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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集会风云
翌日,晨光初透,锐金峰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山间朝雾,弥漫在临时客舍区。龙啸自深沉的调息中缓缓醒来,双目开阖间,隐约有淡紫色电芒一闪而逝。一夜静修,配合“锐金淬脉丹”的效力,不仅将秘境中耗损的真气尽数恢复,经脉间那股微麻清凉的淬炼感犹存,根基似乎又扎实了一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细微的、如同弓弦绷紧般的嗡鸣。目光落在枕边那装着粉色仙剑的剑囊上,伸手轻轻抚过,触感温凉。
敲门声响起,是龙吟的声音:“二哥,起了吗?该去广场了。”
“来了。”龙啸应了一声,将剑囊背在身后,推开房门。龙吟已等在门外,精神不错,显然也休息得很好。隔壁静室的门也同时打开,龙行迈步而出,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金纹劲装,气息内敛,但那属于明心境的、更加圆融深沉的锋锐感,依旧隐隐透出。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同朝院外走去。赵柯和韩方也恰好从另一侧房间出来,五人汇合,默默走向天衍峰下的广场。
路上,遇到了其他各脉的弟子。水脉罗若、陈芸与另外几位师姐同行。陈芸肩伤未愈,脸色依旧苍白,被一位师姐搀扶着,罗若走在她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到龙啸等人,罗若抬眼望来,目光在龙啸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转开视线,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陈芸也勉强笑了笑。张坚跟在土脉队伍里,憨厚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风脉林远虽然气色好了些,但眉宇间的虚弱难掩,由另一位风脉弟子扶着。木脉田霖孤身一人,脸色灰败,眼神阴郁,看到龙行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火脉那边,周顿与秦艳并肩而行,周顿气息沉雄,御气境初阶的修为隐隐引动周遭灵气,秦艳依旧沉默冷寂,暗红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金脉白一然独自走在人群边缘,抱剑而行,目不斜视,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众人心思各异,气氛沉默而微妙。秘境中的生死搏杀、利益争夺、恩怨纠葛,并未因离开那片险地而消散,反而如同埋在灰烬下的暗火,随时可能复燃。
来到广场,此处景象与月余前出发时已然不同。少了当初的喧哗与跃跃欲试,多了几分沉重与肃穆。二十一座代表着各脉参演弟子的石墩依旧静静地环绕着中央高台,但此刻,只有十三道身影陆续走向各自所属的位置。
龙啸在雷脉的石墩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十三人……果然少了八人。除了已知出局的辛戈,以及昨日未曾抵达核心区域的几位,看来还有两人……
他看向木脉和土脉的方向。木脉只剩下田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土脉原本三人,此刻也只有张坚和另外一位名叫刘年的弟子在座,另一人王先不见踪影。
一丝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少数知情者心头。
各脉掌脉及随行师长,已然端坐于广场前方的观礼台上。龙啸看到了师父罗有成,他坐在雷脉区域,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台下雷脉三人时,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有关切,也有审视。在水脉区域,龙啸看到了陆璃。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裙裳,发髻轻绾,神色温婉端庄,与身旁几位水脉师长低声交谈着,仿佛只是寻常集会。唯有当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龙啸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灼热与深意的幽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龙啸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迅速垂下眼帘,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悠扬浑厚的钟声,自天衍峰顶传来。
“当——当——当——”
钟鸣九响,声震群山,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广场上最后一丝细微的嘈杂声也彻底消失,所有人都肃然起身,面向观礼台。
钟声余韵未歇,一道锐利如剑的身影已然凌空几步,稳稳落在中央高台之上。正是金脉凝真境弟子吴令。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十三名弟子,又掠过观礼台上各位师长,方才抱拳行礼,声音铿锵:“奉掌门真人之命,由弟子吴令,宣布此次‘七脉演法’暨‘玄冥秘境’历练最终结果。”
广场落针可闻。
吴令取出一卷玉简,朗声念道:“苍衍七脉,共遣二十一名弟子,入玄冥秘境,历练三十日。今期限已至,归者如下——”
他逐一念出十三名弟子的名字与所属脉系。每念到一个名字,那名弟子便微微挺直脊背。龙啸、龙行、龙吟、赵柯、韩方、罗若、陈芸、张坚、林远、周顿、秦艳、白一然、田霖。
十三人。
“其余八名弟子,”吴令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沉凝,“金脉辛戈、土脉王先、刘年、木脉赵青、孙存、水脉柳月、风脉陆轻尘、火脉李通。”
“其中,辛戈、柳月、陆轻尘、李通、刘年、孙存六人,或因伤重,或遇险境,激发护身玉符,由坐镇长老救出,秘境所得尽归宗门,视为淘汰。”
“土脉王先、木脉赵青二人……”吴令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扫向土脉与木脉所在的观礼台区域,那里,土脉掌脉石真人与木脉掌脉姚真人的脸色已骤然变得苍白,“未能激发玉符,亦未如期归来。经坐镇长老反复确认搜寻……已陨落于秘境之中。”
“轰——”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陨落”二字被吴令清晰而冰冷地宣布出来时,广场上仍是一片压抑的哗然!尤其是土脉与木脉弟子所在区域,更是瞬间弥漫开一股悲戚与难以置信的气息。张坚握紧了拳头,虎目泛红。田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观礼台上,土脉石真人猛地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木脉姚真人则是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那由坚硬铁木制成的扶手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她脸色铁青,眼中尽是痛惜与怒火。
两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永远留在了那片凶险莫测的秘境之中。修道之路的残酷,在此刻彰显无遗。
吴令等待了片刻,待那悲愤的低气压稍缓,才继续道:“秘境所得,已由各弟子于鉴录台报备登记,依规处置。历练至此结束。”
他收起玉简,后退一步,躬身向着观礼台最高处:“恭请掌门真人训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端坐主位、青袍如古松的身影。
息剑真人缓缓起身,他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依旧,却仿佛承载了更多难以言说的重量。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静静环视下方十三名弟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们灵魂深处经历秘境洗礼后的蜕变、创伤、乃至……隐秘。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三十日秘境磨砺,尔等辛苦了。”
“归者十三,陨者二,汰者六。此等结果,于宗门而言,有喜有悲,更有警醒。”
“喜者,幸存弟子,皆有所获,或修为精进,或心志淬炼,或得宝而归。此乃尔等自身拼搏所得,亦是苍衍未来之希望。”
“悲者,同门陨落,英才夭折。王先、赵青二人,亦是各脉俊彦,今日折戟秘境,实乃我苍衍之殇。逝者已矣,生者当惕厉奋发,莫负同门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教训。”
“警醒者,秘境凶险,远超预估。即便有宗门长辈监控,护身玉符在手,亦难保万全。修道之路,步步杀机,机缘与危险并存。望尔等日后行走四方,务必慎之又慎,量力而行,切莫因贪念而忘身。”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与审视:
“然,秘境之中,所发生者,绝非仅仅是与天争、与地斗、与妖兽搏杀。同门之间,亦有交锋,有争夺,有恩怨。”
息剑真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某些弟子,在白一然、周顿、田霖、龙啸等人身上略有停留。
“老夫之前便言,秘境不禁争斗,允许竞争。此乃砺剑之需,亦是人性之考。”
他忽然看向观礼台上各位掌脉:“结果既出,历练已毕。诸位师弟师妹,对门下弟子此番表现,对秘境中所生事端……可有何话说?”
此言一出,观礼台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方才的悲戚与沉重被一股隐隐的躁动与对峙所取代。
果然,息剑真人话音方落,水脉碧波潭的李真人便冷哼一声,霍然起身。此刻柳眉倒竖,眼中隐含怒意,看向息剑真人身侧一位面容冷肃、身着金纹长袍的老者——金脉实权长老,谭松。
“息剑师兄既问,小妹便直言了!”李真人声音清越,却带着明显的火气,“我水脉弟子陈芸,明心境修为,在秘境之中,竟被同是明心境的金脉弟子白一然,突下辣手,剑穿肩胛,重伤至此!若非罗若与土脉张坚及时护持,后果不堪设想!白师侄出手之狠辣,全然不顾同门之谊,谭长老,这便是你金脉教导出来的‘英才’?息剑师兄,这便是你允准的‘良性竞争’?!”
她矛头直指白一然及其授业恩师谭松,更是隐隐将了掌门息剑真人一军。
谭松长老面色不变,缓缓站起。他身形瘦高,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剑,气息锋锐内敛。面对李真人的质问,他只是淡淡道:“李师妹此言差矣。秘境规则,掌门与吴令早已言明,不禁争斗,只要不伤及性命,各凭本事。一然所为,争夺灵物‘剑魄’,合乎规矩。陈芸师侄技不如人,受伤落败,亦是历练常态。何来‘狠辣’、‘不顾同门’之说?倒是李师妹门下弟子,修为不济,便该勤加修炼,而非在此怨天尤人,迁怒他人。”
他这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针,毫不客气。直接将陈芸受伤归结为“技不如人”,更是暗讽水脉教导无方。
“你!”李真人气得脸色发白,“谭松!你金脉弟子便是如此强词夺理?争夺灵物便可不顾分寸,偷袭同门?那剑魄本就是我水脉与金脉弟子协力所得,白一然强索不成便悍然出手,这岂是正道所为?!”
“协力?”谭松冷笑一声,“李师妹莫要偏听偏信。据一然所述,那‘铁骨剑鳄’乃是辛戈追踪发现并主攻破防,水脉弟子不过从旁辅助。辛戈念及同门,未曾计较,如今他重伤出局,一然收回本脉应得之物,何错之有?至于出手分寸……”他瞥了一眼台下脸色苍白的陈芸,“剑穿肩胛,避开了要害经脉,已是留手。若在真正生死相搏的界外,岂会如此?李师妹若觉得不妥,不若让陈芸师侄与一然再行比过?看看究竟是谁‘学艺不精’?”
“谭松!你欺人太甚!”李真人周身水汽隐隐蒸腾,显然怒极。
眼见水金两脉剑拔弩张,气氛陡然紧张。
“够了!”
一声沉喝响起,并非来自息剑真人,而是木脉的姚真人。他此刻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怒火更多是针对另一人。她猛地看向火脉区域那位赤眉红发、气息暴烈如熔岩的老者——火脉掌脉刘真人。
“水金两脉的恩怨暂且放放!”姚真人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悲愤,“刘师弟!你火脉周顿,在秘境之中,见人便战,四处挑衅!我木脉赵青,便是因与他在一处险地遭遇,被其‘纯阳火体’霸道的火劲所伤,真气受损,行动迟缓,后来才……才在另一处遭遇不测,未能及时激发玉符!周顿倒好,一路打过去,还从明心境突破到了御气境!我徒儿赵青的天资,绝不弱于他!若不是……若不是……”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眼中已泛起泪光。
刘真人本是暴烈性子,闻言赤眉一挑,毫不相让地起身,声如洪钟:“姚师兄!你这话好没道理!秘境试炼,切磋砥砺,寻求突破,本就是应有之义!周顿与人交手,皆是堂堂正正,何来‘四处挑衅’?你徒儿赵青与周顿交手落败,只能说明他修为不济,临敌经验不足!至于他后来陨落,乃是命数使然,秘境凶险,岂能怪到周顿头上?难道我火脉弟子与人切磋,还要先算一卦,看看对方日后会不会陨落不成?荒谬!”
“你……你强词夺理!”姚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周顿明明可以点到即止,却非要重伤对手,耗尽对方真气,这不是存心是什么?!”
“切磋自然要全力以赴!留手算什么切磋?”刘真人瞪眼,“难道要我告诉周顿,以后打架先问问对方会不会死,会死就别打?姚师兄,你护犊心切我能理解,但莫要胡搅蛮缠!”
“刘德!你……”姚真人大怒,直呼其名。
观礼台上,顿时吵作一团。水脉指责金脉出手狠辣,金脉反讽水脉实力不济;木脉痛斥火脉争斗过甚导致弟子陨落,火脉反驳秘境凶险各安天命。其他各脉虽未直接卷入,但也各有立场,低声议论,神色不豫。雷脉罗有成眉头紧锁,风脉掌脉面露无奈,土脉石真人沉浸在悲痛中,对争吵似乎无心参与。
台下十三名弟子,感受着来自观礼台上那一道道或愤怒、或冷嘲、或悲痛、或无奈的目光,以及那弥漫开来的、属于各脉高层的威压与对峙,只觉得仿佛有巨石压在心头,呼吸都变得困难。秘境中的恩怨,被彻底摆上了台面,在师长们的争执中发酵、升级。
龙啸默默垂首,心中凛然。这便是宗门,在共同的道统之下,亦是派系林立,利益纠葛。秘境中的每一次冲突,都可能牵动各脉敏感的神经。自己获得粉色仙剑,恐怕也早已落入某些人眼中,只是暂时被更激烈的冲突掩盖了而已。
大哥龙行突破明心境,或许也会引来关注甚至……猜忌。
而陆璃师娘……他余光瞥见水脉区域,陆璃依旧端坐着,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仿佛与其他水脉师长同仇敌忾。唯有他知道,那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就在观礼台上争吵愈烈,几乎有些失控之际——
“肃静。”
息剑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不高昂,却如同定海神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争吵声戛然而止。各位掌脉、长老,无论多么愤怒不满,此刻都强行压下情绪,看向掌门。
息剑真人缓缓站起身,青袍无风自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观礼台上众人,最终落回台下十三名弟子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
“秘境之争,各有立场,各有伤亡,此乃事实。”
“指责、推诿、怨怼,于事无补,更非我修道之人应有之气度。”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王先、赵青之陨落,宗门痛惜,各脉师长更痛彻心扉。此非一人一脉之过,乃秘境凶险、机缘争夺之必然代价。我等师长,负有教导、护持之责,未能保其周全,皆有失察之过。”
此言一出,观礼台上众人,尤其是土脉石真人与木脉姚真人,面色更加黯然,却也无言以对。
“然,逝者已矣。”息剑真人继续道,“生者当承其志,惕厉前行。秘境试炼,本意便是要尔等经历血火,明悟得失,砥砺道心。”
“今日之争端,亦是历练之一部分。让尔等看清,修道界不仅有同门之谊,亦有竞争之烈,派系之别,人心之复杂。”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仿佛能映照出每个人心底的隐秘:
“归来的十三人,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如何,既已走出秘境,便当将此次经历,化为日后修行之资粮。所得宝物,好生运用;所受创伤,好生疗愈;所见所闻,好生思量。”
“至于各脉之间恩怨,”息剑真人目光扫过观礼台,“自有宗门规矩与历代祖师定下的法度裁断。私下争执,徒伤和气。回去之后,各脉自行约束弟子,反省己身。若有确凿违反门规之举,可依律提交戒律堂审议。若无,便就此揭过,莫要再提。”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安抚,也是警告。将皮球踢回了“门规”和“戒律堂”,既给了各方台阶,也表明了不偏不倚、依规办事的态度。
李真人、姚真人等纵然心有不甘,但掌门已发话,且所言在理,只得强压怒火,沉默坐下。谭松、刘真人也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息剑真人见状,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一些:
“七脉演法,玄冥秘境历练,至此正式结束。”
“尔等十三人,回去之后,各有封赏。陨落弟子,宗门自有抚恤,各脉亦当好生安抚其亲族。”
“望尔等谨记今日教训,日后勤修不辍,光大门楣,方不负此番生死历练,不负师长厚望,不负……陨落同门之憾。”
“若无他事,各自散去,回到本脉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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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随着息剑真人的离去,那股无形的威压也悄然消散。各脉师长与弟子们陆续起身,或低声交谈,或神色复杂地相互打量,或默默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虽被掌门强行压下,但那暗流并未真正平息,只是暂时潜藏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龙啸将粉色仙剑的剑囊重新背好,心中稍定。无论如何,历练结束,总算平安归来。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水脉所在的观礼台区域,寻找那道温婉的身影——陆璃师娘已随着师父罗有成起身,正与李真人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娴静,仿佛刚才的争执与她毫无关系。龙啸心中微动,正想寻个机会过去,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或者……听听她的声音。
然而,他脚步尚未迈出,一道挺拔如剑的身影便已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面前。
是吴令。
这位金脉的凝真境师兄,方才还在高台上宣布结果、传递掌门旨意,此刻却已出现在龙啸身前,面容依旧冷峻,眼神锐利如常。
“龙师弟。”吴令抱拳一礼,动作标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龙啸心头微微一跳,连忙还礼:“吴令师兄。”
“奉掌门真人与诸位长老之命,”吴令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龙啸背后的剑囊上,“龙师弟于秘境中所获那柄仙剑,形制特异,灵韵玄奇,此前鉴录台长老以‘玄光鉴’探查,竟未能辨明其来历、名讳,亦无法完全判定其属性与潜在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宗门旧例,凡秘境所得未知、品阶不明、或可能涉及宗门安危之灵物,需暂时上交,由掌门真人亲自或以更高阶秘法查验。若查明确对宗门无碍,且与弟子功法无冲突,自当发还。若此物……或有未知隐患,或与宗门传承有碍,宗门亦不会亏待弟子,会以价值相当之灵材、丹药或已知灵宝进行兑换补偿。”
吴令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丝毫个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项既定的规则。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龙师弟,请将仙剑暂交与我。查验期间,自有凭证予你,绝不会贪墨或损伤分毫。”
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弟子们,不少都放慢了脚步,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罗若正扶着陈芸转身,见状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龙行与龙吟也看了过来,龙行眉头微蹙,龙吟则有些焦急地张了张嘴,却被龙行以眼神制止。赵柯和韩方也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观望。
龙啸站在原地,感觉背上的剑囊仿佛忽然沉重了许多。指尖传来剑囊丝绒的柔软触感,脑海中却闪过那粉色剑身温润的光华,闪过死水潭边生死一瞬的悸动,更闪过与那邪树“交融”时奇异而危险的感知……这柄剑,绝非凡品,甚至可能隐藏着与他自身秘密相关的线索。
上交?
他并非舍不得一件灵宝。若真是无用或有害之物,兑换其他资源也未尝不可。但……这柄剑不同。它来的那株粉红怪树,那种感觉,与他和陆璃师娘之间的“交融”隐隐有相似之处。交给宗门查验,万一被查出什么端倪……
吴令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并未催促,但那凝真境修士无形中散发出的沉稳压力,却让龙啸明白,这不是商量,而是必须执行的宗门程序。抗拒,便是违逆门规。
心思电转间,龙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他神色恢复平静,抬手将背后的剑囊解下。指尖摩挲着囊身,能感受到其中仙剑传来的微弱而稳定的灵韵波动。
“弟子明白。”龙啸双手将剑囊托起,递向吴令,“一切依宗门规矩行事。有劳吴令师兄。”
吴令接过剑囊,入手微沉。他并未打开检视,只是稍一感应,便点了点头,翻手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面镌刻着苍衍派山门图案、背面有复杂符文流转的玉牌,递给龙啸。
“此乃‘暂存凭玉’。”吴令道,“凭此玉牌,可随时至锐金峰‘藏珍阁’查询查验进度。待有结果,执事弟子亦会凭此玉牌通知于你。”
龙啸接过玉牌,触手温凉,灵力内蕴,显然不是凡物。他将玉牌小心收好,再次拱手:“多谢师兄。”
“分内之事。”吴令将剑囊收起,对龙啸点了点头,又向不远处的龙行、赵柯等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广场边缘通往锐金峰深处的路径中。
手中的剑囊一空,龙啸心中也仿佛空了一块。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粉色剑柄冰凉温润的触感。
“二哥……”龙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不甘,“就这么给他了?那可是你拼命得来的!”
“宗门规矩如此。”龙行走到近前,拍了拍龙啸的肩膀,沉声道,“掌门亲自过问,已是重视。放心,苍衍派千年声誉,不会贪墨弟子机缘。即便最后真的需要兑换,也必会给你一个公道。”
“龙行师兄说得对。”赵柯也走过来,低声道,“眼下各脉争执未息,你身怀异宝,反易成为焦点。暂时上交,由宗门定夺,未尝不是一种保护。先静观其变。”
龙啸默默点头。他知道大哥和赵师兄说得在理。只是……那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以及对于仙剑可能暴露自身秘密的隐忧,依旧萦绕心头。
“走吧,先回惊雷崖。”龙啸对众人道,“师父想必也在等我们。”
一行人不再多言,随着逐渐散去的人流,离开了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天衍峰广场,朝着各自脉系的仙地飞去。
龙啸跟在龙行和龙吟身后,驾驭着制式飞剑,迎着呼啸的山风。手中紧握着那枚温凉的“暂存凭玉”,目光投向惊雷崖方向,又不由自主地回望了一眼锐金峰深处。
仙剑离手,前路未卜。
而属于他的故事,与那些缠绕身心的隐秘,似乎才刚刚进入一个更加莫测的阶段。
---第五十二章 归崖
天衍峰广场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各脉弟子在师长引领下,如潮水般退向各自仙地。日光斜照,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暗金色的石板路上,如同蜿蜒的溪流。
龙啸与龙行、龙吟在广场边缘道别。
“啸弟,回惊雷崖后好生调息。”龙行拍了拍龙啸的肩膀,目光沉静,“秘境所得,需时间沉淀。尤其是修为上的突破,根基更要打牢。”
“大哥放心。”龙啸点头。他能感觉到大哥手掌传来的沉稳力道,以及那属于明心境的、更加圆融内敛的气息。心中既为大哥的突破感到高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迫——自己与师娘的秘密,终究是取巧之道,比不得大哥这般堂堂正正、生死间搏来的蜕变。
龙吟则凑过来,笑嘻嘻道:“二哥,你那那一拳破树的威风,风脉也都在议论呢!”
龙啸失笑,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哪有什么威风,侥幸而已。你也是,要好生修行便是。”
三兄弟又说了几句,便见金脉已有执事弟子前来引领。龙行最后看了龙啸一眼,眼神中似有深意,随即转身,随着金脉队伍离去。龙吟也挥挥手,跑向正在等候的风脉师兄那边。
龙啸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锐金峰冷硬的建筑群中,这才转身,与赵柯、韩方一起,走向雷脉师长所在的观礼台侧。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语。
“娘!您是没看见,那水魅铺天盖地涌来的时候,吓死人了!多亏了龙师兄……”罗若正挽着陆璃的手臂,仰着小脸,眉眼弯弯地说着话。她换了身水蓝色的常服,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少了几分秘境中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只是说到“龙师兄”三字时,眼波不经意地瞟向走来的龙啸,颊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红晕。
陆璃任由女儿挽着,唇边噙着温婉的笑意,听得认真。她今日穿的是那身素雅的鹅黄裙裳,外罩淡青色半臂,立在晨光中,身姿窈窕,气度娴静。只是当罗若提到“龙师兄”如何冒险破局时,她搭在女儿手背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开来,笑意未改,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正走近的龙啸,眼底深处那抹幽光一闪而逝,快得无人能捕捉。
罗有成负手立于一旁,看着妻女,又看向走来的三名弟子,面容沉静如古井,看不出太多情绪。他一身白色紫纹袍服在微风中轻拂,身形挺拔如崖上青松。只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觉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陆璃多年前赠他的生辰礼。
“师父,师娘。”龙啸三人走近,齐齐躬身行礼。
“嗯。”罗有成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龙啸身上停留了一瞬。这小子……比起月余前离开惊雷崖时,气息更加沉凝内敛了。虽仍是问道境中阶,但那股隐隐透出的、仿佛历经千锤百炼后的坚实感,绝非寻常问道境弟子能有。还有秘境中传来的那些消息……力破邪树,独得仙剑……罗有成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骄傲吗?自然是有的。雷脉此次三人全身而退,龙啸更是大放异彩,连掌门真人都亲自过问那柄仙剑,可谓给惊雷崖挣足了脸面。可这最长脸的弟子,偏偏……
罗有成压下心头那一丝翻涌的烦躁,目光转向还在叽叽喳喳说着秘境见闻的女儿,语气平淡地打断:“若儿,时辰不早,你该回碧波潭了。你李师叔方才离开时,还特意看了你一眼。”
罗若闻言,撅了撅嘴,有些不舍地松开陆璃的手臂,但还是乖乖应道:“知道了,爹。”她转向陆璃,撒娇般道:“娘,那我先回去啦。过几日再来看您和爹。”
“路上小心。”陆璃抬手,温柔地替女儿理了理鬓边一丝不听话的发丝,指尖拂过罗若光洁的额头,眼中满是慈爱,“回去好生修炼,莫要懈怠。秘境中所得感悟,需及时消化。”
“嗯!”罗若用力点头,又转向龙啸、赵柯、韩方,抱拳笑道:“龙师兄,赵师兄,韩师兄,秘境之中,多谢照应!改日再来惊雷崖找你们切磋论道!”
“罗师妹客气。”赵柯沉稳还礼。
韩方嘿嘿一笑:“随时恭候!”
龙啸也拱手:“罗师妹路上小心。”
罗若最后深深看了龙啸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藏了许多未尽之言,最终只是嫣然一笑,转身召出潋滟仙剑,身姿轻盈地跃上,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投向水脉碧波潭的方向。
目送女儿离去,罗有成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三名弟子身上。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此次七脉演法,秘境试炼,你三人……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柯肩头未完全愈合的焦痕,韩方手臂上新增的浅浅剑疤,最后定格在龙啸平静的脸上。
“能全身而退,便是首要之功。秘境凶险,非纸上谈兵可比,此番经历,对尔等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回去之后,不必急于修炼突破。先将此番所得所见,细细消化,巩固根基。尤其是心境上的感悟,比修为提升更为重要。”
说到这里,他看向龙啸,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龙啸,你所得那柄仙剑,既已被宗门暂收查验,便安心等待结果。掌门真人亲自过问,自有考量。宗门千年声誉,不会贪墨弟子机缘。即便最后需以它物相换,也必会给你一个公道。在此期间,莫要急躁,更莫要私下打探,徒生事端。”
“弟子明白。”龙啸垂首应道,神色恭谨。心中却知,师父这番话,既是告诫,亦是提醒。仙剑之事,已成焦点,一举一动皆需谨慎。
罗有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过身,与陆璃并肩而立。陆璃也看向三名弟子,温声道:“都累了吧?先回惊雷崖,好生歇息。膳房已备了药膳,回去先用些,补补元气。”
“多谢师娘。”三人齐声道。
罗有成不再耽搁,袍袖一挥,那柄深紫色的惊雷剑再次浮现,悬浮于身前。他踏剑而上,赵柯紧随其后。
陆璃则素手轻扬,三枚碧玉飞梭化出。她踏上居中飞梭,对龙啸和韩方柔声道:“上来吧。”
龙啸与韩方各自跃上左右飞梭。飞梭腾空而起,与前方罗有成的惊雷剑保持着一贯的不远不近的距离,划破长空,朝着惊雷崖方向疾驰而去。
罡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龙啸立于飞梭之上,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前方那道窈窕背影上。陆璃背对着他,青丝与裙袂在风中飞扬,身姿挺直,仿佛一株风雨中依旧娴静的幽兰。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吗?龙啸不知道。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脑海中闪过秘境死水潭边的生死一线,闪过篝火旁她温婉的叮嘱,更闪过无数个隐秘夜晚中的炽烈与纠缠。
前方,惊雷剑上的罗有成,始终未曾回头。他脊背挺直如剑,仿佛能承载千钧重压。只有他自己知道,身后那两道目光——一道来自妻子,一道来自弟子——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心间,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持续的烦闷。他想起昨夜陆璃依偎在他怀中,轻声细语地说着对龙啸在秘境中表现的担忧与骄傲,那般自然,那般关切,如同一位真正的师长,一位慈爱的长辈。可他知道,那关切之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罡风。
罢了。
既已决定,便不再回头。
惊雷崖巍峨的轮廓,已在天际浮现。
黑沉沉的崖体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殿宇楼阁的飞檐。一道道细微的紫色电光不时在崖体表面跳跃、炸裂,发出低沉的雷鸣,那是惊雷崖亘古不散的雷灵之气。
回家的路,似乎总是比离去时显得更短。
飞梭与仙剑先后降落在震雷殿前的广场上。早已得到消息的雷脉执事弟子与仆役们已等候在此,见到众人归来,纷纷上前见礼。
罗有成收了仙剑,对迎上来的大弟子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对龙啸三人道:“先去用膳,然后各自回房调息。明日辰时,来震雷殿见我。”
“是,师父。”三人应下。
陆璃也温声对一旁的仆役交代了药膳之事,这才与罗有成一起,并肩走向后山听雷轩的方向。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拉得很长,渐渐没入殿宇投下的阴影中,显得那般和谐,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龙啸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龙师弟,发什么呆呢?走啊,吃饭去!我可饿坏了!”韩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扯着他就往膳堂方向走。
赵柯也跟了上来,低声道:“龙师弟,师父方才的话,你要记在心里。仙剑之事,急不得。眼下,安心修炼才是正理。”
龙啸回过神,点了点头:“我晓得,多谢赵师兄。”
三人并肩走向膳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惊雷崖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些。
夜幕低垂,崖上特有的、带着淡淡电离气息的山风穿廊过阁,带来远处隐约的雷鸣。龙啸盘膝坐于自己房间的蒲团上,窗扉半开,月光流淌而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霜。
他并未立刻调息,而是取出了那枚吴令交给他的“暂存凭玉”。玉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莹白光泽,背面的符文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仙剑离手,心中确有不安。但师父说得对,急躁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秘境所得,巩固根基。
他将玉牌小心收起,又取出大哥龙行赠的“锐金淬脉丹”。玉瓶中还剩下两粒。略一沉吟,他倒出一粒服下,再次闭目调息。
清凉而锋锐的金灵之气缓缓散开,与惊雷真气交织,细细打磨着经脉。白日里诸多纷乱的思绪,在这周天运转中,渐渐沉淀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仿佛落叶触地的声响。
龙啸倏然睁眼。
一道熟悉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声音在窗外,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他的耳畔,直入心神:
“啸儿。”
是陆璃的声音。
“今夜子时,老地方。”
“小心些,莫让人察觉。”
声音袅袅散去,仿佛从未出现。
龙啸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如水,雷鸣隐隐。
属于惊雷崖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更多的隐秘、抉择与暗流,也将在这样的夜色中,悄然滋生。
第五十三章 夜色交融
惊雷崖的夜,总是来得迅猛而深沉。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厚重的雷云吞噬,听雷轩周遭便只剩下风声呜咽与远处隐约的滚雷。龙啸悄无声息地穿过后山那片嶙峋怪石,来到那处背靠绝壁、入口被藤蔓巧妙遮掩的隐秘山洞前。
指尖轻触藤蔓上三道特定的叶片,一层极淡的水波纹漾开,阵法无声解除。他侧身而入,洞口随即恢复原状。
洞内并不昏暗。四壁嵌着几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将不算宽敞的空间映照得朦朦胧胧。地面铺着厚实松软的白色兽皮,角落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正袅袅吐出青烟,是安神定魄的“清心莲”香气,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陆璃身上的成熟体香。
她已在了。
陆璃背对着洞口,站在一片最明亮的珠光下,正解着身上那件素日里惯穿的鹅黄色外衫。听到动静,她解衣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那线条优美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衣衫滑落,堆在脚边。她里面只穿了一袭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樱红色纱裙。那纱裙毫无遮蔽之用,反而将她熟透了的胴体勾勒得纤毫毕现——丰腴雪白的背脊,收束得惊心动魄的腰肢,再往下,是骤然饱满怒张、浑圆如满月的肥硕臀瓣,被轻纱紧裹,勒出深深沟壑。纱裙下摆极短,刚过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笔直、裹着深紫色玄蛛丝袜的玉腿完全暴露在外,玄蛛丝袜紧敷着大腿,边缘绣着繁复的暗纹,在珠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没有穿鞋,丝足踩在洁白的兽皮上,足踝纤细,宛如雪地上落下的黑色花瓣。
龙啸的呼吸,在踏入山洞的瞬间便已变得粗重。白日里在广场上的克制,在见到师父师娘并肩而立时的复杂心绪,在仙剑被收走后的隐隐不安……所有的一切,在见到这具只为他展露的、熟媚入骨的胴体时,轰然崩塌,化为最原始灼热的渴望。
他反手将洞口阵法彻底激发,隔绝内外,然后一步步走向那片光晕中心。
陆璃终于缓缓转过身。
珠光映亮她的脸。今日她没有绾复杂的发髻,乌黑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几缕拂过雪白的肩颈。她似乎精心妆扮过,眉眼勾勒得比平日更加精致妩媚,唇上点了鲜艳的胭脂,宛如熟透的樱桃。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漾着水光,直直地望进龙啸眼里,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思念、渴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啸儿……”她轻唤,声音不像往日那般酥软勾人,反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龙啸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清心莲香与成熟女子暖香的馥郁气息,能看见她纱裙下那对沉甸甸、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丰硕乳峰,顶端两粒嫣红已硬挺凸起,将薄纱顶出明显的轮廓。
“师娘。”龙啸喉结滚动,嗓音低哑。
话音未落,陆璃已扑进他怀里,双臂如藤蔓般紧紧缠住他的脖颈,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她仰起脸,红唇急切地寻到他的,狠狠印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近乎啃咬的、带着痛楚般渴望的掠夺。她的舌尖蛮横地撬开龙啸的牙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扫荡他口腔的每一寸,吮吸他的舌,吞咽他的气息,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弥补这些时日的分离。唇齿交缠间,发出啧啧水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龙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撞得后退半步,随即低吼一声,更用力地回抱过去。他的手臂铁箍般环住她只堪一握的纤腰,另一只手狠狠按在她丰满的臀瓣上,隔着薄纱与丝袜,五指深陷进那弹软滑腻的臀肉里,用力揉捏,感受那惊人的饱满与热度。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龙啸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丰腴软肉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挤压变形,顶端硬挺的乳尖刮擦着他的肌肤,带来阵阵电流般的刺激。而下身,他那早已昂扬勃发、硬如烙铁的巨物,正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死死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下方,那湿热的凹陷处。
“嗯……啸儿……啸儿……”陆璃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呢喃着他的名字,一声声,带着哭腔,“想死师娘了……秘境里……怕你受伤……怕你回不来……夜里都睡不着……”
她一边说,一边胡乱地撕扯着龙啸的衣物。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几下便扯开了他的腰带,将劲装上衣从裤腰里拽出,然后用力向两边剥开,露出他线条分明、贲张着结实肌肉的胸膛和腹部。
她的唇离开了他的嘴,沿着他汗湿的下颌、脖颈、锁骨一路向下亲吻、啃咬,留下一个个泛红的印记。最后来到他胸前,张口含住一侧早已硬挺的乳首,舌尖用力舔舐拨弄,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
“嘶——”龙啸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胸前直冲头顶。他双手插入陆璃披散的长发中,微微用力按压,让她更贴近自己。
陆璃却像是不满足,她顺着龙啸紧实的小腹一路吻下去,最后跪在了他面前。
粗糙的兽皮摩擦着她包裹在丝袜中的膝盖。她仰起脸,媚眼如丝地望着龙啸,眼中水光潋滟,然后缓缓低下头,双手颤抖着,将他早已被顶起高高帐篷的裤子向下褪去。
当那根青筋盘绕、紫红硕大、怒张勃发的狰狞巨物弹跳而出时,陆璃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她伸出舌尖,没有立刻含入,而是像品尝珍馐般,从根部沉甸甸的囊袋开始,沿着粗壮茎身上暴起的血管,一点点向上舔舐。舌尖温热湿滑,带着细微的颗粒感,每一次刮擦都让龙啸肌肉紧绷,喘息加剧。
终于,她张开红唇,将那硕大滚烫的龟头缓缓纳入口中。
“嗯……”她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口腔被彻底撑满,脸颊深深凹陷。她没有停顿,头部开始起伏,努力吞吐着那粗长得惊人的龙根。每一次深入,喉咙都被龟头顶得变形,发出闷闷的呜咽,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花,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卖力,双手扶住龙啸结实的大腿,帮助自己更深入地吞入。
山洞内,只剩下清晰的口水声、吮吸声,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龙啸低头,看着师娘美艳的脸庞因自己的阳物而变形,看着她努力吞吐时那淫靡而虔诚的模样,看着她眼角泪光与唇边溢出的银亮丝线,一股混合着巨大征服感与怜惜的复杂情绪冲撞着他的胸腔。他扶着她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放轻,转为抚摸她柔顺的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陆璃吐出那湿亮肿胀的龙根,唇瓣红肿,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浊。她急促地喘息着,却不等龙啸反应,便急切地站起身,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樱红薄纱裙的领口,向两侧猛地一撕!
“嗤啦——”
薄纱应声而裂,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边。此刻,她上身再无一丝布料遮挡,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玄蛛丝袜还紧紧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开裆处,是雪白丰腴的大腿内侧和那饱满隆起、毛发修剪整齐的私密之处。那对沉甸甸、白腻如脂的丰乳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顶端两点嫣红硬挺如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抓住龙啸的手,将他按倒在铺着兽皮的地面上,然后急切地跨坐上去,握住他那根依旧怒张的龙根,对准自己早已湿滑泥泞、翕张吐露蜜意的肥美小穴入口。
“啸儿……给我……”她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求,腰肢一沉!
“呃啊——!”
粗长坚硬的阳物破开层层叠叠、湿热紧致的媚肉箍束,齐根没入那饥渴已久的销魂洞府深处!前所未有的饱胀感与被彻底填满的极致快感,让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痛苦的喟叹。
陆璃没有立刻动作,她俯下身,双手撑在龙啸汗湿的胸膛上,饱满的乳峰压在他身上,微微变形。她低头,深深望进他眼里,声音带着情动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里面了……啸儿……你终于……又在师娘里面了……”
她开始起伏。
起初是缓慢的、试探性的上下套弄,让那粗长的阳物在她体内缓慢而深入地抽送。每一次抬起,湿亮的茎身都会带出咕啾的水声和晶莹的爱液;每一次坐下,沉重的囊袋都会拍打在她湿漉漉的阴唇和会阴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很快,这缓慢的节奏便无法满足两人积累多日的渴望。陆璃加快了速度,腰臀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狂放。她双手改撑为抓,十指深深抠进龙啸胸腹结实的肌肉里,身体像风中柳条般疯狂摆动。
“啊……哈啊……啸儿……好深……顶到了……顶到师娘最里面了……”她的呻吟变得高亢而破碎,不再是往日刻意压抑的婉转,而是全然释放的、带着哭腔的浪叫。
龙啸被她骑得浑身酥麻,快感如潮。他双手握住她胸前那对疯狂摇晃的丰乳,用力揉捏,指尖夹住硬挺的乳尖拉扯、旋转,换来她更急促的喘息和更激烈的扭动。
“嗯……捏……用力捏……师娘的奶子……是你的……都是你的……”她语无伦次,腰臀摆动得如同疯狂的水蛇。
山洞内,肉体激烈碰撞的“啪啪”声与粘腻的水声交织,混合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和高亢的呻吟。夜明珠的光晕将交叠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扭曲放大,如同皮影戏般上演着最原始狂野的欲望之舞。
龙啸猛地翻身,将陆璃压在身下。他双手握住她裹着丝袜的脚踝,将她双腿大大分开,折向胸前,让她最私密湿润的幽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自己眼前,然后腰身狠狠一挺,开始了更加凶悍的、由下而上的冲刺!
这个姿势进入得极深,每一次顶撞都直捣花心最娇嫩敏感处。陆璃被顶得浑身乱颤,双手胡乱抓挠着身下的兽皮,仰着脖颈,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尖锐的“啊!啊!”声,连成一片。
“师娘……叫……再叫响些!”龙啸喘息粗重,撞击得越发凶狠,次次尽根没入。
“啊——!坏小子!逆徒!就……就喜欢听师娘这么叫!啊!不行了……太深了……要被顶穿了!”陆璃彻底放浪形骸,双腿死死缠住龙啸的腰,脚趾在玄蛛丝袜中蜷缩,迎合着他龙根每一次凶猛的进入。
在这样极致激烈的交合中,龙啸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股新突破后更加凝实的惊雷真气,正异常活跃地奔腾着。而与陆璃肌肤相亲、体液交融之处,那股熟悉的、玄妙的“交融感”再次浮现。
不同于秘境中与粉红怪树那冰冷邪异的“交融”,此刻的感觉温暖而澎湃,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情欲的炽热。两股真气——他刚猛暴烈的雷霆,与她温润柔和的水木土——在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弥漫、缠绕、渗透,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肉眼不可见的“漩涡”。
而这一次,龙啸不再是被动感受。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一缕真气,主动探向那“漩涡”中心。
就在他的真气触及漩涡边缘的刹那——
“嗡……”
仿佛琴弦被拨动,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那“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分,而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更加温暖的淡青色灵力,被从那漩涡中“淬炼”出来,沿着两人相连的经脉,缓缓回流,注入他的丹田!
虽然量依旧不多,但那股灵力之精纯,让龙啸心神俱震!它不仅迅速滋养着方才激烈交合带来的消耗,甚至让他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都隐隐凝实了一丝!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更加专注地感受着那真气的交融与回流,同时腰胯的动作却未停歇,反而因为兴奋而更加凶猛。
陆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她又一次被阳物顶到极致、花心酸软痉挛时,她体内那股温润的真气也不由自主地更加活跃,向着两人交合处汇聚。她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极其细微的、带着刚猛雷意的精纯气息,反哺了回来,让她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竟也凝实了一丝……
这感觉太过玄妙,混杂在灭顶的快感中,让她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但身体深处传来的、久违的修为松动感,却让她在情欲的狂潮中,捕捉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真的可以。
这个念头如同最烈的春药,让她彻底疯狂。她不再压抑,不再顾忌,喉咙里迸发出那标志性的、沙哑而高亢的“哦齁”声!
“哦齁!啸儿……用力……哦齁!师娘……师娘感觉到了……哦齁齁——!”
这叫声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龙啸。他低吼着,将陆璃的玄丝玉腿扛上肩头,以几乎要将她对折的姿势,开始了最后的、近乎狂暴的冲刺!
“啪啪啪啪——!”
撞击声密集如雨,肉体碰撞的闷响在山洞中回荡。陆璃的“哦齁”声被撞得支离破碎,变成了断续的、拔高的尖叫。她浑身绷紧如弓,指甲在龙啸背上抓出血痕,花心剧烈收缩,一股滚烫的爱液喷涌而出!
几乎同时,龙啸腰身重重一挺,将粗长的阳物死死钉入她痉挛收缩的花心最深处,龟头猛烈搏动,滚烫浓稠的精华激射进她颤抖的子宫!
“啊——————!!!”
“齁——————!!!”
两人交叠的、拉长变调的尖锐哀鸣,如同濒死天鹅的绝唱,在山洞中久久回荡,最终缓缓消散,只余下两人粗重如牛的喘息。
龙啸保持着深入顶撞的姿势,剧烈喘息着,久久未动。陆璃瘫软在兽皮上,浑身香汗淋漓,眼眸失焦,只有鼻腔里发出细弱的、满足到极致的呜咽,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高潮的余韵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冲刷着两人的身体与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龙啸才缓缓退出,带出大量混合的白浊与蜜液,顺着陆璃微微抽搐、包裹着深紫丝袜的大腿内侧流下,将兽皮浸湿一片。他侧身躺下,将瘫软如泥的陆璃揽入怀中。
陆璃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像只慵懒的猫般蜷缩在他胸前,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体内那极致的饱胀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餍足与安宁。不仅仅是身体被填满的满足,更有一种……灵力被温养、修为隐隐有所触动的奇异充实感。
她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龙啸结实的小腹上画着圈,声音沙哑慵懒,带着事后的甜腻:“啸儿……你今晚……特别凶……”
龙啸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没有说话,只是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他还在回味方才那玄妙的真气交融与回流,心中疑惑与震惊交织。这似乎……与秘境中那邪树的感觉截然不同,更加自然,更加……有益。
“师娘不喜?”他低声问。
“喜……”陆璃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低得像梦呓,“凶些好……师娘就喜欢啸儿这样……狠狠的要我……”她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狡黠与深意,“而且……啸儿今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龙啸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娘指什么?”
陆璃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他丹田位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这里……方才是不是……暖暖的?很舒服?”
龙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陆璃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她撑起些身子,更近地凑到龙啸面前,吐气如兰:“啸儿,记住那种感觉……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以后……每次我们在一起,你都试着去感受它,引导它,好么?”
她语气中的郑重与暗示,让龙啸心头凛然。他想起秘境归来后,师娘种种异常的热情与叮嘱,再结合方才真实的感受,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渐渐成形。
“师娘,这到底是……”他忍不住想问。
“嘘。”陆璃的食指再次按上他的唇,眼中媚意与深意交织,“现在不要问,以后……师娘会慢慢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这对你,对师娘,都有天大的好处。”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对你。你修为尚浅,根基最为重要。这种‘交融’,能帮你淬炼真气,夯实根基,比任何丹药都管用。”
龙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诱惑与掌控欲的娇颜,心中思绪翻腾。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乖。”陆璃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花,却又带着深不见底的幽暗。她重新躺回他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今晚……别走了。陪师娘到天亮。”
龙啸没有拒绝。他拥着这具温热丰腴的胴体,鼻端萦绕着淫靡与清香混合的气息,听着洞外隐约的风声与雷音,心中却无半分睡意。
仙剑离手,前途未卜。与师娘的悖德私情,如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而这新发现的、似乎能提升修为的“秘密”,更是将一切推向更加莫测的境地。
他低头,看着陆璃已然沉沉睡去的恬静侧脸,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和红肿的唇瓣。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了。
窗外,惊雷崖的夜,依旧深沉。只有山洞内夜明珠的微光,与两人交织的体温,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固执地燃烧着。
窗外,惊雷崖的夜,依旧深沉。只有山洞内夜明珠的微光,与两人交织的体温,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固执地燃烧着。
夜明珠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洞内弥漫着浓郁的情欲气息与清心莲香微妙的混合。陆璃在龙啸怀中沉沉睡去不久,丰腴的身子因细微的梦呓而轻轻颤动。她一条裹着深紫色玄蛛丝袜的腿无意识地搭上龙啸的腰际,丝袜边缘那繁复的暗纹在珠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龙啸并无睡意。
他低头凝视着陆璃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媚态与算计,此刻的她眉眼舒展,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红肿的唇微微张着,吐出温热的气息。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竟显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稚气,让龙啸心头某处微微发软。
可视线下移,那具横陈的胴体却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成熟到极致的诱惑。汗水未干,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镀着一层细密的光泽。那对沉甸甸的丰乳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顶端嫣红的乳尖依旧硬挺,像两颗熟透的莓果。腰肢的曲线惊心动魄地收束,再往下,是方才被疯狂蹂躏过的肥美臀瓣,深紫色的丝袜紧紧包裹,勒出饱满的弧线,大腿根处丝袜开裆的边缘已被混合的体液浸得深暗。
龙啸感觉方才发泄过的欲望,又悄无声息地抬头。那根粗长狰狞的阳物,在两人身体间悄然苏醒,硬挺起来,抵在陆璃柔软的小腹。
陆璃在睡梦中似有所觉,无意识地扭了扭腰,臀肉蹭过那灼热的硬物,鼻间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
这细微的动作如同星火,瞬间燎原。
龙啸眼眸暗沉,手臂收紧,将怀中的温香软玉更密实地贴向自己。他低下头,吻住她微张的红唇,不再是方才的狂暴掠夺,而是带着研磨的耐心,舌尖细细描摹她唇瓣的形状,然后撬开齿关,探入湿热的口腔,缠住她柔软的舌。
“嗯……”陆璃在睡梦中被吻得呼吸不畅,迷迷糊糊地回应着,手臂本能地环上他的脖颈。
龙啸的吻逐渐加重,一手握住她胸前那团丰腻,用力揉捏,指尖夹住硬挺的乳尖拉扯捻弄。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抚过凹陷的腰窝,狠狠抓握住一边饱满的臀肉,五指深陷进那弹软的肌理中。
“啸儿……”陆璃终于被彻底弄醒,眼睫颤动着睁开,眸中水光迷蒙,还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已先一步有了反应。她感觉到下腹那根怒张的硬物,腿心处不自觉又涌出一股热流,打湿了丝袜开裆处那早已泥泞的秘地。
“师娘醒了?”龙啸含住她耳垂,低哑的声音带着热气灌入她耳中,“夜还长。”
陆璃浑身一颤,彻底清醒过来,媚眼如丝地睨他一眼,手臂却缠得更紧:“坏小子……方才还没够?”
“怎会够?”龙啸咬着她的耳骨,手掌从她臀瓣滑下,探入腿心,隔着湿透的丝袜边缘,指尖精准地找到那粒早已肿胀硬挺的蕊珠,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啊……”陆璃腰肢猛地一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方才高潮的余韵尚未完全褪去,身体敏感得惊人,只是这样轻轻的抚弄,就让她花穴一阵紧缩,又泌出更多蜜液。
陆璃脸颊绯红,呼吸愈发急促。她看着龙啸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体内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羞耻与兴奋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
“转过去。”龙啸哑声命令,拍了拍她的臀。
陆璃咬了咬下唇,顺从地在他怀中转过身,背对着他跪趴下去。这个姿势让她浑圆肥硕的臀瓣毫无保留地翘起,深紫色丝袜包裹的腿根处,那湿漉漉的幽谷微微张合,吐露着诱人的粉嫩。
龙啸跪立在她身后,目光灼灼地欣赏着这淫靡美景。他伸出双手,握住那两瓣饱满的臀肉,向两边掰开,让那隐秘的入口和后庭羞处都彻底暴露在眼前。花穴因方才的激烈性事依旧红肿,穴口微微外翻,翕张着吐出晶莹的蜜汁。而后庭那朵小巧的菊蕾,也因紧张而微微收缩。
“师娘这里……”龙啸的拇指按上后庭那紧致的入口,轻轻打圈,“还没试过吧?”
陆璃浑身一僵,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臀肉不自觉收紧:“啸儿……那里不行……脏……”
“不脏。”龙啸俯身,竟低头吻上那处菊穴褶皱,舌尖试探性地舔舐。
“呀啊!”陆璃惊叫一声,从未被触碰过的私密处传来陌生而刺激的触感,让她脊背过电般发麻,前端花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热流。她羞耻得想要蜷缩,却被龙啸牢牢按住腰臀。
龙啸耐心地用唾液润湿那紧窄的菊穴,手指也沾了前方花穴泛滥的蜜液,涂抹上去。直到那处渐渐放松柔软,他才直起身,将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疼的粗长阳物抵了上去。
龟头挤开紧致的菊穴环状肌肉,缓慢而坚定地往里推进。
“呃啊……疼……啸儿……慢点……”陆璃疼得蹙眉,手指揪紧了身下的兽皮。那种被强行撑开、从未有过的饱胀感和轻微的撕裂痛楚,混杂着极致的羞耻,让她浑身颤抖。
龙啸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立刻冲刺的欲望,停顿下来,一手绕到她身前,揉捏她垂吊的丰乳,指尖拨弄硬挺的乳尖,另一手则探到她腿心,找到那粒肿胀的蕊珠,快速捻弄起来。
“嗯……哈啊……”前后夹击的快感逐渐压过了疼痛,陆璃的身体开始放松,后庭那紧箍的肌肉也逐渐适应了异物的入侵,甚至开始本能地收缩吮吸。
感觉到她的变化,龙啸腰身缓缓用力,继续向深处推进,直到整根粗长的阳物完全没入那紧窄火热的通道。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个姿势进入得极深,且角度刁钻。龙啸开始缓慢抽送,每一次进出都刮蹭着肠壁敏感的褶皱。不同于花穴的湿滑柔软,后庭的紧致包裹带来另一种极致刺激。
“啊……哈啊……啸儿……好满……后面……后面要被你撑坏了……”陆璃被顶得前后摇晃,胸前沉甸甸的乳峰剧烈晃动。后庭传来的、混杂着轻微痛楚的饱胀快感,让她语无伦次。
龙啸逐渐加快速度,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抽离,再狠狠撞入,囊袋拍打在她湿漉漉的臀瓣和花穴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粗长的阳物在后庭紧窄的包裹下摩擦,带来强烈的刺激,他额角渗出细汗,喘息粗重。
陆璃被他撞得神志昏聩,前方花穴空虚地翕张,泌出更多蜜液。她一只手忍不住伸到腿心,手指插入自己湿滑的花穴,快速抽插起来,试图填补那份空虚。
“师娘……你怎么自己弄前面……”龙啸看到她的动作,喉间发出低哑的嘲笑,撞击得更狠。
“啊……要……前后都要……哦齁!”陆璃被前后夹击的快感逼到极限,后庭被粗暴侵犯,前方手指疯狂捣弄花穴,双重刺激让她很快攀上高潮。花穴剧烈收缩,喷涌出大股爱液,溅湿了身下的兽皮,而后庭也紧紧箍住龙啸的阳物,痉挛般吮吸。
龙啸被她高潮时的紧缩夹得头皮发麻,低吼一声,腰身重重数下冲刺,滚烫的精液激射进她肠道深处。
高潮的余韵中,龙啸没有立刻退出。他保持着深入的状态,将瘫软的陆璃翻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让那根依旧半硬的阳物在她体内进得更深。
陆璃浑身酥软,手臂无力地挂在他肩上,头靠着他胸膛喘息。体内饱胀着,前方花穴和后庭都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占有的满足感充斥全身。
龙啸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大手在她背上轻抚。两人静静相拥,平息着呼吸。
但情欲并未完全消退。龙啸能感觉到,那根埋在她体内的物事,在她细微的蠕动和体温的包裹下,又开始缓缓苏醒,胀大。
陆璃也察觉到了,她微微撑起身,媚眼如丝地看他:“还……还能行?”
龙啸没说话,只是托着她的臀,开始上下颠动。这个姿势让阳物在她体内进出得不是很深,但每一次抬起落下,都能摩擦到敏感点。
陆璃配合着他的节奏起伏,双手捧住自己胸前那对沉甸甸的乳峰,挤压揉弄,指尖玩弄着硬挺的乳尖。她仰着脸,看着龙啸沉沦情欲的俊脸,红唇微张,吐出诱人的呻吟。
龙啸被她这副主动淫靡的模样刺激得不行,忽然将她抱起,走到洞壁边,让她背靠石壁,托着她的臀,就着站立的姿势狠狠冲撞起来。
“啊!啊!太深了……顶到了……顶到最里面了!”陆璃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身前是龙啸滚烫坚实的胸膛,下方那根粗长的阳物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凶悍地向上顶入,次次撞上花心最娇嫩处。她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脚趾在丝袜中蜷缩,被顶得浑身乱颤,乳波荡漾。
石壁的冰冷与身体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站姿带来的重力让进入更深更重。龙啸如同不知疲倦的猛兽,托着她的臀一次次向上抛起,再狠狠按下,让自己的阳物贯穿她湿滑紧致的甬道。
“哦齁!哦齁齁——!”陆璃的叫声拔高,变得尖利,在石壁间回荡。她指甲深深抠进龙啸肩背的肌肉,留下道道红痕。
龙啸被她高潮时剧烈的收缩夹得精关松动,低吼着将她抵在石壁上,胯部紧紧贴住她的臀瓣,阳物深深楔入她体内最深处,滚烫的精液又一次喷射进她颤抖的子宫。
两人在石壁边相拥喘息,汗水交织。龙啸的阳物缓缓滑出,带出混合的白浊与蜜液,顺着陆璃裹着玄蛛丝袜的大腿流下。
陆璃几乎站不住,全靠龙啸支撑。她闭着眼,脸颊潮红,浑身散发着性事后的慵懒与餍足。
龙啸将她抱回兽皮上,两人再次躺下。这一次,疲惫终于席卷而来。
但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龙啸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股惊雷真气,比之前更加凝实活泼。而怀中陆璃的呼吸间,也带着一丝修为有所进益的沉稳。
第五十四章 殿前训示
震雷殿内,晨光透过高处的窗棂,在暗沉的黑曜石地面上投下道道笔直的光柱。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更衬得殿内肃穆寂静。
罗有成端坐于大殿正中的紫檀木高背椅上,一袭白色紫纹的掌脉袍服纤尘不染。他面容沉静,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阶下并肩而立的三人——赵柯、韩方、龙啸。
三人皆已换上了雷脉弟子崭新的月白劲装,束发整齐,气息沉稳。历经秘境三十日的生死搏杀与归来后的短暂休整,他们身上少了初入秘境时的些许青涩与浮躁,多了几分经过血火淬炼后的坚毅与内敛。只是细看之下,赵柯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左肩伤势虽愈,但伤及筋骨,非短期可复;韩方眼神更加锐利,却也藏着一抹沉淀下来的警醒;而龙啸……罗有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最久。这个弟子静立如松,气息沉凝得不像一个问道境中阶修士,秘境中的那些传闻,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都到了。”罗有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殿空旷的空间里清晰回荡,“坐。”
“谢师父。”三人齐声应道,在殿侧备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恭敬。
罗有成没有立刻进入正题。他端起手边案几上的一盏清茶,揭开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抿了一口。茶香袅袅,稍稍冲淡了殿内过于凝重的气氛。
放下茶盏,他才再次看向三人,目光落在赵柯身上:“柯儿,你伤势如何?”
赵柯连忙躬身:“回师父,服用了师娘赐下的‘碧玉续骨丹’,又经几日调息,外伤已无大碍,只是左肩经脉被周顿师兄的火灵灼伤颇深,真气运转至此仍有些滞涩,需再温养一段时日。”
“嗯。”罗有成微微颔首,“周顿的‘纯阳火体’霸道刚猛,火灵侵蚀之力极强。你能在他枪下支撑良久,且最终逼得他施展出‘闪电枪拳’方认输,已属不易。此战虽败,但于你而言,见识了更高层次的雷法运用与自身极限,未必不是收获。日后勤加修习,消化此战感悟,修为当可更进一层。”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赵柯沉声道。
罗有成又看向韩方:“韩方,你与火脉秦艳两度交手,一败一平,有何感想?”
韩方挠了挠头,神色间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认真:“回师父,那秦艳剑法诡异刁钻,速度极快,专攻破绽。第一次交手,弟子过于依赖鞭法范围优势,被她近身后便束手束脚。第二次虽有所防备,但……还是被她压制。弟子觉得,除了鞭法需更加凝练迅疾外,身法与临敌应变亦需加强。另外……”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弟子性子有些急,容易被对手带动节奏,这也是短板。”
“能看清自身不足,便是进步。”罗有成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秦艳此女,我曾听火脉刘师弟提及,身世悲惨特殊,剑法路数确与寻常火脉弟子迥异,更重诡谲与一击必杀。你能在她剑下两度全身而退,且第二次明显有所改进,足见你在秘境中并未虚度光阴。至于心性之躁,日后修炼《惊雷引气诀》时,可多默诵‘静心篇’,以雷法刚正之意,涤荡心猿。”
“是!多谢师父指点!”韩方精神一振。
最后,罗有成的目光落在龙啸身上。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殿内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沉凝。赵柯和韩方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龙啸。
“龙啸。”罗有成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秘境之中,你先是于溪边速败火脉李通,后又主动邀战明心境巅峰、身负纯阳火体的周顿,并……疑似施展出‘雷霆冲拳’,最终虽未胜,却逼得周顿虎口震裂,自承获益。死水潭边,你更是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冒险近身邪树,最终令其枯萎,水魅溃散,夺得灵宝仙剑。”
他每说一句,龙啸的心便往下沉一分。这些事,师父果然都已知道得清清楚楚。
“为师问你,”罗有成的语气依旧平稳,“你如何能以问道境中阶修为,做到这些?”
来了。龙啸心中凛然,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他早已准备好说辞,此刻缓缓抬头,迎向罗有成的目光,眼神坦荡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后怕:
“回师父,弟子……亦不知其所以然。”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溪边对战李通师兄,弟子只是凭借平日苦练《震雷拳》积攒的几分蛮力与真气,加之李师兄或许有些轻敌,才侥幸近身得手。至于邀战周顿师兄……实是当时形势所迫,赵师兄重伤,韩师兄被缠,弟子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周师兄言明只出七分力,且连番激战亦有损耗,弟子方能勉强接下三招。最后那一拳……弟子确实观摩赵师兄施展‘雷霆冲拳’心有所感,危急关头不顾一切模仿其形,强行催发真气打出,实则经脉剧痛,险些反噬,威力更不及赵师兄十一。能震裂周师兄虎口,许是周师兄未料到弟子敢如此搏命,仓促间应对略有疏漏,加之弟子真气……似乎比同阶凝实些许?”
他将一切归结于“搏命”、“侥幸”、“对方轻敌或损耗”,以及“真气较凝实”这个模糊但相对合理的解释。至于与邪树的“交融”,更是只字不提,只说“被水魅包围后全力抵抗,拳抵树干殊死一搏,许是误打误撞击中了邪树要害”。
罗有成静静听着,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龙啸平静的表象,看到他心底最深处。龙啸强忍着避开的冲动,坦然与之对视。
良久,罗有成才缓缓移开目光,看向殿外投进的日光,声音听不出情绪:“真气凝实,远超同阶……这倒是与为师观察相符。你入道虽晚,但根基之扎实,确属罕见。或许,这也是一种天赋。”
他话锋一转:“然,修行之道,根基重要,机缘亦不可少。你此番秘境之行,虽险象环生,却也收获颇丰。不仅心志得到磨砺,更得了那柄灵宝仙剑,可谓福缘深厚。”
提到仙剑,龙啸的心提了起来。
“关于那柄仙剑,”罗有成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方才继续道,“宗门已然查验完毕。”
赵柯和韩方也竖起了耳朵。
“土脉王先、木脉赵青陨落一事,戒律堂已会同各脉长老详查。根据秘境中残留气息、其他弟子证言及坐镇长老记录,基本判定王先乃是在一处‘蚀骨沼泽’遭遇炼骨境巅峰妖兽‘腐毒蟾王’,不敌身亡;赵青则是在与周顿交手负伤后,于另一片‘迷踪雾林’中误触古禁制,引发空间乱流,不幸卷入,尸骨无存。此二者,虽令人痛惜,但皆属秘境历练固有之风险,与同门争斗无直接因果。”
罗有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故而,金脉白一然与水脉陈芸之争,火脉周顿与木脉赵青之战,虽过程激烈,各有损伤,然皆在掌门真人定下的‘秘境不禁争斗’规则之内。戒律堂议定,不予实质惩罚。然,白一然出手过于狠辣,周顿切磋不知留力,此二子心性有待打磨,各脉掌脉已对其严加申饬,以儆效尤。”
这个结果,既维护了掌门定下的规则威严,也给了受损的水、木两脉一个交代,更警示了弟子争斗需有分寸,算是各方妥协下的平衡。
罗有成看向龙啸三人:“你三人于秘境中,同心协力,共抗外敌,保全自身,更为雷脉夺得灵宝,大涨我脉声威。为此,宗门特赐下奖赏。”
他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弟子立刻上前,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个玉瓶和三个小巧的背囊。
“此乃宗门丹房所出‘明心丹’三枚,对你三人稳固境界、蕴养神识大有裨益。背囊中各有中品灵石百块,以及一些疗伤、回气的常用丹药。”罗有成道,“此乃宗门之赏。为师亦另有赏赐。”
他又取出一枚深紫色的玉简,递给赵柯:“柯儿,此乃《惊雷锻体诀》后续篇章,你已至明心境,可尝试兼修此诀,进一步强化肉身,应对火脉刚猛功法当更有把握。”
赵柯连忙双手接过,眼中露出喜色:“多谢师父!”
接着,罗有成又取出一根闪烁着细密紫电的鞭梢,递给韩方:“韩方,此乃‘雷蛟筋’,乃是为师早年所得一截凝丹境妖兽‘紫电雷蛟’主筋炼制而成,坚韧无比,导电性极佳。你将其祭炼到你那‘紫电鞭’上,当可令鞭法威力提升三成,且更增灵动。”
韩方大喜过望,接过鞭梢,爱不释手:“多谢师父!弟子定好生祭炼!”
最后,罗有成的目光再次落在龙啸身上。这一次,他手中没有立刻取出东西,而是看着龙啸,缓缓道:“龙啸,你此番表现最为突出,所得灵宝亦最为珍贵。宗门与为师之赏,你已领受。然,关于你那柄仙剑,查验结果已出,需告知于你。”
龙啸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请师父明示。”
“那柄粉色仙剑,”罗有成语气肃然,“由掌门息剑真人亲自出手,会同金、木、水、火、土、风六脉共计九位精通炼器、鉴宝的长老,以多种秘法反复探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此剑材质非金非玉,亦非已知灵木,前所未见。其内蕴含极为精纯磅礴的草木属性灵韵,生机盎然,确是极品仙器。”
赵柯和韩方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罗有成话锋一转,“此剑疑似已经认主。”
“认主?”龙啸一怔。他从未进行过任何祭炼认主的仪式。
“不错。”罗有成点头,“诸位长老尝试以自身真气催动,剑身虽有灵光反应,却滞涩异常,仿佛存在一层无形隔膜,难以真正驱使。掌门真人以神识探查后断定,此剑灵性,排斥外物。”
龙啸心中剧震。认主?是因为自己与那粉红怪树“交融”时,真气与那股邪异灵韵有过接触?还是因为自己最后拔出仙剑时,无意识中与之建立了联系?
“此外,”罗有成目光如电,紧盯着龙啸,“诸位长老在探查时,于剑身最核心的灵韵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情欲波动。”
“情欲波动?!”韩方失声惊呼,赵柯也面露惊愕。
龙啸的心跳几乎停止,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情欲波动……是了,那粉红怪树本就邪异魅惑,散发甜腻香气,能勾动人心底欲望。仙剑由其所孕,残留一丝痕迹,似乎……也说得通?但长老们会不会联想到别的?
罗有成将龙啸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却并未深究,只是继续道:“此波动极其隐晦,且似乎已是强弩之末,即将消散殆尽,并未发现持续侵蚀或蛊惑心智的邪异特性。结合剑身磅礴精纯的草木生机,掌门真人最终判定,此剑虽来历蹊跷,偶有异状,但本质非邪非魔,乃天地造化所生之奇物。那丝情欲波动,许是其孕育过程中,沾染了秘境某种特殊环境气息所致,如今灵宝成型,气息纯化,已不足为虑。”
他看向龙啸,语气郑重:“故而,宗门决定,此剑既无害处,便不日发还于你。然,此剑属性偏木,与你所修雷法并非完全契合,日后祭炼、使用,需格外谨慎,循序渐进,切不可强行驱使,以免反噬。更需牢记,怀璧其罪,在外人前,非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显露,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与麻烦。”
龙啸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他深深一揖:“弟子明白,多谢师父,多谢掌门真人及诸位长老明鉴。”
“嗯。”罗有成微微颔首,“仙剑归还之事,自有执事弟子携你之凭玉前往藏珍阁办理。你且耐心等待几日。”
“是。”
罗有成目光扫过三人,最后沉声道:“秘境之事,到此为止。奖励已领,训示已毕。回去之后,当以修行为重,消化所得,巩固根基。七脉演法虽过,但修行之路漫漫,莫要因一时得失而懈怠。”
“谨遵师父教诲!”三人齐声应道。
“去吧。”罗有成挥了挥手。
三人再次行礼,退出震雷殿。
殿外,阳光正好,将惊雷崖黑沉沉的崖体映照出几分暖意。山风依旧凛冽,带着电离的气息。
龙啸握着手中装有“明心丹”和灵石的背囊,心中却想着那即将归还的粉色仙剑,以及罗有成提及的“情欲波动”和“疑似认主”。
仙剑归来,是福是祸?
那丝微小的情欲波动,真的只是秘境环境的残留吗?
还有与师娘之间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及那玄妙的“交融”……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他抬头,望向听雷轩的方向。山崖叠嶂,云雾缭绕,看不清那座雅致小轩的具体轮廓。
但龙啸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再难回到原点。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唯有力量,才是立足之本。
而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或许离经叛道,却可能通往更强力量的道路。
没有回头路了。
山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第五十五章 剑意难驯
几日后的清晨,锐金峰藏珍阁外的石阶上,龙啸握着那枚温润的“暂存凭玉”,由一位面容刻板的执事弟子引领,踏入这座守卫森严的殿阁。
阁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灵木与各种金石材料混合的沉厚气息。高耸的檀木架上,分门别类陈列着各式法器、灵材,皆笼罩在淡淡的防护光晕中,寂静无声,唯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灵力嗡鸣,昭示着此地所藏之丰。
在一间独立的静室中,龙啸见到了那柄粉色仙剑。
它被放置在一方铺着深紫色的玉台上,四周没有额外的禁制,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柔和的晨光从高窗斜射而入,落在剑身上,那莹润的粉红色泽仿佛活了过来,光华内蕴流转,剑镡处雕琢的绯红鲜花与剑身上共生的几朵小花,在光线下更显娇艳欲滴,栩栩如生,散发出纯净而盎然的草木灵韵。
执事弟子核对凭玉无误后,便退至门外静候。
龙啸走上前,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柄曾与他共历死水潭凶险的仙剑。指尖触及剑柄,依旧是那种温润微凉的触感,似玉非玉。他轻轻将其拿起,入手并不沉重,反而有种异乎寻常的轻盈感,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截有生命的、带着花香的奇异灵枝。
按照师父罗有成的嘱咐,也出于自身对这柄神秘仙剑的好奇,龙啸回到惊雷崖自己房中后,便盘膝而坐,将仙剑横于膝上,尝试以自身真气进行初步的祭养沟通。
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运转《惊雷引气诀》。丹田内,那股经过秘境淬炼与“交融”滋养后愈发凝实的雷霆真气,如同紫色的小溪流般缓缓涌出,顺着经脉导引至掌心,再小心翼翼地向膝上的仙剑渡去。
淡紫色的雷灵之气触及粉色剑身的刹那——
预料中的灵力交融、共鸣,乃至剑身微震、光华变化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缕精纯的雷霆真气,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没入剑身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仙剑依旧静默,光华如常流转,仿佛方才渡入的不是足以让寻常法器产生反应的修士真气,而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
龙啸眉头微蹙,加大了几分真气输出。更多的紫色雷灵之气如同涓流汇入江河,持续不断地涌向仙剑。
然而,结果依旧。
仙剑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平静地接纳着所有渡入的真气,却毫无反馈。没有抗拒,也没有吸收炼化的迹象,更没有如传言中灵宝认主后与主人心血相连的感应。那些真气进入剑身后,便如同石沉大海,杳无踪迹。
龙啸心中疑窦丛生。掌门真人说此剑“疑似认主”,且灵性排斥外物。可若认的是自己,为何自己这正主以真气沟通,却如对顽石?若认的不是自己……那又会是谁?难道是那早已枯萎消散的粉红怪树?抑或是秘境中某个未曾露面的存在?
他回想起死水潭边,自己拳抵树干时那奇异而危险的“交融”。当时确实有精纯的生命元力回流己身,但那是通过一种近乎掠夺般的淬炼,而非平等的沟通。这柄由怪树核心孕育的仙剑,莫非继承了那种特性,只接受某种特定方式的“交流”,而非寻常的真气祭养?
尝试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体内真气耗去近一成,仙剑却无丝毫变化。龙啸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看着膝上这柄美丽却古怪的仙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耗费真气事小,但若祭养之法根本不对路,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便需从长计议了。
他将仙剑拿起,手腕轻抖,挽了几个基础的剑式。粉色剑光流转,带起细微的破空声与淡淡的草木清香,轨迹优美灵动,确是一柄外形绝佳的仙剑。然而……
龙啸停下动作,凝视剑身,心中那股隐约的不适感再次浮现。
他并非完全不通剑术。初入雷脉时,脉内也曾配发过制式的长剑,他也曾按照《基础雷剑谱》演练过一段时间。剑法讲究轻灵迅疾,与雷霆的狂暴刚猛结合,本也是一条大道。但龙啸练着练着,总觉得手中长剑轻飘飘的,刺、削、撩、抹……诸般变化固然精妙,却少了那种拳拳到肉、以力破巧的酣畅淋漓之感。
他更喜欢《震雷拳》那般的直接与霸道。真气凝聚于拳锋,以身为弓,以意为弦,每一拳轰出,都是全身力量的爆发,是意志与雷霆的交融。那种硬碰硬的交锋,生死一线的搏杀,方能让他血脉贲张,真气奔腾如龙。
而这柄仙剑……龙啸的目光扫过那娇艳的绯红花朵,感受着剑身散发出的、过于温润柔和的草木灵韵,眉头不自觉微微拧起。
美则美矣,灵则灵矣,但其形制婉约,色泽娇嫩,通体透着一股子……脂粉气。与他所修雷法的刚猛暴烈、所喜战斗方式的直来直往,可谓格格不入。持此剑对敌,总觉得有些别扭,仿佛明珠暗投,难以尽展胸中丘壑。
“或许,此剑与我,终究缘浅。”龙啸低声自语,心中那份因仙剑神秘与珍贵而生的些许执着,渐渐淡去。
掌门真人与诸位长老费尽心力查验,判定其无害且已“疑似认主”,自有其道理。自己尝试祭养无效,或许并非自己方法有误,而是此剑之“主”,另有所属,或另有玄机,非当前自己所能窥破。强求无益,反易生执念,有碍道心。
修道之人,机缘二字,最是难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一味执着于外物,而忽略了自身根本的修行,便是本末倒置。
念及此处,龙啸心中豁然开朗。他不再纠结于仙剑的古怪与祭养的无效,也不再介怀其过于柔美的外形与自身风格的差异。
他寻来一个内衬柔软丝绸的狭长剑匣,将粉色仙剑小心放入其中。指尖拂过温润的剑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几朵仿佛仍在微微呼吸的奇异花朵,然后缓缓合上匣盖。
“待以后,若有机缘,再探究你的奥秘吧。”龙啸对着剑匣轻声说道,随即将其收入背囊中,与那些灵石、丹药放在一处,不再时常取出观摩。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秘境之行,收获良多,亟待消化。与周顿的硬撼,死水潭的生死危机,以及与师娘……那不可言说的“交融”所带来的真气淬炼与修为松动,都需要时间沉淀、巩固。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正的道路,或许不在剑上。《震雷拳》的奥义,他不过初窥门径。与粉红怪树那危险而奇异的“交融”体验,虽然对象诡异,却让他对真气操控、对力量本质,有了一丝模糊却全新的感悟。这些,才是属于他自己的、需要深入挖掘的宝藏。
仙剑虽好,终是外物。自身修为与领悟,方是立身之本。
龙啸盘膝坐回蒲团之上,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柄粉色仙剑。他运转《惊雷引气诀》,雷霆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肉身,巩固着境界。脑海中,则不断回放着秘境中的战斗场景,尤其是最后与邪树对抗时,那种在欲海沉沦中保持一丝清明、引导真气进行危险“交融”的微妙状态。
窗外,惊雷崖特有的山风掠过,带来远方的隐隐雷鸣。
这雷鸣声,此刻听在龙啸耳中,不再仅仅是天地之威,更仿佛与他体内奔腾的雷霆真气隐隐呼应。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既已明心见性,知晓何者为重,那便勇猛精进,一往无前。
仙剑之缘,暂且搁置。
属于龙啸的雷霆之道,方才初露峥嵘。
第五十六章 三年明心
翌日,惊雷崖的晨练钟声如常响起,低沉而肃穆,穿透山间薄雾。演武场上,雷脉弟子们的身影在蓝紫色的电光中穿梭起伏,呼喝声与拳风破空声交织成片。
龙啸打完一套《震雷拳》收势,周身隐隐有细碎电芒明灭。经过一夜调息,体内真气愈发圆融,秘境带来的浮躁沉淀下去,根基又扎实一分。他抹了把额角细汗,正要去取放在石阶上的汗巾,却见韩方耷拉着肩膀,拖着脚步走了过来。
“龙师弟。”韩方在他身旁一屁股坐下,脸上没什么精神,与平日跳脱模样大不相同。
“韩师兄,怎么了?”龙啸拿起汗巾擦汗,问道。
韩方长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玉盒——正是之前装赤焰冰心莲的那个。他打开盒盖,里面空空如也。
“莲花没了。”韩方声音闷闷的,“昨天回去后,我请师娘帮忙看看。师娘仔细查验后说,这莲花名叫‘冰心焰莲’,确是上等灵宝,但属性是水火交融,极阴极阳并存。咱们修的是雷道,雷法虽暴烈,却走的是至阳刚猛、破邪诛魔的路子,与这莲花的水火相济之道……契合度不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懊恼:“师娘说,若是强行炼化,虽也能增进些修为,滋养经脉,但事倍功半,远不如属性相合的修士来得效果显著。而且炼化过程中,需小心调和其中冰火冲突,一个不慎,反伤自身。”
龙啸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空玉盒上。那日在死水潭边,三人共分此莲的情景犹在眼前。
“师娘给指了条路。”韩方继续道,“她说火脉熔火谷,常年钻研火系功法,对这种蕴含精纯火灵的天材地宝最为渴求。这‘冰心焰莲’中的火灵品质极高,虽伴生冰心,但以火脉的手段,自有办法分离或调和。不如拿去与熔火谷交换,换些对咱们雷法修行更有助益的灵材、丹药,或是趁手的雷属法器。”
韩方挠了挠头,表情复杂:“我想着师娘总不会害我,她见识广,说得也在理。留在手里用处不大,换了或许还能得些实在好处。所以……我就把莲花交给师娘,请她帮忙去熔火谷走动了。”
他说完,又是一声长叹,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自嘲:“当初在秘境里,为了这玩意儿,差点把命都搭上。赵师兄重伤,咱们三人拼死拼活才保住。说好了平分,到头来……嘿,还不如后来杀那毒刺鳄得的兽骨有用。至少那兽骨蕴含的灵气纯粹,炼入法器或是直接吸收,都对修为有裨益。这莲花……兜兜转转,折腾一番,还是落到火脉手里去了。想想真是……憋屈。”
龙啸能体会韩方的心情。秘境搏命所得,寄予厚望,最后却发现于己用处有限,不得不拱手让人,换取一些未必等价的东西。那种落差与无力感,确实磨人。
“师娘既然答应帮忙走动,想必会为师兄争取到合适的交换之物。”龙啸安慰道,“火脉熔火谷底蕴深厚,雷属资源虽非其主攻,但历年积累、外界交易,总有些存货。未必就亏了。”
“希望吧。”韩方摇摇头,暂时抛开郁闷,转而看向龙啸,“对了,你那仙剑呢?宗门还你了?试过了没?咋样?”
龙啸从背囊中取出那狭长剑匣,打开给韩方看了一眼。粉色仙剑静静躺在丝绸衬里上,光华莹莹,花朵娇艳。
“昨日取回了。”龙啸合上匣盖,“试了试真气祭养,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掌门真人说它‘疑似认主’,但我并无感应。而且……”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剑形制柔美,灵韵温润,与我修习的雷法路数,不太搭调。拿在手里,总觉得别扭。”
“啊?”韩方瞪大眼睛,“这么漂亮的仙剑,灵宝啊!你就……就放着?”
“嗯。”龙啸点头,“暂且收着吧。或许机缘未到,或许它本就不属于我。强求无益,反易生执念。眼下,还是专注自身修行要紧。”
韩方咂咂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拍了拍龙啸肩膀:“行吧,你看得开就好。反正东西是你的,怎么处置随你。不过要我说,要是真用不上,不如也跟师娘说说,看能不能换点啥实在的。灵宝虽好,不能增进修为,也是摆设。”
龙啸笑了笑,不置可否。两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散去,继续今日的修炼课业。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惊雷崖的岁月,在晨钟暮鼓、练气打坐、切磋演法中悄然流淌。山间的雷云聚了又散,崖上的紫电亮了又熄。弟子们来了又走,有人突破,有人卡在瓶颈,有人下山历练,有人终老山中。
龙啸的生活,似乎重归平静规律的修行轨道。白日里,他依然是那个沉默刻苦、根基扎实的雷脉弟子,跟随师父罗有成修习《惊雷引气诀》与《震雷拳》,与赵柯、韩方等师兄弟切磋论道,偶尔也去经阁翻阅典籍,拓宽见闻。
唯有在更深人静的夜里,当惊雷崖彻底沉入黑暗与寂静,某些隐秘的暗流才会悄然涌动。
听雷轩后山的那个山洞,成了龙啸与陆璃之间心照不宣的“老地方”。阵法愈加精妙隐蔽,山洞内也被陆璃以巧妙手段布置得更加舒适隐秘,甚至多了些简单的起居用具。
几乎每隔一段时日,陆璃的传音便会如约而至。龙啸也会在确定无人察觉后,悄然前往。
山洞中的相会,炽烈依旧,甚至随着次数增多,两人之间愈发熟稔默契。陆璃依旧妩媚主动,花样百出,总能轻易点燃龙啸的欲望。而在那极致的肉体欢愉中,那种奇异的真气“交融”感,也一次比一次清晰、可控。
龙啸逐渐摸索出一些门道。他发现,当自己心神完全沉浸在交合的快感中,却又保持着一丝清明的内视时,最易捕捉到那股交融的波动。他尝试着更精细地引导自身雷霆真气,去触碰、缠绕陆璃体内那温润柔和的水木土三系灵力。而陆璃似乎也在有意配合,甚至隐隐引导,让那交融的“漩涡”更加稳定高效。
每一次交融过后,龙啸都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内的雷霆真气会被淬炼得更加凝实精纯,修为壁垒也隐隐松动。虽然每次提升都极其细微,但积少成多,效果却远超寻常苦修。而陆璃,亦能从这交融中获得益处,她本就深厚的修为,似乎也在这隐秘的“双修”中,缓慢而稳固地精进着。
这悖德而危险的秘密,如同最诱人的毒药,让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愿自拔。龙啸对力量的渴望,陆璃对修为突破的执着,在这禁忌的交融中得到了奇异的满足。他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层关系,在山洞的方寸之地外,依旧扮演着恪守礼法的师徒与师娘。
期间,韩方与火脉熔火谷的交换也有了结果。陆璃出面周旋,用那朵“冰心焰莲”,从熔火谷换回了一瓶“烈阳融雷丹”、三块“天雷晶石”以及一柄名为“闪雷刺”的上品法器短刺。烈阳融雷丹对突破雷法瓶颈有奇效,天雷晶石是炼制雷属法器的极品材料,闪雷刺则正合韩方迅疾灵动的战斗风格。交换之物算得上丰厚实用,韩方那点不甘也就渐渐散了,对师娘陆璃更是感激佩服。
赵柯的左肩伤势彻底痊愈,兼修《惊雷锻体诀》后,肉身强度大增,修为稳步向明心境中阶迈进。他沉稳依旧。
龙吟在风脉进境颇快,时常跑来惊雷崖找二哥,说说风脉趣闻,切磋切磋技艺,兄弟三人感情愈深。
龙行则越发深居简出,在金脉锐金峰潜心剑道。他突破明心境后,并未急于求成,反而沉下心来打磨根基,剑意愈发凝练纯粹,虽少在人前出手,但名声已隐隐在年轻一代中传开。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惊雷崖上的雷击木,多了三圈年轮。
这一日,龙啸盘坐于自己房中。窗外暮色四合,山风凛冽。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眸中紫电莹然,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深邃平静。
三年又四个月。
问道境中阶的壁垒,早在一年前便已突破。之后的时光,是水磨功夫,是不断夯实根基、淬炼真气、明悟雷法真意。秘境生死搏杀的后劲,与陆璃隐秘“交融”带来的裨益,加上自身从不懈怠的苦修,让他的修为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稳步提升。
如今,气海充盈,真气凝练,奔流间隐有风雷之声。神识敏锐,可清晰内视经脉脏腑,外放十丈,纤毫毕现。对《惊雷引气诀》与《震雷拳》的理解,早已超越秘籍字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感悟。
明心境,巅峰。
距离那御气凌空、真气外放如臂使指的御气境,仅有一线之隔。
然而这一线,却如同天堑。一些修士卡在此处,终其一生难以跨越。需要的不仅仅是真气的积累,更是对自身道路的明晰,对天地灵气的更深层次感悟,以及那一丝至关重要的“契机”。
龙啸能感觉到,自己的积累已足够深厚。但那份“契机”,却迟迟未至。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山风灌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远方的雷鸣。
夜幕下的惊雷崖,黑沉如巨兽匍匐。唯有崖顶偶尔亮起的紫色电光,撕裂黑暗,照亮一瞬间的峥嵘。
三年苦修,终至明心巅峰。
前路已然在望,但那最后一步,该如何踏出?
仙剑静静躺在剑匣深处,依旧神秘。
与师娘的秘密,如同深埋地下的暗河,不知将流向何方。
而外界,苍衍派七脉之间,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否又有了新的暗流?
龙啸望着无边的夜色,目光沉静而坚定。
无论如何,修为才是根本。
他关上窗,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雷鸣。
房中,只余一盏孤灯,映照着青年挺拔而沉默的身影。
明心巅峰,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真正的征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七章 七脉会剑
惊雷崖的日子,在看似平静的修行中又过了月余。
初秋的山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吹过崖顶时卷起枯黄的草叶与细碎的沙石。这一日,震雷殿前的钟声响得比往常更加悠长洪亮,连响九声,回荡在整座惊雷崖上下。
所有在崖上的弟子,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震雷殿方向。
九响钟鸣,意味着有重大事宜宣布。
龙啸收功起身,与同样从各自房中走出的赵柯、韩方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有疑惑与凝重。七脉演法过去三年有余,秘境试炼的血火记忆虽未褪色,但惊雷崖已许久未有这般正式的召集。
“走,去震雷殿。”赵柯沉声道。
三人随着崖上弟子的人流,快步赶往震雷殿前的广场。
广场上,约莫三十余名弟子已聚集于此。惊雷崖人丁本就不旺,龙啸入门时崖上共有八十七名弟子,但大半在外游历、执行宗门任务或闭长关,常年留在崖上修行的不过二十余人,近日倒是回来一些。三年过去,虽有少数新弟子入门,亦有老弟子归来或离去,此刻广场上的人数与当年相差无几,依旧是那副略显清寂的模样。
弟子们按入脉先后与修为高低松散站立,氛围肃穆。龙啸站在中段位置,目光投向殿前石阶。师父罗有成真人已负手立于阶上,一袭白色紫纹掌脉袍服,面容沉静。师娘陆璃站在他身侧稍后,鹅黄色的裙裳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温婉娴静,眼帘微垂。
在罗有成另一侧,站着一名陌生的男子。
此人身形坚实,比罗有成还要高出半头,自带一股沉浑厚重的压迫感。他看着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容方正,肤色黝黑,浓眉如墨,一双虎目精光内敛,顾盼间自有威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背的一柄巨锤——锤头呈暗金色,有常人头颅大小,锤柄粗逾儿臂,通体刻满繁复的雷纹,隐有紫电流光在纹路间游走,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巨锤散发出的狂暴雷灵气息。
“徐师兄!”队伍前方,赵柯和几位年长些的弟子已忍不住低呼出声。
“是徐巴彦徐师兄!他回来了!”
“真的是徐师兄!那柄‘轰鸣’!听说徐师兄在外历练多年,得了个‘破地锤’的名号!”
低语声在弟子间迅速传递,不少人眼中露出兴奋与敬畏之色。龙啸也凝神望去——这位便是师父罗有成的大弟子,惊雷崖这一代公认的大师兄,凝真境高阶的徐巴彦?果然气势沉雄,非同一般。
徐巴彦似乎听到了弟子们的低语,虎目扫过台下,脸上露出一丝粗豪的笑意,朝几个相熟的师弟微微点头,随即又恢复肃立姿态。
罗有成真人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宣布一事。”罗有成目光扫过台下二十余名弟子,缓缓开口,“三年半前的七脉演法与秘境试炼,尔等中有人曾亲身经历,有人也曾听闻。那既是历练,亦是各脉较技、展现底蕴之时。”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而今,宗门又将举行一场盛会——‘七脉会剑’。”
台下弟子们精神一振,专注聆听。
“此次会剑,与三年前的演法有所不同。”罗有成继续道,“其一,并非混战或秘境探索,而是捉对较技,擂台比试。其二,参试弟子修为限制放宽,凝真境及以下皆可参加。其三,每脉需遣九名弟子出战,共计六十三人。”
九人?台下弟子们纷纷议论。惊雷崖如今在场的,有三十余人,平时常年驻崖的大概二十人,这次,显然是有些弟子默算会剑即将举行,提前回来,或想参加,或想观看盛会的。
“会剑场地,每次轮换。”罗有成道,“上次在火脉熔火谷,此次,将在土脉主场——荒岩原举行。”
荒岩原?龙啸心中微动。那是土脉仙地,据说遍地嶙峋怪石,土灵之气厚重磅礴,对擅长土系功法的弟子大有裨益,对其他脉系弟子则可能形成一定压制。
罗有成目光转向身侧的徐巴彦,声音提高了几分:“巴彦。”
“弟子在。”徐巴彦抱拳躬身,声如闷雷。
“你既已回崖,此次会剑,便由你领队。”罗有成道,“你修为最高,经验最丰,又是大师兄,当担此任。”
“弟子遵命!”徐巴彦朗声应道,虎目中战意隐隐。
罗有成微微颔首,又道:“参试九人,为师已定下四人。”他目光扫过台下,“凝真境高阶,徐巴彦。”
徐巴彦再次抱拳。
“凝真境初阶,王文福。”
弟子中,一名面容清瘦、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出列行礼。正是常年留在崖上打理庶务、修为扎实的王文福师兄。
“御气境高阶,胡晓。”
又一名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青年出列。龙啸认得他,是胡师兄,一手“惊雷剑诀”颇得师父赞赏。
“御气境中阶,李文。”
李文也走出队列,正是三年前小比夺魁的那位师兄。他气息比当年更加凝练,显然三年苦修进步不小。
“余下五个名额,”罗有成看向徐巴彦,“巴彦,你是大师兄,既已回来,便不能只盯着会剑之事。脉中日常事务,你也需多费心,替为师分担。”
徐巴彦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师父您又想躲清闲了?行,弟子既回来了,自然该为崖上出力。”
罗有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正色道:“剩下五个参试名额,便由崖上弟子自愿报名。你既领队,此事便交由你负责筛选、定夺。三日后,将名单报予我。”
“弟子明白!”徐巴彦应道。
罗有成不再多言,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会剑的大致时程——约在两个月后,各脉需提前半月抵达荒岩原——便宣布散会。
众弟子行礼告退,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散去。会剑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惊雷崖这三十余人中激起层层涟漪。不少人目光灼灼,显然对那剩下的五个名额动了心思。
龙啸与赵柯、韩方一同往回走。韩方搓着手,眼中放光:“九人出战!龙师弟,赵师兄,咱们要不要去报名试试?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赵柯沉吟道:“会剑不比秘境,是实打实的擂台较技,对手皆是各脉精锐。凝真境、御气境师兄们自不必说,便是明心境中,也必有强手。我修为尚未窥得御气,恐怕……”三年半过去,赵柯也已从明心中阶到达明心境巅峰。
“怕什么!”韩方不以为然,“报名又不一定选上,试试总行吧?再说了,龙师弟可是明心境巅峰了!三年前就能硬接周顿三枪,现在肯定更强!说不定徐师兄就看中你了呢!”韩方也已是明心境高阶。
龙啸沉默着。他确实已达明心境巅峰,距离御气境只差临门一脚。三年来与陆璃的秘密“交融”虽带来修为的精进,却也让他对力量的渴望与日俱增。会剑……或许是个验证自身实力、见识各脉高手的绝佳机会。
只是,那柄粉色仙剑依旧静静躺在剑匣中,毫无反应。自己真正的依仗,还是这一身日渐凝实的雷霆真气。
“看看徐师兄如何选拔吧。”龙啸最终道,“若有机会,试试也无妨。”
三人说话间,已走到岔路口。正要分别回房,却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而来,正是徐巴彦。
“赵柯,韩方,龙啸。”徐巴彦声音洪亮,停在三人面前,虎目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龙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你们三个,都是崖上如今中坚的师弟。会剑之事,可有意向?”
赵柯连忙抱拳:“徐师兄,我等修为浅薄,恐难当重任。”
徐巴彦摆摆手:“修为是一回事,战力是另一回事。我虽刚回来,但也听说了些崖上近况。”他看向龙啸,眼中带着审视,“龙啸师弟,三年前秘境中力破邪树、夺得灵宝的,便是你吧?”
龙啸心中微凛,躬身道:“师弟侥幸。”
“侥幸?”徐巴彦哈哈一笑,拍了拍龙啸肩膀,力道沉实,“能在那等险境下搏出生路,夺得灵宝,岂是侥幸二字可以概括?我观你气息沉凝,真气扎实,已至明心境巅峰,根基之厚,在我所见同辈中实属罕见。”
他顿了顿,又道:“会剑名额,我既要负责选拔,便不能只看修为境界。实战能力、心志韧性、临场应变,皆在考量之列。你们三人若有意,明日可来震雷殿偏厅寻我。”
说罢,他又勉励几句,便大步离去,显然是去找其他弟子沟通了。
韩方兴奋地捅了捅龙啸:“看!徐师兄看好你!有戏!”
龙啸望着徐巴彦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澜微起。这位大师兄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方才那番话,既是鼓励,也是考察。
会剑……荒岩原……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契机。
夜色渐深,龙啸盘坐房中调息。窗外山风呼啸,隐约有雷音滚动。
时间快到了……
自是今天陆师娘又约他云雨,龙啸起身,这次前去不能只顾男女之欢,有些事情,的确要请教师娘。
第五十八章 夜问
夜色如墨,惊雷崖后山的隐秘山洞内,夜明珠的柔光将交叠的身影投在石壁上。
陆璃背靠石壁,一双裹着深紫色玄蛛丝袜的修长玉腿紧紧环在龙啸腰间。她仰着脖颈,红唇微张,发出断续的娇吟,双手在龙啸汗湿的脊背上抓出浅浅红痕。龙啸将她抵在石壁上,腰身有力地冲撞着,每一次深入都让陆璃浑身战栗。
山洞内回荡着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和粘腻的水声。
“师娘……”龙啸喘息着,动作未停,声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
“嗯?”陆璃迷离地睁开眼,望进他深邃的眸中,“啸儿……怎么……慢了?”
龙啸没有回答,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动作却缓了下来,变成一种更深沉、更用力的研磨。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才低声道:“今日师父宣布了七脉会剑之事。”
陆璃闻言,眼中情欲稍褪,泛起一丝清明。她双手捧住龙啸的脸,指尖抚过他紧抿的唇角:“你想……参加?”
“徐师兄……似乎有意让我报名。”龙啸如实道,腰身依旧缓慢而有力地顶入,“但我不知……该不该去。”
陆璃被他顶得轻哼一声,身体不自觉收紧,却强撑着思绪分析:“荒岩原……土脉主场,对你雷法……未必有利。”她喘息着,断断续续道,“但你……根基扎实,实战……不弱。若想扬名……或寻突破契机……会剑……确是个机会。”
龙啸动作顿了顿,深深望进她眼中:“师娘觉得……我该去?”
陆璃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情欲氤氲的脸上显得格外妩媚又狡黠。她腰肢主动向上迎合,让那粗长的硬物进得更深,才喘息着道:“去……为何不去?我陆璃的……小冤家……岂会怕了那些……土疙瘩?”
她这话说得大胆又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与骄傲。龙啸心头一热,动作不由加重几分,撞得陆璃“啊”地惊叫一声,双腿将他缠得更紧。
“师娘……”龙啸喘息渐重,却在这极致的亲密中,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惑,“我们……这样已有四年。”
“嗯……”陆璃被他顶得神思涣散,下意识应着。
“为何……师娘从未有孕?”龙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莫不是我的阳精……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陆璃先是一愣,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丰腴随之荡漾,连带着体内那根硬物也跟着微微颤动,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
龙啸被她笑得有些窘迫,动作不由停下,皱眉看她。
陆璃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眼中满是戏谑与宠溺:“傻小子……亏你还是修道之人……这都不懂?”
她腰肢轻扭,示意龙啸继续动作。待那令人心颤的冲撞再次响起,她才喘息着解释道:“我们修道之人……想怀孕……需天时地利,看几分机缘气运。但若不想怀……却是简单得很。”
她凑近龙啸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妩媚:“你的阳精……每次射进来……都被师娘运转功法……炼化吸收了。精纯的元阳……可是大补之物呢……”
龙啸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愕然。
陆璃感受到他的震惊,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结实的胸膛:“放心吧……你的阳精……生猛着呢……每次师娘炼化时……都能感觉到其中澎湃的生机与雷灵……不知有多滋补……”
她说着,腰肢主动起伏,让两人的结合处发出更加淫靡的水声,才媚眼如丝地睨着他:“怎么了小冤家?难不成……你还真想……让师娘怀上你的种?”
这话问得直白又大胆,带着一丝挑衅,一丝试探。
龙啸喉结滚动,眼中神色复杂难辨。他猛地将陆璃从石壁边抱开,几步走回铺着兽皮的地面,将她压倒在柔软的白毛皮上,换了个更深入的姿势,狠狠撞了进去。
“不。”他喘息粗重,动作凶猛如雷,次次尽根没入,“师娘怀上我的孩子……这后果……我不敢想。”
他说的是实话。若真有了孩子,这悖德的关系便再难遮掩。那将是毁天灭地的灾难,不仅会毁了他,毁了陆璃,更会毁了师父罗有成,毁了整个惊雷崖。
陆璃被他撞得娇喘连连,却在他这句话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黯然。但那黯然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汹涌的情欲与深沉的占有欲取代。
她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迎合着他凶猛的冲刺,红唇贴近他耳边,声音沙哑而诱惑:“不要孩子……也好。这样……啸儿就永远是师娘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她说着,主动吻上他的唇,将他的喘息与犹豫尽数吞没。
山洞内,情欲再次蒸腾到顶峰。肉体碰撞声、粘腻水声、压抑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隐秘的空间彻底点燃。
在又一次共同攀上极致的浪潮后,龙啸伏在陆璃身上,剧烈喘息。陆璃则像一滩春水般瘫软在兽皮上,指尖无力地抚过他汗湿的背脊。
良久,龙啸才缓缓退出,侧身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所以……”他低声开口,气息还未完全平复,“师娘每次……都炼化了?”
“嗯。”陆璃懒懒地应着,像只餍足的猫般蜷在他胸前,“不然呢?留着生根发芽么?”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龙啸却心中滋味复杂。原来这四年来,每一次极致欢愉的背后,还有这样一层隐秘的“炼化”。难怪陆璃的修为在这几年里,明明看似未有大的突破,气息却愈发深沉内敛。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深意:“啸儿不也从中获益良多么?若非如此,你岂能在这短短四年间,从问道境中阶一路突破至明心境巅峰?”
龙啸沉默。确实,与陆璃的隐秘关系,虽然危险悖德,却实打实地加速了他的修行。那种奇异的真气交融,远比独自苦修效率更高。
陆璃重新靠回他怀中,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妩媚,“至于会剑……你想去便去。徐巴彦那小子眼光不差,他既看中你,你便去争一争。荒岩原虽对土脉有利,但雷霆之力,本就擅破坚土。你根基扎实,未必没有机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莫要强求名次。见识各脉高手,验证自身所学,寻那一丝突破契机,才是首要。你还年轻,路还长。”
“嗯。”龙啸应下,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相拥着,不再言语。山洞内只余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与两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惊雷崖的夜色依旧深沉。远方的雷音隐隐传来,仿佛在预示着两个月后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龙啸闭上眼,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会剑,他要参加。
不仅要参加,还要全力以赴。
不仅仅是为了验证实力,寻求突破。
怀中的陆璃似乎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龙啸睁开眼,望向山洞顶部嶙峋的石壁,目光沉静如渊。
第五十九章 崖上问心
翌日清晨,龙啸在房中刚刚完成早课的调息,窗外便传来韩方刻意压低的呼唤。
“龙师弟,起了没?”
龙啸起身开门,见韩方已穿戴整齐,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显然一夜未眠,仍在琢磨会剑之事。
“韩师兄这么早。”龙啸侧身让他进来。
“能不早么?”韩方搓着手,在屋内踱了两步,转身盯着龙啸,“昨夜我想了一宿。徐师兄那话,分明就是给咱们递了梯子。这机会,错过了可不知要等几年。”
龙啸倒了两杯清水,递给他一杯:“赵师兄那边如何说?”
韩方接过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我早上先去探了口风。赵师兄说……他最近修炼到了关键处,似有所悟,不想分心。”
龙啸眉头微挑。赵柯素来沉稳,做事周全,这般推辞,恐怕不全是托词。
“走,”韩方放下杯子,“咱们一起去问问。若赵师兄真不去,咱俩便去寻徐师兄。”
二人来到赵柯房前,正逢赵柯推门而出。他一身劲装,神色平静,见二人立在门外,并无意外。
“赵师兄,”韩方抢先开口,“会剑之事,你真不考虑了?”
赵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缓缓点头:“昨夜我仔细思量过。徐师兄既开了口,咱们若有意,他多半会给机会。只是……”他顿了顿,看向龙啸,“龙师弟根基深厚,距御气境只差一线,会剑群英汇聚,或有契机助你突破。韩师弟你性子跳脱,正需这等大场面磨砺心性。而我……”
他伸手按了按左肩旧伤处,那里虽已痊愈,但每逢阴雨仍有隐痛:“我三年前与周顿一战,火灵侵脉,虽经师父师娘调理,根基终究损了一丝。这几年勤修不辍,也不过堪堪补回。如今我停在明心巅峰已有一段时间,真气虽凝,却总觉缺了点什么。”
赵柯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前日打坐时,我忽有所感,似摸到了那层窗户纸。这时候若分心会剑,筹备、赶路、比试,前后至少两三月。我怕这一丝灵感转瞬即逝,再难捕捉。”
他看向龙啸和韩方,眼神诚恳:“所以,我决定不去。留在崖上,闭关一段时日,试着能不能……自己踏出那一步。”
龙啸沉默。赵柯所言在理。修道之人,突破契机最为难得,有时一刹那的感悟,胜过十年苦修。会剑虽好,但对赵柯而言,或许确不如静心闭关。
韩方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拍了拍赵柯肩膀:“赵师兄,你定能成!”
赵柯笑了笑,转向龙啸:“龙师弟,我知你心中亦有顾虑。但你与我和韩师弟都不同。你根基之扎实,心志之坚韧,我亲眼所见。秘境那等绝境你都闯过来了,会剑擂台,纵然高手如云,又岂能难倒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徐师兄既点名让你考虑,自有他的考量。惊雷崖每次会剑,凝真、御气境师兄们自是主力,但明心境中亦需有能撑场面之人。你,最合适。”
龙啸迎上赵柯的目光,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多谢赵师兄。”
“你们去吧。”赵柯让开道路,“寻徐师兄时,便说我这番原由。他自会理解。”
龙啸与韩方向赵柯拱手一礼,转身朝震雷殿方向行去。
晨光渐亮,惊雷崖上雾气未散,丝丝缕缕缠绕在黑沉崖体与殿阁之间。路上偶遇几位同样早起的师兄弟,彼此点头致意,眼神中各有思量。会剑的消息已然传开,那五个名额,如同悬在崖上的香饵,引动着不少人的心思。
震雷殿偏厅位于主殿西侧,是一处相对僻静的所在,平日多用于掌脉与亲传弟子议事。龙啸与韩方来到厅外,见门扉虚掩,内里有说话声传出。
“……孙师弟真气操控精细,但实战应变稍欠。若与会剑,可安排在后段,以稳为主。”
是徐巴彦的声音,沉厚如钟。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胡晓师兄:“大师兄说的是。不过此番会剑在荒岩原,土灵厚重,对我雷道多有压制。是否该多选些擅强攻硬打的师弟?”
“嗯,在理。”徐巴彦应道,“所以我才想着龙啸那小子。三年前秘境传闻,他敢以问道境修为硬撼周顿的纯阳火体,这份胆气与根基,放眼崖上明心境弟子,无出其右。若他能来,正可补强中段。”
厅外,韩方闻言,兴奋地捅了捅龙啸,压低声音:“听见没?徐师兄果然看重你!”
龙啸示意他噤声,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徐巴彦声音传出。
龙啸推门而入。偏厅不大,陈设简朴,徐巴彦与胡晓正对坐于一张方桌前,桌上摊开着几卷名册。见是龙啸二人,徐巴彦虎目一亮,胡晓也微微颔首。
“徐师兄,胡师兄。”二人行礼。
“不必多礼。”徐巴彦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想好了?”
龙啸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大师兄,我与韩方师兄商议过了,愿报名参选,为惊雷崖出战。”
徐巴彦脸上露出笑意:“好!有胆气!”他看向韩方,“韩师弟呢?”
韩方挺胸抱拳:“师弟也愿往!定不给崖上丢脸!”
“嗯。”徐巴彦点头,又看向龙啸身后,“赵柯呢?他没与你们同来?”
龙啸如实道:“赵师兄托我们向大师兄致歉。他说近日修炼忽有所悟,似触到了突破御气境的契机,想留在崖上闭关静修,全力冲击。故而……此次会剑,他就不参加了。”
徐巴彦闻言,与胡晓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讶色,随即化为理解。
“突破契机……”徐巴彦摩挲着下巴,缓缓点头,“确是难得。赵柯根基扎实,性子稳,若真能借此踏出那一步,对我惊雷崖亦是好事。会剑虽要紧,但弟子修行突破,更为根本。”
他看向龙啸二人,正色道:“你们二人既决定参加,便需知会剑非同儿戏。各脉精锐尽出,擂台之上,胜负只在一线。不仅要修为扎实,更需临敌机变、心志坚韧。接下来两月,我会对报名弟子进行筛选、特训。若能最终入选,须得全力以赴;若不能,也莫气馁,当作一次历练。”
“弟子明白!”龙啸与韩方齐声应道。
徐巴彦从桌上抽出一卷空白名册,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两人名字,又抬头问道:“你们可知,崖上还有哪些师弟有意?”
韩方抢道:“早上来时,碰见刘恒、陈墨两位师兄,他们似乎也在商议此事。”
徐巴彦点头,将名字也记下,随即合上册子,看向二人:“三日后辰时,演武场集合。我会亲自考较。这几日,你们好生准备,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是!”
“去吧。”徐巴彦挥挥手,又补了一句,“龙啸,你留一下。”
韩方看了龙啸一眼,先行退了出去。胡晓也起身,向徐巴彦点点头,离开了偏厅。
厅内只剩徐巴彦与龙啸二人。徐巴彦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逐渐散去的晨雾与远处嶙峋的崖壁。他身形魁梧,背对龙啸而立,竟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浑之感。
“龙啸,”徐巴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三年前秘境之事,我虽未亲见,但归来后听了不少。力破邪树,独得灵宝……更难得的是,你当时不过问道境中阶。”
他转过身,虎目如电,直视龙啸:“我观你如今气息,沉凝内敛,真气之精纯浑厚,远超同阶。这三年,你进境神速。”
龙啸心头微凛,垂首道:“弟子不敢懈怠。”
“非是质疑你勤奋。”徐巴彦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我只是好奇。寻常弟子,从问道中阶到明心巅峰,纵是天资卓绝,资源充足,也需五至七年。你只用了四年。且根基之稳,犹胜苦修十年者。这……不合常理。”
龙啸沉默。徐巴彦的敏锐超出他的预料。与陆璃的秘密“交融”是他最大的隐秘,也是他修为突飞猛进的根源,此事绝不可为外人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徐巴彦见他不语,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少了平日的粗豪,多了几分深意,“宗门不会深究弟子私密,只要不违门规,不堕邪道。我今日问你,并非探你隐私,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的力量,来路可正?心志可坚?可能驾驭?”
龙啸抬起头,迎上徐巴彦的目光,眼神清明而坦荡:“大师兄,弟子所修,皆为惊雷崖正统雷道。力量源于己身,源于苦修,源于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的感悟。至于心志……”
他脑海中闪过死水潭边的绝望与挣扎,闪过与陆璃纠缠时理智与欲望的对抗,闪过这四年独自苦修、消化隐秘的日日夜夜。
“弟子不敢言坚如磐石,但求问心无愧,循道而行。”龙啸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发自心底的笃定。
徐巴彦凝视他良久,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龙啸的肩膀:“好一个问心无愧!就冲你这句话,这名额定有你一个!”
他收回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不过,擂台之上,光有心志不够。荒岩原土灵压制,对我雷道不利。这两月特训,我会着重锤炼你们在不利环境下的实战能力。你要有准备,吃些苦头。”
“弟子不怕吃苦。”龙啸躬身。
“嗯。”徐巴彦满意点头,“去吧。好好准备三日后考较。莫要让我失望。”
“是!”
龙啸退出偏厅,轻轻带上房门。厅外阳光已破开晨雾,洒在震雷殿前的黑石广场上,一片灿然。韩方正蹲在台阶旁等他,见他出来,连忙起身:“大师兄单独留你说啥了?”
“勉励几句,让好生准备。”龙啸简略道,目光望向演武场方向。那里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练,呼喝声隐隐传来。
三日后,考较。
两月后,荒岩原,七脉会剑。
一条新的路,已在脚下展开。
而他能依靠的,唯有这一身雷霆真气,与那颗在悖德隐秘与修行渴望间反复淬炼过的道心。
龙啸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电离气息涌入肺腑。
前路如何,战过方知。
……
两个月的光阴,在修士眼中不过弹指一瞬。对于决心备战七脉会剑的惊雷崖弟子而言,这两个月却是汗水、雷霆与不断突破自我的日夜。
晨钟未响,演武场上便已人影绰绰。
徐巴彦如同铁塔般立于场中,那双虎目扫过台下十余位报名弟子,声如闷雷:“今日起,特训开始。第一项——负重登崖!”
话音未落,几名执事弟子已抬出数十个黑沉沉的铁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块人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隐有紫电纹路的金属块。
“雷陨铁,”徐巴彦随手抓起一块,在掌中掂了掂,“每块重三百斤,内蕴微弱雷灵,能自发引动你们体内真气与之对抗。背上它,沿惊雷崖西侧‘千雷阶’上下三个来回。途中不得动用真气御物,只能凭肉身力量与意志!”
龙啸上前,将一块雷陨铁负在背上。甫一接触,便觉一股沉重的压力自肩背传来,更有一股细微却持续的麻痒感透过皮肉,直往经脉里钻,引得体内雷霆真气本能地运转抵抗。
“走!”徐巴彦一声令下。
十余人背负重铁,踏上那条号称“一阶一雷音”的千雷阶。石阶蜿蜒向上,镶嵌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宽不足三尺,外侧便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更麻烦的是,这石阶本身便有阵法,每隔百阶便会引动一道细微的雷霆劈落,虽不致命,却能打乱步伐节奏。
龙啸深吸一口气,迈步向上。第一步踏出,肩上重铁带来的压力便让他小腿肌肉骤然绷紧。他调整呼吸,将《惊雷锻体诀》的运劲法门融入步伐,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十阶、五十阶、一百阶……
“咔嚓!”
一道拇指粗细的紫色电蛇毫无征兆地从上方劈落,直击龙啸肩头!他身形一晃,却硬生生稳住,肩头传来灼痛感,体内真气被这一击引得更加活跃,与雷陨铁的异力对抗加剧。
“继续!”前方传来徐巴彦的喝声,他竟也背负着两块雷陨铁,步伐稳健如常,甚至还有余力回头观察众弟子状况。
龙啸咬牙,继续向上。汗水很快浸透衣襟,呼吸变得粗重。背上仿佛压着一座小山,每一次抬腿都需调动全身力气。而每隔百阶的雷霆劈击,更是雪上加霜,不仅带来剧痛,更不断冲击着他的真气平衡。
但他没有停。
脑海中闪过死水潭边被水魅吞噬的绝望,闪过与周顿对拳时虎口崩裂的痛楚,闪过每一次与陆璃隐秘交融时那种在欲望与理智边缘挣扎的极致体验……这些经历淬炼出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远超常人的意志力。
两百阶、三百阶……
同行的弟子中,已有人步伐踉跄,脸色发白。一个修为稍弱的师弟在第四百阶时,被一道雷霆劈中膝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险些坠崖,被徐巴彦一把拽回。
“调整呼吸,引雷霆之力淬炼肉身,而非硬抗!”徐巴彦的声音如同警钟,在众人耳边炸响。
龙啸心领神会。他不再纯粹以肉身力量硬扛,而是尝试着引导那些劈落的雷霆余波,以及雷陨铁内透入的异力,以《惊雷锻体诀》的法门,将其化为锤炼筋骨的助力。虽然过程更加痛苦,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在经脉骨骼间穿刺,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这种近乎自虐的锤炼中,一丝丝变得更加强韧。
五百阶、六百阶……
第一个来回完成时,已有三名弟子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被执事弟子扶下场。龙啸的双腿如同灌铅,胸口火辣辣地疼,但眼神却愈发清明。
“第二轮,开始!”徐巴彦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
第二趟,更加艰难。体力消耗大半,雷陨铁仿佛比之前沉重了数倍。雷霆劈落的频率似乎也加快了,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真气运转的节点上,带来钻心的酸麻。
龙啸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精神,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他不再去看还有多少台阶,不再去想还要坚持多久,只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脚下的每一步,集中在呼吸与真气的协调上。
八百阶、九百阶……
当第二趟终于完成时,场上只剩下七人还能站立。龙啸浑身湿透,面色苍白,但腰背依旧挺直。
“第三轮!”徐巴彦的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赞许。
第三趟,是真正的极限挑战。龙啸感觉自己的肺如同破风箱般嘶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肌肉在哀嚎,骨骼在呻吟,经脉被雷霆与异力冲击得隐隐作痛。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不能倒。
会剑在即,荒岩原上,土脉弟子主场作战,必有压制。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何谈与各脉精锐争锋?
他想起了赵柯放弃会剑闭关时的眼神——那是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决绝。想起了韩方报名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想起了徐巴彦那句“你的力量,来路可正?心志可坚?可能驾驭?”
心志……可坚?
“啊——!”龙啸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竟在最后百阶开始加速!每一步踏出,石阶都被踩得微微震颤,肩上的雷陨铁仿佛要将他压垮,但他却硬生生扛着,一步、两步、三步……
当最后一阶被他踏在脚下时,龙啸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
徐巴彦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虎目中精光闪烁:“好小子!三轮全程,步伐未乱,气息未散,最后还能加速。这份韧劲,配得上一个会剑名额!”
龙啸喘着粗气,勉强站直,抱拳道:“多谢……大师兄。”
徐巴彦拍了拍他肩膀,转向其余几名坚持下来的弟子,声音洪亮:“今日负重登崖,到此为止。坚持完成三轮者,自动进入下一轮选拔。明日辰时,演武场集合,实战对抗!”
接下来的两个月,类似的极限训练日复一日。
负重登崖只是开始。之后还有“雷池淬体”——浸泡在引动地底雷煞的池水中,以雷霆之力洗涤经脉;“幻境磨心”——在阵法构建的幻境中,面对各种心魔诱惑与生死危机;“实战车轮”——与不同修为、不同战斗风格的师兄连续对战,不得休息……
每一天都是对肉体与意志的双重摧残。每一天都有人因支撑不住而退出。龙啸的身上添了无数淤青与灼伤,好几次真气耗尽,但因祸得福,根基愈发扎实。而且因为训练刻苦,与陆璃的幽会也少了许多。
两个月后,惊雷崖参与七脉会剑的九人名单,终于确定。
凝真境高阶:徐巴彦。
凝真境初阶:王文福。
御气境高阶:胡晓。
御气境中阶:李文。
御气境初阶:刘恒、陈墨。
明心境巅峰:龙啸。
明心境高阶:韩方。
明心境中阶:孙锐。
名单公布的次日,震雷殿内,罗有成真人召集九名弟子与崖上主要执事。
“会剑之期将至,十日后出发,前往土脉荒岩原。”罗有成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台下九张或沉稳、或兴奋、或坚毅的脸,“此次领队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陆璃:“便由你们师娘担任。”
陆璃微微躬身:“妾身领命。”
罗有成又看向徐巴彦:“巴彦,你为大师兄,实战经验最丰,会剑期间的战术安排、临场调度,由你辅佐师娘定夺。”
“弟子遵命!”徐巴彦抱拳。
“至于我……”罗有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甚至有些如释重负,“徐巴彦既已回来,脉中俗务便交由他多费心。为师近日静极思动,欲往天下名湖清云泽一行,钓几日鱼,散散心。”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是一愣。七脉会剑这等盛事,各脉掌脉即便不亲自带队,也大多会随行观战,以示重视。师父竟要在这个时候去钓鱼?
陆璃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柔声道:“夫君,会剑在即,您不随行坐镇么?荒岩原毕竟是土脉主场……”
罗有成摆摆手,语气随意:“活这么多年,七脉会剑看过很多次了,大同小异,不看也罢。我相信巴彦,也相信你们这些弟子。”他看向徐巴彦,眼中带着信任,“巴彦,惊雷崖的脸面,就交给你们了。”
徐巴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父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好。”罗有成站起身,竟似有些迫不及待,“既已安排妥当,我明日便动身。璃儿,崖上事务,你与巴彦多商量。”
陆璃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轻声应道:“夫君一路小心。”
散会后,龙啸随着众人退出震雷殿。韩方凑过来,压低声音:“师父怎么这时候去钓鱼?怪了……”
龙啸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殿内。透过尚未完全合拢的门缝,他看见罗有成独自立于殿中,负手望着窗外远山,侧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那一刻,龙啸忽然明白了。
钓鱼是假,暂离是真。
师父他……或许只是累了。累于掌脉的职责,累于百年婚姻中那份难以言说的疏离与压抑,累于察觉了某些蛛丝马迹却不得不装作不知的煎熬。
他想离开陆璃一段时间,离开惊雷崖,离开这一切,呼吸一口属于自己的、自由的空气。
哪怕只是短暂的。
龙啸收回目光,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师父的同情,也有隐隐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前路未卜的凛然。
七脉会剑,荒岩原。
师娘陆璃带队。
而他,将带着这身被极限训练淬炼出的雷霆之力,与那深藏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踏上新的征途。
十日后,惊雷崖九名弟子集结于山门广场。
陆璃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外罩淡青色披风,青丝绾成利落的单髻,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她立于众人之前,目光沉静。
徐巴彦背负巨锤“轰鸣”,如同门神般立于她身侧。其余七人,各持兵刃,气息沉凝。
“出发。”陆璃素手轻扬,三枚碧玉飞梭与数柄制式飞剑浮现空中。
众人各自踏上飞行法器。陆璃最后回望了一眼听雷轩的方向,眼中神色莫辨,随即转身,率先化作流光,投向北方。明心境弟子由其他弟子捎带。
那里,是土脉仙地荒岩原的方向。
七脉会剑,风云将起。
而属于龙啸的故事,在惊雷崖的雷霆与隐秘之后,即将翻开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
山风呼啸,卷动众人的衣袂。
前路漫漫,战歌未响。
但斗志,已然如雷霆般,在每一个惊雷崖弟子胸中,悄然酝酿。
第六十章 荒岩砺锋
七日后,正午。
当陆璃驾驭的碧玉飞梭率先冲破一片厚重昏黄的云层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站在徐巴彦飞剑上、第一次来到土脉仙地的龙啸,瞳孔微微一缩。
荒岩原。
名不虚传。
目力所及,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赤褐色、暗黄色、铁灰色交织而成的广袤荒原。大地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嶙峋巨石。有的如巨兽蹲伏,棱角狰狞;有的似利剑指天,直插苍穹;有的则像被无形巨力揉碎后随意抛洒的碎块,堆叠成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岩石表面大多风化严重,布满蜂窝般的孔洞与刀削斧劈般的深刻沟壑,在正午近乎垂直的烈日炙烤下,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热浪。
没有河流,没有湖泊,甚至连成片的绿色都极为罕见。只在某些巨石背阴的缝隙深处,偶有几簇顽强的、叶片肥厚带刺的耐旱植物,蜷缩着汲取岩石深处一丝微薄的湿气。风是这里的主宰,干燥、炽热、带着沙砾摩擦的粗糙质感,永不停歇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赤色沙尘,形成一道道游移不定的、低矮的尘龙,在石林间穿梭呜咽。
这里的灵气,也迥异于惊雷崖的暴烈雷霆,或水脉碧波潭的温润水汽,而是沉厚、凝实、带着大地亘古不变的苍凉与雄浑。土灵之气无处不在,浓烈得仿佛能压弯人的脊梁。对于修习土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此地无疑是洞天福地,每一口呼吸都在淬炼真气,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暗藏灵机。但对于其他脉系的弟子,尤其是讲究迅疾灵动、雷霆爆裂的雷脉修士,这股无处不在的沉厚土灵,便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让真气运转稍显滞涩,身法似也沉重了几分。
飞梭与飞剑降低高度,贴着荒原上空数十丈缓缓飞行。徐巴彦虎目扫视下方,沉声道:“荒岩原分内外两域。外域便是眼前所见,广袤荒芜,偶有低阶土系妖兽潜藏。内域才是土脉根基所在,据说乃上古地脉节点,土灵精粹浓郁成雾,更有诸多奇异矿脉与上古遗迹。此次七脉会剑的擂台与各脉暂居之所,皆在内域边缘的‘砺剑台’。”
说话间,前方地貌开始变化。巨大的岩石变得更加密集、高耸,仿佛一片由石头构成的原始森林。而在这些石林深处,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平整的石阶蜿蜒向上,连接着依山而建的粗犷石殿;巨大的石拱门矗立在天然形成的峡谷隘口,门楣上雕刻着古朴的巨兽图腾;甚至能看到一些完全由整块巨石掏空而成的奇异屋舍,与自然环境浑然一体。
空气中那股沉厚的土灵之气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沉稳、脚踏实地的奇异韵律。
“前面就是砺剑台地界了。”胡晓师兄指着前方一处尤为高大的石峰群落说道。那里数座形态险峻的石峰环抱出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石台清晰可见。石台色泽深褐,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天然纹路与细微凿痕,显然历经无数岁月与战斗的洗礼,透着沧桑与坚韧。石台四周,依着山势修建了数圈环形的观礼石座,此刻已有不少人影攒动。
砺剑台外围,错落分布着七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形制各异,显然是为各脉准备的临时驻地。其中一片,屋舍多呈方正厚重之态,以黄褐色巨石垒砌,风格最为粗犷质朴,正是土脉自家所在。
陆璃引着众人,朝着那七片建筑群中,一座以深紫色雷击木与黑曜石为主要材料、风格相对冷硬锐利的院落群落飞去。院落门口悬挂着一面玄色大旗,旗面上以紫色雷纹绣着一个苍劲的“雷”字,正是苍衍派为雷脉安排的临时驻地——“惊雷别院”。
众人按下剑光,落在别院前的空地上。院门早已敞开,两名留守的雷脉执事弟子迎上前来,向陆璃与徐巴彦行礼:“师娘,大师兄,各位师兄师弟,一路辛苦。院落已打理妥当,请入内歇息。”
陆璃微微颔首,对徐巴彦道:“巴彦,安排众人先住下,熟悉环境。我去拜会一下土脉石真人。”她又看向龙啸等人,“荒岩原土灵厚重,对雷法略有压制,这几日你们需尽快适应此地灵气环境,调整状态。莫要随意走动,更莫要与其他脉系弟子起无谓冲突。”
“是,师娘(师叔)。”众人应下。
陆璃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朝着土脉那片黄褐色建筑群方向飞去。
徐巴彦则开始分配房舍。惊雷别院规模不小,足以容纳数十人居住修炼。九名参试弟子自然是核心,各自分得独立的静室。龙啸被安排在东侧一间较为僻静的石室,推开石门,室内陈设简单,石床、石桌、蒲团,仅此而已。但墙壁与地面隐隐有雷纹禁制流转,显然是为了让雷脉弟子在此也能引动雷霆之气修炼。
放下简单的行囊,龙啸没有立刻调息。他走到窗边,推开石窗。干燥炽热的风带着沙土气息扑面而来,窗外正对着砺剑台方向。巨大的石台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已有一些身影在上面活动,似乎在熟悉场地或做最后布置。
三年半了。
秘境死水潭边的生死搏杀,仿佛还在昨日。如今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即将迎来新的挑战。龙啸能感觉到,体内那经过极限特训淬炼的雷霆真气,在这沉厚土灵的包裹下,流转速度确实慢了一丝,但那股凝实坚韧的本质却未曾改变,反而在这种压制下,显得更加沉静有力,如同蛰伏于地底的雷霆,蓄势待发。
他的目光扫过砺剑台四周那些逐渐增多的各脉弟子身影。三年半时间,足以让很多人发生巨大变化。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笑语声,带着风脉特有的轻灵。
“哈哈,龙吟师弟,你们风脉倒是来得早!”
龙啸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龙吟正和几位风脉师兄说笑着走来。三年半过去,龙吟身量又高了些,面容褪去不少青涩,眼神依旧活泼灵动,但举止间多了几分干练,修为果然已至明心境中阶,气息轻灵跃动。
“二哥!”龙吟一眼看到窗边的龙啸,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风脉师兄们见状,笑着自行去了风脉驻地。
兄弟二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话说。龙吟兴致勃勃地讲着风脉这几年的趣事,又问起龙啸在惊雷崖的特训。正说话间,院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形魁梧、肤色微黑、面容憨厚中透着坚毅的青年大步走来,正是土脉的张坚。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正是陈芸。三年半过去,张坚气息更加沉厚雄浑,已至御气境中阶,举手投足间带着土脉特有的扎实。陈芸肩伤早已痊愈,气息温润平和,修为也稳步提升至明心境巅峰,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锐气,多了几分为人妻的娴静,正依偎在张坚身侧。
“龙师弟!龙吟师弟!”张坚看到兄弟二人,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声音洪亮,“方才听值守师弟说你们到了,我就拉着芸妹赶紧过来看看!”
“张师兄,陈师姐。”龙啸与龙吟拱手行礼。看到张坚与陈芸并肩而立、神态亲昵的模样,龙啸心中了然,看来他们果然已结为道侣,陈芸嫁入土脉了。
“好小子!”张坚用力拍了拍龙啸的肩膀,感受到那坚实的触感,眼中闪过惊讶,“三年不见,你这身板跟铁打的似的!气息也沉得吓人,明心境巅峰了吧?厉害!”
陈芸也微笑着向龙啸点头致意:“龙师弟,别来无恙。秘境之恩,我与坚哥始终铭记。”
“陈师姐言重了,同门互助,理所应当。”龙啸道,目光在陈芸身上一扫,见她气色红润,修为稳固,显然在土脉生活得不错,心中也为她感到欣慰。
“走,去我们那边坐坐!”张坚热情邀请,“荒岩原我们熟,给你们讲讲这里的情况,也省得你们两眼一抹黑。芸妹特意备了些我们土脉特产的‘岩心茶’,虽比不得你们水脉的灵茶清雅,却别有一番厚重回甘。”
盛情难却,龙啸与龙吟便随张坚夫妇前往土脉驻地。一路上,张坚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荒岩原的风土,哪里土灵最浓适合感悟,哪里常有奇异矿石出产,哪里又潜藏着危险的流沙或地穴。陈芸则在一旁微笑补充,夫妻二人默契十足。
土脉驻地风格粗犷大气,随处可见未经打磨的巨石作为装饰。张坚的居所是一处半嵌在山壁中的石洞,内部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石桌石凳,壁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显然是陈芸的手笔。
四人落座,陈芸素手烹茶。那“岩心茶”色泽橙黄透亮,香气并不高扬,却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矿石与泥土的独特芬芳。入口微涩,旋即化为醇厚的甘甜,一股暖流沉入腹中,竟隐隐有稳固心神、滋养肉身的功效。
“好茶。”龙啸赞道。
张坚嘿嘿一笑,转而正色道:“龙师弟,此次会剑,你需得小心。荒岩原对我土脉功法加成不小,对其他几脉,尤其是金、雷这等讲究锋锐迅疾的,压制颇为明显。擂台之上,对手定然会利用这点。而且我听说,这次各脉来的,可都是硬茬子。”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金脉那边,白一然肯定来了,那小子得了剑魄,这几年跟疯了似的练剑,听说已经御气境中阶了,剑意越来越吓人。火脉周顿,那战斗疯子,如今御气境高阶,纯阳火体愈发霸道,估计早就憋着劲要大干一场。水脉罗若师妹,御气境中阶,据说兼修了高阶疗愈秘法,不好对付。风脉林远师兄,御气境中阶,速度身法恐怕更上一层楼。还有木脉田霖……嘿,那家伙秘境里伤了根基,这几年据说进展缓慢,但心性越发偏激阴郁,也得提防。”
龙啸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三年半,足够让天才更进一步,也让一些人停滞不前甚至心态失衡。会剑擂台,不仅是修为的比拼,更是心性、战术、应变能力的综合较量。
“哦,对了,”张坚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你们金脉那位天才,龙行师兄,也来了。”
龙啸眼神微凝:“大哥也来了?”他记得大哥龙行一直在金脉潜修。
“嗯,昨日刚到的。”张坚点头,语气中带着钦佩,“龙行师兄如今已是御气境初阶,这突破速度,当真骇人。而且……我听说,息剑真人似乎将一柄古剑赐予他使用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凡。”
龙行……御气境,还得掌门赐剑?龙啸心中微动。大哥的天赋与机缘,果然从未让人失望。只是不知那柄剑……是否就是当年父亲留下的“锋芒”?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未深想。
几人又聊了片刻,龙啸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张坚和陈芸一直送到惊雷别院附近。
回到自己石室,龙啸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他回想着张坚透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各脉高手现状与荒岩原环境对雷法的压制。
窗外,砺剑台方向传来隐约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已有性急的弟子开始切磋热身。炽热干燥的风不断涌入,带着荒原特有的苍茫与厚重。
龙啸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惊雷引气诀》。淡紫色的雷霆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果然比在惊雷崖时迟缓了一丝,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但他并不急躁,而是细心体会着这种“滞涩”感,尝试调整真气运转的频率与节奏,去适应,去磨合,甚至……去利用这股沉厚土灵带来的压力,进一步锤炼真气的凝实度。
真气如溪流,在顽石的阻碍下,或许会暂时变缓,但也会因此积蓄更大的力量,一旦破开阻碍,便将更加汹涌澎湃。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暮色将荒岩原染成一片暗红。
院外传来徐巴彦召集众人用餐的洪亮声音。龙啸收功起身,推开石门。夕阳余晖中,砺剑台那巨大的轮廓仿佛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属于年轻一代的剑与火的洗礼。
七脉会剑,明日便将正式拉开帷幕。
而荒岩原这片苍凉厚重的土地,也将见证新一代的锋芒,如何在这砺剑台上,碰撞出最绚烂的火花。
龙啸深吸一口带着沙土与暮色的空气,眼中沉静无波,唯有那深藏的斗志,如地底奔流的熔岩,炽热而无声。
前路已至,唯战而已。
第六十一章 荒岩砺锋
七日后,正午。
当陆璃驾驭的碧玉飞梭率先冲破一片厚重昏黄的云层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站在徐巴彦飞剑上、第一次来到土脉仙地的龙啸,瞳孔微微一缩。
荒岩原。
名不虚传。
目力所及,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赤褐色、暗黄色、铁灰色交织而成的广袤荒原。大地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嶙峋巨石。有的如巨兽蹲伏,棱角狰狞;有的似利剑指天,直插苍穹;有的则像被无形巨力揉碎后随意抛洒的碎块,堆叠成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岩石表面大多风化严重,布满蜂窝般的孔洞与刀削斧劈般的深刻沟壑,在正午近乎垂直的烈日炙烤下,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热浪。
没有河流,没有湖泊,甚至连成片的绿色都极为罕见。只在某些巨石背阴的缝隙深处,偶有几簇顽强的、叶片肥厚带刺的耐旱植物,蜷缩着汲取岩石深处一丝微薄的湿气。风是这里的主宰,干燥、炽热、带着沙砾摩擦的粗糙质感,永不停歇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赤色沙尘,形成一道道游移不定的、低矮的尘龙,在石林间穿梭呜咽。
这里的灵气,也迥异于惊雷崖的暴烈雷霆,而是沉厚、凝实、带着大地亘古不变的苍凉与雄浑。土灵之气无处不在,浓烈得仿佛能压弯人的脊梁。对于修习土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此地无疑是洞天福地,每一口呼吸都在淬炼真气,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暗藏灵机。但对于其他脉系的弟子,尤其是讲究迅疾灵动、雷霆爆裂的雷脉修士,这股无处不在的沉厚土灵,便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让真气运转稍显滞涩,身法似也沉重了几分。
飞梭与飞剑降低高度,贴着荒原上空数十丈缓缓飞行。徐巴彦虎目扫视下方,沉声道:“荒岩原分内外两域。外域便是眼前所见,广袤荒芜,偶有低阶土系妖兽潜藏。内域才是土脉根基所在,据说乃上古地脉节点,土灵精粹浓郁成雾,更有诸多奇异矿脉与上古遗迹。此次七脉会剑的擂台与各脉暂居之所,皆在内域边缘的‘砺剑台’。”
说话间,前方地貌开始变化。巨大的岩石变得更加密集、高耸,仿佛一片由石头构成的原始森林。而在这些石林深处,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平整的石阶蜿蜒向上,连接着依山而建的粗犷石殿;巨大的石拱门矗立在天然形成的峡谷隘口,门楣上雕刻着古朴的巨兽图腾;甚至能看到一些完全由整块巨石掏空而成的奇异屋舍,与自然环境浑然一体。
空气中那股沉厚的土灵之气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沉稳、脚踏实地的奇异韵律。
“前面就是砺剑台地界了。”胡晓师兄指着前方一处尤为高大的石峰群落说道。那里数座形态险峻的石峰环抱出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石台清晰可见。石台色泽深褐,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天然纹路与细微凿痕,显然历经无数岁月与战斗的洗礼,透着沧桑与坚韧。石台四周,依着山势修建了数圈环形的观礼石座,此刻已有不少人影攒动。
砺剑台外围,错落分布着七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形制各异,显然是为各脉准备的临时驻地。其中一片,屋舍多呈方正厚重之态,以黄褐色巨石垒砌,风格最为粗犷质朴,正是土脉自家所在。
陆璃引着众人,朝着那七片建筑群中,一座以深紫色雷击木与黑曜石为主要材料、风格相对冷硬锐利的院落群落飞去。院落门口悬挂着一面玄色大旗,旗面上以紫色雷纹绣着一个苍劲的“雷”字,正是苍衍派为雷脉安排的临时驻地——“惊雷别院”。
众人按下剑光,落在别院前的空地上。院门早已敞开,两名留守的雷脉执事弟子迎上前来,向陆璃与徐巴彦行礼:“师娘,大师兄,各位师兄师弟,一路辛苦。院落已打理妥当,请入内歇息。”
陆璃微微颔首,对徐巴彦道:“巴彦,安排众人先住下,熟悉环境。我去拜会一下土脉石真人。”她又看向龙啸等人,“荒岩原土灵厚重,对雷法略有压制,这几日你们需尽快适应此地灵气环境,调整状态。莫要随意走动,更莫要与其他脉系弟子起无谓冲突。”
“是,师娘。”众人应下。
陆璃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朝着土脉那片黄褐色建筑群方向飞去。
徐巴彦则开始分配房舍。惊雷别院规模不小,足以容纳数十人居住修炼。九名参试弟子自然是核心,各自分得独立的静室。龙啸被安排在东侧一间较为僻静的石室,推开石门,室内陈设简单,石床、石桌、蒲团,仅此而已。但墙壁与地面隐隐有雷纹禁制流转,显然是为了让雷脉弟子在此也能引动雷霆之气修炼。
放下简单的行囊,龙啸没有立刻调息。他走到窗边,推开石窗。干燥炽热的风带着沙土气息扑面而来,窗外正对着砺剑台方向。巨大的石台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已有一些身影在上面活动,似乎在熟悉场地或做最后布置。
三年半了。
秘境死水潭边的生死搏杀,仿佛还在昨日。如今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即将迎来新的挑战。龙啸能感觉到,体内那经过极限特训淬炼的雷霆真气,在这沉厚土灵的包裹下,流转速度确实慢了一丝,但那股凝实坚韧的本质却未曾改变,反而在这种压制下,显得更加沉静有力,如同蛰伏于地底的雷霆,蓄势待发。
他的目光扫过砺剑台四周那些逐渐增多的各脉弟子身影。三年半时间,足以让很多人发生巨大变化。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笑语声,带着风脉特有的轻灵。
“哈哈,龙吟师弟,你们风脉倒是来得早!”
龙啸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龙吟正和几位风脉师兄说笑着走来。三年半过去,龙吟身量又高了些,面容褪去不少青涩,眼神依旧活泼灵动,但举止间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之姿,修为果然已至明心境中阶,气息轻灵跃动。
“二哥!”龙吟一眼看到窗边的龙啸,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风脉师兄们见状,笑着自行去了风脉驻地。
兄弟二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话说。龙吟兴致勃勃地讲着风脉这几年的趣事,又问起龙啸在惊雷崖的特训。正说话间,院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形魁梧、肤色微黑、面容憨厚中透着坚毅的青年大步走来,正是土脉的张坚。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正是陈芸。三年半过去,张坚气息更加沉厚雄浑,已至御气境中阶,举手投足间带着土脉特有的扎实。陈芸肩伤早已痊愈,气息温润平和,修为也稳步提升至明心境巅峰,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锐气,多了几分为人妻的娴静,正依偎在张坚身侧。
“龙师弟!龙吟师弟!”张坚看到兄弟二人,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声音洪亮,“方才听值守师弟说你们到了,我就拉着芸妹赶紧过来看看!”
“张师兄,陈师姐。”龙啸与龙吟拱手行礼。看到张坚与陈芸并肩而立、神态亲昵的模样,龙啸心中了然。
水脉弟子尚未到来,陈芸却在此处。
看来他们果然已结为道侣,陈芸嫁入土脉了。
“好小子!”张坚用力拍了拍龙啸的肩膀,感受到那坚实的触感,眼中闪过惊讶,“三年不见,你这身板跟铁打的似的!气息也沉得吓人,明心境巅峰了吧?厉害!”
陈芸也微笑着向龙啸点头致意:“龙师弟,别来无恙。秘境之恩,我与坚哥始终铭记。”
“陈师姐言重了,同门互助,理所应当。”龙啸道,目光在陈芸身上一扫,见她气色红润,修为稳固,显然在土脉生活得不错,心中也为她感到欣慰。
“走,去我们那边坐坐!”张坚热情邀请,“荒岩原我们熟,给你们讲讲这里的情况,也省得你们两眼一抹黑。芸妹特意备了些我们土脉特产的‘岩心茶’,虽比不得他们水脉的灵茶清雅,却别有一番厚重回甘。”
盛情难却,龙啸与龙吟便随张坚夫妇前往土脉驻地。一路上,张坚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荒岩原的风土,哪里土灵最浓适合感悟,哪里常有奇异矿石出产,哪里又潜藏着危险的流沙或地穴。陈芸则在一旁微笑补充,夫妻二人默契十足。
土脉驻地风格粗犷大气,随处可见未经打磨的巨石作为装饰。张坚的居所是一处半嵌在山壁中的石洞,内部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石桌石凳,壁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显然是陈芸的手笔。
四人落座,陈芸素手烹茶。那“岩心茶”色泽橙黄透亮,香气并不高扬,却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矿石与泥土的独特芬芳。入口微涩,旋即化为醇厚的甘甜,一股暖流沉入腹中,竟隐隐有稳固心神、滋养肉身的功效。
“好茶。”龙啸赞道。
张坚嘿嘿一笑,转而正色道:“龙师弟,此次会剑,你需得小心。荒岩原对我土脉功法加成不小,对其他几脉,尤其是金、雷、风这等讲究锋锐迅疾的,压制颇为明显。擂台之上,对手定然会利用这点。而且我听说,这次各脉来的,可都是硬茬子。”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金脉那边,白一然肯定来了,那小子得了剑魄,这几年跟疯了似的练剑,听说已经御气境中阶了,剑意越来越吓人。火脉周顿,那战斗疯子,如今御气境高阶,纯阳火体愈发霸道,估计早就憋着劲要大干一场。水脉罗若师妹,御气境中阶,据说兼修了高阶疗愈秘法,不好对付。风脉林远师兄,御气境中阶,速度身法恐怕更上一层楼。还有木脉田霖……嘿,那家伙秘境里伤了根基,这几年据说进展缓慢,但心性越发偏激阴郁,也得提防。”
龙啸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三年半,足够让天才更进一步,也让一些人停滞不前甚至心态失衡。会剑擂台,不仅是修为的比拼,更是心性、战术、应变能力的综合较量。
“哦,对了,”张坚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你们大哥,金脉那天才,龙行,也来了。”
龙啸、龙吟眼神微凝:“大哥也来了?”
“嗯,昨日刚到的。”张坚点头,语气中带着钦佩,“龙行师兄如今已是御气境初阶,这突破速度,当真骇人。而且……我听说,息剑真人似乎将一柄仙剑赐予他使用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凡。”
龙行……御气境,还得掌门赐剑?龙啸心中微动。大哥的天赋与机缘,果然从未让人失望。
几人又聊了片刻,龙啸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张坚和陈芸一直送到惊雷别院附近。
回到自己石室,龙啸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他回想着张坚透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各脉高手现状与荒岩原环境对雷法的压制。
窗外,砺剑台方向传来隐约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已有性急的弟子开始切磋热身。炽热干燥的风不断涌入,带着荒原特有的苍茫与厚重。
龙啸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惊雷引气诀》。淡紫色的雷霆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果然比在惊雷崖时迟缓了一丝,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但他并不急躁,而是细心体会着这种“滞涩”感,尝试调整真气运转的频率与节奏,去适应,去磨合,甚至……去利用这股沉厚土灵带来的压力,进一步锤炼真气的凝实度。
真气如溪流,在顽石的阻碍下,或许会暂时变缓,但也会因此积蓄更大的力量,一旦破开阻碍,便将更加汹涌澎湃。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暮色将荒岩原染成一片暗红。
院外传来徐巴彦召集众人用餐的洪亮声音。龙啸收功起身,推开石门。夕阳余晖中,砺剑台那巨大的轮廓仿佛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属于年轻一代的剑与火的洗礼。
七脉会剑,明日便将正式拉开帷幕。
而荒岩原这片苍凉厚重的土地,也将见证新一代的锋芒,如何在这砺剑台上,碰撞出最绚烂的火花。
龙啸深吸一口带着沙土与暮色的空气,眼中沉静无波,唯有那深藏的斗志,如地底奔流的熔岩,炽热而无声。
前路已至,唯战而已。
翌日,清晨。
荒岩原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铁灰色,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用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粗粝而厚重的质感。初升的太阳并非圆润的金红色,而是边缘锐利、光芒刺眼的惨白,悬挂在东方石林锯齿般的轮廓之上,将砺剑台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谷地中。
惊雷别院前,雷脉九名参战弟子已集结完毕。
徐巴彦背负着巨锤“轰鸣”,站在最前方。那柄暗金色巨锤在晨光中隐隐流动着紫电纹路,与他沉如山岳的气势相得益彰。他身旁,王文福师兄气息沉稳,胡晓、李文两位御气境师兄眼神锐利。刘恒、陈墨、孙锐三位御气境初阶与明心境弟子也各自肃立,气息凝练。龙啸与韩方并肩站在队伍中段,龙啸一身月白蓝紫纹劲装,背脊挺直如松,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的砺剑台。韩方则略显兴奋,不时活动着手腕,眼中战意涌动。
陆璃自院中缓步走出。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淡青色云纹披肩,青丝绾成端庄的发髻,神色温婉中带着一丝凛然。她目光扫过九名弟子,声音清越:“时辰已至,出发。”
九人齐声应诺,在徐巴彦的带领下,与陆璃一同御空而起,朝着砺剑台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砺剑台,空气中那股沉厚的土灵之气便越发浓郁,仿佛化作实质的潮水,压迫着每一个非土脉修士的灵觉。下方,七脉弟子汇成的人流正从各自驻地涌出,沿着宽阔的石阶或直接御空,向着中央的巨大石台汇聚。各色服饰、各种气息交织碰撞,虽尚未开战,一股无形的紧张与竞争气氛已然弥漫开来。
当雷脉众人降落在砺剑台西侧专为雷脉划定的观礼区域时,其他各脉也基本到齐。
东方,金脉弟子肃然而立,清一色的月白金纹劲装,个个身形挺拔如剑。龙啸看见了白一然,他依旧抱剑而立,目光低垂,仿佛周遭一切喧嚣皆与他无关。但龙啸能清晰地感觉到,白一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锋锐剑意,比三年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如同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刃,已至御气境中阶。在他身旁不远处,龙行静静站立,玄金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英朗,气息沉凝悠长,确已踏入御气境初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背的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呈暗银色,无任何纹饰,只在鞘口处隐约有细微如发丝般的寒芒流转,赫然是当年龙首托付给魏重阳的“锋芒”剑!此剑一出,周围金脉弟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带着敬畏与好奇。
南方,火脉驻地一片赤红。周顿魁梧的身躯如同燃烧的火炉,御气境高阶的纯阳火体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让靠近之人都感到一股灼热。他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意,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全场,尤其是在雷脉方向停留了一瞬,与徐巴彦的目光隔空碰撞,隐有火花迸溅。秦艳依旧站在他身侧稍后,暗红长发在干燥的风中微拂,一身暗红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蕴含着爆发力的身形,气息冷寂如冰下之火,御气境初阶的修为稳固凝实。
北方,水脉弟子所在处则是一片水蓝与素白,气息温润清凉,稍稍缓解了荒岩原的燥热。罗若站在队伍前方,三年半时光让她褪去了不少少女的青涩,身姿愈发窈窕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御气境中阶的修为让她周身隐隐有水光流转。她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雷脉方向,在龙啸身上顿了顿,随即又自然地移开,与身旁的师姐低声交谈。陈芸今日也穿着水蓝色长裙,与张坚并肩站在土脉观礼区边缘——她虽已嫁入土脉,但水脉师长特允她今日随水脉同坐观礼。
西方是风脉,青纹衣袍的弟子们气息轻灵跃动。林远也在其中,脸色已不复当年被邪树侵蚀后的苍白,气息飘逸而凝实,御气境中阶的修为让他更添几分出尘气质。龙吟正挤在风脉弟子中,兴奋地东张西望,看到龙啸时用力挥了挥手。
土脉作为东道主,弟子人数最多,占据了砺剑台北侧最大的一片区域。张坚一身黄褐色劲装,憨厚的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正与身旁几位土脉师兄说着什么。土脉掌脉石真人乃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如磐石的老者,此刻正端坐于土脉观礼台最前方,气息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深不可测。
木脉那边,龙啸也只认识田霖,他站在木脉队伍靠后的位置,当面本是清秀俊逸一青年,现在却脸色有些灰败,眼神阴郁地扫视着全场,尤其是在看到龙啸、林远、周顿等人时,眼底深处掠过深深的怨毒与不甘。三年半过去,他修为竟真的停滞在御气境中阶,毫无寸进,显然当年根基受损的影响远比想象中深远。
中央巨大的砺剑台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台面纵横超过百丈,足以让修士尽情施展。石台边缘,每隔数丈便插着一面玄色阵旗,旗面无风自动,隐隐有灵力波动相连,显然是防护与隔绝阵法,防止台上战斗波及观众。
当七脉弟子尽数落座,偌大的砺剑台谷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干燥炽热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细微的沙尘。
“铛——!”
一声悠扬浑厚的钟鸣,自砺剑台正北方一座最高的石殿顶端传来。钟声古朴苍凉,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风声与人语,在荒原上空久久回荡。
钟鸣九响,余韵未歇。
两道身影,出现在砺剑台上空。
当先一人,正是苍衍派掌门息剑真人。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月白道袍,三缕长须随风轻拂,面容清癯平和,负手凌空虚立,并无惊人气势外放,却自然成为天地的中心。他目光温润,缓缓扫过台下七脉弟子,仿佛春风拂过原野。
在他身后是土脉掌脉石真人。
息剑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平和力量:
“七脉会剑,砺剑争锋。”
“此非为私怨,非为虚名。”
“乃为砥砺道心,切磋技艺,印证所学,明辨己身长短。”
他目光掠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成熟的面孔:“修行之路,非闭门造车可成。需见天地,见众生,更需见己。擂台之上,胜负乃一时之事。然,于胜中见不足,于败中觅契机,于交锋中照见本心,方为会剑真意。”
他说完,石真人上前,顿了顿,语气郑重:“此次会剑,承蒙掌门信任,由我土脉承办,然事有方圆,此次会剑,规矩有三。”
“其一,擂台较技,点到为止。不得蓄意伤及同门性命,不得使用阴毒禁术、符咒傀儡等外道手段。违者,严惩不贷。”
“其二,七脉各遣九名弟子出战,共计六十三人。采用抽签淘汰制,一对一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夺魁。第一轮,有一人轮缺,抽到六十三者,直接进入第二轮”
“每场比试,若难分胜负,恐有生死搏杀,由在场七位长老阻止,而后共同裁定优劣。”
石真人说完规则,目光看向息剑真人,息剑真人声音再次扫过全场,提高了几分:“望尔等谨记,同门较技,贵在切磋。胜负得失,莫萦于心。展所学,砺锋芒,方不负此番盛会。”
言罢,他袖袍轻轻一挥。
“会剑——开始!”
第六十二章 抽签定缘
随着息剑真人一声“开始”,砺剑台四周气氛骤然紧绷。土脉几位执事弟子合力抬出一尊半人高的古朴石鼎,鼎身布满玄奥纹路,透出阵阵厚重灵力波动。鼎口被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封住,符纸上以朱砂绘着繁复的封印阵纹。
石真人缓步上前,袖袍轻拂。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他探手入鼎,取出一枚枚拳头大小、色泽温润的玉牌。玉牌共六十三枚,每一枚背面都刻着苍衍派的山门徽记,正面则是一片空白,只在边缘处有着细微的编号凹痕。
“参试弟子,依脉序上前抽签。”石真人声如洪钟,回荡在谷地中,“抽得玉牌后,以真气激发,编号自显。按编号顺序,相邻两号对决。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依此类推。六十三号者,首轮轮空,直接晋级次轮。”
话音落下,金脉作为七脉之首,率先派出一名弟子登台。随后是水、火、木、土、风、雷各脉。弟子们依次上台,将手伸入石鼎,触及玉牌的瞬间,玉牌便如活物般吸附于掌心,随即被真气激发,正面浮现出清晰的数字。
龙啸随着雷脉队伍,排在第六位登台。当他将手伸入石鼎时,指尖传来玉质特有的温润触感。鼎内似乎另有乾坤,明明看着不大,手探入后却感觉空间开阔,数十枚玉牌在其中缓缓悬浮游动,彼此间仿佛有某种微妙的斥力。
他随意握住一枚离得最近的玉牌,将其取出。玉牌入手微沉,通体莹白,边缘有着细微的棱角。龙啸运转一丝雷霆真气渡入,玉牌正面光华流转,缓缓凝聚成一个清晰的数字——
三十一。
龙啸微微一挑眉。
三十一岁。
是啊,从二十七岁那年止剑村突生异变,拜入苍衍派,至今已整整四年。四年光阴,从凡俗青年到明心境巅峰修士,其间经历了多少生死搏杀、隐秘纠缠、心境磨砺。这数字巧合得让他心中涌起一丝微妙之感,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他握着玉牌走下石台,目光扫过正面浮现的数字,随即看向雷脉观礼区。按照规则,他的对手将是三十二号。此刻各脉弟子尚在抽签,还不知三十二号花落谁家。
“哈哈!我就说我是天生福星,你们还不信!”
一声兴奋的呼喊从身旁传来。龙啸转头,只见韩方举着手中玉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那玉牌正面,赫然是“六十三”三个数字。
周围尚未抽签或已抽完的弟子纷纷投来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无奈苦笑。首轮轮空,意味着少打一场,多一次观察对手、调整状态的机会,在这高手云集的会剑中,无疑是莫大的优势。
“你这小子,倒是好运。”胡晓师兄笑骂着拍了拍韩方的肩膀。
李文师兄也摇头笑道:“六十三分之一的机会,偏偏被你抽中。韩师弟,你这运气当真了得。”
韩方嘿嘿笑着,正想再吹嘘几句,一道清越中带着几分嗔怪的女声响起:
“得意什么?抽中轮空,是福也是祸。”
陆璃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素手轻抬,在韩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师娘……”韩方捂着额头,脸上得意稍敛,但仍掩不住喜色。
陆璃看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会剑重在切磋砥砺。少战一场,便少一次实战磨砺,少一分临敌经验。你这性子本就跳脱,更需要多经战阵沉淀心性。轮空晋级,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可能失了在压力中突破的契机。你说,这是福是祸?”
韩方愣了愣,随即收敛笑容,拱手认真道:“师娘教训的是,弟子明白了。”话虽如此,他眼中那抹喜色却未完全褪去——毕竟能少打一场总是好的,尤其是在这高手如云的会剑中。
陆璃岂会看不出他心思,轻轻摇头,不再多说,目光转向龙啸:“啸儿,你抽到多少号?”
龙啸将玉牌递上:“三十一号。”
“三十一……”陆璃喃喃重复,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嗯,且看对手是谁。荒岩原对雷法压制不小,首战务必谨慎。”
“弟子明白。”龙啸点头。
这时,一道水蓝色的倩影轻盈地飘然而至。罗若已抽完签,来到雷脉观礼区,先是亲昵地挽住陆璃的手臂:“娘,我抽到十九号,对手是二十号,还不知道是谁呢。”
陆璃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被风吹乱的发丝:“不论对手是谁,沉着应战便是。”
“嗯!”罗若乖巧点头,随即转向龙啸,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笑意,压低声音道,“龙师兄,你抽到多少号?”
“三十一。”龙啸道。
“三十一……那对手是三十二号。”罗若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俏皮,“龙师兄,还记得三年半前七脉演法时,咱们四人在广场边互通有无吗?那时我给你们说了不少各脉弟子的底细。如今七脉会剑,各脉精锐尽出,情况比当年更复杂。不如……咱们再像当年那样,把你大哥和三弟也叫来,一起交流交流?”
她说着,目光瞟向金脉和风脉方向。龙行与龙吟也都已抽完签,正各自与同脉师兄弟交谈。
龙啸心中微动。罗若的提议确实有理。三年半过去,各脉弟子实力、特点必有变化,若能提前了解,对战局大有裨益。尤其自己明心境巅峰的修为,在此次会剑中算不上顶尖,更需要知己知彼。
他正要开口,韩方已凑了过来,笑嘻嘻道:“罗师妹,有什么情报也跟师兄我说说呗?我虽然轮空了,但第二轮总要打的,提前了解了解对手没坏处。”
罗若白了他一眼,故作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你这气运之子,福星高照,哪需要什么情报?我怕跟你多说几句,把我的好运气都给吸走了!”
韩方也不恼,嘿嘿笑着:“罗师妹这话说的,运气这玩意儿哪是能吸走的?再说了,咱们都是惊雷崖一脉,同气连枝,有情报该共享才是。”
“谁跟你同气连枝?”罗若嘴上不饶人,眼底却带着笑意。这三年半来,她时常回惊雷崖探望父母,与龙啸、韩方等人早已熟稔,说话也随意许多。
陆璃看着几个年轻人斗嘴,唇角微弯,但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神色,轻声道:“若儿,莫要胡闹。抽签已毕,各脉师长都在,注意些分寸。”
“知道啦娘。”罗若吐了吐舌头,随即正色对龙啸道,“龙师兄,说真的,一会儿抽签完毕,各脉弟子名单和编号都会公示。咱们找个僻静处,把大哥和三弟叫来,像当年那样交流一番,可好?我知道这砺剑台东侧有片石林,颇为僻静,适合说话。”
龙啸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待名单公示后,我去寻大哥和三弟。”
几人正说着,砺剑台中央,石真人已将所有玉牌分发完毕。他袖袍一挥,一面高达三丈、宽约五丈的巨大光幕在石台上空缓缓展开。光幕以土黄色为底,上面以灵力凝聚出清晰的文字,按编号顺序列出六十三名参试弟子姓名与所属脉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幕上。
龙啸迅速找到自己的名字——
“三十一号,雷脉,龙啸。”
紧接着往下看:
“三十二号,木脉,田霖。”
田霖!
龙啸眼神微凝。竟然是他。三年半前秘境中,田霖被粉红怪树吸走大半精元,根基受损,据说修为停滞不前,心性也越发偏激。没想到首轮便对上他。
韩方也看到了自己的轮空编号,以及第二轮可能面对的对手——三十一号与三十二号之间的胜者。他拍了拍龙啸肩膀,低声道:“龙师弟,对上田霖那小子,可得小心。那家伙如今心态不正,手段恐怕也更阴狠了。”
龙啸点点头,目光继续在光幕上扫视。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
“一号,金脉,白一然。”
“二号,土脉,张坚。”——张坚师兄首轮便对上了白一然,这签运可不算好。
“七号,火脉,周顿。”
“八号,风脉,林远。”——周顿对林远,又是一场硬仗。
“十九号,水脉,罗若。”
“二十号,火脉,张家旺。”
“四十五号,金脉,龙行。”
“四十六号,土脉,陈河。”——大哥的对手是土脉一位御气境初阶的师兄。
“五十七号,风脉,龙吟。”
“五十八号,木脉,刘年。”——三弟的对手是木脉一名明心境中阶弟子。
除了这些熟人,光幕上还有许多陌生的名字与编号,代表着各脉其他精锐弟子。凝真境、御气境高手比比皆是,明心境在其中反而成了少数。龙啸能感觉到,这次会剑的总体水平,比三年前的七脉演法高出不止一筹。
“啧啧,这签抽的,真是……”韩方咂咂嘴,“张坚师兄首轮就碰白一然、周顿对林远啊。”
罗若却神色平静:“擂台较技,迟早要碰上的。早碰晚碰都一样。”
她语气中带着自信,三年半的苦修,御气境中阶的修为,让她有了说这话的底气。
陆璃轻声道:“签已抽定,多想无益。各自回去调整状态,准备明日开战吧。”
按照惯例,抽签结束后,今日剩余时间供各脉弟子休整、熟悉对手、制定战术。明日辰时,会剑正式开打。
众人正要散去,罗若却悄悄拉了拉龙啸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龙啸会意,对陆璃道:“师娘,弟子想去寻大哥和三弟说几句话。”
陆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罗若,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去吧,莫要耽搁太久。荒岩原环境特殊,趁今日好生适应。”
“是。”
龙啸与罗若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各自朝着金脉与风脉观礼区走去。韩方眼珠一转,也笑嘻嘻地跟了上来:“等等我,我也去听听!”
罗若回头瞪他:“你跟来做什么?”
“当然是去交流情报啊!”韩方理直气壮,“罗师妹你刚才不还说,咱们该互通有无吗?”
“你……”罗若气结,但见龙啸并未反对,只好哼了一声,“随你便,不过不许乱插话。”
“放心放心,我保证只听不说!”韩方举手作发誓状,脸上却是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
三人分头行动。龙啸穿过人群,来到金脉观礼区。龙行正与几位金脉师兄站在一处,低声讨论着什么。见龙啸过来,龙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身旁师兄说了句什么,便迎了上来。
“啸弟。”龙行拍了拍龙啸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点头,“气息沉凝,根基扎实,这三年半进步不小。”
“大哥过奖。”龙啸道,随即开门见山,“大哥,罗若师妹提议,像当年七脉演法前那样,咱们几人聚一聚,交流一下各脉情报。她已在东侧石林寻了处僻静地。”
龙行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去与师尊说一声。”
片刻后,龙啸、龙行一同前往风脉观礼区,寻到正与风脉师兄说笑的龙吟。龙吟一听要聚会交流,顿时眼睛发亮:“好啊好啊!当年那会儿可有趣了,罗师妹知道好多内幕消息呢!”
兄弟三人遂一同往砺剑台东侧行去。
韩方早已陪着罗若在东侧石林边缘等候。见三人到来,罗若招了招手,引着众人深入石林。
这片石林果然僻静。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拔地而起,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巨笋指天,有的似卧兽匍匐。石柱间形成天然的屏障与隔断,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罗若显然提前探查过,轻车熟路地引着众人来到一处石柱环抱的小小空地。空地中央有几块天然形成的平整石台,正好可充作座位。
五人围坐。三年半过去,当年的少年少女都已长大,气质也各有变化,但此刻围坐一处,竟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七脉演法前那个午后。
石林空地内,五人围坐。罗若清了清嗓子,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龙啸身上,唇角一弯:“好了,人都齐了。那么……老规矩,互通有无。我先来。”
她挺了挺胸,故作严肃:“我们水脉,尤其要注意的,便是小妹我啦——我可是夺魁热门!”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新月映泉。三年半过去,她身上那股少女的灵动娇俏未减,却又多了几分御气境修士的从容气度,这一笑,仿佛连石林间干燥炽热的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好了好了,不玩笑了。”罗若摆了摆手,收敛笑意,正色道,“水脉此番九人中,最需注意的,并非我,而是凝真境的凌逸凌师姐。”
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凌师姐是真正的天才,入门不过二十余载,便已踏入凝真境中阶,深得我师父李真人真传,一手‘寒霜剑诀’已得其中三昧,凛冽精纯,罕有匹敌。她手上那柄仙剑‘寒霜’,更是了不得,据说是早年李真人游历北疆时,于万丈冰川核心所得的一块‘万载玄冰魄’炼制而成,剑出则寒气凛冽,寻常法器触之即僵,极难应付。”
罗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凌师姐性子……有些特别。她不喜热闹,常年在外历练,斩妖除魔,磨砺剑心,在宗门外早有了不小的威名。你们看,我们水脉弟子服饰多是月白袍配水蓝纹,端庄素雅。可凌师姐不一样,她偏爱穿一身毫无纹饰的纯白,纤尘不染,立于人群中,便如雪岭孤松,清冷出尘。所以当年她在北境历练时,有人送她‘白衣剑仙’的雅号。又因她性子清冷,不苟言笑,常年神色淡淡,如冰似雪,私下里也有同门戏称她为‘冰凝仙子’。”
她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凌师姐此次原本并未打算参加会剑,她更倾向于独自在外历练感悟。不知为何,前些时日突然改变主意,回了宗门。师父对此也未多言,只让我们莫要多问,好生准备便是。”
介绍完水脉最强的凌逸,罗若话锋一转:“火脉那边,周顿和秦艳你们都熟识,就不多说了。周顿师兄的纯阳火体愈发霸道,秦艳师姐的剑路诡谲难测,都需小心应对。另外,火脉还有一位凝真境初阶的刘道炎师兄,是刘真人亲子,自幼在熔火谷长大,对火系功法的理解运用极为精深,一手‘熔岩爆裂术’威力惊人,不可小觑。”
她看向龙啸:“龙师兄,你们雷脉的大师兄徐师兄,也该给我们说道说道吧?他那柄‘轰鸣’巨锤,看着就吓人。”
龙啸点头,接口道:“徐师兄凝真境高阶,主修《崩山震雷诀》,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刚猛路数。他背后那柄‘轰鸣’,乃是以‘紫耀雷金’混合数种奇石锻造,重逾万斤,挥舞时自带风雷之声,更能引动天地雷霆加持,威力无俦。徐师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对战场节奏把控极强。在荒岩原这等环境,他的巨锤借大地之势,恐怕威力更增。”
龙行接着道:“金脉这边,凝真境中,吴令师兄你们也认识。他修为已达凝真境巅峰,剑法稳扎稳打,根基雄厚,更兼处事公允,深得掌门与诸位师长信任。此次会剑,他未必会全力争胜,但若对上,定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至于其他御气境师弟,各有特色,但威胁应不及吴师兄。”
龙吟见轮到风脉,连忙道:“我们风脉的凝真境高阶师兄是杨远之杨师兄!他主修‘九天罡风诀’,速度快得惊人,身法如鬼魅。绝技‘罡风惊天’更是厉害,据说全力施展时,能引动九天罡风灌体,化为无形风刃风暴,催肉销骨,威力极大。不过杨师兄性子淡泊,不喜争斗,此次会剑更多是抱着切磋交流之心而来。”
这时,一直旁听的韩方嘿嘿一笑,插嘴道:“嘿,罗师妹之前还不让我来,我知道一个劲爆的!关于木脉的景飞!”
罗若闻言,好奇地看向他:“景飞?木脉那位凝真境中阶的师兄?他怎么了?”
韩方压低了声音,表情神秘兮兮:“景飞师兄修为扎实,一手‘神木方天戟’使得出神入化,这你们都晓得。我要说的是个小道消息——听说,你们水脉那位‘冰凝仙子’凌逸师姐,这次突然改变主意参加会剑,根本原因,就是要‘杀’了景飞!”
“什么?!”罗若美眸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杀……杀了景飞师兄?这怎么可能!凌师姐虽然性子冷了些,但绝非滥杀之人,更遑论对同门下此狠手?韩师兄,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可别胡说!”
韩方连忙摆手:“我可没胡说!是我一个在戒律堂当值的远房表亲,前些日子喝酒时无意中透露的。他说凌师姐回宗门后,第一时间就去问询景飞师兄是否参加会剑。看凌师姐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脸色,肯定不是小事!而且,凌师姐当时问完后,只冷冷说了句‘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正合我意’。”
石林空地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干燥的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更添几分肃杀。
罗若眉头紧蹙,喃喃道:“凌师姐和景飞师兄……他们之间有何恩怨?我竟从未听说过。景飞师兄为人活泼人缘好,在木脉名声不错,怎会……”
龙行沉吟道:“若是私下恩怨,倒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凌师姐选择在会剑擂台上了结……确实有些极端。”
龙啸静静听着,心中却想起了三年前秘境中,木脉田霖的贪婪与后来的偏激,以及土脉王先、木脉赵青的陨落。宗门之内,看似同气连枝,实则暗流涌动,各脉之间、弟子之间的恩怨情仇,远比表面看来复杂。
“无论如何,”龙啸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擂台之上,各凭本事。凌师姐若真与景飞师兄有不可化解的恩怨,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首要之事,是应对好自己的对手。”
他看向手中玉牌上“三十一”的数字,脑海中浮现出田霖那张阴郁灰败的脸。
首战,便是他了。
众人又交流了片刻其他需要注意的对手情报,眼见日头渐高,石林外的喧嚣声隐隐传来,抽签公示后的短暂休整时间即将结束。
“该回去了。”龙行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各自调整状态,准备明日之战。”
五人相继起身,走出石林。阳光刺目,砺剑台巨大的轮廓在视线中愈发清晰。台周各脉弟子已陆续散去,返回各自驻地,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凝重与期待。
龙啸与龙行、龙吟道别,和韩方一起返回惊雷别院。路上,韩方仍絮絮叨叨说着凌逸与景飞的八卦,龙啸却已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明日的对手身上。
田霖……木脉,御气境中阶,根基受损,心性偏激。
荒岩原,土灵厚重,压制雷道。
这一战,并不轻松。
回到石室,龙啸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丹田内,雷霆真气缓缓流转,适应着外界沉厚的土灵压力,如同蛰伏的怒龙,于无声处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荒岩原迎来了第一个会剑前夜。
星斗渐起,冷月高悬,将砺剑台映照得一片银白,如同巨大的磨剑石,静静等待着明日即将到来的、第一缕锋芒的碰撞。
七脉会剑,首战在即。
而属于龙啸的擂台,他的对手,已然注定。
前路唯战,心念唯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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