了正好拿回自己的元丹,谁知道刚凑近,那双金瞳就睁开了,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他没死?
  那……咋办?要不,补一刀?
  别别别,元丹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瑾娘将人拖进洞中,在左右脑互搏中守了整整一夜,眼睁睁看着那道贯穿腹部的伤口翻卷着血肉,黑气缭绕,愣是没能愈合。
  天快亮时,臭狐狸醒了。果然是大妖,命就是硬。那双金瞳亮得骇人,他撑着洞壁坐起身,苍白的手指抹去唇边血渍,厉声道,“滚出来。”
  瑾娘还没反应,洞外阴影处齐刷刷跪倒一片,玄甲碰撞声沉闷如雷——
  “参见九殿下!”
  她腿一软,差点没跟着跪下去——九殿下?什么九殿下?
  “瑾娘,”臭狐狸,不,现在是蛇族的九殿下了,明明虚弱得得连手指都在颤,那眼神却倨傲得像在看一群蝼蚁,“从今日起,她是本殿下的左护法,见她如见本殿下,尔等听令!”
  看吧,就这么一句话,也别管她愿不愿意,她小小瑾娘摇身一变竟能号令起蛇族精锐玄甲卫了……
  也因此她得知,狐王宫中臭狐狸破封之时蛇族便派了人出来寻找,为首的侍卫长单膝跪地,声音恭敬,“王上派我等来接九殿下回宫。”
  “不回。”
  臭狐狸果断的拒绝,他眯起金瞳,指尖凝出金光化作数条白蛇,向四面八方游去。
  “九殿下,您的伤需要静养……”
  “滚。”
  一个字,杀意凛然。
  无人敢再劝。瑾娘缩了缩脖子,看着那群灵蛇消失在视线中——接连两日,臭狐狸什么也不说,只是一遍遍催动灵力,止住的血反复渗出来,染红了雪白的内衫,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直到今日。
  臭狐狸猛地睁开眼,金瞳缩成两道细线,暴戾的妖气瞬间炸开,山洞石壁“咔嚓”一声裂出蛛网般的纹路,胸腹间鲜血浸透重纱,顺着腰线蜿蜒而下,在腿边积成刺目的一潭。
  “九殿下!”
  跪了一地的蛇卫齐齐俯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上古大妖血脉暴怒时天然的威压,压得一众妖兵几乎要现出原形。
  她也不好受,同样的事情在狐王宫已经体会过了,瑾娘张了张嘴,想劝,又咽了回去。
  劝什么?劝臭狐狸别动怒,伤口会恶化?还是劝他放弃施法,先养伤?
  她可领教过这臭狐狸的性子,活阎王来着!他执意要做什么谁敢阻拦?恐怕这世上就阿云姑娘能将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所以她大概率也猜到了,臭狐狸这般不要命的放出灵蛇,多半是为了找阿云姑娘吧……
  只是,他到底通过灵蛇看到了什么?
  ——能震怒到如此地步?!
  “呵……”一声低笑突然响起,沙哑,阴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臭狐狸修长的手指深深掐进地上,仿佛要掐断谁的脖子,“萧洵……就凭你也配?!”
  萧洵……是谁?
  瑾娘大气不敢出,更不敢问。
  “我姐姐失忆了……”
  “啥?阿云姑娘失忆了?”瑾娘感到不可思议,这才几天啊,人怎么就失忆了?!
  臭狐狸转过脸,金瞳里翻涌着偏执的暗芒,唇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我的夙敌。瑾娘,你说,我该用什么法子……才能回到她身边?”
  他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瑾娘暗道不好,臭狐狸的逆鳞被人碰到了!
  “你抖什么?”褚无忧微微偏头,银发衬得那张脸妖异得近乎鬼魅。他唇角还沾着血,却笑得风情万种,“瑾娘,抬起头来。”
  瑾娘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抬起眼。
  这一抬,就撞进了一片金色的深海……
  臭狐狸就斜倚在那里,衣襟大敞,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那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紧实的腰腹,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破碎的、触目惊心的艳丽。他的眼尾泛红,金瞳在昏暗的山洞里流转着幽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见之难忘。
  “我好看吗?”他突然发问。
  操——瑾娘脑子“嗡”的一声,脏话比心跳来的还早半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好看,太好看了。
  能不好看吗?要不是这张脸,她一开始怎么会主动搭话!
  即便认识这臭狐狸这么多天,知道他脾气恶劣,毫无耐心,偏执又骄傲,知道他此刻笑得越温柔心里就越想杀人——可这张脸,这副皮囊,绝无仅有!就是有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尤其是现在——苍白的,染血的,乖张的,脆弱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让人既想逃,又忍不住想把他捧在高台。
  “殿、殿下自然是……极、极好看的。”瑾娘从没觉得自己嘴巴这么不利索,舌头都打结了。
  臭狐狸似乎满意了,似乎又不满意,声音有些缥缈,“那你觉得,若是我这副模样出现在我姐姐面前,她会不会惊艳?会不会心疼?”
  瑾娘一愣,随即脑子转得飞快,“哈,殿下是想……博同情?”
  “对啊。”褚无忧轻笑,金瞳眯起,“萧洵那伪君子最会装模作样,如今捡着救命恩人的身份,占尽先机。我若硬抢,姐姐如今失忆,只会怕我、厌我……”
  “可若我变成需要被救的那个呢?”
  他缓缓坐直身体,动作间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更添几分病态之美。
  “瑾娘,”他招了招手,声音放轻,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过来。”
  瑾娘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挪到他跟前。那股迤逦的、混合着血腥气的冷香无风自来,熏得她腿有些发软。
  “你原身是黄鼠狼,毛茸茸的小东西,最是机敏可爱。”褚无忧微微倾身,“你去引我姐姐上钩。”
  他的金瞳直视着她,那里面的疯狂与偏执几乎要将她淹没,“我就躺在那,伤重难治,奄奄一息。你说,以姐姐的心性,会不会救我?”
  瑾娘张了张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近了吧。
  这臭狐狸靠得太近了!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你还要演一出戏。”褚无忧略一思考,他要跟着师尊,他不能坐视萧洵又一次抢在自己前面,“你来做个恶人,要打杀我这个逃跑的罪奴,情急之下,姐姐必然会带我走……”
  他靠回石壁,因失血过多而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而非去演一场苦肉计。
  瑾娘点头如捣蒜,哪敢不从。
  “她如今认不得我,也好,一切重头开始,我要她心甘情愿地走向我,就像以前那样,唤我一声‘无忧’。”
  “瑾娘,”臭狐狸突然看过来,吓得她一激灵,一字一顿,却是从没有过的真诚,“这妖界,除了你我一个都不信。等我达成所愿,必让你在妖界也呼风唤雨,享尽荣华富贵。我褚无忧说到做到。”
  瑾娘猛地抬头,他原来姓褚?哪个褚?等等,蛇王不是姓‘百里’来着,他怎么不叫‘百里无忧’?欸,又来了,说了要少管闲事,好奇不光害死猫,还有她瑾娘,打住打住!
  她才不会承认那胡思乱想也掩盖不了的心跳如雷……
  瑾娘极尽谄媚,“是、是!小的既为殿下的左护法,定当为殿下赴汤蹈火!那萧……啥洵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殿下抢人?等事成之后,殿下可别忘了今日的承诺哟!”
  “——小的这就去准备!”
  转身冲出山洞的刹那,瑾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见鬼了……”她喃喃自语,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脸颊烫得能炖鸡汤,“好险好险,差点就中了臭狐狸的美人计……”
  她晃了晃头,“等他还我元丹,我立马跑得远远的,谁要享他的富贵了……自己都伤成这样,还大妖呢,外强中干……”
  可说着说着,眼前又浮现出褚无忧那副美丽脆弱的模样。
  瑾娘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挫败的呜咽——
  完了……
  完了。
  她大概率……有点馋臭狐狸画的大饼了……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4/07 01:36:44

第五十二章 三人组队成功    
  瑾娘蹲在集市拐角的某个屋顶上,尾巴在瓦片间扫了扫,一双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着臭狐狸化作的那条小白蛇正满足的窝在云栖梧的衣领里,只露了个脑袋,那金瞳眯着,一脸睥睨众生的不屑,偏偏又要装出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瑾娘在心里给臭狐狸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就刚才那些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云栖梧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绯红,发髻都有些散了,她四处张望,嘴里喊着“承意”,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从人群里闪了出来,快得像一阵风。
  “栖梧。”
  咦,这就是臭狐狸的夙敌吗?
  叫萧……什么洵?
  瑾娘认真瞧去——那青衣男子仿佛一块美玉,整个人如青杆立于污浊之上,优雅高洁,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
  瑾娘在心底啧啧两声,阿云姑娘艳福不浅呐,又是一个极品美男子!
  萧洵先看向云栖梧,突然发现她怀里的小白蛇,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变回满含担忧的温柔。
  他伸手就要去牵对方,想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嘶——”
  小白蛇猛地窜起,毫不留情地咬在萧洵的手背上,尖牙刺破皮肉,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啊!”云栖梧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白蛇已然落地,化出一道金光。
  光芒散去,一个银发金瞳的男人半跪在地,衣袍宽松,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腰腹间缠着染血的纱布,脆弱又无助,整个人仿佛一盏被打捞上来的破碎月光。
  他抬起那张动人心魄的脸,眼尾泛红,金瞳里水光潋滟,怯生生地看向云栖梧——
  “贵人……”他声音沙哑,带着颤,“我、我太害怕了……那人要抓我,我以为……”
  他边说身子边晃了晃,竟像是要晕过去。
  萧洵瞥了眼自己手背上两个血窟窿,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却毫不在意。
  他习惯性的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他死死的盯着地上矫揉造作的男人,虽然变化了发色瞳孔,甚至连性别都改变了,可那张脸……
  ——褚无忧,居然是你?
  褚无忧也同时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怎么,很意外吗?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瑾娘在屋顶上打了个寒颤,她看见臭狐狸虽然跪着,背脊却绷得笔直,那眼神里的挑衅和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刺过去,而另一个男人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承意,你的手没事吧?”云栖梧急得去拉萧洵的手,看到那两个牙洞,生气地蹙起眉,“都流血了……”
  “你怎么能咬人呢?”小白蛇是她带来的,结果一见面就咬了承意,这也太过分了。
  “无妨。”萧洵反手握住云栖梧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这才抬眼看向褚无忧,语气轻描淡写,“只是被野狗……哦不,是野蛇咬了一口,不打紧。”
  “你才是狗!”褚无忧脾气不减,金瞳里怒火一闪而过,随即又委屈地低下头,捂着腹部的伤口,“贵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受了伤,神智不清,见这位公子要靠近,以为是坏人……”
  褚无忧撒起娇,“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贵人,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说着,身子一软,直直朝云栖梧怀里倒去——
  “哎!”见人这般柔弱,哪还顾得上生气,云栖梧下意识要接。
  萧洵眼疾手快,一把将云栖梧拉到身后,自己则“恰好”挡在两人中间,褚无忧这一倒,直接撞在了萧洵腿上。
  “这位……蛇妖公子,”萧洵笑得温文尔雅,伸手“扶”住褚无忧的肩膀,指尖却暗暗用力,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既然受伤了,就别到处乱走,万一再伤了人,或者……被人伤了,岂不是让栖梧担心?”
  褚无忧抬眼看他,金瞳里闪过一丝狠厉,下一秒泫然欲泣面朝云栖梧道,“是、是我不对……贵人,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这模样实在太过可怜,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唇色苍白,金瞳里含着泪珠,要掉不掉。云栖梧最是心软,想到他是个妖奴,又被人追杀伤重,俨然吃了许多苦,连忙从萧洵身后探出头,“没有没有,你别怕,承意是我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朋友……”褚无忧喃喃,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眼底暗芒涌动。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萧洵自然地牵起云栖梧的手,“我看你跑得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对,差点忘了!有个黄毛小兽引我过去救人,我就看到了他……”云栖梧被萧洵拉着走,还有些恍惚,便絮絮叨叨讲起了刚才的遭遇,还有她答应要带人离开妖界,“承意,你会介意我擅自做主吗?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怎么会怪你?”很明显师尊被人做局了,但萧洵不能点破,都是同门,大家互相拿捏着对方的底牌,戳穿了身份对谁都没有好处。
  “带他出妖界没什么难的,放心,栖梧。”萧洵一如既往温柔可亲,云栖梧这才踏实下来。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无忧……”褚无忧跟在后面,见师尊回头望来,假装脚步虚浮,身子一晃,扶住旁边的树干,“嘶……好疼……”
  “你怎么了?”云栖梧立刻停下脚步。
  “没、没事,”褚无忧咬着唇,额角渗出冷汗,却强撑着笑,“只是伤口又裂开了,贵人别管我,我自己能走……”
  他这话说得,云栖梧哪里还能不管,挣脱萧洵的手就要去扶他,“你伤得这么重,别硬撑了,我扶着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褚无忧嘴上推辞,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云栖梧身上靠,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脑袋几乎要埋进云栖梧颈窝里,金瞳微抬,得意地瞥了萧洵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师尊选我。
  萧洵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眸色沉了沉,随即轻笑一声,“栖梧,你自己身体也还虚弱,怎么能扶得动他?既然这位公子伤得重,不如我来背他吧,毕竟都是男人,方便些。”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走过去,一把将褚无忧从云栖梧身上“接”了过来。
  褚无忧哪肯让他背,两人在交接的瞬间,手臂相抵,灵力暗涌,空气里仿佛有电光火石闪过。最终褚无忧“虚弱”地推拒,“不、不用了,怎好劳烦公子,我……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萧洵笑得温和,手上却用力将褚无忧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半拖着他走,低声在他耳边道,“二师姐,哦不,现在该叫你……二师兄了,装模作样,也得有个限度。”
  褚无忧金瞳一眯,同样低声回敬,“三师弟,彼此彼此。师尊现在失忆了,你以为你那副伪君子的模样,能骗她多久?”
  “总比有些妖非要装人,还要装成女人来得强。”
  “你——”
  “你们在说什么?”云栖梧奇怪地看着两人。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各自别开眼,一个笑得温柔,一个笑得虚弱。
  这一路走得可谓是刀光剑影。
  褚无忧一会儿说头晕,要云栖梧给他吹吹;一会儿说伤口疼,要云栖梧看看;一会儿又说走不动了,要歇歇。萧洵便“体贴”地递水送药,说要给他疗伤,又或者“关切”地提醒云栖梧别靠太近,说蛇妖性寒,怕伤了她的身子。
  “贵人,”褚无忧靠在树边,捂着胸口,金瞳湿漉漉地看着云栖梧,“我胸口好闷,你能不能……帮我揉揉?”
  云栖梧一愣,还没开口,萧洵已经笑着插话,“蛇妖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即便你伤了,但我看你精神头不错,不如自己运气调息,别总麻烦栖梧,她自己也还虚着,晚些时候我还要给她医治。”
  萧洵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玄风草是固本培元的好东西,师尊为救他亏损了修为,他自然要将殷勤献得恰到好处,只是不料突然冒出个程咬金,打乱了他的节奏。
  “我没事的,”云栖梧摇头,没想到承意竟看出了自己有伤,“他伤得重,我……”
  我的伤……怕是你也治不好……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寄希望于回家找爹娘想办法……
  “贵人,”褚无忧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云栖梧的衣袖,指尖在她腕间若有似无地摩挲,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要不,你们走吧,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了……”
  “反正我也是孤苦伶仃一个,没关系的……今天不遇到贵人,我横竖都是死……”他情真意切的说着,眼泪滚下来,砸在云栖梧手背上,烫得她心尖一颤。
  也不全然是说谎,他被南衾的罡气伤得这么重,差点就死了,要不是念着师尊,哪里抗得过来?后来他醒了,想到师尊被南衾那厮带走,硬撑着不敢治伤,一刻也不停的呼唤留在师尊体内的妖力,想找到她,可那股妖力似乎遇到什么阻碍,时强时弱,他的感应也得不到确切的回复,急得他就要疯了!
  好不容易今天找到了师尊,师尊竟失了忆,结果身边又有个萧洵守着……怎么每次都有人坏事?!褚无忧直骂贼老天捉弄人,但面上仍旧哭得无声无息。
  “别胡说,”云栖梧连忙蹲下来,扯过衣袖给他擦眼泪,“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你长得这么……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
  褚无忧趁机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那贵人会一直带着我吗?”
  “我……”
  “栖梧,”萧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天色不早了,我们得赶路了。至于这位公子,若是实在走不动……在下可以出点绵力扶着。”
  “不用了!”褚无忧立刻起身,身子晃了晃,却倔强地站直,“我能走,不用麻烦这位……承意公子帮忙。”
  他刻意咬重了“承意公子”几个字,金瞳里满是厌恶。
  萧洵回以一笑,毫无温度,“那便好。”
  瑾娘躲在暗处,看得津津有味,嘴里不知何时多了根地瓜干。她看着臭狐狸那副矫情的模样,再看看萧洵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暗暗咋舌:阿云姑娘啊阿云姑娘,你可长点心吧!这两个男人都快打起来了!
  傍晚时分,三人入住一家小客栈。
  云栖梧的房间在中间,萧洵在左,褚无忧在右。萧洵以“给栖梧煎药”为由,在房里待到很晚,褚无忧则在隔壁房间,听着那边的动静,金瞳里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终于,萧洵起身告辞,“栖梧,药我放在桌上了,里面有一味玄风草是我近日所得,需趁热喝,我先回房了。”
  “好,谢谢你,承意。”
  脚步声远去,关门声响起。
  褚无忧等了一会儿,确定萧洵回房了,这才悄无声息地推开窗,化作一道金光闪入云栖梧的房间。
  “贵人……”他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赤着脚,银发披散,站在云栖梧床前,胸前春光一览无余,“我睡不着……我好害怕……”
  云栖梧刚喝完药,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关心,“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疼,”褚无忧顺势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疼,贵人,你摸摸,跳得好快……”
  云栖梧掌心下是他凉丝丝的胸膛,还有猛烈的心跳。她脸一红,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贵人,”褚无忧凑近,金瞳在昏暗的烛光下流转着惑人的光,“外面月色很好,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月亮?我一个人……不敢睡……真的很害怕……”
  他这模样实在太过脆弱美丽,云栖梧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好吧,就一会儿。”
  两人悄悄出了客栈,来到一片草丛。月光如水,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褚无忧拉着云栖梧坐下,银发和月色几乎融为一体。
  “贵人,”他侧过头看她,眼神专注而深情,“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你……你以前过得很苦吗?”云栖梧心生怜悯。
  “嗯,”褚无忧低下头,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无忧自从娘亲死了就没有亲人了,也没有朋友……直到遇见贵人。”
  他说着,抬起头,金瞳里映着云栖梧的脸,一时间,踏云门中的岁月浮现眼前,那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贵人,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
  云栖梧还没回答,他已经凑了过来,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唇很凉,带着一股异香,软得不可思议。
  云栖梧刹那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栖梧!”
  一声压抑着暴怒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云栖梧猛地回头,只见萧洵站在草丛边,青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却沉得吓人,完全没了往常的平静。
  “承、承意?”云栖梧慌乱地站起来,唇上还残留着酥麻的感觉,“我……我们……”
  “过来。”萧洵伸出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云栖梧下意识要过去,手腕却被褚无忧抓住。
  “贵人……”褚无忧跪坐在草丛里,仰着脸,金瞳里满是惊恐和脆弱,“别走……别丢下我……好吗?”
  他另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已经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中衣。
  萧洵冷笑一声,缓步走过来,一把扣住云栖梧的另一只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褚无忧,装够了吗?师……栖梧心地善良,不是你用来玩弄的工具!”
  “我没有!”褚无忧猛地抬头,金瞳里燃烧着疯狂的执念,他死死抓着云栖梧的手不放,“萧洵,你凭什么带她走?她现在记得你吗?她选的是我!她喜欢我!”
  “你——”萧洵眼底杀意暴涨,掌心凝聚起灵力。
  “够了!”云栖梧被两人扯得生疼,又羞又恼,“你们干什么?都松开!”
  两人同时松了力道,却都没放手。
  萧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转而看向云栖梧,眼神瞬间变得不解和受伤:“栖梧,我……我只是担心你。我回房后总觉得不安,便来看看,没想到……”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罢了,是我打扰了你们。既然你选了他,那我……我走便是。”
  他说着,缓缓松开手,转身欲走,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落寞。
  云栖梧心里一揪,连忙喊道,“承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
  她急得去追,褚无忧却拉住她另一只手,声音不安,“贵人,别走……你答应过陪我的,你难道也要骗我吗?”
  云栖梧左右为难,看看左边萧洵那落寞的背影,又看看右边褚无忧那绝望的眼神,急得团团转,“你们……你们别这样……”
  萧洵停下脚步,回过头,急于要一个答案,“栖梧,那你告诉我,你更在意谁?是他,还是我?”
  “对,”褚无忧也站起身,逼近一步,金瞳死死盯着她,“贵人,你说,你到底……更心悦谁?”
  夜风卷起两人的衣摆,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将她夹在中间,四道目光如实质般锁在她身上,仿佛她的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
  瑾娘趴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大气都不敢出。
  刺激……真他奶奶的刺激!
  阿云姑娘,你要怎么选呢?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4/16 04:11:17

第五十三章 该来的总会来    
  夜风卷着草屑,打着旋儿掠过三人之间。
  云栖梧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答不出来……
  “栖梧,”萧洵率先开了口,他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是我不对。”
  再抬眼,那双平日里总是淡然的眸子,此刻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琉璃,盛着破碎的光,“我不该逼你的。我只是……太着急了。”
  他上前半步,衣袖拂过云栖梧的手背,带来一股清冷的木香,那香气让云栖梧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晕了些。
  “我太怕你被其他人抢走,太怕你看向别人……”他的声音低下去,轻的像是情人间最私密的呓语,却重重砸在云栖梧心尖。
  她看着他缓缓转身,青色的衣摆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孤寂的弧线,夜风吹起他的鬓发,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那上面没什么表情,可云栖梧就是觉得,他在难过,很难过。
  “承意……”她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
  好一招以退为进……
  “贵人!”褚无忧的声音蓦的从另一侧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被拦住了。
  褚无忧虔诚的捧住云栖梧的脸,他强迫她看向他,那双金瞳里蓄满了泪水。他的中衣领口不知何时又松开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瓷白的胸膛。
  “对不起,”他哽咽着,手指却不安分地沿着她的下颌线滑动,指腹冰凉,如落梅点在颈侧,“无忧不该擅自吻了贵人……实在是情难自已。”
  他凑得更近,呼吸喷在云栖梧的唇间,勾人的异香袭来,蛊惑道,“无忧从来没有这般喜欢过一个人。从见到贵人的第一眼起,这里……”他抓起云栖梧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处皮肉下的跳动快得惊人,“就快要炸开了!”
  他的眼泪终于适时落下,“贵人若是不要我——”他颤抖着,另一只手缠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那力道带着一种绝望的执拗,“无忧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多么狡诈的白蛇呀,明明最初只要求带他出妖界而已,怎么转眼便要‘救命恩人’负上他的生死了?
  “栖梧,”萧洵走回来,伸出手重新拉住她,声音放的极轻,“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云栖梧被两人夹在中间,左边是萧洵温柔的钳制,右边是褚无忧绝望的拥抱。她的脑子嗡嗡作响,菱花禁制在体内悄然运转,像是有人在她心底点了一把火,催生出一种并不陌生的、潮湿的渴望。
  她抬眼,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移——
  玉兰与牡丹……
  一个清贵,一个艳丽……
  “我……”云栖梧只觉得眼前发晕,萧洵身上清冽的木香和褚无忧身上惑人的异香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兜头罩住。
  “栖梧……”萧洵的手抚上她的肩,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跟我去海州看看好不好?海州好玩的多,美景也多,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少在那放屁!”褚无忧猛地打断他,抱着云栖梧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师、贵人没自己家吗?谁要去你家!”
  萧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扣住云栖梧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拉,动作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就算如此,关你一个外人何事?”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我劝你,一条被追杀的蛇妖,出了妖界最好乖乖躲起来,免得被仇家抓到了挫骨扬灰!”
  “少装模作样了!褚无忧不甘示弱,金瞳眯起,“贵人,你可别被他这副皮囊骗了,谁知道他心里装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
  “说到龌龊,谁能比你龌龊?”萧洵回怼,“利用栖梧的善心,死皮赖脸地贴着,真让人恶心。”
  “不要脸的东西!‘栖梧’也是你叫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手却都没闲着——萧洵的手在云栖梧腰侧游走,时不时摸一摸,褚无忧的手则在她背上轻抚,偶尔滑到颈后,激起她一阵战栗。
  他们一边言语攻击对方,一边用最温柔的动作挑逗着中间的女人,希望能让她多注意自己,不再分心去看别人。
  云栖梧被两人澎湃的情感冲击得头昏脑涨,情欲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她仰头看着萧洵近在咫尺的唇,那唇线优美,微微抿着,带着克制的温柔,又偏头看见褚无忧微张的唇,唇珠饱满,泛着水光,可怜兮兮地哆嗦着。
  恍惚间她觉得,这争吵声好烦……
  一个吻而已,为什么不能安静一点?
  她不想听他们吵架。
  她只想……让他们都闭嘴。
  这个念头起,云栖梧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身体比脑子更快——她踮起脚尖,在萧洵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亲上了他的唇。
  那唇很嫩,和她想象的一样好亲。
  萧洵浑身一怔,瞳孔骤缩,随即眼底爆发出狂喜!他本能的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紧紧的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不要吵……”云栖梧被吻得呼吸有些乱,脸颊绯红,推开萧洵的脸,眼神迷蒙地左右看看,认真道,“好了……这样不就公平了?”
  她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仿佛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
  反应过来,萧洵得了便宜自然笑得开怀,褚无忧却脸色惨白,金瞳里的光彩寸寸碎裂,取而代之是一片腥红的暴戾!
  他看着萧洵怀里眼神迷离的师尊,看着情敌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胸腔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一直以来积压的嫉妒和怨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在踏云,师尊虽然对谁都冷冰冰的,可萧洵那厮总能找到机会缠着师尊,每一次都让他恨得牙痒痒!
  他以为师尊失忆了,一切可以重来,他费尽心机撒娇卖惨,连眼泪都流够了,这才骗到一个吻,还是自己主动吻上去的!
  可萧洵呢?
  萧洵什么都不用做,师尊就主动吻上去了!
  这叫哪门子的公平?
  不公平!
  杀意在他眼底疯狂滋长,他看着萧洵扣在师尊腰上的手,看着师尊靠在萧洵怀里,恨不得立刻变化原形,一口咬断萧洵的脖子,把他生吞活剥,让他永远不能再碰师尊一根手指!
  褚无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再抬眼时,金瞳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落寞。
  他褚无忧也懂得审时度势了……
  “看来贵人还是喜欢萧公子……”他往后退了一步,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是,萧公子这般风光霁月,原是无忧不配……”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带着无尽的自嘲和绝望,是无忧痴心妄想了……
  他说着,低下头,银发遮住了半边脸,“贵人既然做出了选择,那无忧……”
  “栖梧,”萧洵根本不给他表演完的机会,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装?他捧起云栖梧的脸,只准她看着自己,眼神深情款款,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答应我,跟我去海州吧,萧家天材地宝多的是,等治好你的伤,我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的拇指擦过云栖梧微肿的唇瓣,眼神晦涩疯狂,不,他不会送她回去的,他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海州有我为你准备的一切,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你做梦!”褚无忧猛地抬头,哪还有方才的落寞,金瞳里全是妒火,忍无可忍,他居然想将师尊藏起来?他冲上前就要将云栖梧从萧洵怀里抢回来——
  “滚开!”萧洵侧身避开,同时将云栖梧护在身后,掌心已经凝聚起凌厉的剑气,“褚无忧,你再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来啊!”褚无忧狞笑,指尖弹出锋利的指甲,“谁怕谁?上次没打够,正好继续——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人之间的杀气碰撞在一起,草丛被无形的利刃割得粉碎,月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云栖梧站在萧洵身后,歪着头看着两人,眼神依旧迷蒙。
  她没注意到那剑拔弩张的杀气,也没注意到两人话语里那种熟稔到令人心惊的敌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觉得眼前两个男人吵架的样子也好看极了,她舔了舔唇,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的味道——
  褚无忧看着师尊那魂不守舍的模样,看着萧洵挡在她身前那副守护者的姿态,他误以为师尊真的爱上了萧洵,他又来迟一步……嫉妒和恨意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趁着萧洵分神关注云栖梧的瞬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锋利的指甲直取萧洵的咽喉——
  萧洵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揽着云栖梧的腰轻轻一转,那致命的一击擦着他的颈侧而过,带起几缕断发。
  “偷袭?”萧洵冷笑,眼底寒光乍现,“呵,小人之举。”
  “对付你这种伪君子,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褚无忧一击不中,身形暴退,金瞳里满是‘要你死’的狠毒。
  “不知所谓。”萧洵眼神一厉,掌心灵力汇聚,正欲唤出星羽反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暗处传来,不疾不徐,却像三道炸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真精彩啊……”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萧洵和褚无忧同时变色,猛地转头,“谁?!”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暗处走来,背上背着两把刀,周身萦绕着可怕的黑气,凌厉的五官,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弧度……
  男人们瞬间心惊——
  南衾?!
  大师兄?!
  他没有废话,甚至懒得多看两人一眼。右手随意一挥,荧惑刀撕裂夜空,带着毁天灭地的罡气,直劈萧洵面门!
  萧洵大惊,对方一出手就奔着要他死——那刀势太快,太狠,他根本来不及出剑,只能抱着云栖梧狼狈后退,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刀气斩在草地上,轰然炸开一个深坑,泥土草屑飞溅。
  云栖梧突然腰间一紧,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狠狠箍住了她——男人身上那霸道的、野蛮的气息刹那将她淹没。
  云栖梧吃痛抬头,撞见一张铁青的脸,‘南衾’竟将她从萧洵怀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召回长刀,刀尖斜指地面。他眼神复杂,居高临下地睨着萧洵和褚无忧,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
  “云奴,”他声音淬了冰,又仿佛燃着火,狠狠烫在她耳边,却更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好好看看,你两个好徒弟在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上她的,“你这个师尊,可真是‘教导有方’啊!”
  “是……你?”云栖梧瞳孔涣散,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徒弟?什么师尊?”
  她茫然地看向萧洵,又看向褚无忧,“他在说什么?”
  “南衾!放开她!”萧洵和褚无忧同时暴喝,一左一右包抄而来,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惊怒,这人疯了!
  ‘南衾’冷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云栖梧折断。他低头看着怀里茫然的女子,那刚被吻过的红润嘴唇,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充满毁灭一切的暴戾,“云奴,他们没告诉你吗?也对,他们不敢告诉你……”
  “听着——褚无忧,是你的二徒弟,萧洵,是你的三徒弟……而你,是他们的师尊,踏云门的掌门,云栖梧!
  “闭嘴!”
  萧洵和褚无忧再次异口同声,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4/16 04:24:41

第五十四章 你们都是骗子    
  ‘南衾’的话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扎进云栖梧的耳膜。她瞳孔收缩,视线在萧洵与褚无忧脸上来回逡巡。
  “……师尊?”
  云栖梧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月光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映出萧洵骤然紧张的神情,映出褚无忧金瞳里那点来不及收敛的慌乱。
  “住口!”
  萧洵温润的眉眼失了往日的从容,他并指成剑,青色灵力在指尖暴涌,竟是不顾一切地朝‘南衾’刺来,“休在那胡言乱语!”
  “贵人别信他!”褚无忧蓦的暴起,银发在夜风中炸开,像一团燃烧的霜雪。他甩出凤翎神火鞭,直取‘南衾’咽喉,金瞳里满是狰狞的杀意,“什么师尊徒弟,你疯魔了不成!”
  两道杀机,一左一右,封死了‘南衾’所有退路。
  ‘南衾’却笑了。
  那笑声低沉,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凌驾他人的愉悦。他单手箍着云栖梧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身侧,“荧惑”发出一声嗜血的嗡鸣,一道漆黑如墨的刀罡横扫而出!
  气浪炸开,飞沙走石——
  萧洵闷哼一声,星羽仓促出鞘,横挡于身前,却被那罡气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与此同时,‘南衾’侧身一脚,精准地踹在褚无忧腹部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噗——褚无忧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连退数步,重重单腿跪地。
  他解除封印不过数日,‘赤焱白蚺’的遗血之能还未修至巅峰,加上曾被‘南衾’偷袭伤重,以他对这位大师兄的单薄印象,压根不知对方的魔功已有所成,当下对阵,颇为吃亏。
  “住手!”早前的那点迤逦情欲在血腥中消散了,云栖梧下意识要冲过去,却被‘南衾’的手臂紧紧箍住,勒得她肋骨生疼。
  “心疼了?”‘南衾’低头,鼻尖抵上她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戾的暗火,“这就心疼了?云栖梧,你的心疼分给别人的时候,可真大方。”
  萧洵抹去手中血迹,眼底的不可置信一闪而过——
  记忆中的大师兄,在踏云门中永远沉默寡言,永远站在阴影里,连表情都吝啬给予一个,仿佛师尊身后的哑巴影子……而此刻这个男人,周身邪气萦绕,眼神阴鸷如深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木讷呆板?
  那气场强势得骇人,如同一头终于撕开伪装的恶狼,露出獠牙就要见血封喉!
  萧洵愕然,难道这么多年大师兄一直在装傻?!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云栖梧在怀中拼命挣扎。
  “疯子?”‘南衾’掐着她的下巴,指腹重重碾过她微肿的唇瓣——那是萧洵留下的痕迹,怒气止不住翻腾,“云栖梧,你还知道我是个疯子?就在刚才,你主动亲他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想想有个疯子在找你!”
  “怎么,都忘了自己是谁,却还记得勾引男人?”他强迫她看向萧洵,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带着惩罚的意味,“我恨不得将他的嘴撕烂,把他那双碰过你的手,一根根碾碎了!”
  云栖梧被他箍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困兽在撞笼。那心跳声里裹挟着滔天的怒意,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近乎委屈的暴躁。
  “南衾,”萧洵眼神沉得可怕,“你当真要在这里撕破脸?”
  如果说一开始他不明白,现在也看懂了……
  原来……大家对师尊都存了同样的心思。
  “撕破脸?”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将云栖梧重新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却淬了毒般刺向萧洵,“你这个废物也配跟我谈脸面?”
  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萧洵那张俊秀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世家公子特有的从容气度,连发起怒都带着几分教养良好的克制。
  对,就是这副模样,他当年第一眼见到就讨厌至极……
  海州萧家,钟鸣鼎食,天材地宝堆积成山,连呼吸都透着股子矜贵的香气……
  呵,他萧洵背靠世家,生来便在云端,倒把旁人衬得低到了泥里。
  他知道的,比起褚无忧只是一张脸美得过分,萧洵的端方自信像根针扎在了南衾心中,那些沉默的同门岁月里,南衾总在这个三师弟来青云殿时会不自觉藏到离师尊更近的地方,默默观察他的言行……
  南衾在嫉妒。
  明明实力最强却羡慕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这份心境他在神识中亦能感知,经年累月,嫉妒每多一点,自卑就深一寸。
  当他重新将南衾关回神识,掌握身体醒来,发现捆仙索和云栖梧都没了——他知道云栖梧想回踏云,路径就一条不难抓人,跑吧跑吧,他颇有兴致玩这‘猫鼠游戏’……
  只是——她不该跟别人,尤其是萧洵搅合到一起!
  ‘南衾’拔出‘荧惑’,刀尖指着萧洵,眼神却死死锁着云栖梧,一字一句,毫不留情,“云栖梧,你修无情道,百年前便是赫赫有名的‘一剑望月’,踏云的现任掌门!你的望月剑本该斩尽世间一切虚妄,如今却被两个徒弟骗得团团转,在这里跟他们谈情说爱,可笑不可笑?”
  他语气里的怨怼浓得化不开,在撞见三人拉扯的画面,云栖梧乖顺的看着试图骗她好感的两人,嫉妒如附骨之疽——他似乎在那一刻和南衾完全融为了一体,早就病入膏肓,只剩下掀桌的愤怒。
  和他抢女人?他若得不到,那两个废物就更不配得到!他难受,那两个废物就该比他难受千倍万倍!
  “够了!”褚无忧嘶吼着扑上来,却再次被男人一刀柄砸在肩头,狼狈地滚到一旁。
  “他们——”‘南衾’重新捏着云栖梧的下巴,强迫她转头看向萧洵和褚无忧,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嵌入肉里,“哪一个正直?哪一个柔弱?萧洵褚无忧明明互相认识,却装作陌生人!明明你是他们的师尊,却个个在演戏骗你!”
  诛心之言如利箭攒射。
  云栖梧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嗡作响——萧洵恰到好处的温柔,褚无忧恰到好处的脆弱,还有他们说话时遮掩不住的熟稔……
  “无情道……”
  他说她修无情道……
  “望月剑……”
  那把她曾召唤过的剑……
  “铮!”
  念头一动,清越的剑鸣撕裂夜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自虚空中而来,稳稳落在她掌心。
  “不对……”不愿相信,云栖梧握着剑,她脑子里的记忆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踏云掌门……我爹爹才是掌门……我爹爹是……
  “你不信?”
  ‘南衾’冷笑,那笑容残忍至极,“云栖梧,真讽刺,人人都知你爹娘早死在了百年前的绞魔大计,偏你忘了!你真该回踏云看看,看看你云家先祖牌位里,有没有你爹娘的名字!”
  “别说了!”
  云栖梧猛地闭上眼,手中望月剑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她再睁眼时,那双总是迷茫水润的眸子里,竟是一片平静。
  萧洵急出一口血,神色慌张,“栖梧……”
  褚无忧抬起头,金瞳里满是凄惶,“贵人……”
  她不理会他们,握着望月剑,此刻浑身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那你呢……”云栖梧毅然直视着‘南衾’那双阴鸷的眼睛,“你告诉我这些,你又是谁?”
  “你又想得到什么?”云栖梧追问,这里面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声音陡然拔高,“南衾,你告诉我,你非要把这些戳穿了,是为了什么?!”
  夜风骤停。
  ‘南衾’被她问得一时失言,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握着剑的手在抖,可眼神却亮得惊人,仍旧那么倔强,像是要把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都照穿。
  他想要什么?
  “云奴,还猜不到吗?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容邪气而疯狂,笑声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狠绝,“还是猜到了,明知故问?”
  “师尊……”
  ‘南衾’抬手,竟不顾望月剑的锋利,一把攥住剑身,任由鲜血顺着剑刃滴落,死死盯着云栖梧的眼睛。
  ——他叫她什么?师尊?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鲜血顺着剑身流到她手上,烫得惊人。
  他声音喑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可是你的首徒南衾啊——我的好师尊。”
  “徒儿只是不想师尊被人骗得团团转,眼巴巴赶来告知真相,难道师尊感觉不到徒儿的用心良苦?”
  胡说八道……血腥味弥漫,云栖梧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控制不住的占有欲和……嫉妒。
  是的,嫉妒。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绽放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雪地里突然开出一朵妖异的花,她偏着头,笑得越发明艳动人。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突然转头,看向萧洵和褚无忧。
  两个男人同时一僵。
  萧洵张了张嘴——怎么答?说不是?可他们确实是她徒弟。说是?那相遇的欺骗又算什么?
  褚无忧更是不敢吭声,他的情况更离谱,他连性别都是假的,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金瞳里满是绝望。
  一门三徒弟。
  都在这儿了。
  还能狡辩什么呢?
  云栖梧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碎成了齑粉。她怒到极致,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她虽然什么都没想起,头突突的疼,可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南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在骗我。”
  ‘南衾’眉梢微挑,以为云栖梧还不相信,“哦?我骗你什么?”
  云栖梧猛地抽剑,借着血滑的剑身从‘南衾’掌心脱出,身形急退数步,月下她衣袂飘飘,眼神却清明得可怕,单薄的身影站得笔直,想到前两日的经历,笃定极了,“你明明在吃醋。”
  ‘南衾’一怔。
  “所以你生气,你嫉妒。”云栖梧剑尖轻点,指向萧洵,又指向褚无忧,最后回到‘南衾’脸上,笑容里带着恶意的畅快,“你讨厌他们跟我一起——可我偏要跟他们一起!”
  “南衾,你听着,”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男人心口,他不喜欢什么她偏要说什么,“我、讨、厌、你!我就算什么都忘了,也不会喜欢你!”
  死寂——
  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封的阴狠。‘南衾’缓缓站直了身体,握紧荧惑刀,魔刀发出兴奋的铮鸣,像是嗅到了血腥味。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好。”
  他不再笑,那张硬朗的脸彻底冷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萧洵和褚无忧却眼睛一亮。
  他们接收到云栖梧递来的眼神中“快动手”的暗示,顾不得伤,两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同时暴起,再度进攻!
  ‘南衾’没去看云栖梧,也没反驳她的话。
  既如此,那便杀光了这两个碍眼的废物,然后把她锁回去,慢慢调教!
  “找死!”‘南衾’右手握住荧惑,左手握住短刀,周身罡气化作黑色的风暴,双刀齐出,长短两把刀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朝两人笼罩而去!
  三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杀气冲天!招招致命,式式夺魂!
  云栖梧立在战圈外,冷冷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他们打得火热,看着他们为了她——或者说为了占有她——而拼命厮杀,心中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什么师尊,什么徒儿?什么首徒二徒三徒,全是假的。
  都是骗子!
  她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捆仙索,然后扔掉了这个绣着‘洵’字的储物袋。
  她谁都不会再相信——
  她要回踏云,立刻!她要亲自去看,亲自去查证。
  云栖梧咬着唇,悄无声息地后退,再后退。
  战圈内杀得昏天黑地,‘南衾’的荧惑刀劈出一道又一道恐怖的罡气,萧洵和褚无忧勉强招架,三人战红了眼,谁都没注意到,那个被他们护在身后、争夺不休的女人,正一点点退向暗处。
  草丛里,一只黄鼠狼探出脑袋——
  瑾娘瑟瑟发抖地装死半天,她修为太低,那背着刀的煞星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一来就只把潜伏的玄甲卫放倒了。
  她眯着眼,看着阿云姑娘正悄悄往后退,手里还攥着一根黑漆漆的绳子……
  嗯?她要干什么?
  想起臭狐狸的吩咐,瑾娘一咬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南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怒不可遏,“云栖梧——!”
  萧洵和褚无忧也同时回头,脸色惨白,“师尊!”
  哪还有人?
  女人的身影早不见了。
  另一边,瑾娘眼睁睁看着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闪过,兽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人、人呢?!”
  完了完了,阿云姑娘,丢了!
  虽然不明白人怎么飞着飞着就凭空消失了,但一想到那三个发了疯似的男人,还有自己这一遭被迫听了许多不得了的秘密——瑾娘打了个寒颤,怕被迁怒,一溜烟躲了起来……
  臭狐狸,我可尽力帮你了!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4/23 00:14:03

第五十五章 我与你的生活    
  纱帐低垂,透过薄薄的月白色绸缎,晨光是稀释过的牛乳,暧昧地淌进屋里。
  女人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钝痛,像是有把小锤子在脑仁里不轻不重地敲。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睫,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定格在头顶陌生的承尘上——那是一片素净的绸布,绣着极淡的云纹,针脚细密,透着股讲究的劲儿。
  这是哪儿?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单薄的白色中衣。头晕得厉害,她扶着床柱缓了缓,指尖触到的是温润的实木纹理,打磨得极光滑,没有半分毛刺。掀开纱帘,她赤足踩在青砖地上,那股凉意从足底直窜上天灵盖,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屋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
  一张拔步床,一个松木衣柜,一张书案,还有……女人的目光落在靠窗的梳妆台上。那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座是雕成兰草样式的檀木,旁边零落着几支素净的簪子,还有一盒未合拢的胭脂,黛色的,像是谁匆忙间忘了收起。
  她走过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足够美丽的面容,肤色却苍白得像久未见光的瓷,唇色也淡,透着一股子病态的乏气。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触上镜中人的脸颊,触感真实,却陌生得可怕。
  “我是谁?”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抹布狠狠擦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没有名字,没有来处,没有记忆。只有这具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却也没有大碍。
  她离了妆镜,开始在屋中探索。
  这是间卧房,窗棂上糊的宣纸白净,案几上放着的香炉冷透了,等待人重新点燃。她走到衣柜前,指尖搭上铜制的搭扣,“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里头分挂得整整齐齐。
  一边挂着几件玄衣,几乎没什么区别,另一边却琳琅满目,藕荷色、月白色、水青色,各式各样的裙衫,针脚精巧,有的甚至绣着细密的缠枝莲。
  ——女人的衣服,远比男人的多。
  她挑了最顺手的一件白色衣裙,触手柔滑,是上好的棉布。换上时,那腰身竟分毫不差,仿佛是为她量身而做。她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青丝如瀑,却怎么也梳不顺那繁复的发髻,索性放弃了,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像一匹铺开的墨色绸缎。
  推门。
  “吱呀——”
  清晨的鸟雀声如潮水般涌来,叽叽喳喳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扑棱棱飞起,窜上院中那棵高大的枫树。红枫似火,叶片在晨风里沙沙作响,抖落几滴昨夜的露珠。
  女人站在门口,眯起眼。
  这是个不大的半四合居,一眼能望到头。青石板铺就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西侧架着几排竹筛,上头铺晒着各式各样的草药,有的切片,有的整株,空气中浮动着清苦微甘的气息。东侧墙角种着一丛秋菊,黄的白的开得泼辣,旁边还有口大水缸,养着几尾红鲤,悠哉游哉。
  正对着卧房的,是两侧的厢房。她先往左边去,推开门,满室墨香。那是间书房,书架上的书册码得整整齐齐,经史子集,甚至还有几本游记。案上铺着宣纸,一支狼毫搁在笔山上,墨砚干涸,却不见积灰,显是有人日日擦拭。
  她又转向右边,是厨房。灶台上擦得锃亮,锅碗瓢盆各司其职,墙角的米缸盖得严实,旁边的竹篮里放着几颗新鲜的青菜,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妥帖的整洁。
  这是谁的家?
  她对这个院子没有半分印象,却奇异地觉得安心。她想去外面看看,这院子之外,是什么世界。
  她走到大门前,那扇木门漆成了深褐色,门环是磨得发亮的铜制。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吱嘎——”
  门外是一条青石板小巷,几个小童正在玩耍。最小的那个坐在木制的小车里,流着口水,乳牙才长出几颗,手里攥着块磨牙的饼;稍大些的几个蹲在地上,正认真地弹着石子,最大的那个也不过五六岁,虎头虎脑,穿一身粗布短打。
  门开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姑姑!”几个孩子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睛一亮,像是见了蜜糖的小雀儿,蜂拥着围了上来。
  “云姑姑醒了!”“姑姑抱抱!”
  那个坐在小车里的娃娃最是心急,“啊啊”地叫着,小手在空中乱抓,口水滴在衣襟上,像只张着嘴等食儿的雏鸟。
  女人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最大的男孩——虎头虎脑的那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撒丫子就往旁边的院子跑,边跑边喊,童音清脆,炸响在巷子里,“阿妈!阿妈!云姑姑醒了!云姑姑起来了!”
  没过几分钟,旁边那扇院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妇人快步走了出来。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板结实,手脚麻利,腰间还别着把摘菜的剪刀,风风火火,像一阵卷着烟火气的风。
  妇人径直走到她面前,一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热,“哎呀!江家娘子!”
  妇人的声音洪亮,带着股子真诚的欢喜,“谢天谢地!你总算醒啦!可吓死我了!这好几日了,你是不知道,你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当你……呸呸呸,不说那晦气话!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女人被她攥着手,呆呆地看着这张热情洋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家娘子?是在叫她吗?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哎呀,云儿妹子你咋啦?”妇人凑近了,那双粗糙的手捧住她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见她眼神涣散,面色一变,“我是陈嫂啊!你邻居陈嫂!就住隔壁!唉,我当家的陈二俊,在衙门当差那个,你记不记得?前年还帮你家修过屋顶的!”
  女人茫然地摇头。
  陈嫂的脸色更凝重了,回头招呼自家儿子,“坨坨!去,把你弟弟抱过来!”
  那个叫‘坨坨’的男孩麻利地把小车里的胖娃娃抱起来,颠颠地跑过来。陈嫂接过那流口水的胖娃娃,二话不说就往云儿怀里塞。
  “这是肉肉,你平日里最疼他的,总爱抱他,你摸摸,还认得不?”
  胖娃娃到了熟悉的怀抱里,倒是乖觉,小手一把抓住了女人垂落的长发,“咯咯”地笑,口水蹭了她一肩膀。
  女人手忙脚乱地抱住这软乎乎的一团,鼻尖萦绕着一股子奶腥味和皂角香。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粉嫩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可记忆依旧是一片荒芜。
  陈嫂见她这副呆呆木木的样子,急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云儿妹子!你这头不会是摔坏了吧?得赶紧喊江夫子回来看看哟!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后山寻他!”
  “我……摔了头?”女人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波动。
  怪不得她什么都记不得。
  “可不是嘛!”陈嫂拉过坨坨,指给她看,“这是我家大儿子坨坨,六岁了,皮得很。怀里这个小的叫肉肉,才一岁半,在长牙,见天的流口水。”她顿了顿,看着女人,叹了口气,“你啊,前几日去私塾帮江夫子晒书,从梯子上摔下来了,磕到了后脑勺,当时就昏死过去了!是江夫子一路把你抱回来的,那脸色差得哟……算起来,你都昏睡三四日了,可把你男人吓死了!这不,天没亮又上山给你采药去了,说要找什么草来着,治你的内伤……”
  信息量太大,女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夫子?她男人?
  “我……我叫云儿?”她试探着问,没什么实感。
  “是啊!云儿,就叫这个。”陈嫂拉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家屋里带,“来,先进屋坐着,外头风大。你这刚醒,身子还虚着呢,可得仔细养着。”
  云儿抱着肉肉,被陈嫂半拉半拽地弄进了隔壁院子。坨坨跟在身后,像个小护卫。
  陈嫂家的院子比云儿家的大些,晒着腊肉和辣椒,角落里还有只老母鸡在咕咕叫。陈嫂搬了个小板凳放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按着云儿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蹲在一旁的石阶上择菜,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云儿妹子,我是吴翠花,街坊都叫我陈嫂子,我男人陈二俊在衙门当值,勉强算个捕快,混口饭吃。”陈嫂一边择菜一边噼里啪啦地说着,“你和江夫子是三年前搬来邻沧县的,买下了现在这个院子。入住第二天,你就给我家送来了自家做的桂花糕,哎哟那手艺,甜而不腻,香得很!两家人这就熟悉起来了。后来我看江夫子识文断字,一表人才,就推荐他去东街的老私塾做了教书先生。”
  她顿了顿,抬起头,冲云儿挤了挤眼睛,“平日里你操持家里,也帮我看孩子,带他们玩,这条街的小孩都喜欢来你家,你家点心好吃,江夫子又温和,教书上课从不骂人。你这次受伤,这些孩子可着急了,天天问我云姑姑好了没。那些街坊邻居见我也经常问,都夸你人缘好,可怜你摔了头。”
  云儿低头看着怀里的肉肉,小家伙已经玩累了,趴在她肩头打瞌睡,口水濡湿了她肩头的布料。
  “我……我嫁了人?”她还是觉得不真实,“江……江夫子?”
  “哎哟我的傻妹子!”陈嫂放下手里的菜,恨铁不成钢似的拍了下大腿,“江梧啊!你男人江梧!江夫子!这邻沧县谁不知道江夫子疼媳妇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菜是江夫子每日下学后去集市买的,挑的都是最新鲜的,饭也是江夫子做的,那手艺,啧啧……家里里里外外,扫地擦灰,哪样不是江夫子收拾的?你这次摔了,他连私塾都不去了,日日守着你,给你擦身喂药,眼睛都熬红了。人还长得俊,斯斯文文的,哎呀,我家那口子要是能有江夫子一半的体贴,我做梦都能笑醒!”
  正说着,坨坨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来,兴奋地喊,“阿妈!江夫子回来了!江夫子回来了!”
  陈嫂话音未落,院门口的光影里,已走进一个人来。
  那是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墨色长衫,肩背处沾了些草屑和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背着个硕大的药篓,里头装满了新鲜的草药,翠绿翠绿的,还沾着山间的露水。
  男人的面容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张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不朱而丹形状极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像是一块被流水打磨了千年的温玉,沉稳、内敛,即使背着沉重的药篓,背脊也挺得笔直,透着股子文人的清傲,却又不显疏离。
  他原本眉心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目光扫过院内,落在槐树下那个抱着孩子的白色身影上时,那紧锁的眉瞬间舒展开来,像是一池被春风拂过的春水,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云儿。”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像山涧溪流,“过来。”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早已这样呼唤了千百遍。
  云儿抱着肉肉,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他长得真好看,比她在镜中看到的自己还要经得起打量,尤其是那双眼睛,悠远得仿佛包裹着天地,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她像是被蛊惑了,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江梧已经卸下背篓,快步走了过来。他先是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怀里接过熟睡的胖娃娃——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抱孩子——轻轻递给旁边的陈嫂,然后才低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极其仔细地在她脸上逡巡,从额头到眉眼,再到略显苍白的唇,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醒了就好。”他低声说,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有哪里不适?头晕不晕?眼睛可看得清?”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触碰却极轻,一触即分。
  云儿摇摇头,又点点头,心里乱得很,“我……我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丝惊讶或慌乱,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仿佛她失忆这件事,远不如她摔伤了头更让他忧心。
  “嗯。”江梧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温和得像冬日暖阳,“记不得便记不得,无妨。”
  他转身朝陈嫂微微躬身,“多谢陈嫂这几日照拂,改日江某备礼登门道谢。”
  “哎呀客气啥!”陈嫂抱着肉肉,笑得见牙不见眼,“云妹子刚醒,你赶紧带她回去歇着,我炖了骨头汤,待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那便叨扰了。”
  江梧道了谢,这才重新看向云儿。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指腹和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应是常年握笔和采药留下的痕迹。
  “来,我们回家。”
  云儿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轻轻一握,便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又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人并肩走出陈嫂家,回了隔壁的小院。
  一进门,江梧便松开了她的手,开始忙碌。他先将背篓里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拿出来,挂在院中的竹筛上晾晒,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的。然后他又进了厨房,不多时便端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喝点甜的,润润喉。”他将杯子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你昏迷几日,只靠米汤续命,胃里空得很,待会儿陈嫂送了汤来,再用些软烂的吃食。”
  云儿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生火烧水,挽起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那上面的肌肉线条流畅,透着力量感。
  也很有……人夫的味道。
  “我……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陈嫂说,我是从梯子上摔下来的?”
  江梧添柴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声音却沉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责,“是我不好。”
  “那日私塾晒书,我该拦着你的。”他转过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你向来贪玩,爱爬高,我却心存侥幸,想着那梯子稳固……若我当日态度坚决些,不让你去,你便不会摔下来,更不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极苦的药,“这几日,我度日如年。看着你躺在那儿,脸色白得像要化在风里,我便想,若你醒不来,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里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云儿心口发闷。
  “你能醒来,已是万幸。我不敢奢求太多。”江梧走过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云儿,相比你的命,失忆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记忆没了,我们可以慢慢找,慢慢养。哪怕一辈子想不起来,也没什么。”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片羽毛,“我叫江梧,梧桐的梧,是你的相公。你是我的妻子,我的云儿。这里是邻沧县,我们的家。你喜欢吃甜的,喜欢穿素净的衣裙,怕苦,喝药总要躲,还喜欢……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还喜欢趁我备课时,偷偷把我的砚台藏起来,看我着急找,又忍不住笑。”
  云儿听得怔住,脑子里虽然一片空白,却奇异地觉得,他说得对。那些习惯,那些喜好,即使记忆消失,身体也仿佛记得。
  “所以,别担心。”江梧收回手,替她拢了拢披散的长发,从袖中摸出一根素色的发带,手指灵巧地为她将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来日方长,慢慢养好身子,记忆会恢复的。若不能……”
  他看着她,眼神泛着柔波,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立下誓言,“我答应你,我会尽全力医治你的。若是医不好,那便罢了。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重新……再爱一回,也无不可。
  窗外的阳光正好越过那棵红枫,洒在他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云儿看着他,看着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他眼底的深情不加掩饰,那温柔沉稳的气度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这个失了记忆的迷途之人,轻轻巧巧地包揽其中。
  润物细无声。
  她忽然觉得,就算什么都忘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江梧?”她试着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唇角微扬。
  “我饿了。”
  江梧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他伸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往屋里走,“那便好,我煮了粥,配上陈嫂的骨头汤,正好。”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她初醒时的迷茫。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至少还有这个人,这个怀抱,是真实的,是温暖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低头喝粥时,江梧静静地看着她,那温柔的眼眸深处,倾泻着令人看不懂的复杂情感,随即又恢复了沉稳的模样,抬手,轻轻递上一方手帕。
  “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的——姐姐。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4/23 00:20:48

第五十六章 小夫妻逛邻沧    
  饭后,江梧并未急着收拾碗筷,而是先扶云儿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他取来一块素白的丝帕,垫在她腕下,指尖轻搭上去,竟是要给她把脉。
  他指腹的薄茧触在她腕间肌肤上,带来微微的粗糙感。江梧垂着眼,神情专注,长睫在眼睑下像一把小扇子,那认真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悬壶济世的味道。
  “如何?”云儿忍不住问,歪着头打量他。
  江梧收回手,唇角微扬,“脉象平稳,只是气血还虚。”他伸手在她发顶虚虚一抚,像是对待一只好奇的猫儿,“无妨,养些时日便好。”
  说罢,他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院中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云儿好奇地跟出去,只见江梧正将一桶桶热水倒入那硕大的木桶中,水汽氤氲而起,模糊了男人挺拔的身姿。他又从背篓里取出许多草药,细细切碎,撒入水中,再倒上一些早熬好的药汁,刹那间,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冲淡了午后的慵懒。
  “药浴?”云儿站在廊下,有些迟疑,不明白自己失忆了泡药浴有什么用。
  “嗯。”江梧直起身,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那动作在他做来竟也透着几分风雅,“强健筋骨,对你如今的身子有好处。”
  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她到屏风后,“水温我试过了,正好。你且泡着,我在外头守着,随时添水。”
  云儿看着那蒸腾着热气的浴桶,又看看他,“你要一直守着?”
  “自然。”江梧说得理所当然,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里满是坚持,“水温凉了伤身子,热了又烫皮肤,须得时时看着。”
  云儿入了浴桶,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全身,那药香钻入鼻息,竟奇异地让人放松下来。她靠在桶边,听着屏风外轻微的动静——水瓢舀水的声音,柴火轻爆的声音,还有江梧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隔着那扇绘着山水的屏风,她能隐约看见他坐在小凳子上的剪影,脊背挺直,像一座沉默的山。
  “江梧。”她唤他,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软。
  “我在。”
  “陈嫂说,我们是三年前搬来这邻沧县的。”云儿拨弄着水面上的药材,“那之前呢?我们住在哪里?为什么要搬来这儿?”
  屏风外沉默了一瞬。
  江梧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低沉而温和,“这里不好吗?”
  云儿一愣。
  “邻沧虽是小地方,却很有烟火气。”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这里的居民友善热情,四季如春,没有俗尘的纷纷扰扰,可以专心过自己的日子。”
  云儿泡在水里,歪着头寻思,难道你有很多烦恼?
  可转念一想,人生在世,谁没有烦恼呢?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便不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享受这份惬意。
  水声轻响,是江梧在添热水。那温度始终维持在最舒适的范畴,不凉不烫,恰到好处。云儿泡得昏昏欲睡,意识模糊间,心道陈嫂果然没骗她,这个男人,当真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的。
  “云儿,醒醒。”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儿睁开眼,发现江梧不知何时已站在屏风旁,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裙。
  “时辰差不多了。”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扶她起身,又迅速扯过一旁的浴巾将她裹住,动作一气呵成,全程目不斜视,只盯着她的发顶,“擦干了换上,我带你去看看这县城。”
  云儿接过衣裙,触手冰凉丝滑,不知是什么料子,月白色的,穿在身上轻若无物,行走间如流云浮动。江梧替她系好腰带,手指在她腰间虚虚一拢,又迅速收回,“好看。”
  他眼里盛着笑,那笑意温和从容。
  入夜的邻沧县,别有一番风情。
  家家户户挂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流淌。居民们拖家带口地出来消食,孩童的嬉笑声,小贩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烟火人间的乐章。
  云儿挽着江梧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她不时仰头看他,月光与灯火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温润的气质与这市井繁华融为一体,竟丝毫不显突兀。
  “那是巫山。”江梧指着远处一座轮廓朦胧的山影,“我采药便是去那里。”
  云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我们现在去哪?”
  江梧笑而不语,只是牵紧了她的手,带着她随着人流前行。转过几条街巷,视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河面上停泊着几叶小舟,岸边摆满了摊贩,卖着各色小吃、泥偶玩具。许多百姓在河畔散步,河灯如点点星火,顺着水流漂向远方。
  “好美!”云儿惊叹,指着河水问,“这条河这么长,流向何处?”
  “邻沧县的‘沧’,指的就是沧湖。”江梧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替她挡去夜风,“这条河便是汇入沧湖的。”
  “那我们去看看沧湖吧!”
  江梧摇头,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眼神悠长,“沧湖远,将来有机会再带你去。”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江梧一一为她指点——那是去县衙的路,那是往市集的路,那是他们回家的方向……云儿不禁感叹,邻沧的确风景宜人,连风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江夫子!江夫人!”沿途不断有人跟他们打招呼,笑容真挚,“晚上好啊!”
  有人甚至停下来寒暄,打量着两人笑道,“江夫子这是带夫人出来散心呢?瞧瞧,真是一对璧人!”
  云儿失忆后脸皮薄,被说得耳根发烫,只能腼腆地微笑。江梧却从容得很,温和地点头承认,一面与人寒暄,一面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替她挡住那些好奇的目光,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眼神询问她是否厌烦。
  云儿摇摇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表示无妨。
  行至一处,忽见一群穿着私塾衣裳的孩子围在河边放河灯,见到江梧,齐刷刷地行礼,“江夫子晚上好!”
  江梧停下脚步,耐心地嘱咐,“河边湿滑,都小心些。可有知会父母?”
  一个留着长命辫的小男孩举起手,“夫子,我忘了!”
  是贺笙。
  江梧蹲下身,与他平视,“那便快去知会一声,莫要让爹娘着急。”他拍了拍孩子的肩,“这次我去说,但下次一定要自己记得,可好?”
  贺笙重重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江梧站起身,转向一旁的小贩,买了几串糖葫芦,分给每个孩子,“拿着,早些回家。”
  云儿帮他递糖葫芦,指尖偶尔与他相触,被他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又迅速松开。那短暂的触碰,却烫得她心口一颤。
  送完孩子们,两人往贺笙家去。夜风习习,江梧侧头看她,“在想什么?可是不适应?”
  云儿摇摇头,月光下,她仰起脸,眼眸比天上的星子还亮,“不是,只是觉得……你真是一个好人。”
  她忽然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衣袖,俏皮地拖长了音调,“走吧……江夫子~”
  江梧低头看着她,眸色在夜色中愈发深邃,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任她挽着,往贺笙家去了。
  回了小院,夜已深沉。
  江梧铺好了床,却抱着被褥要往外走,“我去书房睡。”
  云儿坐在床边,闻言笑着打趣,“去书房?这邻沧县的居民若知道了,怕是要以为咱俩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她拍了拍床榻,“就在这儿睡吧,床大,一人一半。”
  江梧抱着被褥,站在门口,身形微僵,“我……我打地铺。”
  “地上凉,生病了怎么办?”云儿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理直气壮,“你还要照顾我,不许生病!”
  “何况……夫妻同床而眠,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歪着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江夫子,你这般矫情,莫非是怕了我?
  江梧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败下阵来,“……好。”
  他转身去了净房,云儿听着水声哗哗,心想他倒是洗得久。
  待江梧回来,云儿已钻进了被窝。她抬眼望去,只见男人穿着素白的中衣,领口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还滴着水,脸色却红得不正常,连耳尖都染了绯色。
  “怎么洗这么久?”云儿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江梧上床,刻意贴着床沿躺下,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楚河汉界,“……嗯。”
  云儿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冰凉刺骨。
  “咦,怎么这么冰?”她惊得坐起来,“你着凉了?”
  江梧闭着眼,长睫微颤,“睡吧。”
  云儿盯着他,见他耳朵红得滴血,越发觉得不对劲。想到陈嫂说他这几日衣不解带地照顾昏迷的自己,难道真是熬病了?
  她心中一紧,凑近了去,伸手要探他额头的温度,“你是不是发热了?让我摸摸。”
  江梧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却轻得像是怕捏碎了她,“云儿别闹,睡吧。”
  “不行。”云儿挣了挣,没挣开,索性耍赖,“你不说清楚,我今晚就不睡了!坐这儿盯你一宿!”
  江梧无奈,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披散着长发,衣襟半开,眼眸水润,带着几分执拗的娇俏,离得这样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自己用的皂角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闭了闭眼,像是认输了一般,低声道,“……我洗了个冷水澡。”
  “没柴火了吗?”
  云儿想到自己泡药浴费了不少柴火,真是委屈江梧了,随即又道,“虽说天气不冷,可洗冷水澡也容易生病……你答应我,下次不许这样了!”
  江梧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也不反驳,眼底的暗色渐渐化作一汪春水,“嗯,好。”
  云儿这才满意,放心地躺好,朝床里侧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那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她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江梧缓缓侧过身,注视着她的背影。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衣衫下是纤细的腰肢。
  傻姐姐……他看了许久,目光温柔得仿佛在脑子里一点一滴作画。
  确认她睡熟了,江梧才悄无声息地躺下。
  世界陷入黑暗,只余沧湖如同一轮发光的满月,湖面无波,倒映着整个邻沧。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锦被下轻轻一挥——
  厨房方向,那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刹那间无声无息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5/02 02:41:15

第五十七章 我俩青梅竹马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一声迭着一声,像是谁在檐下撒了把珍珠,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云儿皱了皱眉,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身子乏得很,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每一寸皮肉都透着慵懒的酸意。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探了探——凉的。
  人呢?
  那点睡意顿时散了大半。她睁开眼,身侧的枕头还留着浅浅的凹陷,依稀能辨出有人躺过的痕迹,可那温度早已散了。
  “江梧?”
  她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初醒的绵软,在寂静的屋子里转了个圈,没人应。
  云儿赖了会儿床,盯着那空了的半边床铺发了会儿呆。昨夜同床而眠的记忆慢慢回笼——男人僵硬的脊背,贴得极远的床沿,还有那只抓住她手腕时微颤的指尖。她抿唇笑了笑,忽然觉得失忆后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披了件外衫,她趿着鞋走出房门。晨间的风带着露水的潮气,拂过脸颊,凉丝丝的舒服。循着细微的响动,她绕过回廊,停在厨房门口。
  白雾袅袅,从蒸笼的缝隙里钻出来,裹着清甜的糯米香。
  江梧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木勺,正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糯米,动作娴熟而专注。
  边上小几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旁边还有一盏泡好的茶,热气氤氲。
  云儿倚在门框上,看得有些出神。这样的画面太温馨,温馨得让她心口发软——眼前的世界于她而言是空白的,可这个人,却在用生活的点点滴滴将那些空白逐步填上颜色。
  “醒了?”江梧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温和,“怎么不多睡会儿?”
  “被鸟吵醒了。”云儿走过去,探头往蒸笼里看,“在做什么?”
  “蒸些糯米,想着给你做八宝饭。”江梧放下木勺,转身从食盒里取出几碟点心,一一摆开,“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我都做了点,你尝尝?不喜欢明天我再换。”
  云儿低头看去,眼睛倏地亮了。
  那食盒竟有三层,每一层都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点心。最上层是荷花酥,酥皮层层迭迭,粉白相间,真像一朵朵盛开的荷花绽放在瓷碟里;中间是绿豆糕,切得方方正正,碧绿剔透,上面还印着精致的纹样;下层是杏仁饼,金黄酥脆,撒着细细的糖霜。
  她拿起一块荷花酥,指尖触到那酥皮,薄如蝉翼,轻轻一碰仿佛就要碎掉。
  “这……都是你做的?”她有些难以置信。
  “嗯。”江梧用湿布擦了擦手,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尝尝看。”
  云儿咬了一口,酥皮在舌尖化开,内馅是清甜的枣泥,不油不腻,恰到好处。她含糊地点头,“好吃……你手艺真好。”
  江梧浅浅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宠溺,“也谈不上多好。你爱精巧的吃食,学些讨你欢心而已。”
  云儿心头一跳,抬眼看他。晨光里,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眸中荡漾着秋水。
  她忽然来了兴致,凑近了些,仰着脸问,“那我还喜欢什么?”
  江梧怔了怔,目光落在她沾着点心屑的唇角,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他的姐姐啊……
  记忆中那个永远明媚笑着的姑娘,“喜欢玩,喜欢热闹,喜欢新鲜有趣的事……”
  说到这里,他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了很久以前。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醉的喑哑,“只要看着你,我便觉得什么都好。”
  “那你呢?”云儿眨眨眼,又咬了一口荷花酥,“你喜欢什么?”
  江梧看着她莹白的指尖捏着那半块酥,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在她腕间轻轻一摩挲,随即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那半块荷花酥。
  唇瓣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云儿指尖一颤。
  酥皮簌簌落下,他却不顾,只是抬眼望进她惊愕的眸子里,声音真挚得像是宣誓,“我喜欢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这就是我的快乐。”
  云儿愣住了。
  晨光、茶香、点心屑,还有眼前这个男人满溢着温柔的眼神。时间好像停顿了,她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漏了半拍——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缺了一角的荷花酥,忽然鬼使神差地,将那咬过的缺口又递回他嘴边,“……再尝尝?”
  江梧眸色一暗,就真的又咬了一口。
  云儿的手还僵在半空,忽觉手腕一紧,被他反手轻轻握住。他牵着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那温度烫得她小鹿乱撞。
  “江梧……”她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当真了,你可不要骗我。”
  下一秒,她被轻轻拥进怀中。
  男人身上清冽的茶香瞬间将她包裹,心跳声沉稳地传进她耳中。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会的,相信我,我永远都爱你,也只爱你。”
  云儿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一时间竟有些沉醉。她伸出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把脸埋进他胸膛,撒娇似的蹭了蹭,“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梧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低声道,“自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云儿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有个这么俊俏的夫君从小培养?”
  江梧被她逗笑,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嗯,是占了便宜。”
  “那我们谁大?”云儿好奇,抓着他的袖子追问,江梧的笑容僵了一瞬,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移开目光,“先去更衣吧。”
  “你先告诉我嘛。”云儿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衣袖不放,“谁大?大多少?”
  江梧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得拉着她往卧房走。云儿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锲而不舍地追问,“说嘛说嘛,江夫子~”
  江梧替她挑了件青色的衣裙,又取出相配的腰带和鞋袜,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虚长我几岁。”
  “原来我是姐姐!”云儿得意起来,叉着腰,“那我到底大多少?一岁?两岁?三岁?五岁?”
  江梧不答,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替她穿上绣鞋。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脚踝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好了。”他站起身,又替她系好腰带,理了理衣襟,推着她到镜前,“看看,可喜欢?”
  镜子里的人穿着青色的襦裙,衬得肤色如雪,清雅脱俗。云儿左看右看,忽然转头打量江梧——他仍旧一身玄色深衣,领口严严实实,墨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沉稳得如同他书案上的砚台。
  “你年纪轻轻,怎么爱穿得老气横秋的?”她撇撇嘴,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身黑,像个小老头。”
  江梧任她摆弄,眼底含着笑,“习惯了。”
  “晚点我们去买几身衣裳吧?”云儿仰着脸看他,“买件月白的,或者湖蓝色的,你穿一定好看。”
  “好。”他应得干脆,只要她喜欢,他无所谓穿什么。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门环轻响。
  云儿去开门,是贺笙的爹娘。两口子提着满篮子的蔬果补品,满脸堆笑,“江夫子!江夫人!打扰了!”
  贺笙从娘亲身后钻出来,规规矩矩地行礼,“江夫子好,江夫人好!”
  “快进来坐。”云儿连忙侧身让开。
  贺笙爹摆摆手,“不了不了,就是来道声谢!昨儿个多亏夫子上门知会,这小皮猴才知道按时回家。”他看向江梧,搓了搓手,对了江夫子,您这……什么时候回私塾上课?孩子们都念叨着呢,说好几日不见夫子,书都念不进去了。”
  江梧闻言,眉头微蹙,下意识地要拒绝。
  云儿却立刻接话,“今天就回去!我也想去私塾看看。”她转头对江梧眨眨眼,“我还没见过你教书的样子呢,江夫子。”
  贺笙一家闻言大喜,贺笙蹦起来拍手,“太好了!江夫子一会儿私塾见!”
  “你要泡药浴……”江梧无奈地看着她。
  “回来再泡嘛!”云儿跑去厨房将那食盒拎了出来,又拽着江梧的袖子往外走,“去嘛去嘛,正好带点心给孩子们吃。”
  江梧见她兴致正浓,只好宠着,回头对贺笙爹娘歉意地笑了笑,任她拉着出了门。
  私塾就在巷子尽头,是个不大的院落,里头传来朗朗读书声。见到江梧进门,一群穿着统一学服的孩子瞬间炸了锅,“江夫子回来了!”
  “江夫子好!”
  “江夫子我们想您了!”
  孩子们像群小麻雀似的围上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云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随即笑开,打开食盒,“来,都有份,排队。”
  点心一拿出来,孩子们眼睛都直了。荷花酥、绿豆糕、杏仁饼……精致得像是艺术品。贺笙跟江梧云儿一同到的,离得近,眼疾手快拿了个荷花酥,惊叹道,“哇,像真花一样!”
  “江夫子,这是夫人做的吗?”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问。
  “自然是我家娘子做的。”江梧面不改色撒谎,云儿捂嘴偷笑,“好吃吗?”
  “好吃!”
  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一个个将两人围得团团转。云儿看着这些才开蒙的稚子,天真烂漫,可爱得紧,忽然童心大发,“我们来玩老鹰抓小鸡好不好?”
  “好呀!”
  云儿当母鸡,贺笙当老鹰,一长串孩子拽着衣角排开。院子里顿时欢笑声四起,孩子们的尖叫声、嬉笑声混成一团。
  江梧坐在廊下的书案旁,手里拿着几本课业,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院中。
  云儿跑得脸颊绯红,发髻微乱,笑声清脆如银铃。有孩子跌倒了,她便蹲下身去扶,柔声细语地哄着,发丝垂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鲜活,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江梧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生怕惊扰了这唾手可得的幸福。
  过了许久,孩子们都跑累了,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额上沁着汗。云儿也喘着气,叉着腰问,“谁要喝绿豆汤?解解热!”
  “我要!”
  “我也要!”
  “夫人,我知道哪有!街口那家最好喝!”贺笙举手。
  云儿兴致勃勃,“走,我带你们去买!”
  她回头看向江梧,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她可没钱——江梧宠溺地放下书卷,起身,“走吧,我陪你们去。”
  茶汤铺子就在街口,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这么一大群孩子涌进来,又见到江梧,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哟,江夫子!这是带学生们出来玩呢?”
  “老板,要这么多绿豆汤。”云儿比划了一下,又抱起贺笙,让他坐在臂弯里。贺笙长得机灵可爱,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搂着云儿的脖子就笑。
  老板麻利地盛汤,眼神在云儿和江梧之间转了转,嘴甜得像是抹了蜜,“江夫子好福气哇,夫人这么会带孩子。瞧瞧这小模样,多招人疼。您二位早日生一个,那才叫圆满呢!”
  云儿脸一热,还没开口,旁边的老板娘接过话头,手里的抹布舞得虎虎生风,“生一个哪够?江夫子和夫人这么般配,男俊女俏的,自然要多生几个才热闹!咱们邻沧县可好久没办过满月酒了!”
  店里其他客人跟着哈哈大笑,一团和气。
  江梧蹙了蹙眉,正要开口,云儿却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她转头看向众人,虽耳根发烫,却仰着脸笑道,“借您吉言。”
  江梧侧头看她,眼神微讶。
  买了绿豆汤,给孩子们分完,两人往回走。江梧见她沉默,以为她不悦,低声问,“还好吗?可是觉得那些话唐突了?”
  云儿摇摇头,“没事。”
  “你有不悦便告诉我,不要勉强。”江梧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蹭蹭,“我是你……夫君,自然要为你遮风挡雨。若不喜欢听,下次我……”
  “好啦好啦,”云儿打断他,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哪有这么严重?乡亲们只是一番好意,我若连这点打趣都受不住,岂不是太小气了?”
  她顿了顿,忽然起了坏心,垫起脚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娇俏,湿漉漉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何况……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要个孩子?”
  江梧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
  他看她。只见云儿歪着头,眼眸水润,唇角含笑,像是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江梧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尖瞬间烧到了脖颈,连带着整张脸都红了个透。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的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云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江夫子,你脸红了。”
  江梧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得紧紧的,掌心滚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半晌,“想要……”
  “嗯?”
  “孩子。”
  他眼底暗色翻涌,分明是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却又死死克制着——
  他当然想。
  想用这世俗最正统的纽带,将她永远禁锢在身边。
  想的要命……
  (弟弟不光快吃肉了,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这两点非因果关系……)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5/02 02:57:50

第五十八章 一点一滴动心    
  从私塾出来时,暮色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被巷口的灯笼吞尽。
  云儿却兴致不减,拽着江梧在成衣铺子里转了好些时候,江梧跟在她身侧,玄衣在夜色里几乎要与暗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张脸,在朦胧灯影下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眼若寒星,鼻若悬胆,薄唇抿着时自有一股子清越内敛的气度,像极了那话本子里描摹的谪仙人。
  “累了吗?”江梧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油纸包,他微微侧头,声线如玉石相击,清越又温柔。
  “不累。”
  两人相伴回到家,云儿泡在浴桶中,水汽氤氲,药香弥漫,蒸得脸颊绯红。待她披着薄衫出来时,夜已深沉。
  她随意歪在窗边的软榻上,乌发未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单薄的寝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那寝衣是极浅的藕色,被水汽一浸,隐约透出里头肌肤的色泽,她却浑然不觉,只眯着眼看窗外那轮圆月。
  江梧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榻上,长发如绸缎散在枕边,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薄红,眼尾微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妩媚。江梧脚步微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移开了目光。
  他先是往博山炉中添了一勺安神香,青烟袅袅而起,随后取了干净的棉布,走到榻边坐下。
  “头发不擦干,仔细着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云儿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任由他动作。江梧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轻柔地穿过她的发间。那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引起一阵细微的酥麻。他的动作极有耐心,一缕一缕地拭干,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江梧。”云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泡过药浴后的绵软,“你身上好香。”
  江梧动作一顿,随即低笑,“是安神香。”
  “才不是。”云儿转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是你身上的味道,清清凉凉的。”
  江梧垂眸看她,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深邃如潭,潋滟着柔光。他未接话,只是笑着继续替她擦拭长发,直到乌黑的发丝在他掌心变得干燥柔顺。
  他缓缓起身,从外间端来一碗汤药。
  那药汁黑漆漆的,冒着苦涩的热气。云儿皱起鼻子,往后缩了缩,“怎么要喝药?”
  “乖。”江梧在榻边坐下,汤匙轻轻搅动着药汁,“泡了药浴,再喝了这剂药,身子能好得更快。”
  “我没病……”云儿撇嘴,眼神躲闪,她只是摔了头,“我不想喝。”
  江梧静静看着她,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他放下药碗,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不是怕苦,对吗?”
  云儿垂下眼睫,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喝了药,就觉得自己是个病人。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江梧眸光微动,沉默片刻,他忽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诱哄的哑意,“那这样——你喝了药,明日我带你去踏青。郊外的梨花开了,我带你去瞧瞧,好不好?”
  他的呼吸拂过她脸颊,不用讲大道理,他知道她喜欢什么。
  “……真的?”果然,对方眼睛亮了。
  “嗯。”江梧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一言为定。”
  好吧,为了能出去玩……云儿就着他的手,皱着眉将那苦药一口口咽下。江梧始终耐心地看着她,每喂一口,便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药渍,动作亲昵自然。待一碗药见了底,他立刻塞了一颗蜜饯进她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散了苦涩。云儿忽然觉得胸腹间腾起一股暖意,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包裹着,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暖……”她无意识地往江梧身上靠去,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处,“江梧,你身上也好暖。”
  江梧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榻上,窗外月光如水,倾泻一地银辉。
  云儿望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忽然来了精神,“江梧,我们去屋顶上看月亮好不好?”
  “屋顶?”
  “对啊!”她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我记得后院有个梯子,走!”
  她拉着江梧的手,兴冲冲地跑到院中。夜风微凉,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外头随意披了件纱衣,江梧见状,眉头微蹙,当即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那外袍裹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却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清冽气息。
  “穿着。”他语气难得强硬。
  云儿裹紧了他的衣裳,没心没肺冲他笑。月光下,她的脸白皙明媚,眼波流转间尽是灵动。江梧看着她,眼神暗了暗,伸手扶着她爬上梯子。
  屋顶的瓦片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云儿坐在屋脊上,晃着双腿,仰头看着那轮玉盘。夜风拂过,吹起她披散的长发和宽大的衣袍,整个人像是要乘风而去。
  “好漂亮……”她喃喃道,明明不是中秋,怎么会有这么圆的月亮?
  江梧坐在她身侧,玄色的中衣衬得他身形清瘦,腰间玉带紧束,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是啊……好漂亮。”
  她说着月,他却说的是人。
  一阵夜风卷过,云儿打了个哆嗦。
  “冷……”
  月光下,云儿的脸颊因药力泛着淡淡的绯红,她其实并不冷,他的外袍很暖,夜风也温柔。
  她只是……只是想看他会作何反应……
  江梧望着她,她的眼眸水润清澈,唇瓣微张,不自知的在向自己撒娇。他看了她许久,然后朝她伸出手,双臂微张,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姿势,邀请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魅惑,像是禁欲的神明突然降下了恩赐。
  “那……”他的声音混着几分克制的情动,“抱抱?”
  云儿心跳加速。
  他清隽的眉眼像是被笔墨精心描绘过,平日里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为他添了几分烟火气。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正深深地凝视着她。他在告诉她,他懂她,也愿意宠着她,这份默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让云儿空落落的心变得异常踏实。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怀里。
  江梧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他的怀抱很宽,充斥着他的气息。云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与她紊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还冷吗?”
  他爱怜的蹭了蹭她的头顶,声音从胸腔传来。
  云儿摇了摇头,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江梧的手掌缓缓下移,抚上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的发间,轻轻揉捏着。
  云儿仰起脸,正想说什么,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
  那双眼折着月光,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是渴望,是克制,是压抑了经年的疯狂,静水流深,此刻终于掀起了波澜。
  “江梧……”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似乎震惊于对方那强烈的爱意。
  这就……害怕了吗?
  不够,还远远不够。
  江梧看着她微张的唇,眸色一暗,不再压抑被对方窥伺到的情感,缓缓低下头。
  他的唇很凉,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轻轻贴上她的。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江梧吻得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珍重,舌尖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却不敢深入,只是温柔地厮磨着。
  云儿呼吸一滞,只觉得浑身都软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仰起脸迎合着他。
  江梧感受到她的回应,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他手臂收紧,将她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技生涩却极尽温柔,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勾缠着她的舌尖,一寸寸掠夺她的呼吸,却又在她觉得快要窒息时恰当地退开,给她喘息的机会,随即又覆上来。
  月光无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江梧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眼角,鼻尖,额头,耳朵,最后又回到唇上,缠绵悱恻,像是永远也吻不够。
  云儿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头晕目眩,浑身发烫。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那声轻吟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江梧眼底压抑的欲望,心跳失序。他的吻骤然变得激烈起来,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却又在触及她唇瓣的柔软时强行克制住,化作更温柔的舔舐。
  他吻得克制而疯狂,像是要将所有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却又怕伤了她,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那隐忍的克制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云儿……”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情欲,“我的姐姐……”
  云儿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却越来越沉……
  江梧还在轻啄她的唇角,却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没了动静。
  他微微退开,低头看去。
  云儿已经睡着了,脸颊还泛着红晕,唇瓣微肿,水润饱满,像是被蹂躏过的花瓣。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毫无防备地依偎在他怀中。
  江梧看着她,眼神暗得可怕。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品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眉眼染上了几分隐忍的痛楚,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情欲已然褪去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他轻轻将她抱起,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又进了卧房。
  将她安置在床榻上,拉好锦被,他坐在床边,就着烛光凝视她的睡颜,目光贪婪而克制。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从眉梢到眼角,从鼻梁到唇瓣,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梦。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久久,直到体内翻涌的燥热彻底平息,直到窗外的月光移到了中天,他才转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衣袖一拂,瞬间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