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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贪婪与色欲
滚滚浓烟从一栋老旧的六层公寓楼的窗户里喷涌而出,将大都会市中心原本湛蓝的天空染出了一大片灰黑色的阴霾。
刺耳的消防警笛声和警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街道上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围观的人群被警察挡在安全距离之外,所有人都仰着头,神情紧张地盯着三楼那个已经被大火完全吞噬的窗口。
火舌舔舐着外墙的砖块,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天哪,里面还有人!”
“消防云梯还过不去,火势太大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惊呼和绝望的祈祷。
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母亲跪在警戒线边上,哭得撕心裂肺,几名警察正死死地拉住她,防止她冲进火海。
她的女儿还被困在三楼的卧室里。
就在消防指挥官眉头紧锁,准备下令强行破拆的时候。
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从天际线的高处俯冲而下。
那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尖锐的气爆声。
“看上面!”人群中有人指着天空大喊。
那是一个拥有着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比例的女性身影。
安黛娜。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战衣,暗红色的紧身胸甲勾勒出她饱满坚挺的胸部曲线,金色的飞鹰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下半身是蓝色的战舞裙,边缘点缀着白色的星辰图案。
一头乌黑浓密的波浪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额头上佩戴着金色的星光飞冕。
她没有减速,而是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导弹一样,直接撞碎了三楼那扇已经被烧得通红的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屑伴随着一股火浪向外喷出。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恐的抽气声。
但在不到十秒钟之后。
安黛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窗口。
她的战衣上沾了一些灰烬,但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她的右臂弯里,紧紧地护着一个被熏得满脸漆黑、但显然还活着的小女孩。
安黛娜的左手拿着一块湿透的毛毯,盖在小女孩的头上,挡住了周围的高温和浓烟。
她站在窗台上,双腿微微弯曲。
那双穿着红白相间战靴的修长双腿猛地发力。
安黛娜抱着小女孩,直接从三楼的窗口跃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安黛娜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双脚稳稳地踩在了柏油路面上,膝盖微微弯曲,将下坠的冲击力完全卸掉。
地面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沉闷的撞击声,她就像是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
“安全了。”
安黛娜把毛毯掀开,看着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阳光、充满力量且让人无比安心的微笑。
“妈妈!”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警戒线被拉开,那个年轻的母亲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将小女孩从安黛娜的怀里抱走,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谢谢您……谢谢您,神奇女侠!您救了我的全部!”母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想要去亲吻安黛娜的战靴。
安黛娜连忙弯下腰,双手扶住那位母亲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现在需要的是医生。”安黛娜的声音清朗有力,透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暖。
她转头对着旁边的医护人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处理。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神奇女侠!”
“你是我们的英雄!”
闪光灯和手机摄像头的灯光连成一片。
安黛娜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带有轻微烟火味的空气。
她抬起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那深邃的五官映衬得如同真正的神明一般高贵、不可侵犯。
在这个没有魔王军肆虐的城市里,她就是正义和希望的代名词。
她对着人群微笑着挥了挥手,准备转身离开这片喧闹的区域。
就在这时。
隐藏在她耳廓内侧的一枚极其微小的私人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安黛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频段的通讯代码是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个号码并且能够绕过正义联盟主控电脑直接联系到她本人的,不超过五个人。
而这五个人,无一不是她最亲密、最信任的战友。
安黛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加快脚步,走出了人群的包围圈,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子里。
她抬起手指,轻轻按在耳廓的通讯器上。
“我是安黛娜。”她的声音变得沉稳而严肃。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杂音,像是信号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
“咳咳……安黛娜……是你吗……”
那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让人揪心的疲惫。
安黛娜的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
“黛娜?是你吗,黛娜?”
她立刻辨认出了这个声音。是黑金丝雀,那个代替她前往东方佳林市,协助当地英雄对抗色欲魔王的战友。
可是,距离黛娜上一次例行汇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星期。正义联盟的总部甚至已经把她列入了失踪人员的名单。
“是我……咳咳……”
电话那头的黛娜似乎是想笑一下,但牵扯到了伤口,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声。
“你在哪里?你受伤了?佳林市的情况怎么样?”安黛娜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能听出黛娜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
“我……我还在佳林市的边缘……”
黛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几声狗叫和一个老年妇女关切的询问声。
“那天晚上……在港口,我被几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对魔忍追杀。她们的武器上涂了发情毒药……我被逼到了防波堤上……”
黛娜似乎是在回忆那段绝望的经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想变成她们那种只知道交配的怪物……我跳进了海里。”
安黛娜的心脏猛地一紧。她完全能想象出当时那种山穷水尽的绝境。
“你现在安全吗?”
“我还死不了。被海水冲到了下游的一个排污口附近,被几个早起遛狗的好心老人捞了上来。他们把我藏在了地下室里。我一直昏迷到了刚才。”
黛娜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力气。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那种虚弱被一种极度的恐慌和焦急所取代。
“安黛娜,听我说。我们全都错了。”
黛娜的语气快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颤抖。
“什么错了?色欲魔王的情报有误吗?”安黛娜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靠在小巷红砖墙上,警惕地看了一眼巷口。
“不是有误……是根本就错得离谱!”
黛娜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息着。
“他不仅仅是色欲魔王……他是双生魔王!那个叫赢逆的男人,他不仅继承了色欲的权柄,他还是那个消失了二十年的……贪婪魔王!”
安黛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双生魔王?这在过去的记载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每一个魔王的权柄都是独立且排他的。
“你怎么知道的?”
“那些对魔忍在追杀我的时候……她们以为我已经死定了,为了摧毁我的意志,她们把洋房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黛娜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贪婪魔王……赢逆拥有贪婪魔王最恐怖的一项固有能力。叫做‘其人之道’。”
“那是什么?”
“他可以窃取、复制任何他想要的对象的能力。不管那种能力有多么强大,不管那种力量是属于人类还是属于神明,只要满足了某种苛刻的条件,他就能将那股力量据为己有!”
安黛娜握着拳头的手指骨节泛白。
“窃取神明的能力?”
“对!”黛娜的声音猛地拔高,因为用力过猛而剧烈咳嗽起来,“他这几个月来,故意装出一副只对女人的肉体感兴趣的荒淫样子,故意和世界政府签订那些恶心的条约,故意一点一点地腐化超兽战队……”
“他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后宫!那只是他用来麻痹所有人的伪装!”
“他的真正目标……是创世之白!”
听到这个名字,安黛娜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创世之白。
那是只存在于世界最高级别机密档案中的名字。是光明与创世女神在人间的具象化。也是世界政府用来对抗魔王军的最终、也是最绝望的底牌。
只有当五名拥有纯洁灵魂和强烈愿望的超兽战士,在心意完全相通、同心同德的极端状态下,才能融合召唤出来的神明。
“他想要窃取创世女神的神力?!”安黛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这不可能!世界政府不可能让他得逞。如果超兽战队已经被腐化,她们是不可能召唤出创世之白的。”
“这正是他最恶毒的地方!”
黛娜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哭喊。
“他早就看穿了世界政府的那个绝杀计划。他故意让那些女孩彻底堕落,让她们做尽那些下流背德的事情。”
“然后,他再故意露出破绽,让世界政府的药剂送到那些女孩的嘴里。”
“安黛娜,你想想看。当一个曾经视正义和纯洁为生命的女孩,在彻底沦为魔王的肉便器、背叛了所有的同伴和爱人之后……突然清醒过来。她会面临怎样的心理崩溃?”
安黛娜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们会陷入极度的绝望和自我厌恶。”
“没错。”黛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而在那种极端的绝望和想要赎罪的强烈愿望下,她们五个人的心意,在某种扭曲的层面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那是对死亡的渴望,是对毁灭一切的同心同德。”
“赢逆……他就是在等这一刻。他在等她们清醒,在等她们在最绝望的时刻,触发那个召唤仪式!”
安黛娜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
“如果让他复制了创世女神的神力……”
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制衡他。他将成为真正的、拥有绝对统治权的神明。
“黛娜,你现在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马上联系联盟,启动最高级别的跨空间传送。我们必须阻止他!”
安黛娜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出小巷,准备升空。
可是。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沙沙作响。
“黛娜?黛娜你还在听吗?”
安黛娜停下脚步,焦急地对着通讯器呼喊。
没有回音。
“黛娜!回答我!”
过了足足有五秒钟。
通讯器里,才传来了黛娜那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空洞而颤抖的声音。
“安黛娜……”
“已经……来不及了。”
镜头切换。
佳林市旧城区边缘·一栋废弃的六层居民楼楼顶。
这里距离那片烂尾楼群不远,视野极其开阔。
黛娜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好心人那里借来的、宽大得有些不合身的男士格子衬衫。
衬衫的下摆盖住了她的大腿。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原本那张美艳成熟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她没有站着。
而是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布娃娃一样,以一种极度无力的鸭子坐姿势,瘫坐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掉落在她手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屏幕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手机的扬声器里,不断地传出安黛娜焦急的呼唤声。
“黛娜!发生什么事了?你看到了什么?黛娜!”
黛娜没有去捡手机。
她甚至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蓝色眼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呆滞地、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夜空。
在佳林市那深沉如墨、被血月映照得有些诡异的夜空下。
五道粗大无比、散发着一种不带任何杂质的神圣白光的光柱,正从城市的不同角落拔地而起。
烂尾楼群的方向。
未完工的商业大厦顶层。
废弃的重型机械厂。
半山富人区的盘山公路。
这五道光柱就像是五把贯穿天地的利剑,撕裂了黑暗,在天穹的极高处,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姿态,汇聚在一起。
光柱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五个渺小的人影。
那是卡西娅、露露、苏梦粉(或者是东方钰莹)、王语嫣和陈淑仪。
她们的身体被白光托举着,正在向着那个最终的融合点飘去。
周围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而神圣的威压。
那是创世的神力正在降临的前兆。
但是,看在黛娜的眼里,这神圣的光芒却比地狱的业火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她知道,在那五道光柱汇聚的终点,在那个即将诞生的神明面前。
站着一个带着邪笑的男人。
他正张开双臂,准备将这份足以改变宇宙格局的力量,毫不客气地吞入腹中。
“完了……”
黛娜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她听着手机里安黛娜那越来越焦急的呼喊,看着天空中那即将完成的融合仪式。
在这个冰冷的天台上,这位曾经在无数次绝境中都能找到生机的黑金丝雀,彻底放弃了所有的希望。
只有绝望的夜风,吹拂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第320章 绝望
天空母舰的指挥室里,主屏幕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惨白。
希尔瓦站在巨大的战术控制台前。
她那身笔挺的德式军装在白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冷硬。
她双手背在身后,独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五道从佳林市不同角落拔地而起的刺眼光柱。
那些光柱贯穿了厚重的夜层,在极高的天穹上缓慢交汇。
“成功了……”
希尔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一直紧绷的脊背在这个瞬间微微放松了一点。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她看着各个战场传回来的惨烈画面。
瓦尔基里的防线被撕裂,魔法少女们拼尽生命力,阿莎姬小队在血月下苦战。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隐忍,甚至包括世界政府那近乎冷血的两头下注策略,都是为了这一刻。
只要五名超兽战士同时清醒。
只要她们在极端的绝望中产生同心同德的共鸣。
那个只存在于最高机密档案中的神明——【创世之白】,就会降临。
布伦希尔德·冯·罗滕卡罗尔站在希尔瓦身侧。
这位黑皮白发的女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翡翠绿色的眼眸紧紧锁在旁边的一块副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一排排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能量指数正在呈指数级上升。”布伦希尔德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光谱分析确认,是纯粹的光明属性。没有检测到任何深渊或者魔气的杂质。”
她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更多的监控画面。
“融合进度百分之七十。空间曲率发生改变。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所有防御系统的承受极限。”
希尔瓦微微点头。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力量。”她的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色欲魔王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对抗这种宇宙本源的创世之力。只要女神降临,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
指挥室里的其他操作员也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屏住呼吸,仰望着主屏幕上那堪比神迹的画面。
然而。
布伦希尔德敲击键盘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那双锋利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整个人向屏幕凑近了几分。
“等等。”
布伦希尔德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怎么了?”希尔瓦转过头。
“能量频率……不对劲。”
布伦希尔德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她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了几串指令,调出了一组更深层的波形图。
“虽然外在表现是纯粹的光明属性。但是在能量的内核深处……波形非常混乱。”
她指着屏幕上一条剧烈波动的红色曲线。
“这种频率,不像是为了拯救或者创造而产生的共鸣。它太暴躁了。里面掺杂着大量负面的情绪频段。”
布伦希尔德转头看向希尔瓦,那张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绝望、自我厌恶、甚至……对整个世界的毁灭欲。她们五个人的意志,是在求死。”
希尔瓦的脸色变了变。
“不管过程怎样,只要召唤条件达成,结果就不会改变。那是神明的力量,不受人类情绪的左右。”
她试图用这种说法来安抚布伦希尔德,也是在安抚自己。
但布伦希尔德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
“司令。”她直起身,白大褂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什么意思?”
“从魔王军突然发动总攻,到我们的药剂被成功喂下。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密计算好的一样。那个叫赢逆的男人,他之前展现出来的智商和谋略,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任由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唤醒能够杀死他的力量。”
布伦希尔德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希尔瓦刚刚燃起的希望上。
指挥室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时。
主屏幕上的画面发生剧烈的扭曲。
那五道白光终于在天穹的最高处汇聚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球。光球不断地膨胀、收缩,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一个曼妙、神圣的虚影,开始在光球中缓缓凝实。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其美丽的女性轮廓。她闭着双眼,双手交叉在胸前,背后隐约有十二片巨大的光翼在缓缓展开。
哪怕只是通过屏幕观看,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威压。
“女神……”一名操作员喃喃自语,双腿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
视线切回到佳林市半山富人区的盘山公路。
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王朝阳依然保持着那个狗爬的姿势,瘫跪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他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夜空。
那道从陈淑仪身上爆发出来的白光,带着她冲向了天际,只留下了一片刺眼的余像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淑仪……”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几天几夜的旅人。
他伸出那双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在半空中虚无地抓了两下。
什么都没有抓到。
空气里甚至连她身上那种混合了高级香水和淫水的味道都没有留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她喝下了药剂。她清醒了。
但她没有扑进他的怀里,没有感谢他,没有对他说一句爱他。
她用那种看透了一切的绝望眼神看着他,告诉他,赢逆的计划就要实现了。
然后,她就变成了一道光,飞走了。
“为什么……”
王朝阳的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胯下的那个金属平板贞操锁依然死死地勒着他的皮肉。
那种因为被羞辱而产生的变态快感,此刻在失去爱人的巨大空虚面前,变得无比可笑和悲哀。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他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粒被随意践踏的灰尘。
就在他陷入彻底的绝望,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一双黑色的皮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视线前方。
那皮鞋的鞋尖距离他的鼻子不到半米远。鞋面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王朝阳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他不需要抬头,那种从脚底直冲脑门的恐怖压迫感,已经让他知道来人是谁。
“哟。还趴在这儿呢?”
赢逆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快和戏谑。
王朝阳没有动。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这个男人。
“怎么?看到你的小女友飞走了,伤心了?”
赢逆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废物。
“我早说过了,她现在是我的母猪。就算清醒了,她脑子里装的,也只有被我肏的记忆。你这种连鸡巴都被锁起来的软蛋,还妄想她能回到你身边?”
赢逆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在王朝阳最软弱的地方。
但王朝阳依然没有反驳。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进地上的灰尘里。
他已经没有反抗的意志了。他认命了。
赢逆看着王朝阳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狗样,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地咂了咂嘴。
“不过嘛……”
赢逆突然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那只手越过王朝阳的头顶,准确地捏住了那个扣在王朝阳脖子上的视觉屏蔽项圈。
“咔哒。”
一声轻响。
那个困扰了王朝阳许久、让他无法看清其他女性面容的恶毒项圈,被赢逆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项圈掉落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王朝阳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没有了项圈的屏蔽,他的视线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看到了赢逆那张挂着邪笑的脸。那张脸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阴森。
“你……”王朝阳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他不懂赢逆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误会。”
赢逆随手将那个项圈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我只是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如果你看不清楚,那就太可惜了。”
赢逆的嘴角向两边咧开,那是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扭曲的狂笑。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家伙,到底有多么愚蠢。”
话音刚落。
赢逆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种混合着紫粉色魔气、充满了色欲和淫靡的气场,在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能量所取代。
“轰!”
一股骇人的橙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赢逆的体内狂涌而出。
那光芒刺眼夺目,带着一种仿佛要吞噬世间一切物质和能量的贪婪与狂暴。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橙色光芒的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路边的景观树甚至在这股威压下开始枯萎、燃烧。
贪婪魔王的权柄。
在这隐忍了二十年之后,终于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王朝阳被这股强大的能量冲击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花坛边缘。
他瘫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着泥土。
在那双充满了极度惊恐和无法理解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被橙色光芒包裹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
赢逆仰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他的双腿在柏油路面上猛地一蹬。
“砰!”
坚硬的路面直接被踩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赢逆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
带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橙色光芒,直接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朝着夜空中那个由五道白光汇聚而成的巨大虚影,悍然冲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
赢逆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已经突破了云层,来到了那个刚刚凝实出来的神明虚影面前。
在近距离下。
那个由五名超兽战士的绝望和灵魂融合而成的【创世之白】,显得更加浩瀚无垠。
她闭着双眼,神圣的白光在她周围流转,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在这股足以抹杀任何深渊生物的光明之力面前,赢逆身上那橙色的光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他没有丝毫的退缩。
相反。
他脸上的狂笑变得更加癫狂。
“伟大的创世女神啊……”
赢逆的声音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回荡,带着一种无法无天的亵渎。
“感谢你们的配合。这份大礼,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
那只手里,还握着刚才从王朝阳脖子上摘下来的那个视觉屏蔽项圈。
此时。
那个原本普通的黑色项圈,在贪婪权柄的注入下,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刺眼橙光的能量锁环。
“其人之道!”
赢逆暴喝一声。
那是贪婪魔王最核心、也是最恐怖的固有能力。
只要满足条件,就可以强行窃取、复制目标的一切力量。哪怕对方是神明。
赢逆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掷。
那个散发着橙光的项圈,化作一道流星,精准无误地飞向了那个曼妙虚影的脖颈。
“嗡——”
虚影周围的神圣白光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本能地想要排斥那个橙色的锁环。
但在贪婪权柄那无视一切规则的强行掠夺下,那些白光就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层层切开。
“咔哒。”
一声仿佛能在灵魂深处响起的清脆锁扣声。
那个橙色的项圈,死死地扣在了【创世之白】那修长、神圣的脖颈上。
下一秒。
那个一直闭着双眼、庄严肃穆的虚影,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充满了纯粹光明的眼眸。但此刻,在那双眼眸的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震惊和痛苦。
“啊——!!!”
虚影的口中,爆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哀鸣。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强行掠夺本源力量的痛苦。
随着这声哀鸣。
项圈上的橙色光芒大盛。
一股股浓郁的、纯白色的创世能量,顺着那个项圈,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被强行抽离出了虚影的身体。
这些白色的能量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光带,源源不断地倒灌进赢逆的体内。
“呃啊……”
赢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是身体在承受超出极限的能量灌注时产生的撕裂感。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兴奋到了极点。
他张开双臂,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属于神明的力量。
纯白色的创世能量、橙色的贪婪魔气、以及他原本隐藏的紫粉色色欲能量。
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排斥的顶级能量,在他的体内疯狂地碰撞、绞杀。
他的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微的血痕,但很快又被白光治愈。
他的眼眸左边变成了代表贪婪的橙色,右边变成了代表色欲的紫粉色,而瞳孔的深处,却燃烧着一团纯白色的神火。
“轰!”
三种能量在他的体内终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混合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夜空中的云层被瞬间清空。
连那轮一直高悬的血月,都在这股威压下显得黯淡无光。
赢逆悬浮在高空中。
他看着自己那双被白光包裹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毁灭整个城市的浩瀚神力。
“终于……”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因为力量被大幅抽离而变得有些虚幻的女神虚影。
“终于!!!!”
赢逆几近癫狂的大笑声,在能量风暴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佳林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份创世之力……现在属于我了!!!!”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达成谋划已久的阴谋后的快意,以及对整个世界规则的嘲弄。
他不仅仅是色欲魔王,他是贪婪魔王。
他用色欲麻痹了所有人,用贪婪窃取了最强的力量。
天空母舰。
指挥室里。
主屏幕上,清晰地记录下了高空中发生的那惊骇世俗的一幕。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操作员都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狂笑的男人。
布伦希尔德·冯·罗滕卡罗尔的双手停在键盘上方。
她那双总是透着理智和冷漠的翡翠绿眼眸里,此刻满是无法置信的震骇。
她引以为傲的科学数据,她计算好的一切概率。
在这个男人的阴谋面前,全部变成了一堆废纸。
“窃取神力……”布伦希尔德的嘴唇微微发颤,“他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那五个女孩……他要的,是这股力量……”
希尔瓦站在主控制台前。
她那挺拔的脊背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
双腿一软。
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一直掌控全局的总司令,就这样颓然地跌坐在了那张冰冷的指挥椅上。
她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赢逆那张嚣张的脸。
直到现在。
直到赢逆将那股创世之力纳入体内。
希尔瓦才终于明白,她们错得有多离谱。
世界政府的绥靖。
对超兽战队的牺牲。
自以为是的绝杀底牌。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她们不是在猎杀魔王。
她们是在亲手,为这个世界,打造一个无法战胜的神。
第321章 悲悯
宇宙的起源,是一片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与深邃。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更没有生命。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黑暗。
然后,在某个无法被记录的节点,第一缕白光突兀地撕裂了这片死寂。
它带着一种不讲理的扩张性,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整整七百年的时间里,白光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将整个宇宙填满。
那是一个除了光芒之外再无他物的纪元。
但黑暗并未被彻底消灭。它在光的背面蛰伏、积蓄。
七百年后,黑暗开始了大举的反攻。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惨烈无比的能量绞杀,原本完整统一的白光被黑暗的浪潮切割、冲散,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
就在那场决定了宇宙格局的碰撞中。
这两种完全对立的、代表着宇宙最本源属性的存在,产生了属于祂们自己的意识。
【伟大黑暗】与【创世之白】。
祂们成为了后来这个世界上,所有超级反派和超级英雄力量的最终源头。
从那以后,宇宙仿佛陷入了一个荒诞的沙漏中。
七百年,就像是一个无法打破的轮回诅咒。
有时是黑暗压倒光明,让宇宙陷入绝望的深渊;有时又是光明战胜黑暗,带来虚假的繁荣。
但无论是哪一方占据上风,祂们都无法彻底将对方从这个宇宙中抹除。
直到有一天。
伟大黑暗觉得腻了。
这种无休止的拉锯战让这股古老的意志感到厌烦。祂想要一个彻底的了结,想要将那碍眼的白光永远地踩在脚下,让宇宙重归最初的纯粹黑暗。
为此,伟大黑暗打破了维度的壁垒。
祂没有在自己的造物中寻找武器,而是将触手伸向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强行扯来了一个原本不属于这里的灵魂。
伟大黑暗将这个无辜的灵魂,直接带到了时间开始的那一刻。在那片最初的虚无中,将他投入了最纯粹的黑暗本源里。
腐蚀、堕落、折磨。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楚,而是针对灵魂本源的、永无止境的酷刑。
每一秒都像是被放在绝望的磨盘上反复碾压。
伟大黑暗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剥离掉这个灵魂中属于人性的软弱,将他打磨成一把只懂得吞噬和毁灭的利刃。
直到这个灵魂彻底崩溃,彻底臣服,彻底变成了伟大黑暗最完美的爪牙。
然后,伟大黑暗用深渊的泥沼为他重塑了肉身,将超凡的力量灌注进他的体内。将他关在无尽的黑暗牢笼中,等待着他苏醒的那一天。
那个灵魂。
就是赢逆。
此刻,在佳林市上空数千米的地方。
那个由五道神圣白光汇聚而成的巨大虚影,终于完全凝实。
那是一个无法用人类的审美去定义的女性形象。
她没有具体的五官,却散发着一种让所有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威压。
她身上的白光不再是刺眼的,而是变得柔和、深邃,仿佛包含了宇宙间所有的真理。
这就是【创世之白】的意志降临。
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那双由纯粹光芒组成的眼眸,缓缓地低垂,落在了前方那个被橙色、紫粉色和白色三种能量包裹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
只有一种神明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深沉悲悯。
她看着赢逆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充斥着疯狂和贪婪的眼睛。
一阵空灵的、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声音,在赢逆的脑海中,也在整个佳林市的上空回荡。
“我很抱歉。”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酸的悲凉。
“我没能阻止祂的疯狂。”
创世之白注视着这个被折磨到极境疯魔的灵魂。
她能看穿他身上那层强大的能量外壳,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些被伟大黑暗烙印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
“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该承受那些苦难。”
白光在她的周身缓缓流转。
“停手吧。让我来救赎你。让你那千疮百孔的灵魂,得到真正的安息。”
这是一种何等高高在上的施舍。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深渊造物,在这股夹杂着神性光辉的怜悯面前,恐怕都会瞬间瓦解战意,跪伏在地祈求救赎。
但是。
赢逆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身上的能量风暴逐渐平息下来,那些狂暴的橙色和紫粉色光芒收敛进他的体内。
他悬停在创世之白的正前方。
然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呵……”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紧接着,这声冷笑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赢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用手指着那个悲天悯人的神明虚影,那双异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一种看傻子一样的残忍光芒。
“救赎?”
赢逆停止了狂笑,他的声音变得像冰一样冷,带着一种将世间一切美好撕碎的恶毒。
“你以为老子还是那个被绑在黑暗里惨叫的无能废物吗?”
他伸出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挥。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混合能量从他体内炸开,直接将创世之白散发出来的那种安抚人心的柔和白光冲散。
“老子现在是魔王。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存在。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救赎我?”
赢逆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帅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表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创世之白。
准确地说,是指向了创世之白那修长、光洁的脖颈。
在那里。
一个散发着微弱橙色光芒的黑色项圈,正死死地扣在上面。
“比起那些虚伪的废话。”
赢逆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下流的戏谑。
“你就不想知道,我送给你的那个小项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创世之白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拟人化的波动。
她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
直到赢逆提醒,这位刚刚降临的神明,才仿佛突然察觉到了脖子上的异物。
她缓缓地抬起那只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脖颈。
手指触碰到那个冰冷的、散发着异样魔气的黑色项圈时。
“嗡——”
项圈上的橙色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一股极其肮脏、低劣的能量波动,顺着她的指尖传遍了她的全身。
创世之白的手指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装饰品哦。”
赢逆看着她的反应,脸上的恶毒笑意越来越浓。
他像是在介绍一件自己最满意的艺术品一样,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是一个被我亲手调教的、彻底染上了受虐癖、绿帽癖,连看到自己女朋友被别的男人肏都会勃起的下贱男人,一直戴在脖子上的东西。”
赢逆摊开双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那个项圈的功能很简单,就是用来阻断那个废物的视觉。让他看不清其他女人的脸和身体,只能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吃狗粮。”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疯狂的、报复整个世界的快意。
“但是现在,它戴在了你的脖子上。戴在了你这个代表着宇宙光明和规则的创世神明的脖子上。”
赢逆的声音猛地拔高,在夜空中炸响。
“从今天开始!这个项圈上的规则,将随着你的神力,覆盖整个世界!”
“只要是这个世界上的男性。当他们看向异性的重要部位时,这个由创世神力驱动的系统,就会自动检测他们的受虐等级和意志力。”
赢逆的笑声变得越来越刺耳。
“如果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意志足够坚定,那他们顶多也就是在看女人的时候,眼前多打一层马赛克。什么也看不清罢了。”
他凑近了一些,看着创世之白那微微颤抖的光芒。
“但如果……那些男人的意志力没那么强呢?如果他们内心深处,隐藏着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和下贱呢?”
“那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看清任何一个女人的眼神了!在他们的视线里,女人将变成只有手和脚的怪物!他们将被这种无尽的视觉剥夺逼疯,最终变成只能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舔鞋底的废物!”
赢逆猛地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
“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用来制定规则的力量,变成一个针对全世界男人的、最下流、最恶毒的生殖隔离诅咒!”
“我准备的这个小礼物,你还满意吗?!”
他的笑声在云层之上回荡,带着一种将一切美好和秩序都踩在脚底的绝对恶意。
创世之白静静地听完了赢逆的狂言。
她脖子上的那个项圈还在闪烁着橙色的光芒。
这是一种何等的亵渎。
将代表着宇宙本源的光明之力,用来执行一个如此荒谬、如此下贱的恶作剧。
但创世之白并没有暴怒。
她那双光芒凝聚的眼眸里,甚至连那丝短暂的波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的死寂。
“呼……”
一声空灵的叹息。
这声叹息仿佛穿透了时间的长河,带着一种见证了无数个七百年轮回后的深深疲惫。
“看来。”
创世之白的声音不再带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而是变得不悲不喜,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你的灵魂,已经被祂腐蚀得连最后一丝残渣都不剩了。”
她缓缓地放下了那只摸过项圈的手。
“我很抱歉。”
这句话。
不再是对于赢逆过去的遭遇表达歉意。
而是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对于必须将这个已经彻底沦为污染源的灵魂从宇宙中抹除,所表达的最后的一丝神性叹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创世之白身上的神圣白光,突然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恐怖速度向外暴涨。
整个夜空被瞬间照亮得如同白昼。佳林市上方的云层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光芒直接蒸发。
那股光芒在半空中疯狂地汇聚、拉伸、重塑。
眨眼之间。
那个原本只有常人大小的虚影,竟然硬生生地膨胀成了一尊足有几百米高、堪比摩天大楼般巨大的光明圣像。
巨大的十二片光翼在她的身后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
她低着头,俯视着悬浮在她面前、犹如一只蝼蚁般的赢逆。
巨大的光之右臂缓缓抬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那只巨大的手掌,就像是拍死一只苍蝇一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接朝着赢逆所在的位置拍了下去。
掌风压迫空气,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环。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拍平的一击。
赢逆没有躲。
他不仅没躲,脸上的癫狂反而达到了顶点。
“哈哈哈哈哈!来啊!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创世之力,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赢逆暴喝一声。
他体内的能量被彻底点燃。
橙色的贪婪魔气、紫粉色的色欲魔力,以及他刚刚从创世之白那里窃取来的纯白色创世神力。
三种力量在他的体外疯狂交织。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类的恐怖咆哮。
赢逆的身体也在瞬间发生了异变。
他的躯体被那些狂暴的能量迅速撑破、异化。无数条粗壮如楼柱、表面布满恶心粘液和倒刺的暗紫色触手,从他的体内疯狂地生长出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赢逆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丝毫不亚于那尊光明圣像的恐怖触手怪兽。
怪兽的主体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块,肉块上长着数十只巨大的、闪烁着贪婪橙光的独眼。
而在主体的周围,数百条巨大的触手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着。
那些触手的顶端,不仅流淌着腐蚀性的毒液,还缠绕着被他强行掠夺来的白色创世神力。
“轰!”
巨大的光之手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头触手怪兽的身上。
两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在高空中发生了最为直接的碰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们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佳林市上空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巨大的音爆声让下方城市里所有玻璃的建筑物在同一时间炸碎。
触手怪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数十条巨大的触手猛地扬起,死死地缠绕住了那只拍下来的光之手臂。
触手上的倒刺深深地扎进白光之中,那些被赢逆窃取来的创世神力,在这一刻变成了对抗本体的最佳武器。
光芒与魔气在天空中疯狂绞杀。
圣像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砸在触手怪兽的主体上。
怪兽的几只独眼被砸得粉碎,紫色的魔血像下雨一样洒向地面。但更多的触手却趁机缠上了圣像的腰肢和双腿。
这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力对决。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肉搏。
巨大的圣像和恐怖的触手怪兽在云端之上翻滚、扭打。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天空变色。白色的光羽和紫色的碎肉在半空中不断掉落。
这场决定了整个世界走向,甚至决定了宇宙轮回命运的终极之战。
在这片被彻底撕裂的天穹下,迎来了最疯狂的高潮。
第322章 粉粹
高空中的云层已经被彻底清空,只剩下一片被各种狂暴能量撕裂的真空地带。
那尊高达数百米的【创世之白】光明圣像,与赢逆化身的庞大触手怪兽,在佳林市的上空绞杀在一起。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些涟漪扫过下方的城市,原本应该将一切建筑夷为平地的毁灭性力量,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被两股不同的能量屏障挡了下来。
一股是纯净的白光。它从圣像身上洒落,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将那些还在城市废墟中挣扎的英雄们保护在内。
星野凛站在废弃机械厂的残骸中,仰头看着天空。
那把左轮手枪无力地垂在身侧。
天海结衣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两人看着那超乎常理的战斗,脸色惨白。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星野凛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在市中心的未完工大厦顶层,苏梦粉、林水蓝等魔法少女相互搀扶着,在这层白光的庇护下,呆滞地望着头顶那片被染成各种颜色的夜空。
而另一股能量,则是呈现出暗紫色和橙色交织的浑浊光幕。它从触手怪兽的主体上散发出来,精准地笼罩在那些恶堕的魔妃和魔王军信徒身上。
陈诗茵以【深渊魔姬·镜界司令】的形态站在一处高楼的天台上。
她身上的紫水晶丝袜在魔气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她仰望着天空,那双透过半透明眼罩的眸子里,满是狂热的爱心和极度的渴望。
“啊啦……主人大人……好厉害……”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大腿根部不断有透明的淫水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在另一处废墟中,水城不知火穿着那件暴露的胶衣,像发情的母狗一样趴在地上。
她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团庞大的暗紫色肉块,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喘:“赢逆大人……肏死她……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婊子肏烂……”
在这个被能量隔绝的城市里,所有人都成了这场神级肉搏的看客。英雄们在绝望中祈祷,而魔妃们则在狂热中发情。
高空中。
创世之白的圣像再次挥动巨大的光之手臂,试图将缠绕在身上的触手扯断。
但那些触手太多了。
赢逆化身的怪兽主体上,数十只闪烁着贪婪橙光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圣像。
那些长满倒刺和黏液的粗壮触手,像是一条条巨大的蟒蛇,疯狂地顺着圣像的双腿向上攀爬。
“嘶啦!”
一条触手猛地抽打在圣像背后的一片光翼上。
原本纯洁无瑕的光之羽毛,在接触到触手表面那种混合了紫粉色色欲魔力的黏液时,发出一阵类似于硫酸腐蚀的“嗤嗤”声。
光翼的边缘开始发黑、溃烂。
圣像发出一声空灵的闷哼,光之手臂狠狠地砸在那条触手上。
但赢逆根本不在乎这点损伤。怪兽主体上的肉块一阵蠕动,被砸断的触手瞬间再生,并且变得更加粗壮。
“哈哈哈哈!躲什么?刚才不是还要救赎老子吗?”
赢逆那混合着无数重音的狂笑声在天空中炸响。
他不仅要打败这个所谓的神明,他还要用最下流、最屈辱的方式,将她彻底玷污。
他控制着那些缠绕在圣像双腿上的触手,开始发力。
“嘎吱——”
巨大的光之双腿被触手硬生生地向两侧拉开,形成了一个极其屈辱的大字型。
创世之白没有五官的脸上,那团代表着意志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
她试图用神力闭合双腿,但赢逆窃取来的那部分创世之力,完美地抵消了她的挣扎。
“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神明,是不是也有个发骚的小穴!”
几十条最粗壮的触手,表面分泌出大量紫粉色的浓稠液体,顺着圣像被强行分开的双腿内侧,直直地朝着那片光芒最盛的绝对领域钻了进去。
没有衣物,没有血肉。圣像的身体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
但当那些带着强烈色欲属性的触手强行挤入那团光芒中时。
创世之白整个巨大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
“嗡——”
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些触手并没有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赢逆利用窃取来的神力作为伪装,让这些触手像滑腻的泥鳅一样,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圣像的外部防御,深深地插进了她能量构成的躯体内部。
“噗嗤!噗嗤!噗嗤!”
几十条触手在圣像的光之躯体内疯狂地抽插起来。
每一次进出,都会带出大片纯白色的光屑,同时将那种紫粉色的、代表着极致淫欲的魔力,强行灌注进她的体内。
圣像那原本庄严肃穆的姿态彻底崩溃。
她的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倒,双手无力地在半空中挥舞,试图去抓扯那些在自己体内肆虐的触手。
但赢逆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更多的触手从下方涌了上来。
几条触手死死地缠住了圣像的双手手腕,将她的双臂强行拉扯到头顶,固定成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受刑姿态。
紧接着,十几条稍细一些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圣像那平坦、光洁的胸膛。
这些触手的前端裂开,变成了一个个布满细密吸盘的口器。
“吧唧!”
口器狠狠地吸附在圣像胸前那两团代表着神性光辉的能量隆起上。
吸盘内部开始产生强大的负压。
“呃啊——”
创世之白发出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哀鸣。
那声音里不再只有空灵和悲悯,而是掺杂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人类女性在承受极端刺激时发出的娇喘。
赢逆听到了这个声音。怪兽主体上的几十只独眼同时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叫出来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原来被肏的时候也会叫床啊!”
他控制着那些吸附在圣像胸前的口器,开始疯狂地吮吸、拉扯。
每一次拉扯,圣像胸前的光芒就会被硬生生地拉长、变形,就像是两颗巨大的乳头被粗暴地玩弄。
紫粉色的魔力顺着吸盘注入,将那两团纯白的光芒染上了一层淫靡的绯红。
而下方那几十条插在圣像双腿间的触手,抽插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啪!啪!啪!”
巨大的水花声在半空中响起。那不是真正的水,而是圣像体内的能量被触手高速摩擦、液化后产生的能量激流。
纯白色的能量液体像瀑布一样从圣像被强行撑开的腿间喷涌而出,洒向下方。
地面上。
星野凛看着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废墟中。
“不……不可能的……”
她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那可是创世女神啊。那可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现在,却像一个最低贱的娼妇一样,被那个触手怪兽在几千米的高空中公开轮奸。
魔法少女那边。
黄星灿双手抱头,发出崩溃的尖叫。
“别看了!别看了!”苏梦粉拼命地去捂林水蓝和紫夜兰的眼睛,但她自己的身体却在剧烈地发抖。
那种从天空中传来的、夹杂着神性崩塌和极致淫欲的威压,正在一点一点地碾碎她们的理智。
而在魔气的庇护下。
陈诗茵看着天空中那壮观的“交媾”画面,脸上的阿黑颜已经到了极致。
她跪在天台上,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那件紫水晶连体衣上揉搓,大拇指死死地按压着隔着布料的乳头。
“啊啊啊……主人大人的触手……好厉害……连神明都能肏得喷水……”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乱舞。
“好想被插……主人大人……用那些肏神的触手……也来肏肏诗茵的小穴吧……啊啊啊啊去了!!!”
陈诗茵的双腿猛地一绷,一股极其浓烈的淫水直接喷射而出,将脚下的水泥地打湿了一大片。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依然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那些下流的词汇。
水城不知火在另一边,早已经把那件胶衣的下半身撕得粉碎。
她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插进自己的阴道里,模仿着天空中那些触手的频率,疯狂地抽插着自己。
“神明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张开腿被赢逆大人肏烂……齁齁……赢逆大人的肉棒……是最强的……”
她的眼白翻出,粉红色的爱心在瞳孔里疯狂跳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那种背德和狂热的崇拜中。
天空中。
战斗,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凌辱,还在继续。
创世之白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那些被赢逆强行注入体内的紫粉色色欲魔力,就像是病毒一样,在她的能量回路里疯狂蔓延。
她那原本纯白无瑕的躯体,现在已经布满了斑驳的绯红色。
她试图反抗,试图调动剩余的神力去净化这些肮脏的能量。
但那个扣在她脖子上的橙色项圈,死死地压制着她的本源。
每一次她想要凝聚力量,项圈就会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吸力,将她的神力抽走,反哺给赢逆。
“怎么?没力气了?”
赢逆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那就给老子好好享受这被肏的快感吧!”
怪兽主体猛地向前压去。
几十条插在圣像腿间的触手突然停止了抽插。
它们在圣像的体内迅速膨胀、融合,变成了一根粗壮得难以想象的、表面布满紫黑色血管和倒刺的超级巨型触手。
这根超级触手就像是一根擎天巨柱,直接对准了圣像躯体的最深处。
“给老子——破!”
赢逆暴喝一声。
那根超级触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贯穿了进去。
“轰——!!!”
创世之白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那声音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能量屏障,直接在地面上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圣像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向上弓起,背后的十二片光翼瞬间绷直,然后……片片碎裂。
大量的纯白色光羽在半空中飘落。
那根超级触手不仅贯穿了她的能量躯壳,更是直接刺入了她的核心本源。
紧接着。
赢逆将体内所有的紫粉色色欲魔力,混合着窃取来的创世神力,通过那根超级触手,疯狂地、毫无保留地喷射进了圣像的核心之中。
“咕嘟……咕嘟……”
巨大的吞咽声在天空中回荡。
那些代表着极致淫欲的能量,就像是海量的浓精,直接灌满了创世之白的整个躯体。
圣像的颜色在这一瞬间彻底改变。
原本的神圣纯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发着妖异、淫靡光泽的紫红色。
创世之白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但却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其下流和崩溃的表情。
那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阿黑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长啸,不再是神明的悲鸣。
而是一个被彻底肏服、被淫欲完全支配的母畜,在达到极度高潮时发出的放浪嘶吼。
漫天的紫红色能量雨从天而降。
赢逆化身的触手怪兽死死地缠绕着这尊已经被彻底玷污的堕落神像。
在这场神级肉搏中。
没有拯救,没有奇迹。
只有赢逆那响彻天际的、不可一世的狂笑声。
以及地面上,那些英雄们彻底粉碎的信念,和魔妃们更加疯狂的崇拜。
第323章 创世之白
天空中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那尊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明圣像,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散发着紫红色淫靡光泽的能量体。
她那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无力地抽搐着,像是一个被彻底玩坏、榨干了所有尊严的玩物。
赢逆庞大的触手怪兽形态开始收缩。
那些布满倒刺和黏液的触手一条条缩回体内,暗紫色的肉块迅速向中心聚拢、重塑。
几秒钟后。
赢逆重新化为了人形。
他赤裸着上半身,结实的肌肉上还残留着紫粉色和橙色的魔气纹路。
他的眼眸里闪烁着属于贪婪的橙光和属于色欲的紫粉色光芒,而在那最深处,一团纯白色的神火正在静静地燃烧。
他悬浮在半空中,低下头,俯视着脚下这座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城市。
那种将世间一切踩在脚底、掌握了绝对力量的充实感,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
“呼……”
赢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再理会天空中那具已经被他彻底玷污的神明躯壳,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绝对胜利者的姿态,朝着地面上的一处废墟降落下去。
“砰。”
他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预制板上。
周围,是被能量冲击波夷为平地的街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臭氧的味道。
在他的正前方。
六个散发着浓烈魔气、穿着极度暴露堕落战衣的女人,正跪伏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地上。
东方钰莹、王语嫣、露露、陈淑仪、陈诗茵、水城不知火。
她们的脸上还带着因为目睹了那场“神级交媾”而引发的极致高潮余韵。每个人的大腿内侧都泥泞不堪,眼神狂热地盯着降落的赢逆。
“主人大人……”陈诗茵率先爬了过来,她那张戴着半透明眼罩的脸上满是痴迷,丰腴的身体像蛇一样贴在赢逆的腿上,“您太伟大了……连神明都变成了您的肉便器……”
陈淑仪也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双手抱住赢逆的另一条腿,那双带着血色光晕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崇拜:“赢逆大人……您现在的气息好迷人……好想被您现在这副充满神力的身体狠狠地插进子宫里……”
赢逆低下头,看着这些彻底沦为他附属品的魔妃们。
他抬起手,准备摸一摸陈淑仪那戴着蝙蝠翅膀发饰的脑袋,好好享受一下这胜利的果实。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陈淑仪头发的瞬间。
“嗡——”
赢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邪笑凝固在了嘴角。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突然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肉体上的损伤,而是一种类似于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
“呃……”
赢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主人?”陈诗茵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
“轰!”
一股极其刺眼的纯白色光芒,突然从赢逆的体内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
这光芒不再受他的控制,它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冲破了赢逆体内那层由贪婪和色欲魔力构成的能量壁垒。
“怎么回事?!”
赢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魔气去压制这股暴走的创世神力,但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已经被他彻底吞噬、同化的白光,此刻竟然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股纯白色的能量不仅在向外疯狂泄露,甚至还在反噬他本身的魔力。
赢逆抬起头,那双异色眼瞳死死地盯着高空中的那个方向。
天空中。
那尊原本已经变成了紫红色的堕落圣像,此刻正在发生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在圣像那被赢逆的超级触手贯穿过的下体位置。
一条由纯粹的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能量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连接到了赢逆的身上。
那是赢逆刚才在圣像体内疯狂内射时,留下的精液通道。
那些原本用来污染和同化神明的紫粉色浓精,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条双向的导管。
创世之白那庞大的能量躯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她那张一直没有五官的脸上,紫红色的魔气正在被一种极其强悍的意志力一点点地逼退。
随着白光的重新汇聚。
一张清晰的、绝美的面容,开始在圣像的脸部慢慢浮现。
那不再是一个抽象的神明符号。
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风韵犹存、透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魅力的熟妇面容。
她的五官柔和却不失威严,眼角带着一丝细细的纹路,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里,不再是空洞的光明,而是充满了人性化的痛苦、决绝,以及一种看透生死的悲悯。
“你……干了什么?!”
赢逆在地面上怒吼出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创世神力正在顺着那条精液通道,被这个突然凝聚出实体的熟妇神明,以一种极其霸道、鱼死网破的方式,疯狂地抽干回去。
天空中的熟妇神明没有说话。
她那双充满悲悯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赢逆。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彻底清除体内那些属于赢逆的肮脏烙印。
那些代表着色欲的紫粉色斑块,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顽固地黏附在她的能量回路上。
刚才那场极度下流的玷污,已经对她的本源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她是创世之白。
哪怕被拖入泥沼,哪怕被染上污秽,她也绝对不允许宇宙的本源力量,落入一个被伟大黑暗彻底腐蚀的恶鬼手中。
她利用了赢逆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内射。
既然赢逆通过交媾将魔力注入她的体内,那她就反客为主,将计就计,通过这条已经建立起来的肉体连接,将自己被窃取的神力,连本带利地抽回来。
“呃啊啊啊啊!”
赢逆的身体在白光的疯狂泄露下剧烈地痉挛着。他体内的能量被迅速抽空,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虚弱感,让他几近发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赢逆咬牙切齿地咆哮着,“你抽干了神力又怎么样?你体内的魔气根本无法根除!你已经被我肏成了一个荡妇!”
熟妇神明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个温柔却透着无尽疲惫的声音,直接在赢逆的脑海中响起。
“我知道。”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接受了命运的平静。
“我将陷入无尽的沉睡。”
“直到我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将你留在我体内的那些肮脏侵蚀彻底磨灭。在那之前,我将无法再干涉这个世界的任何运转。”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也无法再阻止伟大黑暗的行动。”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她放弃了作为神明的责任,放弃了对抗终极邪恶的机会,只为了在这个瞬间,将赢逆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废掉。
“但是。”
熟妇神明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也绝不会让你,带着这份力量去肆虐。”
话音刚落。
天空中那尊庞大的圣像开始急剧缩小。
所有的白光、紫粉色魔气,以及被抽回来的创世神力,全部被压缩进了那个熟妇模样的实体之中。
下一秒。
那个穿着一袭残破白色长裙、浑身散发着神圣与淫靡交织气息的熟妇神明,化作一道刺眼的流星,从几千米的高空中笔直地坠落下来。
目标,直指地面上的赢逆。
“来啊!”
赢逆怒吼一声。虽然失去了创世神力,但他体内依然残存着贪婪和色欲的本源魔力。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陈诗茵和陈淑仪,双腿在地上一蹬,迎着那道坠落的流星冲了上去。
“砰!”
两人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了那些毁天灭地的魔法光波,没有了能够撕裂空间的能量冲击。
在这个瞬间,神明与魔王,全都失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手段。
他们就像是两个最普通的凡人,在废墟的上空,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贴身肉搏。
熟妇神明的手指死死地扣住赢逆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血肉里。她的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决然。
赢逆则一拳狠狠地砸在她的腹部。
“唔……”
熟妇神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神血。但她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赢逆的力道,一记凶狠的膝撞,重重地顶在赢逆的胸口。
两人在半空中扭打着,翻滚着,最终像两颗陨石一样,狠狠地砸进了一栋废弃大楼的残骸中。
“轰隆!”
大楼的钢筋混凝土在两人的撞击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灰尘。
烟尘中,传出令人牙酸的骨肉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赢逆将熟妇神明按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这个疯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赢逆的双眼通红,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不仅抽干了神力,她现在甚至在燃烧她仅剩的本源,试图将某种封印打入他的体内。
熟妇神明的双手抓着赢逆的手腕,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赢逆。
“封……”
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白光顺着她的双手,疯狂地涌入赢逆的体内。
这股白光不再是那种浩瀚的创世能量,而是一种带着绝对锁定规则的封印之力。
赢逆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贪婪和色欲魔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被这股白光死死地压制、禁锢。
“不!滚开!”
赢逆拼命地挣扎,试图甩开她的双手。
但熟妇神明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是一种完全不顾自身死活的爆发。
“你……休想……再用这种力量……去伤害别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
那些被赢逆留在她体内的紫粉色斑块,趁着她神力耗尽的虚弱期,开始在她的肌肤上疯狂蔓延。
她的白裙被染成了暧昧的绯红色,那张圣洁的脸上,也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抹因为发情而产生的潮红。
但她依然死死地锁着赢逆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赢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迅速干涸。那些属于贪婪和色欲的权柄,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光茧死死地包裹在了灵魂深处。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虽然体质远超常人,但却失去了所有超凡魔力的“普通人”。
就在封印完成的那一刻。
熟妇神明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实体。
她化作了一团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茧。光茧的表面,交织着紫粉色的魔气纹路。
这团光茧静静地悬浮在废墟的半空中,散发着一种深沉的死寂。
她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在这场对抗中,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封印了赢逆的力量,但她自己也失去了净化世界的能力。
她无力去驱散那些弥漫在城市上空的魔气,无力去唤醒那些已经彻底恶堕的英雄们,更无力去拯救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
赢逆瘫坐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茧。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赢逆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失去了毁天灭地的力量,虽然那些触手和能量波都无法再使用。
但他依然是那个将整个佳林市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废墟边缘。
在那里,六名穿着堕落战衣的魔妃,正满脸担忧和狂热地看着他。
“主人大人……”陈淑仪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赢逆看着这些彻底沦为他奴隶的女人。
他知道,就算自己没有了魔力,这些已经被彻底洗脑、身心都刻满了魔妃烙印的女人,依然会像最忠诚的狗一样,跪在他的脚下。
“我没事。”
赢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恶劣的邪笑。
“不过是被一条疯狗咬了一口罢了。”
他走到陈淑仪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在那张涂着黑色口红的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具神明的躯壳既然睡着了,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她。”
赢逆转过身,看着这座已经彻底变成废墟的城市。
夜空中,血月依然高悬。
佳林市,这座曾经被无数英雄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城市,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没有了神明的庇护,没有了英雄的反抗。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那些在黑暗中狂欢的堕落者。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那些被恶堕的女性们,依然在残忍地折磨着那些曾经深爱着她们的男人。
那些戴着视觉屏蔽项圈的男生们,依然在无尽的黑暗和羞辱中苦苦挣扎。
而在天空母舰上。
希尔瓦和布伦希尔德看着屏幕上那最终定格的画面,两人的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创世之白沉睡了。
赢逆虽然被封印,但他身边的那些恶堕超兽战士,依然是一股无法匹敌的恐怖力量。
更可怕的是,伟大黑暗的阴影,依然笼罩在这个宇宙的上空。
这场战争,她们输得一败涂地。
“司令……”布伦希尔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希尔瓦闭上了那只独眼。
“撤退吧。”
她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放弃佳林市……通知所有周边城市,准备迎接……最黑暗的时代。”
第324章 终局
半空中的那团光茧正在剧烈地颤抖。
原本纯白无瑕的光晕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紫粉色和橙色交织的皲裂纹路。
那些纹路就像是活着的血管,在光茧的表层不断地搏动、扩张,试图将里面最后的神性彻底吞噬。
熟妇神明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封印了赢逆的魔力,但她自己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光茧的底部,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五个身影,从那个缺口中被无力地排斥了出来。
陈淑仪、东方钰莹、王语嫣、露露、卡西娅。
她们没有了那些华丽而暴露的恶堕战衣,也没有了超兽战士那坚不可摧的装甲。
此刻包裹着她们的,只是几件最普通的、甚至已经被战斗和能量风暴撕扯得破破烂烂的常服。
重力瞬间捕获了这五个失去意识的女孩。
她们像五片断了线的落叶,从几百米的高空中笔直地坠落。
风在她们的耳边呼啸,吹起她们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头发。
每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向外渗着微弱的白光——那是创世之白残留在她们体内的最后一丝治愈之力,勉强维持着她们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呼吸。
“砰!砰!砰!砰!砰!”
五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废墟的不同角落响起。
神明的力量在她们落地的前一秒形成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气垫,抵消了致命的坠落伤害,但强烈的冲击依然让她们在碎石和钢筋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陈淑仪仰面躺在一块断裂的承重墙上。
她的白色衬衫被撕裂了大半,露出平坦的小腹。就在她微弱的呼吸间,那白皙的皮肤下,开始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紫粉色光芒。
那不是神明的光辉。
那是赢逆在之前那场长达几个月的调教和刚才那场神级交媾中,深深烙印在她们灵魂深处的魔气。
随着她们脱离了创世之白的躯体,那股被压制的魔力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在陈淑仪的肚脐下方,一圈黑色的、如同蝌蚪般的纹路开始缓缓浮现。
那些蝌蚪状的纹身首尾相连,围绕着肚脐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法阵。
在法阵的正中央,一个清晰的【豚】字正在一点点地凝实。
这不仅仅是一个图案,这是一种对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改造。
魔妃淫纹。
在这个纹身浮现的过程中,陈淑仪那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那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喉咙深处漏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媚意的闷哼。
同样的变化,也发生在其他四个女孩身上。
距离陈淑仪几十米外,东方钰莹趴在一堆废弃的脚手架下。
她大腿根部的皮肤上,一朵由暗金色和黑色交织的猫爪印纹身正在成型,那纹身的边缘延伸出几道荆棘般的线条,直指她的会阴。
王语嫣侧躺在一个巨大的弹坑边缘。
她后腰尾椎骨的位置,一个黑色的马蹄铁形状的淫纹正在皮肉下若隐若现,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她的臀部肌肉产生极其微小的痉挛。
露露和卡西娅则落得比较近。在她们的锁骨和小腹处,代表着吸血蝙蝠和剧毒蜘蛛的黑桃Q印记也在不可逆转地烙印进她们的基因里。
她们逃离了神明的躯壳,却无法逃离即将成为魔王专属肉便器的命运。
那深深扎根在她们潜意识里的受虐和发情本能,正在随着淫纹的成型,将她们彻底拖入深渊。
半空中,光茧在排出了这五个“污染源”后,表面的那些紫粉色裂纹似乎停止了蔓延。
创世之白那残存的意志,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轻松。
她知道自己即将陷入漫长的沉睡,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在这期间,伟大黑暗的触手依然会在这片宇宙中肆虐。
她必须用最后的力量,为这个世界留下翻盘的火种。
“嗡——”
光茧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一圈肉眼无法直视的纯白色光晕。
这光晕没有破坏力,它像是一层温柔的水波,瞬间扫过了整个佳林市的废墟。
在未完工商业大厦的顶层。
苏梦粉、林水蓝等魔法少女正绝望地看着天空中那尊堕落的神像。突然,她们脚下的地面亮起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魔法阵。
“怎么回事?!”黄星灿惊呼一声。
还没等她们做出任何反应,白光瞬间将她们吞没。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拉扯力将她们从这片充满魔气的战场上强行剥离。
旧城区废弃机械厂。
星野凛正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枪,准备和周围那些开始围拢过来的恶堕信徒拼命。天海结衣的轮椅下方同样亮起了白光。
“是传送阵……”天海结衣那双总是充满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有人在强行转移我们。”
星野凛想要挣脱,但那白光仿佛有实质一般,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下一秒,瓦尔基里的众人消失在原地。
在城市的边缘,阿莎姬带领的对魔忍小队,甚至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世界政府残存特工,都在这同一时间,被光茧释放出的传送阵精准捕获。
光芒闪烁间,这些在绝望中苦苦支撑的英雄们,被强行送回了她们各自的城市。
这是神明最后的保护。
光茧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它缓缓地从高空降落,悬停在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地方。
光茧的表面再次波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虚幻的、只有半个身子的熟妇虚影,从光茧中飘了出来。
她没有去管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魔妃,也没有去看那个瘫坐在远处的赢逆。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废墟和烟尘,锁定在了一个蜷缩在断壁残垣角落里的人影身上。
王朝阳。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狗爬的姿势,跪在地砖的碎片上。
他脖子上的视觉屏蔽项圈已经被赢逆摘下,但他眼前的世界并没有因此变得清晰,反而充满了混乱和绝望。
他亲眼看着陈淑仪化作光柱飞升,亲眼看着神明被赢逆以最下流的方式强暴,亲眼看着那个无敌的魔王窃取了创世的神力。
现在,他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团光茧。
他下半身的那个金属平板贞操锁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被撞得有些变形,锋利的金属边缘割破了他的大腿内侧,鲜血顺着小腿流在地上。
熟妇的虚影飘到了王朝阳的面前。
她没有说话。在这个即将消散的瞬间,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被折磨得几乎失去了所有尊严的男孩。看着他身上那些耻辱的纹身,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死寂的眼睛。
这原本是一个与这场神魔之战毫无关系的普通人。
却因为她和伟大黑暗的博弈,被卷入了这个漩涡,承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虚影缓缓地抬起右手。
那是一只由纯粹的光明构成的、半透明的手。
她将食指轻轻地点在了王朝阳的眉心。
“嗡。”
一股极其温暖、纯粹的能量,顺着她的指尖,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了王朝阳的大脑。
这不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创世神力,而是创世之白在彻底沉睡前,剥离出来的最后一丝本源之光。
这股力量与魔法少女们使用的魔法同源。它没有立刻修复王朝阳身上的伤口,也没有解除他下半身的贞操锁。
它只是安静地蛰伏在王朝阳的灵魂深处。
像是一颗种子。
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王朝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不可思议的光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什么。
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
他脚下的地面也亮起了白色的传送阵。
在光芒将他吞没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个熟妇的虚影对他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和期许的微笑。
随后,王朝阳消失在了废墟中。
做完这一切,熟妇的虚影变得几乎透明。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片被战火和魔气摧毁的城市,又看了一眼天空。
她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当全世界的人们知道连创世神明都被击败并陷入沉睡时,那种巨大的恐慌将会瞬间压垮人类的防线。
那种绝望的情绪,正是伟大黑暗最喜欢的养料。
她必须拖延时间。
虚影在半空中彻底炸开。
化作了漫天飘洒的白色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实体,它们无视了物理的阻挡,如同细雨般洒落在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当这些光点融入人们的身体时。
一种潜移默化的记忆篡改,在全人类的大脑中悄然发生。
在人们的认知里。
佳林市确实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战争。但那不是神明被玷污的悲剧,而是一场英雄们付出巨大代价后取得的惨胜。
在他们被篡改的记忆中。
色欲与贪婪双生魔王赢逆,在最后关头被世界联军和超兽战队合力击败。魔王失去了他那恐怖的统治力。
虽然,那五个曾经代表着希望的超兽战士,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魔王的诅咒,成为了他的魔妃,继续留在那座城市里。
但至少,魔王被限制住了。世界暂时安全了。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谎言。
但这是创世之白能为人类争取的、最后的一点喘息之机。
做完这一切。
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茧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它表面的那些紫粉色魔气纹路也随之黯淡下来。
光茧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从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地上,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声。
在这片混乱中,几个穿着瓦尔基里制服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露露坠落的地方。
她们是星野凛在被传送走之前,强行留下来执行最后命令的小分队。
她们没有去管其他昏迷的魔妃,也没有去招惹远处的赢逆。
她们动作麻利地将昏迷不醒、身上还在不断浮现魔妃淫纹的露露抬上了一个特制的担架。
这是卡西娅和她们的交易。无论结果如何,瓦尔基里必须带走露露。
几个身影带着露露,迅速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巷道中。
一切都结束了。
赢逆坐在一段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横梁上。
他身上的魔气已经完全被封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他,除了那具被深渊改造过的强悍肉体,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去阻止瓦尔基里的人带走露露。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散落在废墟中、即将彻底沦为他玩物的超兽战士们。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双异色眼瞳,死死地盯着那块光茧坠落的地方。
他的呼吸很平稳,没有狂怒,也没有因为失去力量而产生的恐慌。
“踏、踏、踏。”
一阵轻缓的高跟鞋脚步声在废墟中响起。
陈诗茵穿着那件紫水晶连体衣,水城不知火穿着破烂的胶衣,一左一右地走到了赢逆的身边。
她们是这场战斗中,唯二没有参战、也没有被波及的魔妃。
陈诗茵跪在赢逆的右侧。她那张戴着半透明眼罩的脸上,依然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她伸出那双戴着丝绒手套的手,轻轻地环住赢逆的腰。
水城不知火跪在左侧。她像一只乖巧的母狗一样,将下巴搁在赢逆的大腿上。
两人极其默契地凑上前。
“啵。”
“啵。”
一左一右,在赢逆那张布满灰尘和细小伤口的脸颊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唇印。
一个是紫黑色的,一个是暗红色的。
那是她们在这个新世界里,对主人献上的绝对臣服的印记。
赢逆没有转头去看她们。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深坑处。
他知道,那个女人就在里面沉睡。她封印了他的力量,篡改了世人的记忆。
但那又怎样呢?
赢逆的嘴角慢慢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恶劣的笑容。
力量没有了,可以再找。
记忆被篡改了,现实却无法改变。
这座城市,依然是他的。
这些女人,依然是他的母猪。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已经被他变成了只能在梦里回味他精液的荡妇。
“睡吧。”
赢逆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等你醒来的时候……”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陈诗茵那硕大的胸脯上,另一只手揪住水城不知火的头发。
“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比你那可笑的谎言,还要绝望一百倍的世界。”
夜风吹过。
血月依然高悬。
佳林市的废墟中,只剩下这个失去魔力的魔王,和他的魔妃们。
以及那个,被埋葬在泥土深处的,残破的神明。
第325章 新芽
大都会的夜空被一层薄薄的云层覆盖。
安黛娜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红蓝金三色战甲,背后的真言套索在高速飞行中被气流拉扯得笔直。
她的速度已经达到了音速的边缘,空气在她的身前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激波。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几十分钟前接到的那个电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
赢逆是色欲与贪婪双生魔王。他的目标是创世之白。
这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盘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那个传说中的神明真的被窃取了力量,整个宇宙的平衡都会被打破。
佳林市的方向就在前方。
就在安黛娜准备再次加速的时候。
前方的云层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闪电,也不是爆炸产生的光芒。
而是一团纯粹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杂质的白光。
这团白光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安黛娜的飞行轨迹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安黛娜立刻减速,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白光慢慢散去。
一个穿着破烂黑色紧身衣和皮夹克的女人悬浮在安黛娜面前。
一头耀眼的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张原本应该带着性感和野性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黛娜。
或者说,是这具躯壳。
安黛娜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面前的“黛娜”睁着眼睛,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深邃、平静、散发着浩瀚威压的白色光芒。
这种气息,安黛娜在亚马逊的古老神庙里感受过类似的存在,但眼前这个,比她接触过的任何神明都要古老、都要纯粹。
那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存在。
“你……”安黛娜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但她的身体却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想要低头的敬畏。
“安黛娜。”
“黛娜”开口了。声音不是黛娜那种沙哑性感的嗓音,而是一种空灵的、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奇异声线。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悯。
“是我借用了这具躯壳。我的时间不多了。”
安黛娜松开了剑柄,在半空中单膝虚跪。这是她作为亚马逊公主,面对至高存在时的礼仪。
“创世之白。”安黛娜的声音很沉稳。
“黛娜”微微点了点头。
“佳林市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我失败了。”
创世之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个被伟大黑暗选中的灵魂,窃取了我的部分力量。我用燃烧本源的方式封印了他的魔力,但我自己也将陷入长久的沉睡。”
安黛娜抬起头,那双坚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连创世神明都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我篡改了世人的记忆。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场战争是人类的惨胜。魔王被击退,世界暂时安全。”
创世之白抬起右手。
那只手的手心里,一团白光正在缓慢地凝聚。
“但你将是个例外。你和赢逆,将是这个世界上唯二保留着这段真实记忆的人。”
光芒渐渐收敛,化作了一块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呈现出完美心形的纯白色石头。这块石头上没有任何杂质,散发着一种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光影石。
创世之白将这块光影石递到了安黛娜的面前。
“我把这个交给你。”
安黛娜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块石头。石头的表面有些温热,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心跳声。
“当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当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的时候。”
创世之白看着安黛娜。
“捏碎它。”
安黛娜握紧了光影石,将其贴在自己的胸口。
“我明白了。我会保护好这个世界,直到您再次醒来。”安黛娜的声音坚定有力。
创世之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充满了期许的微笑。
“辛苦你了。亚马逊的孩子。”
话音落下。
“黛娜”眼中的那两团白光突然熄灭。
支撑着这具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的神力瞬间消失。黛娜的身体像失去提线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向下坠落。
安黛娜眼疾手快,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接住了下坠的黛娜。
她将黛娜横抱在怀里。
黛娜的呼吸很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那股曾经在电话里听到的绝望和疯狂,似乎也被创世之白的神力一并抚平了。
安黛娜看着黛娜那张沉睡的脸,又抬头看了一眼佳林市的方向。
夜空依然黑暗。
她没有再继续前进。
创世之白的话已经很清楚了。
佳林市现在是一个被谎言包裹的深渊。
她现在的任务,是带着这块光影石,回到大都会,去准备迎接那场真正的、属于全人类的黑暗时代。
安黛娜抱着黛娜,在半空中转身,朝着大都会的方向全速飞去。
高空气流吹动着两人的衣服。
安黛娜没有注意到。
在黛娜那条破烂的黑色牛仔裤下方。
在那丰腴、挺翘的雪臀上。
由于布料的破损和皮肤的摩擦,一个暗红色的、带有极其细微的倒刺和蝙蝠翅膀图案的黑桃Q印记,正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那个印记很小,隐藏在阴影里。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并且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色欲和受虐本能的魔力波动。
那是她在港口被恶堕的浅浅等人围攻时,被那些涂满淫毒的武器划伤后,深渊意志趁虚而入留下的种子。
虽然创世之白借用了她的身体,但神明并没有去清除这个微小的、属于人类自身欲望堕落的烙印。
这个印记,将伴随着黛娜的苏醒,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生根发芽。
佳林市。旧城区废墟。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
空气中那种刺鼻的硝烟味和焦糊味已经被夜风吹散了不少。远处的几栋大楼里,还亮着几点零星的灯光。
赢逆坐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预制板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满了各种细小的划痕和淤青。没有了魔力的加持,他的身体也会感到疲惫,伤口也会流血。
但他并没有去处理这些伤口。
他看着东方的天际。
那里,一条极细的灰白色光带正在缓慢地撕开夜幕。
太阳快要出来了。
陈诗茵和水城不知火一左一右地跪在他的腿边。
陈诗茵那件紫水晶连体衣在废墟中沾满了灰尘,但她毫不在意。她将脸贴在赢逆的大腿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毫无尊严的依附感。
水城不知火则像一只真正的护卫犬一样,蹲坐在赢逆的左侧。
那件暴露的胶衣下,大腿根部的猫爪印淫纹在微弱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废墟,随时准备为赢逆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
在他们前方十几米的地方。
四个穿着常服的女孩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
陈淑仪、东方钰莹、王语嫣、卡西娅。
她们的呼吸很轻。身上那些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创世之白最后力量的治愈下,已经结痂、愈合。
赢逆的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了这四个女孩的身上。
她们的身体偶尔会发生极其轻微的抽搐。那是魔妃淫纹正在和她们的神经系统进行最后的融合。
陈淑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张开,喉咙里漏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发情意味的呢喃。
王语嫣的手指在碎石上抓了两下,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大腿根部的马蹄铁淫纹闪过一道微光。
东方钰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翻了个身,将大腿向两侧敞开,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设防的姿态。
卡西娅的眼皮开始跳动。
她们快要醒了。
赢逆的嘴角慢慢地向上勾起。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也没有了窃取神力时的癫狂。
那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将一切都算计在内、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绝对掌控感。
他现在的确失去了魔力。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一个响指就召唤出几百条触手,也无法再释放那种能够直接扭曲人心的粉紫色魔气。
他现在,只是一个肉体强悍的男人。
但是。
这真的重要吗?
赢逆站起身。
陈诗茵和水城不知火立刻跟着站了起来,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
赢逆走到那四个还在昏睡的女孩面前。
他看着陈淑仪那张因为即将苏醒而微微泛红的脸。这张脸上,曾经写满了为了正义牺牲一切的坚决。而现在,只剩下对大肉棒的极度渴望。
他看着王语嫣。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冰山队长。现在,她的身体里只装满了被他开发出来的母马本能。
他看着东方钰莹和卡西娅。这些曾经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她们的记忆没有被篡改。
她们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清醒的状态下,一步步放弃底线,一步步跪在他的脚下,心甘情愿地戴上那个代表着肉便器的项圈。
她们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在神明面前,发出了那一声声下贱的母猪浪叫。
这种清醒状态下的彻底屈服,比任何魔法洗脑都要来得牢固。
赢逆抬起头,看向远方。
佳林市的轮廓在黎明的光线中逐渐清晰。
但这只是一座城市。
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还东瀛的新东京,还有西方的新乡,还有学园都市瓦尔基里,还有魔法少女协会所在的玻璃市。
那里,还有无数个像陈淑仪、像不知火那样,强大、美丽、自诩正义的女性英雄。
如果赢逆还拥有魔力,他大可以直接打上门去,用力量强行将她们碾压、洗脑。
那很直接,但也很无趣。
现在,他没有了魔力。
但他拥有了六个被他彻底调教成魔妃的、曾经最顶尖的超级英雄。
赢逆看着天边那一抹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的红色朝阳。
阳光洒在废墟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覆盖在地上那几个刚刚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迷茫和本能发情渴望的女孩身上。
“醒了?”
赢逆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响起。平淡,随意。
陈淑仪眨了眨眼睛,视线在接触到赢逆的那一瞬间,眼底的迷茫瞬间被两团粉红色的爱心所取代。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没有去管自己那已经走光的破烂衣物,而是直接跪在地上,朝着赢逆爬了过去。
“主人大人……”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
王语嫣、东方钰莹和卡西娅也相继醒来。
她们的反应如出一辙。没有愤怒,没有反抗。只有在看到赢逆后,那种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的狂热和臣服。
赢逆伸出手,在陈淑仪的头顶上揉了两下。
“走吧。”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这片废墟一眼。
“回去了。”
六个女人,六个曾经这座城市最强大的守护者。
她们互相搀扶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像最温顺的羊群,默默地跟在这个没有任何魔力的男人身后。
他们的身影,在黎明的曙光中,慢慢地走进了那片还没有被阳光照亮的城市阴影里。
而在他们身后的废墟中。
那块埋葬着创世之白的光茧的地方。
一株被压在碎石下的小草,在朝阳的照射下,极其缓慢地,从缝隙里探出了一点嫩绿色的新芽。
只是。
那新芽的边缘,带着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妖异的紫红色。
(第一卷正义不再 完)
(第二卷魅影无暇 敬请期待)
第二卷 魅影无暇 第1章 电话(微恐怖注意)
瓦尔基里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犹大集团分部大楼顶层的全景落地窗上。
水流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线,模糊了窗外D。U。中央区那终年不熄的霓虹灯火。
尤金靠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椅里。
他那张如同用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上,投下大片阴影。
办公桌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幅瓦尔基里全境的三维全息地图。
尤金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哒、哒、哒”声。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地图边缘那一块呈现出大面积土黄色的区域——阿赫迈达斯高等学校自治区。
那是一片被黄沙吞噬的废土。
在尤金的眼里,那些被沙尘半掩的废弃高楼和破败街道,不是什么荒凉的遗迹,而是犹大集团尚未吞下的最后一块肥肉。
他按下桌边的一个按钮,全息地图迅速放大,聚焦在阿赫迈达斯仅存的一栋主教学楼上。
旁边浮现出一排排红色的数字。那是那所学校欠下犹大集团的巨额债务。利息像滚雪球一样,每天都在以一个夸张的速度膨胀。
“一群拿着枪过家家的小鬼。”
尤金冷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对瓦尔基里这种奇葩的社会结构一直嗤之以鼻。
一群头顶上飘着所谓“光环”的未成年少女,拿着各种口径的热武器在街头乱窜,用子弹来解决从抢面包到社团火拼的所有纠纷。
而这群学生,竟然还能被联邦学生会承认,拥有自治权。
简直荒谬。
在尤金看来,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实的规则,只有资本和力量。
犹大集团拥有庞大的PMC雇佣兵部队和数不清的财富。
只要彻底搞垮阿赫迈达斯那几个还在死撑的“对策委员会”学生,犹大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那片土地下面的古代遗迹开采权。
他拿起桌上的电子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一团不含尼古丁的白色烟雾。
就在他盘算着是不是该切断阿赫迈达斯最后一条物资补给线的时候。
桌角那部直通远郊老宅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
刺耳的复古铃声穿透了雨声,显得有些突兀。
尤金皱了皱眉。
这部电话只有老董事——他的父亲,以及负责照料老董事的私人医疗团队才知道号码。
老董事患有严重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瘫痪在床已经快三年了。
平时除了一些例行的生命体征汇报,那边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
他按下免提键。
“尤金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那是老董事的首席私人医生,霍华德。
霍华德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变了调。
原本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平稳冷淡的男中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被扼住喉咙的、夹杂着剧烈喘息和牙齿打颤的沙哑声音。
“什么事?”尤金的语气很不耐烦。
“老董事他……他不对劲……”霍华德结巴着,“先生,您得回来一趟。立刻。马上。”
尤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霍华德,我每年付你几百万的薪水,不是为了听你半夜打来电话说这种废话。他哪天对劲过?心肺衰竭了还是脑死亡了?直接上维生舱。”
“不是病!不是病!”
霍华德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接近崩溃的神经质。
“是……是那个人……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尤金坐直了身体。老宅的安保系统是犹大集团最顶级的,连一只未经登记的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一个……女仆……”
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风吹过空旷的走廊,又夹杂着某种木质地板被沉重物体拖拽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她有一头……猩红色的卷发。先生,我发誓,医疗团队里绝对没有这个人!安保记录里也没有!她就像是……像是突然从墙缝里长出来的一样!”
尤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霍华德,你是不是吸食了什么违禁品?”
“我没有!先生,听我说!”霍华德在那头几乎要哭出来了,“老董事本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可是……可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
霍华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每天晚上都在说话。对着空气说话。我通过监控看到,那个女人就站在他的床边。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没有光的地方,是红色的……”
尤金冷冷地打断他:“把安保主管叫来。如果真有入侵者,直接击毙。”
“主管……主管不见了……”
霍华德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仅是主管,所有的战斗机器人都停止了工作。先生,这座宅子里有某种东西。我能听到声音……木头关节扭动的声音,就像是……有很多个木偶在走廊里爬。”
尤金觉得这简直是个劣质的恐怖小说桥段。
“够了,霍华德。”尤金准备挂断电话,“明天我会派一队PMC过去把你接走。你需要去看精神科医生。”
“等等!先生!”
霍华德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
“遗嘱!老董事刚才按了紧急呼叫铃,他告诉我,他要修改遗嘱!他要把犹大集团的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那个女人!”
尤金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其他所有的疯言疯语他都可以当作霍华德精神失常的产物。但“遗嘱”这两个字,精准地触碰到了尤金的底线。
老董事虽然瘫痪,但在法律上依然握有犹大集团绝对的控制权。尤金这些年苦心经营,为的就是等老头子咽气后名正言顺地接手整个帝国。
如果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敢在遗嘱上做手脚。
尤金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霍华德,你现在待在你的房间里。锁好门。不许让任何人靠近老头子。”
尤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前。
“我这就过去。”
“先生……您快点……她……她好像……”
霍华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不是那种压低了声音的轻,而是那种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发声器官正在被逐渐溶解的粘稠感。
“霍华德?”尤金对着电话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杂音。
“咯啦……咯啦……”
像是一个老式的、生锈的八音盒发条被强行扭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水声的咀嚼音。
“咕唧……咔嚓……”
就像是有人把一块带着血肉的软骨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碎。
“嘟——嘟——嘟——”
专线电话被单方面切断了。
尤金看着挂断的电话指示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再犹豫。
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把特制的、装填了穿甲爆破弹的大口径手枪,插进腋下的枪套里。
然后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他不管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还是什么装神弄鬼的骗子。
今晚,她都必须死。
凌晨一点。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撕开雨幕,驶入了瓦尔基里远郊的一片原始森林。
犹大集团的老宅就建在这片森林的最深处。
这是一座仿照十九世纪欧洲古堡风格建造的庞大建筑。
平时,这里灯火通明,周围布满了巡逻的安保机器人和红外线感应网。
但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越野车停在老宅那扇巨大的铸铁镂空大门前。
大门是敞开的。
门边的保安亭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也没有机器人的电子眼闪烁。
尤金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他拔出腋下的手枪,打开保险。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滴打在树叶和石板路上的声音。
尤金踩着积水,穿过庭院,来到了老宅的主建筑门前。
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昏黄的光线。
尤金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缓缓推开了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宅一楼的大厅里,原本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亮。只有墙壁上的几盏应急壁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晕。
大厅的空气很冷。
那种冷,不是因为雨夜的气温下降。而是一种仿佛能直接渗透进骨髓里的、带着某种阴森寒意的湿冷。
尤金握紧了手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大厅。
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的痕迹。
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些昂贵的古董家具、墙上的油画、铺在地上的波斯地毯,全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但尤金的鼻子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在这股常年弥漫在老宅里的雪茄和消毒水味之下,混入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气味。
那是一种带着点甜腻、又有点发酸的腥气。
像是在密封的房间里放置了很久的某种肉类,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高级冷感香水的味道。
尤金的视线落在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在楼梯最下方的那级台阶上,有一滩暗色的水渍。
水渍的边缘,延伸出半个极其模糊的、带着高跟鞋跟的脚印。
那脚印的方向,直指老董事位于二楼最深处的主卧室。
走廊的深处,没有风,但墙壁上的应急灯却没来由地闪烁了一下。
尤金慢慢地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木制台阶。
老宅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第2章 斯嘉丽(微恐怖注意)
尤金的皮鞋踩在铺着厚重红丝绒地毯的楼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宅的二楼走廊比一楼还要昏暗。原本应该亮着的复古壁灯,现在只有零星的几盏还在工作,而且光线微弱得可怜,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窗外的雷雨更大了。
狂风卷着暴雨,像是无数只手在疯狂地拍打着走廊尽头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闪电劈过夜空,短暂的苍白光芒透过玻璃,在走廊的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树影。
尤金握着手枪的右手微微出了点汗。
那种混合着甜腻和腥酸的诡异味道,在二楼的空气中变得更加浓烈。
它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飘散,而是像某种实质性的粘稠液体,沉甸甸地糊在人的鼻腔粘膜上。
尤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二楼的走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客房。这些房间的门,平时都是紧锁的。但现在,尤金借着闪电的光芒看到,有几扇门是虚掩着的。
门缝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窥视感,却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尤金的后颈上。
他没有去推那些门。在这个时候分散注意力是极其愚蠢的。他的目标很明确——走廊最深处的那间主卧。
尤金加快了步伐。
主卧那两扇雕花的厚重木门紧紧地关着。
门缝下面没有透出任何光线。
尤金走到门前,左手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强行压下,然后猛地转动把手,用力将门推开。
“砰!”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尤金举起手枪,枪口迅速在房间内扫过。
主卧很大,空间几乎是普通客房的三倍。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昏黄光晕。
没有满地的鲜血,没有正在撕咬血肉的怪物,也没有什么红着眼睛的厉鬼。
房间里的景象,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老董事躺在那张巨大的欧式四柱床上。他身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极其规律的“滴——滴——”声。
那个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尖叫着说有怪物、说老头子要改遗嘱的私人医生霍华德,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床边。
霍华德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
而在霍华德的身后,在房间角落那个连台灯光线都照不到的阴影里。
站着一个女人。
尤金的枪口立刻锁定了那个角落。
那个女人穿着一套极其标准、甚至有些复古的黑白女仆装。裙摆很长,一直盖到脚踝。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头微微低垂着。
在昏暗的光线下,尤金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一头如同凝固的鲜血般猩红的卷发,却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刺眼。
斯嘉丽。
尤金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霍华德在电话里喊出的那个名字。
“霍华德。”尤金的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冰。他没有放下枪,“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华德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地咬合。
尤金这才看清霍华德的脸。
那张原本保养得很好的中年男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死灰色。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最让人感到不适的,是他的表情。
霍华德在笑。
那种笑容极其僵硬,嘴角向上扯开的角度完全一致,就像是有人用线硬生生地把他的面部肌肉缝成了这个形状。
“尤金……先生。”
霍华德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那种之前的崩溃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的平淡。
“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尤金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你半个小时前给我打电话,说这里有怪物,说老头子要修改遗嘱。现在你问我为什么过来?”
霍华德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那种僵硬笑容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抬起手,有些迟缓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电话……啊,对。”霍华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虚假的歉意,“非常抱歉,尤金先生。我……我最近的压力太大了。老董事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我整晚整晚地失眠。我可能……产生了幻觉。”
幻觉?
尤金冷笑了一声。
“你产生幻觉,连安保系统都一起产生幻觉了?外面的保安去哪了?机器人为什么停机?”
“保安……”霍华德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他们……被辞退了。”
“辞退?”
“是的。”霍华德放下手,重新恢复了那种僵硬的笑容,“老董事觉得,家里不需要那么多人。太吵了。所以,前几天就遣散了一批。至于安保系统……可能因为雷雨天气,出了点故障。”
这种满是漏洞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尤金没有理会霍华德。他大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
老董事闭着眼睛,胸膛在呼吸机的带动下缓慢地起伏。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平时那种因为神经痛楚而引起的肌肉抽搐都消失了。
他睡得很沉。
“遗嘱呢?”尤金盯着老头子的脸,冷冷地问。
“什么遗嘱?”霍华德依然在笑,“老董事已经昏迷三天了,尤金先生。他怎么可能修改遗嘱?”
尤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霍华德的眼睛。
霍华德的眼神很空洞。在那层浑浊的玻璃体下面,尤金看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恐惧、慌张、甚至撒谎时的躲闪,全都没有。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尤金的视线越过霍华德,落在了站在阴影里的那个红发女仆身上。
从尤金推门进来开始,那个叫斯嘉丽的女人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她是谁?”尤金用枪口指了指斯嘉丽。
“她是斯嘉丽。”霍华德立刻回答,语气就像是在介绍一件新买的家具,“是家政公司新派来的女仆。专门负责照顾老董事的起居。她很勤快,也很安静。”
尤金收起手枪,将其插回腋下的枪套。
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用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座宅子里,绝对发生了某种超出了常理的事情。但他是一个资本家,是犹大集团未来的掌舵人。他的思维方式不允许他将这一切归结为鬼神。
在瓦尔基里这个奇葩的学园都市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科技和异能都有。
也许是某个竞争对手研发出了某种新型的神经毒素或者催眠气体。也许是阿赫迈达斯那帮走投无路的学生搞到了什么非法的精神控制装置。
这种甜腻发酸的气味,就是最好的证明。
“很好。”尤金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既然老头子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过身,看着霍华德。
“不过,外面的雨太大了。我今晚就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会让公司的工程队过来检修安保系统。”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尤金先生。这是您的家。斯嘉丽,去把走廊尽头的客房收拾一下,为尤金先生铺好床。”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斯嘉丽,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
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尤金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冷艳的脸。五官精致得像是由最高明的工匠雕刻出来的。但她的眼神,却和霍华德一样,空洞、死寂。
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深处,尤金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猩红。
“是,先生。”
斯嘉丽的声音很轻,带有一种奇特的沙哑感。
她没有看尤金,而是直接转过身,迈着一种极其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的步伐,走出了主卧。
尤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种萦绕在鼻尖的甜腥味,在斯嘉丽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我也去休息了。晚安,尤金先生。”
霍华德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尤金没有再说什么。他退出了主卧,反手关上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走廊里依然昏暗。
雷声在窗外轰鸣。
尤金站在主卧门口,眉头越皱越紧。
刚才在房间里,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霍华德和那个红发女仆身上,他忽略了一些细节。
现在回想起来。
那个房间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尤金顺着走廊向前走。
当他走到一扇半掩的客房门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之前被他忽略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走廊的微光照进了房间。
尤金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间原本应该空置的客房里,没有床,没有衣柜。
整个房间的地板上、窗台上、甚至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上。
摆满了人偶。
各种各样的人偶。
有木制的关节人偶,有陶瓷的洋娃娃,还有一些用破布和棉花缝制的粗糙布偶。
这些人偶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却有半人高。
它们穿着各种各样奇怪的衣服。有些衣服上甚至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
最让尤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偶的脸。
它们的脸上,都用劣质的颜料画着极其夸张的笑容。那种嘴角向上扯开、弧度完全一致的僵硬笑容。
和刚才主卧里,霍华德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几百个人偶,密密麻麻地挤在这个房间里。
它们那空洞的、用玻璃珠或者塑料纽扣做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全都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尤金。
“咯啦……咯啦……”
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木头关节扭动的声音,在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尤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关上门。
“砰!”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
尤金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手死死地按在枪套上。
他知道,这座老宅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那个叫斯嘉丽的红发女仆,那个散发着甜腥味的女人,绝不是什么家政公司派来的员工。
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恶毒和诡异的捕鼠夹。
而他,就是那只自己走进来的老鼠。
尤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选择立刻转身逃跑。在瓦尔基里这个充满未知和疯狂的都市里,逃跑往往死得最快。
他要留下来。
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犹大集团的头上动土。
他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已经亮起灯光的客房走去。
第3章 笑容(微恐怖注意)
清晨的光线并没有给这座位于森林深处的老宅带来多少生气。
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然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着。
森林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白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贴着地面在庭院的草坪和石板路上缓慢地蠕动。
尤金站在二楼客房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死气沉沉的森林。
他昨天晚上几乎没睡。
手枪一直放在枕头底下,只要走廊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睁开眼睛。
但一整晚,除了窗外的风雨声,这座宅子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种安静,不像是没人在家,更像是……所有活物都在刻意屏住呼吸。
尤金转过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卫星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无信号”。
他又试着拨打了几次犹大集团总部的紧急专线。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令人烦躁的电子杂音,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擦。
信号屏蔽。
尤金的脸色阴沉。
在瓦尔基里,能做到完全屏蔽这种军用级卫星信号的技术并不多。
通常只有那些顶级的科研学院,比如千禧年科技学园的某些核心社团,才拥有这种设备。
但他想不通,那帮整天埋头搞发明的书呆子学生,有什么理由来针对犹大集团?
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强行收购了一家给她们提供稀有金属的供应商?
尤金把电话扔在床上。
无论如何,他现在被困在这里了。
老宅的安保系统依然处于瘫痪状态,外面的路面因为暴雨肯定也出现了泥石流或者塌方,他那辆越野车虽然防弹,但在这种路况下也开不出去。
他必须先弄清楚,这栋房子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尤金穿上那件黑色的风衣,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匣,确认子弹满仓后,推开了客房的门。
走廊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但比起昨晚,这股味道似乎淡了一些,或者说,它已经渗透进了墙壁的木纹和地毯的纤维里,变成了这座老宅固有气味的一部分。
他直接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主卧。
门没锁。
尤金推开门。
房间里的光线比昨晚好了一些。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灰白色的天光照在中央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上。
老董事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几个高高的软枕。脸上那个氧气面罩被摘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斯嘉丽——那个有着一头猩红色卷发的女仆,正端着一个白瓷碗,站在床边。
尤金走进房间的时候,斯嘉丽正用一把银色的小勺子,从碗里舀起一点流食,送到老董事的嘴边。
“早上好,尤金先生。”
斯嘉丽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沙哑、平淡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尤金没有理会她,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靠在床头的老父亲。
老董事张开嘴,将那勺流食吞了下去。他的咀嚼动作很慢,下颌骨一上一下地机械开合着,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尤金……”
老董事开口了。声音很微弱,像是由两块干枯的砂纸摩擦发出来的。
尤金走到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尤金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关切,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还好……”老董事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浑浊的视线落在了尤金的脸上,“你……怎么来了?”
老头子能正常交流了。
这让尤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霍华德那个疯子果然是在胡说八道。什么怪物,什么改遗嘱,全都是他神经衰弱产生的幻觉。
“霍华德说你状态不好,让我来看看。”尤金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老董事没有接话。他只是继续机械地张开嘴,等待着斯嘉丽送入下一勺食物。
尤金观察着父亲。
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老头子虽然能说话,但他的身体……太僵硬了。
除了那张在咀嚼和说话时才会活动的嘴巴,他脖子以下的部位,完全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
他的双手平放在被子外面,十指僵直,没有任何微小的颤动。
甚至连他胸膛的起伏,都显得极其微弱,如果不是旁边的监护仪还在跳动,尤金几乎以为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更让尤金感到不舒服的,是老头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皮却一次也没有眨过。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前方,即使是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球的转动也显得非常生涩。
就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一层皮囊,靠着某种外力支撑着坐在那里的……提线木偶。
这个比喻在尤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霍华德呢?”尤金把视线从老头子身上移开,看向斯嘉丽。
斯嘉丽依然保持着那个端着碗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看着老董事。
“霍华德医生说他昨晚没睡好,头很痛。今天早上去了地下室的储藏间,说要去拿一些镇静剂。还没回来。”
地下室。
尤金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地方平时连佣人都很少去,里面堆满了老头子这些年收集的各种破烂古董。
“遗嘱的事。”尤金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霍华德说你想修改遗嘱。”
老董事那正在咀嚼的嘴巴停了下来。
他那双没有眨过的眼睛,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向尤金。
“没有……”老董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遗嘱……在保险柜里……没动过……”
尤金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只要遗嘱没问题,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算这宅子里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等外面的路通了,他调一队重火力PMC过来,把这地方夷为平地就行了。
“你好好休息。”尤金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斯嘉丽。这个女人身上那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气息依然存在。
“照顾好他。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尤金冷冷地扔下一句威胁。
斯嘉丽没有反应,只是继续机械地重复着喂食的动作。
尤金离开了主卧。
他没有回客房,而是顺着走廊,开始在老宅里搜查。
他必须弄清楚,那些消失的保安和停机的机器人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霍华德,那个疯子跑到地下室去干什么?
老宅很大,房间很多。
尤金一间一间地推开门。
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家具上盖着防尘布。
但当他推开二楼东侧的一间起居室时,他停住了。
这间起居室原本是用来接待客人的。但现在,里面的沙发、茶几全都被推到了角落里。
房间的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人偶。
尤金拔出手枪。
这些人和昨晚他在另一个房间里看到的一样。木制的、陶瓷的、布缝的。
它们都穿着衣服。
尤金走近了几步,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他看清了那些衣服。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那些人偶身上穿的,不是什么玩具衣服。
那是缩小的……保安制服。
犹大集团PMC部队特有的黑色战术背心,上面甚至还印着犹大集团的暗金色徽章。
尤金用枪管挑起一个木制人偶的下巴。
人偶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极其夸张、嘴角向上扯开的僵硬笑容。
但在人偶的脖子处,尤金看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合线。
那线用的是一种暗红色的丝线,缝合的手法非常粗糙,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把这个头颅缝在了一个不属于它的身体上。
尤金的手有些发抖。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退出了房间。
这绝对不是什么科技社团的恶作剧。
在瓦尔基里,没有任何一个学生社团会搞出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东西。
他必须把这些东西毁掉。
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和厌恶。尤金觉得,只要这些带着僵硬笑容的人偶还存在于这座房子里,那种被无数双死人眼睛盯着的错觉就不会消失。
他找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开始在老宅里疯狂地搜寻。
客房、书房、起居室。
他把找到的所有人偶,不管大小,全部塞进垃圾袋里。
在收集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细节。
有些人偶的头发,摸起来非常柔软,甚至带着一种人类油脂的光泽。那根本不是什么尼龙或者羊毛。
那是真正的死人头发。
尤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三大袋装满人偶的垃圾袋拖到了后院。
雨后的后院泥泞不堪。
尤金在后院中央的石板空地上,将那些人偶全部倒了出来。
几百个人偶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些僵硬的笑脸在灰暗的天光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荒诞、惊悚的画面。
尤金从旁边的工具棚里找来了一大桶汽油。
他拧开盖子,将刺鼻的汽油毫不吝啬地浇在那堆人偶上。
汽油顺着人偶的衣服、头发流淌,浸透了木头和布料。
尤金退后了几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焰在冷风中跳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打火机扔进了那堆浸满汽油的人偶里。
“轰!”
火苗瞬间窜起,化作熊熊大火,将那座人偶山彻底吞噬。
高温炙烤着周围的空气。火焰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尤金站在火光前,看着那些在火焰中逐渐变形、碳化的人偶。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但在这股焦糊味中,尤金依然闻到了那种该死的、挥之不去的甜腥味。
而且,随着人偶的燃烧,那股甜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
尤金盯着火堆。
在跳跃的火光中,那些人偶的脸开始融化、扭曲。但那种诡异的笑容,却仿佛被烙印在了火焰里,在高温的扭曲下,变得更加狰狞。
就在这时。
尤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在火堆最顶端,一个被烧得只剩下一半身子的木制人偶。
它那颗已经焦黑的头颅。
极其缓慢地。
转动了一下。
那双用玻璃珠做成的、已经被烧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火光前的尤金。
尤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刺骨。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老宅。
在二楼主卧的那扇窗户前。
那个有着一头猩红色卷发的女人,正安静地站在玻璃后面。
她没有表情。
但尤金分明看到,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嘴角。
也慢慢地、极其生硬地。
向上扯开了一个。
和那些人偶一模一样的。
僵硬笑容。
第4章 笔记(微恐怖注意)
雨后的冷风夹杂着汽油燃烧的焦臭味,直往尤金的鼻腔里钻。
但他现在已经闻不到那股焦臭味了。
他死死地盯着二楼主卧的那扇窗户。
玻璃后面,斯嘉丽那张苍白的脸在阴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她那一头猩红色的卷发像是某种正在蠕动的活物,而她嘴角那抹僵硬、对称、向上扯开的笑容,和火堆里那些正在碳化的人偶脸庞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尤金的胃部一阵痉挛,一股强烈的酸水涌上喉咙。
他猛地拔出腋下的手枪,双手握紧,枪口直接对准了二楼的那扇窗户。
“砰!”
枪声在寂静的森林上空炸响,惊起了一群不知名的黑色飞鸟。
大口径穿甲爆破弹瞬间击碎了那扇昂贵的防弹玻璃。玻璃碎片像是一场冰雹般从二楼倾泻而下,砸在楼下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尤金死死地盯着那个窗口。
没有惨叫,没有倒下的身影。
在玻璃碎裂的瞬间,那个红发女仆的身影就像是融入了房间的黑暗中一样,凭空消失了。
尤金大口地喘着粗气,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只相信资本和火力的商人。
在瓦尔基里,他见过那些拥有奇怪光环的学生,见过能够一拳打碎坦克的超人类。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存在。
那不是光学迷彩,也不是全息投影。
那种被死人盯上的实质性寒意,让他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倒立。
“霍华德……”
尤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个疯子医生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昨晚在电话里的那些疯言疯语,现在看来,每一句都透着令人绝望的真实。
尤金转过身,快步穿过泥泞的后院,重新走进了老宅。
大厅里依然昏暗。
那种甜腻发酸的腥味似乎比他出去之前更浓了。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吸入某种微小的、带有粘性的孢子。
尤金没有去二楼。他知道,现在去主卧找那个女人,无异于自寻死路。他必须先找到霍华德,那个医生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霍华德早上说去了地下室的储藏间。
尤金穿过大厅,来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铁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尤金用枪管轻轻推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那股甜腥味扑面而来。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很陡,是那种老式的木质结构。楼梯两侧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镶嵌在水泥墙壁上,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尤金打开了枪管下方的战术手电。
刺眼的白光扫过阴暗的楼梯井,空气中飞舞着大量的灰尘颗粒。
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下楼梯。
老旧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仿佛每一次踩踏都在惊动沉睡在黑暗中的某种东西。
地下室的空间非常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老宅的地基面积。
这里被隔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有酒窖、设备间,还有最大的储藏室。
尤金站在地下室的走廊里。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
走廊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水。那是昨晚暴雨导致的地下水渗漏。
但在那层积水上,漂浮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尤金走近了几步,低头看去。
那是一些细碎的布料纤维、木屑,还有几缕纠结在一起的、像人类头发一样的黑色丝线。
那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再次攥紧了尤金的心脏。
他顺着那些漂浮物,走向了走廊深处那间最大的储藏室。
储藏室的门大敞着。
里面漆黑一片。
尤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将战术手电的光束照进了房间。
光柱刺破黑暗。
尤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被硬生生掐断的惊呼。
储藏室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古董家具。
那些原本用来盖着家具的白色防尘布,现在被撕成了长条,像蜘蛛网一样悬挂在天花板的管道上。
在那些白布之间。
悬吊着十几个人。
那是犹大集团派驻在这里的PMC保安小队。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和迷彩裤,身上的装备完好无损,甚至连战术头盔都还戴在头上。
但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的身体被极其残忍、极其粗暴地改造过。
尤金的手电光束打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保安身上。
那个保安的四肢关节被完全切断。
原本的骨骼和肌肉被剔除,取而代之的,是粗糙打磨过的木质球窝关节。
那些木头关节被强行塞进皮肉里,用粗大的生锈铁丝和暗红色的麻线缝合。
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流出黑黄色的脓液,混合着那种甜腥味,滴落在下方的积水里。
最让尤金感到恐惧的,是他们的脸。
保安的战术面罩被撕掉。
他们的脸皮被从下颌骨的位置割开,一直延伸到耳根。
原本的面部肌肉被掏空,里面塞满了肮脏的棉花和木屑,将两颊高高地撑起。
被割开的嘴角,用那种暗红色的丝线,硬生生地向上拉扯,缝合在了颧骨的位置。
每个人。
每一个被悬吊在半空中的保安。
都在对着尤金,露出那种僵硬的、夸张的、完全对称的惊悚笑容。
“呕——”
尤金终于忍不住了。他扶着门框,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酸水混杂着昨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吐在地上。
他是一个见惯了生死的资本家。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下令用贫铀弹摧毁一个贫民窟。
但他无法接受这种完全违背了人类伦理和物理常识的、病态的肉体改造。
这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这是为了将人变成某种供人玩赏的、恶劣的玩具。
尤金擦了擦嘴角,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他没有退缩。他知道,既然这些保安在这里,那霍华德肯定也在附近。
他避开那些悬吊着的、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的“人偶”,走进了储藏室。
手电的光束在杂乱的空间里搜寻。
在储藏室的最深处,有一张用来打包古董的宽大工作台。
尤金看到了霍华德。
霍华德没有被悬吊起来。
他坐在工作台前的一把木椅上。
他的背对着尤金,头低垂着,那件白大褂上沾满了大片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霍华德?”
尤金握紧了手枪,慢慢地靠了过去。
霍华德没有动静。
尤金走到侧面。
当他看清霍华德的状态时,他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霍华德死了。
他死得比那些保安还要凄惨。
他的胸腔被完全剖开,里面的内脏被掏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极其复杂的、用黄铜齿轮和发条组成的机械装置。
那些齿轮深深地嵌在他的肋骨之间,上面沾满了碎肉和血污。
霍华德的双手被用铁钉钉在工作台上。
他的脸。
他的脸没有被缝出那种僵硬的笑容。
相反,他的面部表情停留在了一种极度惊恐、极度绝望的扭曲状态。他的嘴巴大张着,下巴几乎要脱臼。
而在他那张大张的嘴巴里。
塞着一颗已经被捏碎的、属于人类的眼球。
尤金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在这个寂静的地下室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霍华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移开,看向工作台。
在霍华德被钉住的双手之间。
放着一本黑色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页面被撕扯得乱七八糟,上面沾满了血手印。
尤金伸出左手,用戴着皮手套的两根手指,轻轻地将那本笔记本翻开。
字迹极其狂乱,有些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
这是霍华德在彻底崩溃前留下的最后记录。
尤金借着手电的光,开始阅读那些凌乱的字句。
“8月20日。老董事的神经坏死在加剧。他开始说胡话。他说他看到了门。看到了通往极乐的门。”
“8月22日。那个女人来了。斯嘉丽。人事部说没有这个人的入职记录。但我不敢赶她走。她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脑子在融化。”
“8月23日。气味。到处都是那种气味。甜的。腥的。像是发情的动物。老董事不再抽搐了。他看着斯嘉丽。他的眼神变了。那不是看护士的眼神,那是看……神明的眼神。”
尤金快速地翻过几页,那些无意义的惊恐描述他不需要看。
他找到了几个被重重画上圈的词汇。
“色欲魔王。”
“魔妃。”
尤金的视线凝固了。
他知道瓦尔基里有关于魔王的传说。那是一种只存在于古老文献或者某些狂热宗教团体口中的、代表着毁灭的概念。
但他从未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和现实联系在一起。
“他们不是人类。或者说,他们曾经是人类,但现在已经变成了某种更高的、只受欲望支配的物种。”
“那个印记。我在斯嘉丽的后颈上看到了。黑桃Q。那是烙印。是奴役的证明。她不觉得痛苦。她以此为荣。她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我们在看一堆可以随意切割的肉块。”
“根本无法抵抗。那种快感。那种直达灵魂的、将理智完全烧毁的快感。我看到她……我看到她只是用手碰了一下安保主管的脖子……主管就跪下了。他像条狗一样去舔她的鞋子。他在哭,他在笑。他的大脑被那种快感彻底摧毁了。”
尤金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如果霍华德写的是真的。
那这个叫斯嘉丽的女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遗嘱,也不是为了犹大集团的财产。
她是一个名为“魔妃”的怪物。她是为了腐化,为了将所有看到的人变成被欲望支配的奴隶,或者是……人偶。
尤金翻到了笔记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用鲜血写下的,几个极其潦草、巨大、几乎占据了整个页面的单词。
“不要看她的眼睛。”
“不要闻她的味道。”
在这些单词的下方,在页面的最底部。
有一行字迹极其微小,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句子。这行字的笔触很稳,和上面那些狂乱的血字完全不同。
那不是霍华德的字迹。
那是一种极其优雅、娟秀的女性字体。用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墨水,或者说……
尤金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她就在你后面。】
尤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全部炸开,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正贴着他的后颈,缓缓地吹过。
那股浓烈到了极点的甜腥味,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尤金先生……”
一个沙哑、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女人声音,在距离他耳朵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幽幽地响起。
尤金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枪口直接顶了上去。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储藏室里回荡,火药的硝烟味瞬间掩盖了一切。
尤金没有停顿,他连续扣动扳机,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空,手枪发出“咔哒咔哒”的空仓挂机声。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硝烟中疯狂地扫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身后,只有那张用来打包古董的空桌子,和几面布满灰尘的水泥墙壁。
斯嘉丽不在那里。
尤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锯条疯狂地拉扯。
那种无形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的雇佣兵还要让人绝望。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出来!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婊子!”
尤金对着空荡荡的地下室疯狂地咆哮着。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回应他的,只有那些悬吊在半空中的、被改造成人偶的保安们。
随着他刚才开枪时产生的气流波动。
那些人偶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在战术手电的余光下。
尤金分明看到,那些被缝合起来的僵硬嘴角,似乎扯得更开了一些。
就仿佛,他们都在无声地。
嘲笑着他。
第5章 那位大人(微恐怖、微重口注意)
枪管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手套传到尤金的掌心。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天花板上悬吊的那些人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霍华德那张被掏空内脏、塞满机械齿轮的脸,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晕下显得格外狰狞。
尤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那个女人不在。
他刚才对着空气打光了一整个弹匣,除了在墙上留下几个冒烟的弹孔,什么也没打中。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爬,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霍华德笔记里那些狂乱的血字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
魔妃。奴役。直达灵魂的快感。
不能留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尤金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通往一楼的木质楼梯。木板在他脚下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
他要带上老头子。
不管老头子现在是什么状态,那是犹大集团法律上的最高控制人。
只要把老头子弄出这座鬼屋,他就能调集整个集团的雇佣兵把这里夷为平地。
冲出一楼大厅,尤金没有停顿,直接奔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刚才更加昏暗了。原本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层浓重的、带着暗紫色的雾气遮蔽了。
那股甜腻发酸的腥味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尤金握着已经打空的打枪,跌跌撞撞地冲到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前。
门关着。
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厚重的橡木门上。
“砰!”
木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床头柜上的台灯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晕,将那张巨大的四柱床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中。
老董事依然靠坐在床头,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个红头发的女仆不在房间里。
尤金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床边。
“起来!老东西,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尤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得嘶哑。
老董事没有反应。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尤金伸出手,一把抓住老董事的肩膀,想要将他拽起来。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尤金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硬的。
隔着丝质的睡衣,他摸到的不是属于人类肌肉的弹性,而是一块冰冷、坚硬的木头。
尤金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扯开老董事身上的羽绒被。
没有呼吸机的起伏,没有心跳的跳动。
尤金的手颤抖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解开老董事睡衣的扣子。
睡衣敞开。
尤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鸭子般的抽气声。
老董事的胸膛完全瘪了下去。原本应该包裹着肋骨的皮肤,现在像是一张干瘪的羊皮纸,紧紧地贴在一副粗糙的木质骨架上。
尤金哆嗦着手,将老董事的身体翻转过来。
后背。
老董事的整个后背,从脖颈一直到尾椎骨,被完全掏空了。
里面没有脊椎,没有内脏。只有复杂的黄铜齿轮、弹簧和杠杆,以及一根从后脑勺直插进胸腔的粗大金属操控杆。
在那些齿轮的缝隙间,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发黑的血污和肉屑。
这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硬生生套在机械骨架上的人偶。
尤金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他看着床上那具曾经是他父亲、曾经掌控着整个犹大集团的躯壳,现在变成了一个可悲的腹语木偶。
今天早上……那个和他说话的、机械地咀嚼食物的老人……
根本不是老头子。
是那个女人。那个叫斯嘉丽的红发女仆。
她就站在阴影里,用一根线牵扯着这具尸体的下巴,用腹语发出了那些干枯、微弱的声音。
那种细思极恐的绝望感,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尤金所有的理智防线。
“啊啊啊啊——!”
尤金抱着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是一个商人,他可以面对股市的崩盘、可以面对敌对势力的暗杀,但他无法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人类认知、将人当成玩具般玩弄的恐怖。
“嘘……”
一个慵懒、沙哑,带着浓浓嘲弄意味的女人声音,在房间的角落里幽幽地响起。
尤金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主卧门边的阴影里,空气如同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一头猩红色的卷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斯嘉丽。或者说,卡西娅。
她不再穿着那套规矩的女仆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破洞牛仔裤。但这看似普通的打扮,却因为她此刻的气质而显得极度危险和色情。
卫衣的拉链拉开了一大半,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紧紧勒住乳房的蕾丝吊带。
深邃的乳沟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条破洞牛仔裤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大腿内侧一些暗紫色的、如同某种邪恶图腾般的纹路。
她的眼神冷冽、高傲,像是在看着一只在捕鼠夹里挣扎的猎物。
“尤金先生,大呼小叫的,可不符合您犹大集团未来掌舵人的身份。”卡西娅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慢地走出阴影。
尤金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床头柜。他手忙脚乱地从枪套里拔出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徒劳地对准卡西娅。
“别过来!你这个怪物!别过来!”尤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眼泪和鼻涕混杂着流了一脸。
卡西娅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快感。
她没有理会那把空枪,一步一步地走到尤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怪物?”卡西娅微微歪了歪头,猩红色的卷发垂在脸颊边,“不,尤金。我是来帮你的。”
她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暗紫色雾气,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疯狂地涌动起来。
它们化作一条条细长的触须,顺着尤金的裤腿,迅速地缠上了他的四肢。
尤金拼命地挣扎,但那些雾气触须坚韧得如同钢丝,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你……你想干什么?”尤金绝望地看着卡西娅。
卡西娅蹲下身,那张冷艳的脸凑近尤金。那股甜腻发酸的腥味直冲尤金的脑门。
“你知道瓦尔基里有多少像你这样,自以为掌握了资本就能掌控一切的蠢货吗?”卡西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她伸出手指,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尤金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们看不起那些拿着枪的学生,觉得她们只是一群过家家的小鬼。你们想要那片土地下面的古代遗迹,想要把整个瓦尔基里变成你们的印钞机。”
卡西娅的眼神变得极度轻蔑。
“但在那位大人眼里,你们连做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她提到了“那位大人”。
在说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卡西娅那双原本冷冽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狂热的、甚至有些迷离的粉紫色光芒。
她大腿内侧的那些暗紫色纹路,也随之亮了一下,隐约透出一种极其下流的淫靡感。
尤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听不懂卡西娅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不过,你很幸运,尤金。”卡西娅收回手指,站起身,“那位大人现在需要一些听话的狗,去帮他处理一些……杂事。去把瓦尔基里那些自命不凡的女英雄们,一个个地骗进他布置好的陷阱里。”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氧气面罩。
“你们犹大集团,不是在阿赫迈达斯自治区有很多隐秘的产业吗?”卡西娅看着面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地下钱庄、非法的娱乐场所、还有那些打着按摩店幌子的销金窟。”
她转过头,看着尤金。
“把它们交给我。我要在瓦尔基里,建起一座座看不见的欲望囚笼。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学生们,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只能靠着肉棒和精液活下去的母猪。”
卡西娅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兴奋,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抖S特质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而你,尤金。”她走到尤金面前,将那个氧气面罩扔在他的脸上,“你将成为我的代理人。你将用你那引以为傲的资本,去帮我铺平道路。去诱惑、去逼迫、去让那些女孩走投无路,最后只能乖乖地躺在那位大人的身下。”
尤金大口地喘着气,氧气面罩上的塑料管打在他的脸上。
“我……我拒绝!我绝不当你们的走狗!”尤金咬着牙,做着最后的挣扎。
“拒绝?”
卡西娅冷笑了一声。
她打了个响指。
房间角落里的衣柜门突然“砰”地一声弹开了。
十几个木制的人偶,从衣柜里跌落出来,滚落在地毯上。
那些人偶的脸上,都画着那种僵硬、夸张的笑容。它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慢慢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卡西娅的操控下,那些人偶一步一步地逼近尤金。
它们手里拿着各种生锈的手术刀、剪刀和缝合针。
尤金的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你知道霍华德是怎么死的吗?”卡西娅的声音在人偶的摩擦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开始也拒绝。所以,我让这些人偶,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内脏掏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把那些冰冷的齿轮塞进他的胸腔里。他叫了很久,声音很大。但我向你保证,尤金,你叫的声音,一定会比他更大。”
人偶们已经围到了尤金的身边。冰冷的手术刀贴上了他的脖颈,生锈的缝合针刺破了他的皮肤。
“不……不要……”尤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到温热的鲜血顺着脖子流下,那种被活生生改造成木偶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尤金哭喊着,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卡西娅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项圈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母“Dog”。
她走到尤金面前,将项圈扔在地上。
“戴上它。”卡西娅命令道。
尤金颤抖着手,捡起那个象征着耻辱和奴役的项圈,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很好。”卡西娅伸出穿着马丁靴的脚,踩在尤金的头上,将他的脸死死地踩在地毯上。
“记住你的身份,尤金。你只是一条替我办事的狗。如果敢有任何异心,霍华德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
尤金趴在地上,连连点头,眼泪和鼻涕蹭满了地毯。
卡西娅收回脚,转过身走向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外面的雷雨已经停了。阴沉的乌云慢慢散去,露出了瓦尔基里那座庞大学园都市的轮廓。
远远望去,那些高耸的教学楼和繁华的商业街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美好。
卡西娅看着那片土地,眼底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紫芒。
“那位大人……”她轻声呢喃着,手指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大腿内侧的淫纹,感受着那种深入骨髓的酥麻和臣服感。
“很快,这里所有的女孩子,都会和我们一样……在您的身下,发出最下贱的浪叫。”
阴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尤金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些人偶关节扭动时发出的“咯啦咯啦”声。
但最后只有越来越清晰的,带着某种疯狂的女人笑声不断回荡在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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