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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没有指名

第189章 没有指名
  下午四点的兔女郎酒吧,和夜晚那种灯红酒绿的喧嚣截然不同。
  大厅里的射灯只开了最基础的几排,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酒精味和淡淡的雪茄烟草气息,混合着刚刚喷洒过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属于风月场所白昼时的宁静。
  星乃手里拿着一块湿润的白色抹布,正弯着腰在长长的红木吧台前擦拭着。
  她今天来得很早。距离正式的营业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甚至连负责酒水清点的酒保都还没有到岗。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大号T恤,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
  这种打扮完全掩盖了她姣好的身材,但也让她在进行打扫工作时显得更加利落。
  “唰……唰……”
  抹布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来回拖动,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摩擦声。
  星乃的动作很熟练。她踮起脚尖,将身体探向吧台内侧,努力够着那些角落里的污渍。
  随着她前倾的姿势,那件大号T恤的下摆微微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以及腰窝处两个若隐若现的凹陷。
  由于用力,她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几缕粉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边上。
  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随着她擦拭的节奏一晃一晃。
  她抿着嘴唇,眼神专注地盯着抹布划过的轨迹。
  “哎呀哎呀,这不是我们酒吧现在的头牌招牌嘛。”
  一个带着几分圆滑和调侃的声音,突然从吧台尽头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星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领班经理正端着一杯冰水,靠在不远处的承重柱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经理的目光在星乃那张被汗水微微蒸红的小脸和那身不合时宜的运动装上转了两圈。
  “今天来得可真早啊,星乃酱。”
  经理走上前,将冰水放在吧台上,玻璃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明明离排班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呢。怎么,在家里待不住了?”
  “大叔我只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嘛~”
  星乃立刻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慵懒神态。她直起身,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调拖得老长。
  “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顺便帮店里做点卫生,经理是不是应该考虑给大叔我发点额外的奖金呢~”
  她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敷衍过去。
  但领班经理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他靠在吧台边缘,那双见多识广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哦?只是为了活动筋骨吗?”
  经理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揶揄。
  “我还以为,是因为某个人,让你现在连在家里多待一秒钟都觉得难熬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星乃的反应。
  “感觉最近星乃酱变得很积极呢。以前可是踩着点来,下班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嘛……是不是因为那位赢逆老师的原因吧?”
  “哐当!”
  星乃手里的那块白色抹布,毫无预兆地从指间滑落,砸在了装满清水的塑料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几滴水珠飞溅到了她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咳……咳咳!”
  她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样,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那张原本只是因为劳动而微红的小脸,在一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红晕顺着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甚至连那双藏在粉色发丝间的耳朵,都变成了熟透的虾子颜色。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星乃的声音猛地拔高,尾音因为慌乱而产生了明显的破音。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像是要赶走什么看不见的蚊子。
  “谁、谁会因为那个变态啊!大叔我烦死那个家伙了!”
  她瞪大了那双异色瞳,右眼的金黄色和左眼的天蓝色同时放出了带有攻击性的光芒。
  “那种傲慢、自大、满脑子只有那些下流事情的男人,大叔我巴不得他永远都不要出现!我这么早来,只是、只是因为……”
  她结巴了一下,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只是因为对策委员会那边今天休息,我没地方去而已!对!就是这样!”
  经理看着她这副几乎要跳脚的模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耸了耸肩,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过那位先生最近来的频率确实很高呢,而且每次都只指名你。我还以为你们俩……”
  “没有以为!”
  星乃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
  她咬着牙,腮帮子鼓成了两个小笼包。
  “大叔我跟那个家伙,只有纯粹的金钱债务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用力地跺了一下脚,转身抓起水桶里的抹布,也不管它还在滴水,就胡乱地在桌面上继续擦拭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把吧台上用来装饰的几本酒水单都撞倒了。
  经理看着她那明显僵硬的后背,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你先忙着,我去后面看看进货的单子。”
  伴随着皮鞋踩在地毯上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吧台前重新恢复了安静。
  “呼……”
  星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那块湿漉漉的抹布扔在了一旁。
  双手撑在红木吧台的边缘,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真是的……这些大人,总是喜欢乱猜……”
  她小声地嘟囔着。
  但那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酒吧入口那扇宽大的玻璃旋转门看去。
  外面街道上的光线正在一点点变暗。路灯的倒影在玻璃门上拉出细长的光斑。
  这扇门,平时总是紧闭着。只有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才会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被推开。
  星乃的视线在那扇门上停留了很久。
  喉咙里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宽大的灰色T恤。
  布料下,大腿内侧的那处隐秘角落,似乎因为刚才经理提到那个名字,而产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难以启齿的抽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拨弄着那根早已经被调教得敏感无比的神经。
  烦死了……
  她咬住下唇。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星乃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目标的游魂,在酒吧的大厅里来回晃荡。
  她把原本就已经很干净的玻璃杯又擦了一遍,把酒架上的酒瓶按照颜色重新排列,甚至还去检查了一下洗手间的卷纸够不够。
  但无论她手里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像被某种磁场吸引一样,飘向门口的位置。
  每一次门外有车辆经过,或者是风吹动招牌发出声响。
  她的背脊都会瞬间绷直,头顶那根粉色的呆毛会像雷达一样竖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然而,当发现只是一场空欢喜时,那股期待又会迅速转化为一种带着几分恼怒的失落。
  那张到处惹人厌的、邪气的帅脸,今天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她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沉闷的滴答声。
  当时针指向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
  星乃终于停下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漫游。
  “哈啊……”
  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脖颈。
  “差不多该去准备了呢~”
  她转过身,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走廊深处的员工更衣室。  兔女郎酒吧·后台更衣室·2026年4月4日·星期六·17:
  更衣室里的空间依旧狭窄而闷热。
  星乃反锁上那扇木门,走到那面布满水渍的全身镜前。
  她伸手抓住灰色T恤的下摆,双手交叉,用力向上一扯。
  棉质布料顺着她的肌肤滑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静电。
  一具娇小、白皙的躯体,暴露在了更衣室那略显昏暗的白炽灯下。
  因为长期在沙漠环境下进行体力劳动,她的身体并没有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腹部甚至还能看到隐约的马甲线轮廓。
  但同时。
  在这具原本应该充满青春活力的躯体上,却又留下了许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痕迹。
  白皙的锁骨下方,有一块淡淡的、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痕。那是前天晚上,在那个昏暗的包厢里,被某个男人粗暴地吮吸留下的印记。
  大腿内侧的肌肤,因为频繁地承受着剧烈的摩擦,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微红。
  星乃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她转过身,从那个属于自己的带锁铁皮柜里,拿出了那套仿佛被诅咒了一般的制服。
  酒红色的漆皮连体兔女郎装。
  这种材质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于黏腻的光泽。
  她提起制服的下摆,脚尖踮起,将双腿套进了那两个开得高到离谱的孔洞里。
  漆皮布料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嘎吱……嘎吱……”
  随着她用力向上提拉,漆皮在腰臀部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套衣服的剪裁简直就是为了折磨人而设计的。
  星乃必须深深地吸气,收紧小腹,才能将后背的拉链一点点地向上拉起。
  当拉链终于扣合在颈椎的下方时。
  整套制服就像是一层有生命的第二层皮肤,死死地吸附在了她的身上。
  胸前那深V的领口,将那两团原本娇小的软肉向中间疯狂挤压,硬生生地挤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领口边缘的漆皮紧紧勒着边缘的皮肤,甚至能看到血管在下方跳动。
  下半身的高开叉设计,让腰肢和大腿根部的线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每一次呼吸,漆皮都会随着胸膛的起伏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星乃转过身,面对着镜子。
  接下来,是这套装备里最耗费时间的环节。
  她重新打开柜子。
  在最里面的一层隔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双各种材质和颜色的丝袜。
  那是赢逆的“私人收藏”。
  那个男人似乎对腿部有着一种病态的执着。他买下了这些昂贵的消耗品,强迫星乃在每次服务前,根据他的喜好挑选一双穿上。
  星乃的手指在那些包装盒上滑过。
  油亮黑丝。
  光泽深棕色。
  油光透肤黑。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每次看到这些丝袜时,那双桃花眼里泛起的危险光芒。
  他最喜欢哪一种来着……
  星乃咬了咬下唇。
  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双“油光透肤黑”的包装盒上。
  这是一种材质极薄、反光度却高得吓人的连裤袜。
  她坐在那张掉漆的塑料圆凳上,撕开包装。
  将那卷得像是一个黑色甜甜圈一样的丝袜拿在手里。双手大拇指探入袜口,小心翼翼地将其撑开。
  脚尖绷直。
  将丝袜的尖端套在脚趾上。
  然后,顺着脚踝、小腿,一点点地向上卷起。
  这种材质的丝袜非常脆弱,稍微用力就可能勾丝。星乃的动作必须非常缓慢。
  随着丝袜的向上延伸。
  那原本白皙的小腿,被包裹在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之中。在更衣室的灯光下,丝袜表面泛起了一层犹如涂抹了润滑油一般的油亮光泽。
  黑色的尼龙纤维紧贴着肌肤,将小腿肚的弧度勾勒得纤毫毕现。
  当丝袜拉过膝盖,复上大腿时。
  那层油亮的光泽在丰腴的腿肉上折射出暧昧的反光。
  星乃站起身,将丝袜的腰带部分拉到了漆皮制服的开叉上方。
  紧绷的袜腰勒在柔软的小腹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凹陷。
  她伸手抚平了腿上的几处褶皱。
  布料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狭小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完成了这一步。
  她拿起那对纯白色的、边缘翻折的兔女郎长手套。
  十指交叉,用力拉扯。
  白色的手套覆盖住了小臂,直到手肘上方。白色与酒红色的漆皮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最后,是那对兔耳发箍。
  星乃将它戴在粉色的长直发上。那根标志性的呆毛被压在了发箍下面,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尖端。
  她站在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已经完全褪去了属于阿赫迈达斯副会长的清纯与慵懒。
  酒红色的漆皮、油亮的黑丝、白色的手套。
  浓烈的色彩碰撞在一起,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口干舌燥的色气。那是一种被金钱和暴力强行催熟的、带着几分颓废和下贱的性感。
  “呼……”
  星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哈啊、又快到他来到时候了…”
  她低声地呢喃着。
  声音里,不再是平时那种为了掩盖情绪而刻意伪装出来的“大叔”腔调。
  那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少女的声线。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迷茫。
  “总结最近很累啊……”
  她抬起手,用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手套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脑海里,那些关于债务的数字,像走马灯一样快速地闪过。
  从最初的天文数字。
  到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在包厢里轻描淡写地抹去的一亿。
  再到后来,每次在那个酒红色的房间里被翻来覆去折腾后,账户上都会减少的那些巨额款项。
  “虽然是不用晚上去执勤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镜子里自己那双被油亮黑丝包裹的双腿上。
  “债务也比预期还的速度翻了好几倍……”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进行着计算。
  那些庞大的数字在她的脑海中加减乘除。
  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尖将白色手套的布料捻出了一些细小的褶皱。
  “再有两三个月就能还完债了吧……”
  当那个最终的数字得出时,星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到时候……就能辞职走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她本以为自己会感到一种卸下重担的狂喜。
  本以为自己会像以前想象的那样,开心地跳起来,然后跑到对策委员会的大家面前大声宣布这个好消息。
  她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减轻希美、芹香和由音她们的压力吗?
  事到如今。
  她似乎真的凭借着自己的这副身体,凭借着这种被那个男人开发出来的“魅力”,将那份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的天文数字,一点点地填平了。
  “通过这种方式扣除的债务……应该会生效的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
  “账户额确实是有变化的…”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胸口那里,不仅没有感到轻松。
  反而有一种空荡荡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的感觉?
  镜子里的那个少女。
  脸上并没有多少兴奋的意思。
  那双平时总是半睁不睁的眼睛,此刻却睁得大大的。右眼的金黄和左眼的天蓝,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水润。
  她微微抿了抿那涂着淡色唇彩的嘴唇。
  牙齿在下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两颊的肌肉微微收缩,一层淡淡的红晕爬上了那白皙的肌肤。
  这副模样。
  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防备。
  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抱进怀里好好蹂躏一番的、我见犹怜的脆弱。
  “加油星乃…”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成小拳头,在胸前轻轻地挥动了一下。
  “只要再熬三个月的话……”
  她在给自己打气。
  可是。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
  脑海里,那个男人的脸庞,再次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恶劣笑意的桃花眼。
  那只抚摸她头发时,带着薄茧的大手。
  还有那个晚上,在水族馆里,他单手撕裂沙虫后,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黑色衬衫扔在她身上时的背影。
  星乃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再次微微低下了头。
  那原本只是因为闷热而泛起的红晕,此刻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处。
  那双异色瞳里的目光变得躲闪起来,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虽、虽然那家伙感觉确实不坏……”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仿佛是生怕被别人听见,又像是在极力向自己证明什么。
  手指紧紧地绞着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兔尾巴。
  “但也要小心才行……”
  她这样提醒着自己。
  那个男人是个危险的旋涡。他的温柔和暴虐交织在一起,就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一旦靠近,就会被拉入那种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是……
  她的视线重新抬起,看向镜子。
  脸上的那抹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深沉。嘴角那条紧抿的线条,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一个极其轻柔的、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弧度,在她的嘴畔绽放。
  “不过话说回来……”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
  “债务能快速减少……也是他的提案…”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男人用那种轻浮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语气告诉她,只要做他的女人,就能解决债务的问题。
  那时候的她,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笑话。
  可是。
  结果兜兜转转。
  自己这副身体,还是被他压在那张水床上。
  那根可怕的巨物,还是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些屈辱的、下流的指令,自己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甚至……
  甚至在昨天晚上,自己还像个发情的痴女一样,主动含住了那根东西……
  “那个坏家伙。”
  星乃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但那娇软的语调,那水润的眼神,却更像是一句情人在耳边的私语。
  那股熟悉的酥麻感,再次从大腿内侧那块被摩擦得微红的肌肤上蔓延开来。
  油亮黑丝紧裹的双腿,不自觉地互相摩擦了一下。
  “唉……”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春情的自己。
  突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笑声。
  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彻底接受了某种荒谬现实后的轻笑。
  “今晚……”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侧脸,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
  “就便宜他一下,免费和他做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
  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
  星乃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张原本还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惊恐和羞耻所取代。
  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免费?
  做?
  那颗原本只是在平稳跳动的心脏,瞬间像是装上了一个高频马达,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咚!”
  巨大的心跳声在耳膜边炸响。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头顶那根呆毛都绷得笔直。
  “不、不是的!”
  她猛地放下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无伦次地开始了找补。
  “才不是为了他呢!毕、毕竟人情也是要还的嘛…”
  她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把刚才那句话从空气中抓回来塞进肚子里。
  “对!就是这样!只是为了抵消那些利息而已!才不是什么免费呢!大叔我怎么可能白白便宜那个变态!”
  她拼命地对自己点着头。
  试图用这种苍白无力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那双根本不敢直视镜子的异色瞳,却将她内心的慌乱出卖得一干二净。
  “哈啊……热死了……”
  她用手背在脸颊边快速地扇了扇风。
  逃也似的转过身,推开了更衣室的木门。  兔女郎酒吧·前台·2026年4月4日·星期六·18:
  走廊上的空气比更衣室里要凉爽一些。
  但星乃脸上的热度却丝毫没有减退。
  她踩着那双细高跟鞋,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大厅的前台走去。
  “嗒、嗒、嗒。”
  鞋跟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低着头,视线盯着地砖上的花纹。
  那对樱红色的爱心耳坠在耳边摇晃。
  一路上,她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对……只是交易而已。大叔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等下他要是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一定要狠狠地拒绝他!”
  “最多……最多就允许他摸一下……不行,一下也不行!”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穿着防暴装甲的小人拿着盾牌,大喊着“坚守底线”。
  而另一个穿着兔女郎装的小人,却满脸通红地抱着一根巨大的马赛克柱状物,小声地说着“可是真的很舒服嘛”。
  就在这种近乎于精神分裂的状态下。
  星乃走到了前台的位置。
  前台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领班经理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核对着今晚的预约记录。
  “晚上好,经理。”
  星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她伸出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打卡机上按了一下指纹。
  “滴——打卡成功。”
  机器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哦,星乃酱,准备好了啊。”
  经理抬起头,目光在星乃那身耀眼的制服和油亮的黑丝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今晚也拜托你啦。”
  “嗯。”
  星乃点了点头。
  她将双手撑在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虽然极力想掩饰,但那双异色瞳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了一丝迫切和期待。
  “那个……”
  她咬了咬嘴唇。
  手指在光洁的柜台表面无意识地画着圈。
  “赢逆先生今晚的预约……是几点啊?大叔我要先去准备一下房间里的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出来的。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她平时作风的、过于主动的询问。
  经理拿着平板电脑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了几下。
  “赢逆先生?”
  经理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啊,对了。”
  他抬起头,看向星乃。
  那双见惯了风月场上各种戏码的眼睛里,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赢逆先生今晚……”
  经理的声音很平稳。
  “没有指名你哦,星乃酱。”
  “……”
  一秒。
  两秒。
  整个前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酒吧大厅里传来的那些微弱的音乐声、远处酒保擦拭玻璃杯的碰撞声,在这一瞬间,统统从星乃的听觉世界里消失了。
  只剩下耳边那突然响起的。
  像是在夏日正午、千万只知了同时撕扯着喉咙嘶鸣一般的。
  巨大的、让人头脑发胀的耳鸣声。
  “嗡——”
  星乃撑在柜台边缘的双手,猛地僵住了。
  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死死地扣住了大理石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弯曲成一个扭曲的角度,指尖泛起一片惨白。
  她那双刚才还流转着期待和水润光泽的异色瞳。
  在这一刻。
  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右眼的金黄色和左眼的天蓝色,就像是两颗被瞬间冻结的玻璃珠,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呼吸。
  停滞了。
  胸腔保持着那个吸气的姿势,再也没有落下去。
  那张化着淡妆、原本因为羞涩而泛着红晕的小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变得惨白如纸。
  “没……有……”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
  那两个字,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玻璃碴子,艰难地被挤了出来。
  声音沙哑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
  “没有指名……?”
  她呆呆地看着经理。
  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死机的电脑,无法处理这句话传达出来的信息。
  没有指名。
  那个男人,今晚没有要我。
  为什么?
  是嫌弃我昨晚的深喉不够好吗?
  是觉得我那副流着口水发情的样子太恶心了吗?
  还是说……
  他有了新的玩具?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地碰撞、炸裂。
  那些被她极力压抑的、在更衣室里才刚刚滋生出来的那一点点少女的情愫,那些自欺欺人的“免费做”的期待。
  在这一瞬间。
  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锤。
  狠狠地。
  砸成了粉末。
  她那具包裹在酒红色漆皮和油亮黑丝里的娇小身躯。
  就那样。
  不可置信地。
  呆愣在了原地。
  像是一座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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