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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6/01/18 07:28 / 1507 / 24 /
【小说】白荆(郝叔同人)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18 07:32:07

第14章
  当李萱诗在警察离开后,已经暴跳如雷,吓的两个左静和左轩,也停止了玩耍,怔怔的看着奶奶。
  李萱诗用复杂的眼色看了眼孩子,暂时压下冲天的怒火,打电话给春梅柳绿,把孩子接走。
  然后喘着粗气的李萱诗坐在沙发上,开始给白颖和儿子打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连续数次都是如此,机械女声平稳无情感的语调,让李萱诗更加心急如焚。
  她不知道白颖和儿子现在在哪里?
  警察既然能找来这里,那么大概率,两人在回来的路上,没有出事故,否则警察们应该是一个知道的。
  她知道,警察们能很快找到儿子。
  白颖从郝家沟把儿子救出,应该不是逃亡,徐琳和王诗芸是听到她说待左京回家的。
  但为什么他们没回来?难道是那丫头,故意说回家,其实是带着左京藏起来,然后求助她的父母。
  如果白行健出手相助,别说只是伤了郝江化,就是杀了他,恐怕都能摆平的。
  “不,白行健绝不会这么干的。哪丫头也没有这心机,不然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李萱诗迅速否定了刚才的想法,可白颖和儿子不接电话,她毫无办法。
  看来,要在警察之前找到他俩很难了。
  她的怒火烧向了郝江化。
  春梅柳绿接走了俩孩子,她开始给郝江化打电话。
  她去医院看望郝江化时,仅了解了些基本情况,就接到徐琳电话告知,白颖大闹山庄,救走左京。
  特别是知道王诗芸亲耳听到,白颖准备对左京吐露一切的消息后,恐慌就占据了她的心房。
  她急匆匆的离开衡山县医院,赶回长沙准备阻止白颖,向左京透露真相。
  郝江化当时并没有报警,可她一离开,那死鬼,不知哪根筋犯轴了,不但报警,还通知了媒体。
  “郝江化,你这个猪一般的蠢货,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当了个芝麻官,就自以为是狂妄自大了?忘记过去当乞丐的日子了?你把老娘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李萱诗心中咒骂着。
  她从来没爱过郝江化,一丁点都没有。
  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会主动去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爱的男人的。
  “你只是我的一把刀,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比你这么好使的刀了。我才是郝家沟真正的主人。”
  李萱诗紧紧的咬着牙齿,等待电话接通。
  “夫人呢,你是和我的乖颖颖一起吗?”
  电话通了,郝江化充满了臆想的猥琐话语就传过来了。
  “老匹夫,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夫人?你是当了两天芝麻官,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说,为什么报警?为什么捅到媒体?”
  李萱诗毫不留情的话语,让郝江化瞬间愣住了。
  过去无论他闯了不管多大的祸,夫人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夫……夫人,我……没有报警。”
  郝江化面对暴怒的李萱诗,心里自然是害怕的,赶忙辩解。
  他是蠢,但他不傻,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夫人带来给他的,失去夫人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
  可是夫人不是早被我彻底肏服了吗?还有我的乖颖颖也一样,怎么突然都变了?
  “你没报警,那谁报的?警察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李萱诗气急败坏的质问。
  “啊,对了。我忘记给夫人说了。是郝龙报的警,也是他捅到媒体去的。我和夫人一样,也很是生气,臭骂了他一顿。”
  郝江化看似着急地解释。
  他一向就是这样,一旦遇到事情,总是第一时间,想着推脱责任,不管理由是多么荒谬,死道友不死贫道被他玩到了极致。
  李萱诗当然知道郝江化的秉性,她说的每一个字,她不相信。
  没有他的指使,就是打死郝龙,他也不敢这么干。
  郝江化就是一个最底层的流氓无赖,胆大妄为,无视道德和法律,无知且无畏。
  他没文化、没背景,又丑陋不堪,只能靠耍无赖、闯禁区活下去,这是他本能的生存之道。
  他可以为活着,不要任何人格尊严,卑微如尘土,满脑子想的就是开枝散叶,光宗耀祖。
  甚至连他的救命恩人,他都会毫不顾忌地挥刀直入。
  他的恶,又非常纯粹。
  他的这些特质,才能作为她李萱诗最好的刀。
  事实也证明,这把刀确实很好使。
  但刀的刃,有时候真的能伤到自己。
  李萱诗长叹一口气,这是他选择郝江化最大的无奈,根本无法和他用所谓的“道理”和他理论。
  只能用他能听懂的话,最直接的方法,对他逐渐膨胀的野心进行打击。
  “郝江化,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你亲自告诉郝龙,立即给我滚出我的企业。”
  李萱诗直截了当的说道。
  “夫人,你不能这样做。郝龙是我侄子,他是看我这个二叔,被你那龟儿子砍伤,还被颖颖给了一大嘴巴子,当众羞辱。实在是气不过,才报的警。他没有干错什么。龟儿子伤人了,就该抓起来,让他知道,还有王法的。”
  郝江化也急了。
  郝龙当然是他指使的,总是要争取一下的。
  “你先别顾着郝龙了,先想想你自己吧。既然你把事情搞大,我看你那个芝麻官,也别想再当了,别以为哪个姓郑的可以护着你。”
  李萱诗毫不退让,直击郝江化软肋。
  “啊?凭什么?我是受害者,是政府的官,被人砍伤,还不能报警吗?这是哪家的王法?”
  郝江化彻底急了,目前这个副县长,是他光大门庭最大的荣耀。
  他根本不信,报警会影响到自己的官位。
  “你是受害者?那京京算什么?京京为什么砍你?这个只要到了明面上,谁也瞒不住的。我儿子的岳父要是知道,他想收拾你,跟蹍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你不想想你这个官是怎么当的,不想息事宁人,还想继续当官的美梦?不把牢底坐穿,就是你最大的幸运了。”
  李萱诗冷冷的,用着最直接的话,怒斥着郝江化。
  “不可能。颖颖的爸不会帮龟儿子的,颖颖她不敢让他爸知道的。”
  郝江化也怒了,他手里有着他自以为拿捏白颖的把柄。
  “哈哈哈。”
  李萱诗大笑起来。
  “你以为有颖颖那傻丫头的把柄,就能保你平安,做去梦吧。你敢公开试试看,死字是怎么写的。”
  “我不光有那些,颖颖她也离不开我,她是爱我的。”
  郝江化想着和白颖交欢时,她一声声娇滴滴的“郝爸爸”,就得意地笑起来。
  但郝江化的话,把李萱诗说笑了。
  “颖颖爱你?哈哈哈。”
  李萱诗嘲笑着道。
  你以为颖颖是天生犯贱,会爱一个你这样,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比猪八戒还丑,满嘴散发着口臭的糟老头子?
  就凭你哪根大鸡巴吗?
  没有我,就是最低贱的妓女,都会觉得你恶心,不愿意让你肏的。
  你知道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你能给颖颖什么?
  她如果真的只是想要什么爽,比你鸡巴大得多、帅得多,甚至外国人,都会排着队去找她的。
  她为什么不去找,只和你一个恶心的糟老头子肏屄?
  我来告诉你,能让颖颖心甘情愿的让你肏,除了你的一些下三滥伎俩,没有我这个婆婆劝导,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的那点手段,我都尝试过,别以多么的高明,它也会失效的,就如现在。
  你再敢招惹颖颖,她现在就敢真的杀了你,你在她心中和京京比,就是一粒沙子。
  李萱诗毫不客气地贬损着郝江化。
  郝江化终于害怕了,他绝不能失去李萱诗,尽管他自己有时也在想,夫人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地帮他,自己有什么?
  真的就是因为他的大鸡把吗?
  郝江化憋红了脸,摇着他的小脑袋。
  他知道李萱诗说的都是事实,在没勾搭上李萱诗之前,就是街上最便宜,丑陋无比的老妓女,都不愿意做他的生意。
  而和李萱诗在都一起后,围绕着她周边的女人,是他前半辈子,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大美人。
  即使这样,他得到这些女人的手段,也都是先用的迷奸,没一个会主动和他好的。
  要不是夫人帮他平息事端,他恐怕早被送进了监狱了。
  他也早就看出来,夫人对白颖,并不喜欢,但却怕她的家世,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这也是他,冒险也要侵犯白颖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的原因之一。
  李萱诗这个靠山远没有白颖重要,而且他笃定,夫人一定会帮他摆平白颖的,事实也和他预料的一样。
  并且他自己都没想到,夫人会如此卖力地帮他,这都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了,这只能说明老天爷在帮他。
  彼时不取,自当天谴的。
  他非常信命。
  年轻时,他曾无意中帮过一个游方道人,当时他正被人拉着游街示众。
  道人为表示感谢,教了他一些拳脚功夫,还给了他几张能增强男女生理欲望和功能的古方。
  最后离开时,道人告诉他,每当他遇到危难,总会出现贵人相助,如果有一天,遇到莲花圣女,就能飞黄腾达。
  并且断言他,八十岁后依然健步如飞,儿孙满堂,得以善终的。
  在郝江化第一次和李萱诗勾搭后,发现她有一个莲花宝穴,于是相信夫人,就是道人口中的莲花圣女。
  而后一些事情确实都应验了,这让他更深信不疑,自己是有着天命眷顾的。
  这和他前半辈子,每次遇到跨不过去的坎,总会出现贵人相助一样。
  不过,他有时心中也嘀咕过,自己得罪了曾经的贵人,会不会让这个天命,有所折损。
  “哼!我手里还有牌的。你李萱诗和颖颖都不知道。”
  他的丑脸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不到最后时刻,我不会透露的。以后他就是我郝家最大的贵人。”
  但他知道,这时却绝对不能和夫人彻底闹翻,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理解得比谁都深,该服软一定要服软的。
  “哎呀,我说夫人呢,你说得都对。是为夫我的错。看在我们四个孩子的面子,夫人您就别再怪我了。你要我怎么做,我一定照办就是,绝不让夫人为难。”
  郝江化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
  “你这案子,现在已经是公诉刑事案件了,就是你撤销都不行。你报警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李萱诗叹气道。
  “现在只能这样,你让彤彤写一份谅解备忘书,以和京京因为家庭矛盾积累起了冲突。我拿着谅解书,尽量说服儿子,不要把作案动机说出来。另外,我最后警告你,你如果还敢阳奉阴违,再见时,就是法院了,孩子你一个也别想要了。”
  李萱诗给郝江化交待着。
  她心中打定主意,如果郝江化不按吩咐再敢乱来的话,就果断和他斩断所有关系,自己可不能陪着郝江化去陪葬。
  李萱诗的话很重,郝江化的额头是冷汗直冒,他知道夫人性子,她不是开玩笑的。
  “夫人,我一定照办。我这就叫彤彤来。郝龙那里,我也告诉他,离开公司好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郝江化爱听评书,里面老听到这话,也被他奉为了人生真理。
  李萱诗挂断了电话。
  楞了一会收敛心神。
  现在必须先找到儿子和白颖的下落,搞清楚他们的状况再说。
  她又拨打着白颖和儿子的电话。
  “儿子,颖颖,你现在在哪里?”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18 07:32:16

第15章
  白颖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发白。
  39.1°,体温在警察宣布刑事拘留后,就没有再降下来。
  输液泵滴答作响,像倒计时。
  左京又陷入昏迷中,脸被高烧蒸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机在嘴角留下一圈紫红的压痕。
  她每隔两分钟就抬头看一眼监护仪,仿佛那些跳动的绿色数字是唯一能把她留在世上的锚。
  下午四点五十分,高烧到达了烧到39.6°,不降反升。
  她用冰袋垫在他颈侧,水顺着她手腕流进袖口,冰凉得像手铐。
  窗外走廊的灯管嗡嗡作响,把两个穿藏蓝警服的影子钉在磨砂玻璃上,一动不动,像两只等着猎物断气的秃鹫。
  她想起自己张院长那句“醒来就脱离危险”,忽然想起这句话——脱离危险之后,还有另一场危险。
  白颖伸手替左京把被角掖了下,手指碰到他的右腹部,让她浑身一颤,那部位……
  她捂住自己的嘴,泪水似泉涌出。
  “老公,颖颖真的错了,不要离开我。我会用余生,为你补偿,为你赎罪。”
  监护仪突然报警,她猛地起身,膝盖撞翻的输液架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钝响,玻璃外的影子立刻放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
  “只是体温波动。”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又合拢,影子重新贴回玻璃,像封条。
  她坐回去,把老公滚烫的手掌摊开,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在昏迷中仍微微蜷着,食指和中指间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六点十分,他的眼珠在眼皮下剧烈滚动,喉结上下抽动。
  她屏住呼吸,看着他的睫毛颤了几下,像被风吹动的蛾翅。
  就在他睁眼的一瞬,她俯身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老公,别醒。再睡一会儿。”
  监护仪上的心跳折线突然拔高,变成尖锐的连续蜂鸣。
  门外立刻响起杂沓的脚步和无线电的电流噪声。
  她俯身把额头抵在他胸口,泪水浸透病号服,在布料上晕开一圈深色的圆。
  那圆心里,他的心脏正一下一下撞着她的太阳穴,像被铐在胸腔里拼命敲打的囚徒。
  屋外又陷入了宁静。
  院长办公室,张院长看着表情严肃又略带尴尬李队,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主任的丈夫,犯的什么事?伤的什么人?”
  他不指望李队会告诉他,纯是干坐着略显尴尬,找话题闲聊。
  不过之前宣布拘留书时,他听到了几句。
  张院长曾在北大执教过,白颖是他的学生。
  关于白颖丈夫左京,他也早就有所耳闻,当年他可是位“天才神童”,十六岁就考上了北大,和白颖的恋情,也成为了当时校园的一段佳话。
  多少少男少女,她们这对金童玉女,羡慕不已。
  后来他被任命为这所医院的院长,还是白颖亲自主动找到他,从帝都的协和,要求调来这所这里。
  这让他一时不太理解,却还是办理了调动手续,并给她了去英国留学的机会,回来即升职为科室副主任。
  “一级轻伤,十级伤残。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精英,小此狠手?”
  张院长微微摇摇头,心中自忖。
  “唉,案件还在侦查阶段。”
  李队苦笑着。
  “白主任现在陪着,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李队的回答,张院长早料到,也不再多问,转移了话题。
  似乎按规定,白颖不应该继续陪着左京的,但他并不确定,别给这丫头惹麻烦就好。
  他当然清楚白颖的家世,但好在这丫头,倒也很是低调,从来不在院里同事炫耀她家情况,甚至和同事之间正常的社交活动都很少,基本就是上班下班,从不生事,对工作也很是负责。
  “是的!但也不算什么大的违规。毕竟是白大小姐嘛,只要她别闹,就万事大吉了,低调点即可。”
  李队苦笑着摇摇头。
  他接任务时,局长亲自交代过他,低调行事。
  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能给予方便的,就给吧。
  “噢。这就好!”
  张院长点头表示理解。
  “白主任。”
  一名接班的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急救室,低声喊了声正低声哭泣的白颖。
  白颖急忙强忍伤心,抬起头看着护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在更衣室,我听到白主任的手机,一直在响。想着是不是有人找您。”
  护士小声地说道,怕惊到病床上的左京和外面的警察。
  白颖这才想起,老公被送进急救室时,自己也去更衣室换了白大褂,把衣服和手包,以及老公早已没电的手机连同自己的,都放到了柜子里。
  “谢谢!你帮我看一下,我却接下电话。”
  白颖擦了把脸上的泪水起身。
  “好的,白主任。”
  护士点着头。
  白颖的家世其实早在院中流传,不过她本人很是低调,对待同事们从未展示过高高在上的姿态,同事感叹之余,也比较喜欢她。
  门口警察看见白颖出来,只当没有看见,问都不问,看着她快步走向换衣间,这才通知了李队。
  “会是谁的电话。”
  白颖走到更衣室门口,心中想着。
  她在长沙这几年,在社会上几乎没有什么社交活动,能给她打电话的,除了父母和左京,剩下的几乎都是和自己在郝家沟,知道自己行为的相关人了。
  想到此,白颖心中就是一阵悲哀,自己这几年,为一条老狗活成什么样子了?
  自己不但毁了老公、家庭,也毁掉了自己的正常生活;而一旦父母知道自己所为,肯定也会波及他们的生活。
  越想越恨自己的白颖,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没有电话铃声。
  她关上更衣室的门,走廊的“嗡嗡”声被隔绝,世界瞬间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只有自己紊乱的呼吸,和……某种类似白纱摩擦的窸窣声?
  她猛地回头,空无一人。
  室内的穿衣镜镜面上,一滴未干的泪正缓缓滑落,轨迹里,仿佛有丝绸的光泽一闪而过。
  她走了过去,镜子里的人影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红肿,唇角还留着咬破的痂。几乎三天没梳理的长发黏,在泪痕纵横的脸侧,像黑色的泪。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那触感却像摸到别人的皮肤——陌生、微颤、带着敌意。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憔悴的锁骨锋利、肩膀无声耸动的女人,不是她,只是一个被愧疚腌透的躯壳。
  直到那天,左京掀开衣服给她看那道陈年刀痕;直到那个暴雨天,她看见他跪在公公墓前,哭得像个孩子,说自己依然深爱着自己。
  那些画面像飓风,卷走了蒙在她心上六年的尘埃,让她突然看清,自己守着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
  而两天来,她哭到干呕,哭到眼球布满血丝,哭到声音变成沙哑的气音。
  可镜子里的陌生人仍用死寂的眼神回敬她:你毁了一切,还有什么资格哭?
  她张了张嘴,镜中人也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仿佛连叹息都懒得配合。
  窗外天光惨白,照得她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蝶,翅膀皱巴巴,却仍带着昔日炫目的花纹。
  她忽然笑了,那笑嵌在泪痕里,成了刻在她脸上的疤。
  一道极亮的光突然从窗外打在镜子上,亮得刚好照出她现在的脸:肿胀、灰败、嘴角裂着一道自己咬出来的黑缝。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了夹杂雷鸣闪电的暴雨。
  镜面忽然深了,像有人从里面推开一扇暗门。
  她看见那一袭婚纱——不是照片,是活的:白纱一层层从镜底浮起,像潮水逆涨,瞬间淹到她的锁骨。
  镜里的“她”同时被托起,下颌线重新削成雪亮,嘴角那粒将溢未溢,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那一刻的永恒。
  当年的她,锁骨窝能盛住整片月光。
  她猛地吸气,镜里却先吐出那声久违的轻笑——“你看,你把我穿脏了。”
  又一道闪电划过,婚纱倏然收拢,白潮退去,只剩她现在的脸:嘴角的黑缝被幻象撑大,像一道裂开的婚纱拉链,怎么都合不上。
  她伸手去捂,却先摸到一掌湿冷——原来泪已经滚到下巴,滴在镜面上,正好落在“新娘”唇角的位置,把当年那粒朱砂痣冲成一条血痕。
  镜面开始呼吸,一鼓一缩,鼓的时候送她回去,缩的时候把她拽回。
  原来幸福和痛苦,只隔着一口气。
  鼓——她看见自己捧花,指尖粉润;缩——她看见自己指节惨白,指甲缝里全是掐出来的紫血。
  鼓——头纱掀起,新郎吻她;缩——她一口咬在镜沿,金属框锈味混着血腥灌进喉咙。
  镜子里只剩现在的她,婚纱的残影却留在她身上:白纱变成了缠尸布,一圈圈勒住脖子,蕾丝花纹陷进皮肉,像要把她重新缝回那个完美的壳。
  壳已经小了——那是少女的骨架,盛不下这六年被谎言与欲望喂养出的、丰腴却腐朽的血肉。
  她懊悔不是“我弄丢了婚纱”,而是“我把婚纱穿成了寿衣”,而镜子,就是她自己亲手立的遗照。
  第三道闪电掠过,镜面像被月光重新抛光。
  她看见一件婚纱从镜底浮起,却不再是从前那件——白纱依旧,却裹着一个已经长开了的女人:下颌线比她24岁那年多了一分凌厉,锁骨因瘦而更深,却盛得住一整夜灯影;泪肿未退的眼皮泛着桃色,像雪里淬了酒,比当年粉黛未施的青涩更锋利。
  两道身影在玻璃里重叠——当年的她,睫毛翘成怯生生的月牙;此刻的她,睫羽还湿,却黑得像是被夜一遍又一遍描粗。
  婚纱的蕾丝领圈恰好贴上她如今修长的颈,一寸不多不少,仿佛这身白纱一直在等一个终于熟透了的她。
  镜里先开口,却不是声音,而是一阵香气——她想起婚礼那天用的铃兰,此刻却混着泪水的盐,竟酿出一种带腥的甜。
  香气推开记忆:原来那时她笑得太乖,唇线绷得发颤,像怕把幸福咬碎;而现在,同一张唇因彻夜痛哭而肿亮,像被火吻过,反而敢把痛苦含在齿间慢慢磨。
  当闪电第四次掠过,婚纱的裙摆扬起,掠过她如今更挺的肩——肩骨把薄纱撑出一道凌厉的弧,比当年圆润的轮廓更冷、更亮。
  她忽然意识到:不是婚纱旧了,是她终于长到能把这身白纱穿出刀锋的高度。
  可正是这刀锋,把懊悔削得更薄、更利——镜中人越美,越衬得这六年来犯的错不可原谅:原来罪与美可以同步登峰,原来最残忍的审判,是让她在巅峰的容颜里,亲眼看见自己把最纯粹的日子撕成碎帛。
  镜面轻轻一晃,像法官敲下最后的槌:
  “你比以前更美,所以,你比以前更不可饶恕。”
  泪还在滚,却不再是为了丑,而是为了这张终于盛放、却再也用不上的脸——她伸手去触镜,指尖与指尖相合,一边是现在的绝色,一边是当年的纯白,中间隔着一道无法缝合的裂缝:那叫“本来可以”。
  她低头,把额头抵在镜中开始碎裂人影的胸口,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那声音不像哭,更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天鹅,把最后一声清歌折成断骨。
  “我把你……杀了……”
  镜子没有回答,只把她的喃喃折射成空洞的回声。
  镜中那个身披星雪的新娘依旧对她微笑——笑得比哭更遥远,笑得像一场她亲手掐死的来世。
  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而镜子里的女人,将永远站在那里,替她活下去,替她记住——痛苦是没有终点的倒影。
  电话铃声像一把刀,硬生生把白颖从镜子深渊里拽回现实。
  她走过去打开柜子,摸出了手机,颤抖着接起。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妈”——那个她叫了六年的称呼。
  “颖颖?我是妈,你现在在哪里?京京还好吗?……”
  那熟悉的、带着惯常关切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又想把她重新缠回去。
  白颖的呼吸骤停。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火,烧得她声音都变形了。
  “你……不是我妈。”
  顿了半秒,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恨意:
  “你从来都不是!你只是魔鬼!一个把我推进地狱,还让我叫你妈的魔鬼!”
  话音落地,像一记耳光扇在电话那头,也扇碎了她自己最后一点伪装。
  更衣室的灯管开始嗡嗡作响,镜子里的她还在笑——那笑,比任何哭声都残忍。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18 07:32:25

第16章
  电话那头的李萱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颖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六年来无数次安抚白颖时的语调如出一辙,但她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绝不能再次刺激白颖一分一毫。
  白颖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狂怒表现,唯一的合理解释便是,警察已经找到了他们,很可能已经将左京带走。
  白颖目前的这种状态,她并非首次目睹——在郝江化第一次强奸她时,在郝江化第一次迷奸她事后被她发现时,都曾出现过这样的狂怒状态。
  但凭借自己的巧舌如簧和一些小手段,她成功平息了白颖的怒火,息事宁人。
  “哼,傻丫头!你一心想着和京京重归于好,现在京京被抓了,你就抓狂了,把怒气发泄到我身上了吧。”
  李萱诗想明白白颖突然狂怒的原因后,暗自为自己打气。
  其实她很害怕白颖目前的状况,加诸她身上。
  过去白颖的怒火针对的是伤害她的郝江化,自己作为她最信任的人,扮演着旁观者的缓冲角色,再用一套歪理来哄骗她。
  但一旦失去白颖的信任,自己将直接面对她的怒火,自己的说辞便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她清楚白颖并非真的愚钝,她和儿子一样,最大的弱点便是本性中的善良,即使自己吃亏,也不愿伤害他人。
  现在还不是最后摊牌的时候,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郝江化,你真是个蠢货。”
  李萱诗在心里诅咒着,恨得牙根发痒。
  自己必须先见到白颖,彻底摸清楚她的状态。
  “是不是京京的情况不太好,你着急糊涂了?怎么怪起妈妈来了。你现在在哪里?和京京在一起吗?我们见面详谈好吗?”
  她不想给白颖思考的时间,连续抛出一连串问题。
  白颖对李萱诗的态度感到一点意外。
  对于李萱诗,由于与左京结婚后爱屋及乌,一直视她如亲生母亲一般,甚至一度对她的信任超过了老公和自己的父母。
  这次被老公抓奸,本是求助她这个婆婆,调解和老公的裂痕。
  而过去每次出事,她都第一时间求助这个婆婆——她叫了六年“妈”的人。
  每次婆婆都能‘帮’她摆平麻烦,让她越来越依赖。
  但自从被丈夫对自己深沉的爱所震撼,对自己的背叛行为产生极度愧疚后,她便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到现在她仍搞不清楚一些问题,但在内心深处,已经隐约感觉到,李萱诗在其中所起的作用至关重要。
  可如今回想,婆婆的“帮助”几乎都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老公被警察刑事拘留后,让她突然对李萱诗产生了极度怨恨。
  她是去看望过老狗之后,警察才出现的,这中间的联系毫无疑问。
  她为什么不阻止老狗报警?她相信老狗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依靠她,老狗绝不敢违背她的意愿。
  可现实就是这样发生了,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在白颖看来,不过是她以前劝说自己的一套说辞,基本上是为了保全现在的家庭和她四个孩子。
  可老公,难道就不是她亲生儿子吗?
  白颖知道,与李萱诗辩论自己说不过去,所以干脆不再与她争论,也避免因更激烈的争吵影响老公对自己的看法——毕竟李萱诗是他的亲生母亲。
  以后不理会她或不见她就是了,挽回丈夫只能靠自己的实际行动。
  “我在医院,丈夫高烧差点丧命。可他现在已经被警察刑事拘留了,你非要置他于死地,才算如了你的愿吗?”
  白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根本不想听李萱诗的任何解释,事实摆在眼前,任何辩解都是无力和徒劳的。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口的灼烧——那是六年的信任,一朝被撕开后,露出来的血淋淋的真相。
  她回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心中一阵剧痛——自己背叛的事实,又该如何向老公解释?
  “啊,京京他……颖颖……你听我说……”
  李萱诗对着手机大声地喊道,可是回应她的,只是“嘟嘟嘟”忙音。
  “医院、高烧、死去、拘留?”
  这些信息让李萱诗感到震惊,而更让她害怕的是,白颖似乎真的对她失去了往日的信任,并因此产生了怨恨。
  这一切都来得太早太突然了,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事情在极短时间内接二连三地发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局面,瞬间变为不可控的巨大风险。
  “不行,我必须马上去见她。我绝不相信,这丫头能一下子转变。她现在只是处于极度失望和愤怒之中。必须先稳住这丫头,至少不能让她去求助他那对可恶的父母。”
  李萱诗脑子转得飞快,从白颖刚才透露的信息来看,她大概率就在自己工作的医院。
  而京京也很有可能在那里,警察即使拘留了京京,也会先给他治病的。
  李萱诗收起电话,便向屋外跑去。
  大门一开,冰冷的雨鞭不由分说地抽在脸上。
  “该死的雨……”
  她打了个寒战,连伞都顾不上拿,随手带上门,便冲进雨幕,向自家别墅跑去。
  往日一贯的优雅从容已荡然无存。
  她钻进自己停着的车内,一脚油门,向着省人民医院驶去。
  她抹了抹被雨淋湿而有些凌乱的发际,想起了交代郝江化的事,这是说服白颖非常关键的物件,于是开始给郝江化打电话。
  “老郝,我让你写的谅解备忘书,彤彤写好了没有?”
  “哦,夫人呢。你见到我的乖颖颖了吗?她对你说了什么?”
  郝江化倒还是一贯的嬉皮笑脸的猥琐语气,丝毫没有一点急迫的样子。
  “别打岔。问你谅解书写好了没有?”
  李萱诗不理会郝江化的无赖嘴脸,直截了当地再次逼问。
  “哎呀!夫人呀。等下彤彤来了,我一定让她写。夫人你是相信我的,不会误了你的事。不过呢,这可便宜得那龟儿子了,夫人你可要补偿为夫呀!”
  郝江化听出了李萱诗话中不耐烦和警告意味,稍微正经地回答,同时还不忘抱怨和索要好处。
  “我不会再对你说二遍了。否则,你自己看着办。”
  李萱诗不再给郝江化说话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最近有点过于放纵了,缺少必要的敲打。”
  李萱诗恨铁不成钢地暗自念叨。
  “再给我几年时间就好了。看来也得提前准备了,可京京怎么办?真是苦了这孩子了。放心儿子,妈不会不管你的。”
  李萱诗懊恼地摇摇头。
  她知道,左京这刑事案件一旦立案,即使自己说服白颖不告知她父母,也只会起到一点缓冲作用,必定会有好事者告诉白行健。
  依白行健的性格,他们这种世家望族,十分爱惜名声,很可能不会直接帮助左京,但事情的起因则一定会过问。
  如果查出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被人陷害,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想到这,李萱诗就头疼不已。
  事情即将彻底脱离她的掌控,而自己却毫无良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省人民医院很快到了,她停好车后,就直奔急诊室。
  从白颖的话中获悉,京京一定是这几天心力交瘁,又被关押了一段时间,在白颖带他回家的路上病倒的。
  白颖之所以没有回家,肯定是直接送京京来医院治病了。
  “儿子,请体谅妈妈,妈妈真的是为你好!妈妈怎么可能会害自己最爱的,最值得骄傲的孩子呢?”
  李萱诗走进急诊室,全身已被彻底淋湿,显得颇为狼狈,但现在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而且这反而能成为说服白颖的一个筹码,那丫头心地真的很善良。
  她毫不理会旁人目光,径直扑向服务台,声音是压制的急切:
  “我儿子左京,他在哪?”
  值班的小护士,看了眼浑身湿透,面露焦急之色的李萱诗,点了点头。
  “阿姨,别着急。我帮您查一下。”
  小护士在工作台的电脑上查询着。
  “是叫左京吧。你是他什么人?”
  “是。我是他妈妈。”
  “哦,查到了。高烧昏迷。现在在急救室,您去看看吧。”
  小护士是刚接的班,自然不知道下午的急救情况,连院长都亲自出马了。
  病房中,左京此时已醒来,体温降到了38.6度,十分虚弱。
  他没有睁开眼睛,任由白颖握着他的手,闭目养神。
  白颖知道他醒来,用低的仅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怯怯地说道:
  “老公,刚才李……妈打来电话来,我和她吵了几句,你不会生气吧。”
  左京的眼睛微微睁开,但仅是瞥一眼白颖,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也是一颤,急忙又闭上眼。
  他自然想到,白颖口中和妈妈吵架大概是什么内容。
  他知道现在白颖一心讨好自己,警察来的时候,要不是自己强挣着,劝说了几句,不知她会闹成什么样子。
  可不管她如何闹,最终肯定阻止不了警察执行公务,而且很可能会影响到岳父母声誉。
  这是左京极不想看到的。
  不论以后与白颖的关系最终如何,岳父母真的对自己很好,自己过去与白颖产生矛盾时,他们基本站在自己这边,特别是岳母,完全把自己当作她的亲生孩子。
  想到这些,左京的心就是一阵疼痛,这与母亲则截然相反,在自己与他人有矛盾时,即使自己没错,她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他不爱带给她骄傲的儿子吗?似乎也不是,她对自己的关心,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在白颖把自己捞出郝家沟时,就告诉自己,郝老狗没有报警,母亲去县医院看望老狗了。
  而自己是回长沙路上病倒,自然是白颖直接自己送到医院的,在自己第一次醒来,警察就到了。
  从时间上看,肯定是母亲去看望老狗后报的警。
  白颖肯定以为报警和母亲有关,或怨她没有阻止老狗。
  母亲和白颖,两个自己最爱最亲的人,越来越看不懂她们了。
  白颖的这两天的变化,他全看在眼里,她现在眼中只有自己,这不难看出,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可是,她之前她为什么那样……”
  白颖的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左京没有回答白颖的话,回忆着捉奸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这类智商极高的人,只要没有心理上的羁绊,观察力和分析能力,是非常高的。
  之所以以前被人看成傻子般,不过是他对亲人的爱和信任,以及他的善良,不相信母亲和妻子会欺骗自己,自动屏蔽掉许多信息,让观察和分析能力降到连普通人都不如。
  而捉奸在床后,除了极度伤心,情绪极度激动影响他的判断外,分析能力则回归了大部分。
  就如他凭着回忆以前的蛛丝马迹,就绝不相信白颖口中,仅因为喝醉犯糊涂,是第一次出轨。
  即使母亲和徐琳同来,想用他过去对母亲无比的顺从信任,及对徐琳的愧疚,也依然不信。
  “对了,是我说出南非重伤醒来,第一时间报平安的电话,白颖和母亲正在吃樱桃。”
  左京想到这,突然,心脏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几秒钟的真空后,剧痛才海啸般席卷而来——“吃樱桃”?
  为什么偏偏是“吃樱桃”?
  白颖和母亲用如此轻巧的字眼,把“吃樱桃”送到了他的耳边?
  这背后有着什么样的蹊跷?
  他不敢想下去,可理智的齿轮一旦启动,就朝着最黑暗的深渊碾去。
  白颖出轨,而母亲……她们是婆媳……怎么可能一起……除非……
  闭着眼的左京,突然手指冰冷,呼吸停止,眼泪汹涌而出,那不是悲伤,而是整个世界在他脑海中崩塌时扬起的、灼热的尘埃。
  “老公……”
  他听到白颖急迫颤抖的声音,呼喊着自己,轻轻拭去自己的眼泪,听到她极力压制的低泣声,似乎她感受到,自己因何突然流泪,但他不敢睁眼看她。
  “对,就是这之后。”
  他现在清楚地感受到,白颖当时扑过来抱住自己,看着、抚摸他腹部的伤口,号啕大哭的样子,哭声里深深藏着无法化解的愧疚、痛苦和自责。
  而后自己出门后,白颖竟然能追到父亲墓前,看见和听到,自己的哭诉。
  当他看到白颖时,能感受到,白颖当时恨不得立即死去。
  这两件事,应该对白颖造成了极大的刺激。
  就是她对郝老狗的称呼,也认可并与我相同。
  从这时起,白颖变成了现在,让自己都感觉有点陌生的样子。
  “让我进去,我是他母亲,我有探视权。”
  李萱诗那熟悉、急切,又带着不容置疑控制欲的声音,穿透门板,像一把冰锥,扎进了病房内死寂的空气里。
  白颖的身子一僵,手指瞬间收紧。
  左京闭着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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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18 07:32:34

第17章
  病房门外,李萱诗的声音像一阵毫无预兆的冷风,直直灌进来,瞬间冻结了室内的空气。
  白颖整个人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攥紧左京的手,仿佛那点尚存的温度,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不久前,她才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再也不要听见这个声音,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可偏偏,她还是来了。
  左京紧闭着双眼,泪痕尚未干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一并封住。
  只有睫毛在极轻微地颤动。
  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白颖骤然变冷的手指,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掌心。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裹着冷意。李萱诗扶着冰冷的墙面,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紧闭的病房门,声音嘶哑,却固执得近乎执念:
  “我就看一眼。他刚才还在抢救,我就看一眼,行不行?”
  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察神情严肃,语气克制:
  “大姐,规定就是这样,现在不能见家属。”
  “规定能比人命重要吗?”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顺着精心修饰过的脸颊滚落。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话音落下,她索性在走廊长椅上坐了下来,背抵着墙,目光死死盯在病房门上,像是要用眼神把那扇门凿开。
  僵持片刻后,李队闻讯赶来。
  “你是李萱诗?左京的母亲?”
  “是。”她立刻应声,“我要求进去看我儿子一眼。”
  李队沉默了一瞬。
  “只能一分钟。不能说话,只能看。看完立刻出来。”
  李萱诗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连连点头:
  “好,好,我不说话,我就看一眼。”
  病房门被推开。
  她几乎是冲进去的。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病床旁的白颖。
  白大褂穿在她身上,脸色苍白,手却死死握着左京的手。
  那一刻,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白颖眼里没有回避,只有压抑不住的怨恨,以及更深处的恐惧。
  病床上的儿子脸色同样惨白,双眼紧闭,身上连着输液管,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李萱诗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让她的心骤然揪紧。她下意识张口,声音刚从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
  “京——”
  “不能说话。”
  警察立刻上前,语气不容置喙。
  那声呼唤被生生掐断。泪水瞬间决堤。她想伸手去碰一碰儿子的手,却被拦住,只能被半扶半请地带出了病房。
  她早就料到,白颖会在里面。
  白颖可以,她却不行。
  规定是死的,却也总会因人而异。白大褂赋予白颖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她永远无法争辩的“正当性”。这一点,李萱诗心里清楚。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久留。
  只要让儿子看见她来过,就够了。
  一分钟后,白颖便冷着脸,从病房走了出来。
  “跟我来。”
  没有称呼,没有停顿,像是在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话。她径直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冷白的灯光如霜。白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清冷而陌生。
  李萱诗记忆里那个温柔、乖顺的“颖颖”不见了。此刻的白颖,像一枝被冰封过的白梅。
  “你不在萧山陪你丈夫,跑来长沙干什么?”
  白颖的声音平直而冷,“你也看到了,我老公被刑拘了。满意了吗?”
  “颖颖呀。”
  李萱诗却笑了。
  “我丈夫?”
  她语气轻飘:
  “难道不也是你的郝爸爸吗?我当然是来看儿子的。”
  白颖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血要从皮肤下渗出来。她咬紧嘴唇,呼吸急促。
  “我过去是错了,是我听了你的话。”
  她一字一句,异常清晰,“但我不会再错下去了。”
  “好了,颖颖。”
  李萱诗缓步走近,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动作细致而温柔。
  “颖颖,京京是我儿子,你是我的好儿媳,我怎么会害你们呢?我是最不愿意看到你俩分开的。警是郝龙报的,我已经让他混蛋了,也让你郝叔,写好了谅解调解书。这只是一场家庭矛盾产生的冲突,也希望你能够给京京说下,这样对大家都好的,希望你能体谅妈的苦心。”
  白颖却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
  “你的话,我不会再信的。”
  “妈知道,你心里有怨。”
  她的声音温和得几乎无懈可击。
  “当年的事,让你委屈了,也让你失望了。”
  她转过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可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难处,也会有误会。这些,是躲不过的。”
  “你现在这样冷着,是怕再被伤害。”
  她轻叹一声,“可偏见像一堵墙,挡在中间,只会让你更难受,也让我们没法好好说话。”
  她回过头,目光里满是包容与疼惜。
  “妈不求你一下子放下。只是希望你能慢慢松一松。那些难过的事,可以慢慢说,不用一直压在心里。”
  她顿了顿,语气柔软而笃定:
  “妈只盼着,你能找回原来的自己。”
  她的语调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仿佛要把那些不堪的、血淋淋的过往,都轻轻抹去。
  “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婆婆。”
  听着李萱诗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像极了六年前哄骗她的模样,白颖的眼神终于颤了颤,却再没半分动容。
  李萱诗依旧笑着,笑意却没达眼底,只停在嘴角。
  “颖颖,京京是你丈夫,我是他亲妈。只要你一天是他的妻子,我就是你妈,是你婆婆。”
  她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像一张网,缓缓收紧。
  “除非——你不想做他的妻子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白颖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了进去。
  “我……我爱我老公。”
  白颖的声音忽然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要我还能做他的妻子,这就够了。至于你,我不欠你什么。”
  “这没关系。只要京京还爱着我这个妈,就够了。”
  李萱诗语气平缓地道。
  “不。我会把你和郝老狗对我做的一切,全部告诉老公。他知道了,还会继续爱你吗?”
  白颖抬起头,目光像冷刃。李萱诗看着她,神情不变。
  “你真说了,他会信吗?”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白颖瞬间发白的脸,缓缓补刀:
  “就算京京信了,你觉得,他还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你的丈夫吗?”
  李萱诗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意地提醒。
  “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欺骗自己。最初,你可能是真的不愿意,可后来呢?”
  她轻声补了一句:
  “如果你真不愿意,谁又能强迫你呢?”
  话落,更衣室里只剩下冷光。
  白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一团浸满冰碴的棉絮死死堵住。
  李萱诗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将她那些尚未成型的辩驳、那些积压的恨意,牢牢钉死在名为“现实”的棺材板上。
  她不是被说服,而是被一种更深层的无力感淹没——对方早已用六年的时间,在她思维的每条路径上都设好了路障。
  她怔怔呆立半晌,然后猝然转身,向屋外走去。
  “颖颖,好好想想,你要的是什么?孰轻孰重,一定要先想清楚。”
  李萱诗的话,如魔音从身后飘进她耳中,眼泪不争气地流出。
  病房内的空气凝结了,白颖定定地坐在病床边,不敢再主动和左京有身体接触。
  李萱诗的话,让她本打开了心扉,又半掩上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依旧年轻英俊的脸,早已没了往日的潇洒张扬,也没了初见时的温润活力。
  痛苦、疲惫、忧愁,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晕染在他惨白的脸上,刻进了眉骨里。
  “我怎么把爱着的老公,伤成了这样?”
  她在心里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左京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但她知道他醒着——他的呼吸比昏迷时更均匀,也更警觉。
  他似乎感觉到了屋内彻骨的寒意,睫毛不断地抖动着。
  白颖的目光落在左京鬓角那几根刺眼的白发上。
  一瞬间,所有的喧嚣、辩解和悔恨都褪去了,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她需要证据,一个绝对的证据,来确认自己作为母亲和妻子的身份,究竟还剩多少真实。
  她起身,从护理台取来镊子和托盘走到床边。
  “老公,别动。我给你拔掉这几根白发。”
  左京身子一颤,眼睛依然紧闭着,一动不动,呼吸却有点急促起来。
  她动作轻柔却异常稳定,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镊子轻轻夹住其中一根白发,稍一用力,发丝便从头皮上脱离。
  她小心翼翼地将白发放进托盘,指尖微微发颤,仿佛托举着千钧重物。
  一根,两根,三根……
  她拔下那几根白发,放入托盘,仿佛托举着千钧重物,步履艰难地走到护理台,找到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将白发仔细地装入、封口,像封存一份决定命运的诉状,郑重地放入贴身口袋。
  当她重新坐在床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情。
  “老公,孩子是我们的。”
  她在心里默念,唇角甚至微微上扬,像在哄一个熟睡的婴儿。
  可这时她脑海却浮出了左轩酷似郝小天的容貌形态。
  “可是……如果……”
  如果……如果连这最后的结晶都是谎言,那么她这近六年的堕落、她的存在本身、她此刻竭尽全力的赎罪……都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肮脏无比的笑话。
  她这个人,从灵魂到肉体,都将失去在这世上存留的任何正当性。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攫住了她,自己的所有路就没了,一股想要将一切错误归零的冲动席卷了她,她的脸变得异常冷峻,透着残忍与暴烈。
  她紧咬双唇,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口腔内泛起浓烈的血腥味,从心里发出怒吼:
  “我会杀光,所有曾伤害过我们的人包括他们的家人,老人、大人、孩子、男人、女人,一个不留!”
  血腥味在口腔里愈发浓烈,染红了她的唇角。
  可下一秒,她的脸上却又忽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诡异而凄美,嘴角那道血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更显刺目,像是用自己的血,在脸上画下了一道扭曲而决绝的誓言。
  “老公——”她在心中轻轻唤着,带着赴死的温柔。
  “我会去地下等你,你好好活着。下辈子,我还会再找你,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加倍还你,我会一心一意地爱你,给你生许多的孩子,再不分开。”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像在为她这无声地疯狂,倒计时。
  “小白。”
  张院长的声音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病房里那层由疯狂想象凝成的薄膜。
  白颖深吸一口气,猛地把那口腥甜咽回去,脸上那种献祭者般神圣而残忍的笑容,瞬间褪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
  她转过头,脸上只剩下医生职业性的疲惫与平静。
  “老师。”
  她起身,声音沙哑但平稳。
  “你丈夫的病情基本稳定了。”
  张院长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担忧。
  “我们安排好了特护病房,那里更安静,也方便护理。警察那边我沟通过了,只要不谈案件相关的事,你可以留下来陪着他。”
  “谢谢老师。”
  白颖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张院长的肩膀,又落回了病床上的左京身上,转瞬收回。
  “小白呀。”
  张院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怜惜。
  “你看看你,脸色差成这样。这样熬下去,你自己的身体会先垮掉的,这可不是我当年教你的行医之道。”
  张院长劝道:
  “回家休息一晚吧,洗个热水澡,睡一觉。这里有护士看着,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我没事。”
  白颖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眼底重新凝起一层冰,“我要守着他。”
  张院长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18 07:32:43

第18章
  转移病房的过程迅速完成。
  暴雨过后的深夜,天空仿佛被彻底清洗过一般,月光与星光重现,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特护病房内,光线柔和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屋内安静得如同一座孤岛,门外警察的身影若隐若现,提醒着她这份宁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左京今日的输液治疗全部结束,护士巡视后离开了病房。
  灯光照射下,左京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他闭着眼睛,偶尔呼吸变得急促,睫毛微微颤抖,眼球在眼睑下转动。
  白颖知道他并未入睡。
  她看着左京几天未洗、粘连凌乱的头发及鬓角的几缕银丝,内心都在颤抖。
  她缓缓起身,到卫生间盛了一盆温水,拿了毛巾和洗发用品等,走到床边放置好。
  “老公,我帮你洗洗头、擦擦身子,好吗?”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左京没有回应,睫毛颤动了几下,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
  白颖在床边的凳子上放好盆,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禁微微皱眉,她只记得丈夫以前有点怕冷,而对于他适宜的具体水温,早已模糊不清。
  她双手伸到左京腋下,把他身子搬斜,头靠床边。
  他感觉到左京的双手,撑着床再有力。
  “老公,别动,我能行。”
  白颖低声说道,外科医生的上肢力量都很强,即使她看起来是个娇弱的女性。
  她先将左京的头部轻轻托起,用毛巾卷成圈垫在颈下,再将温水浸湿的毛巾沿着发际线缓缓擦拭。
  然后在头发上涂抹洗发液,轻轻搓揉着老公的头发早已不如从前浓密,搓揉过程中,时常会带起几根脱落的发丝,她便悄悄将发丝攥在掌心,生怕他看见会难过。
  但她心中的悲伤却无法掩饰,泪水滴到了左京的脸上和嘴边。
  左京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的水珠带有咸味,他知道,这不是溅落的水,而是白颖的泪。
  左京心中一阵绞痛。
  我真的无辜吗?这个念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开始来回切割他的神经。
  ——父亲坟前,母亲与郝老狗重叠的扭曲身影……他躲在树后,拳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却一步也迈不出去,享受那份禁忌的刺激,像一个隐形的共犯——书房门缝里,王诗芸放浪的形骸……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喉咙发紧、血液下涌的燥热,是羡慕、嫉妒,恨不能取而代之。
  ——温泉氤氲中,母亲与徐姨共侍老狗……他就在窗外,雾气像一层薄纱,遮掩了他的肮脏,却遮不住内心的贪婪——他默许了,甚至渴望。
  ——母亲卧室,郑姓狗官的淫欲……他藏在屏风后,热浪扑面,皮肤发烫,感到异样的兴奋刺激。
  信任?爱?不,是懦弱。是对混乱的默许,是对罪恶的贪婪窥视,是享受那份扭曲刺激却不敢承认的卑鄙。
  当母亲逼我向郝小狗道歉,我竟不敢反抗分毫,像个木偶;清楚郝老狗不是好人,却还陪他下象棋,竟不敢赢他,生怕打破那虚假的平衡;明知郝家沟是淫窝,却频繁带妻子去,并把她一人留下,任她陷落——而我呢?
  失落的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和徐姨发生关系,借以逃避?
  懦弱、无耻刻入我的骨子里。
  我真的忠贞于爱情和婚姻?
  懦弱、无耻已深入骨髓。
  我真的比白颖干净吗?她是凤凰,我是守护者,却让我俩硬跌进这泥潭——我也是个施害者,默许一切的共谋。
  泪水混着温水,滑过太阳穴。
  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为自己的肮脏感到窒息。
  屋里极静,只有手指摩擦湿发“沙沙的声响。
  “嗒……嗒嗒……嗒……”
  他感觉到妻子一怔,另一种更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如深夜空楼道里的滴水声,又似有人用指尖轻叩玻璃杯。
  他此时内心如掀起惊涛骇浪般,身子不由得剧烈颤抖起来,紧闭双眼,但眼泪如从眼角如此岩石中渗出泉水不断涌出。
  “老公……”
  一声极温柔的低唤,有点像新婚之夜她的低吟,但带着无法化解的深深的愧疚。
  “我还爱妻子吗?从相识到现在,十二年了,结婚八年,她……她出轨了六年,甚至……连孩子都有可能都不是我的,还有那晚……我真的能原谅她吗?”
  左京几乎不能自制,身子轻微挣扎了一下。
  “老公,是不是难受?先别动,马上好了。”
  左京停止了挣扎,泪水却流淌不止。
  白颖开始快速的用水冲掉左京头上的泡沫,拿过毛巾大致擦干了头发上的水,抱住他,重新把身子挪正。
  她俯下身子,用毛巾轻拭着他的泪水,然后住他的头,把脸贴上去。
  可她此时也早已泪流满面,两人混合的泪水,浸湿了一片枕头。
  “老公,我知道你在痛……我也痛,这里……”
  她带着他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紊乱。
  “老公,你说得对,忠贞……是底线。我以前……不懂,或者是不愿意懂。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
  “等你好起来……我就把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不管多脏、多么不堪……我都不会再瞒你了。”
  这是一个誓言,也是一份递到他手中的、关于她全部尊严的处决书。
  李萱诗刚让白颖半掩的心门,被左京的泪水,瞬间又冲开了。
  “当你知道一切后,你要不要我,老公你自己决定。但我还是想说,老公,我真的是爱你的,从来没变。孩子是我们的,这也绝不会错。没有老公你,我真的不知道,以后我怎么活下去,我真的不想离开老公,不想让孩子,这么小,就没有爸爸或妈妈爱,不想没有这个家。”
  白颖哭泣的话里,没有掺杂丝毫虚情假意。
  这点左京能感觉到,此时他也是肝肠寸断,心如绞痛,却依然不愿,或是不敢睁开眼看她,怕被她看到,自己内心的懦弱。
  白颖撑起身子,双手捧住左京的连,大拇指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抬手抹去自己的泪。
  “老公,现在帮你擦擦身子吧。”
  她的话温柔得像给孩子讲故事。
  左京平静地躺着,眼睛依然闭着,喉咙似乎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音。
  白颖笑了,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真正地笑,刚擦去的眼泪又淌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端着刚才洗头的盆和毛巾,走进卫生间放好,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门口的警察说道:
  “我要给我丈夫擦下身子,请不要打扰。”
  警察看了眼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她转身,把门锁上,灯熄灭,走到窗边,伸手将厚重的窗帘往旁边拉了拉,留出半幅的空隙,让那片清亮的星月光毫无阻拦地涌进来,正好落在病床边,给左京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白颖这才又走进卫生间,暖黄灯光漫过瓷白洗手池,水龙头刚拧开,清洌水流就撞在池底溅起细碎水花。
  她背对着镜面,脱掉白大褂搭在隔间门把手上,肌肤如冷瓷般的白,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与紧贴腰臀的针织衫相衬,勾勒出纤秾合度的优美曲线——针织衫下摆被水流溅起的湿气晕开浅淡水痕,贴合着腰际的弧度,领口不经意滑落半寸,内衣肩带像月光织就的银丝。
  白颖低头调试着水温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她侧影上划出流动的光痕,褪去白大褂的端肃,这般略带露肤的随意姿态,将她身段的婀娜衬得愈发鲜活,连带着水汽都染上几分温软的撩人意味。
  白颖自己洗了一把脸,衣料的落下,她整个人像是从医院那套严密而克制的秩序中退了出来,身形不再锋利,只剩下生活里熟悉的轮廓。
  她站在那里,没有刻意的姿态,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属于家庭的安静与温和,像一位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妻子。
  可那份温柔,并没有让空气变暖。她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疏离,仿佛所有柔软都只停留在表面,真正的自己,早已与之分离。
  她端着盆水出来,来到床边放下,轻轻掀开左京盖着的薄被。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望向她时仿佛盛着整个星空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那曾经因为大笑而舒展的眉宇,如今却带着疲惫、痛苦和忧愁。
  她抿着唇,手指勾住病号服的领口,迟疑了一瞬,随后缓慢地将衣服褪下。
  露出的身躯似乎消瘦了一些,肌肉线条因连日的劳累和病痛显得有些松弛,月光下,本来让她熟悉的轮廓,却有点模糊。
  高烧让他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像极了他们吵架时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可此刻,那些愤怒的棱角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灾磨平了。
  盆里的温水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她把毛巾浸进去,拧干,轻轻掠过他的锁骨,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瓷器。
  白颖的指尖触到那微凉的肌肤,心里就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
  记忆像被这满屋的月光激活了开关,瞬间倒带回那个遥远的新婚之夜。
  那也是一个有着好月亮的晚上,甚至比今晚还要圆润、热烈。
  红烛摇曳,把墙上的喜字映得流光溢彩。
  他喝了不少酒,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河,也是这样赤着身子,带着一股滚烫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压在身下。
  那天他深情看着她,却不是现在这样紧闭双眼,用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狠劲,在她耳边喘息,沙哑着嗓子说:“这辈子,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要一生一世守护你,永不背叛,永不离弃。”
  那时候的誓言多轻啊,轻得像羽毛;又多重啊,重得像他此刻压在她心头的分量。
  那时他的胸膛起伏有力,带着蓬勃的热气和让她安心的气息,每一次触碰都像点燃一簇小小的火花,让她羞涩又悸动。
  而现在,这微凉的触感,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得她心头酸涩难当。
  她多想这双手下的肌肤能像从前一样滚烫,能重新感受到那充满生命力的律动。
  她继续擦拭着他的锁骨,那曾经是她最爱依靠的地方,如今却让她心酸。
  她也想起他,曾背着她走过北大图书馆长长的走廊,那时他的后背是她最安稳的港湾,她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全无比。
  如今,这港湾似乎也遭遇了风浪,让她心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多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将他重新暖热,让他重新变回那个无所不能的依靠。
  白颖的眼圈泛红,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
  当毛巾擦过他右腹下部那道浅浅的月牙状伤疤时,她的手猛地顿住了。
  “我和婆婆在吃樱桃!呕……呕……”
  白颖脑海中浮现出当时淫靡的画面,巨大的罪恶感,扼住了她喉咙,让她不由得干呕几下,几乎不能呼吸。
  她猛地俯下身子,把脸贴在那道疤痕上,泣不成声。
  “老公……我……”
  李萱诗的那句“你如果不愿意,谁能强迫你”像魔咒般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紧紧地咬住唇,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像在用自己的血,堵住那句即将脱口的“我是愿意过。可……”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19 07:03:54

第十九章
  白颖的指尖轻触到那道月牙状疤痕,贴着的脸,流下的泪水浸湿了左京的肚皮,她的胃里一阵翻搅。  
  指尖下的触感并不平整。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白颖摸过无数的伤疤。  
  阑尾炎手术?老公善意地谎言。  
  阑尾麦氏点的切口整齐、细小。  
  而这道疤,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那是利刃暴力刺入后、肌肉剧烈收缩造成的撕裂伤。  
  而且,位置更靠上,更致命。  
  那是……老公在南非出差的时候……  
  轰的一声,记忆的闸门被这道疤痕强行撞开。  
  白颖的眼前瞬间一片猩红,那不是左京的血,而是帝都午后阳光黏稠如蜜的婚房——床头婚纱照如无声嘲讽,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欲望,甜腻却腐朽,像蜂蜜包裹的毒果。  
  光着身子的李萱诗跪在床边,手中握着郝老狗粗大丑陋的阴茎,另一手倒着黏稠的蜂蜜,紫红色巨大红肿的龟头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她笑着,那笑意比毒蛇的信子还要阴冷,舌头舔过蜂蜜,涂抹均匀,像在准备一场祭祀。  
  “颖颖。”  
  婆婆的声音柔媚得像地狱里的低语,带着蛊惑的热息。  
  “教你个乖,你的郝爸爸,最喜欢他的乖儿媳吃他这颗大樱桃了。”  
  白颖跪在地毯上,赤红的眼睛中透着不可名状的欲望,娇嫩的脸颊充满了病态的潮红,身体似不受控制地麻木。  
  她抬头,那丑陋的、发胀的“樱桃”正对着她的脸,上面沾着李萱诗的唾液,散发着腥臊混合蜂蜜的怪味,几乎让她作呕——甜中带腐,像中毒的果实,勾起她体内那股无情感的饥渴火焰。  
  李萱诗纤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像剥开一层薄皮,让她张开嘴。  
  “颖颖,含住它,慢慢舔……像吃最甜的果实。”  
  空气黏腻,蜂蜜的甜腥渗入鼻腔,白颖感到冰凉滑腻的异物抵上唇瓣,接着被强行塞进口腔。  
  那东西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臊,即使被蜂蜜包裹,也无法掩盖其丑陋和龌龊。  
  口腔被粗暴地撑开,舌尖被迫触碰那柔软却充满弹性的前端,磨蹭着、吮吸着……  
  她想吐,喉咙却被堵得死死的,身体深处传来阵阵战栗——那是不可名状的、无任何情感因素的饥渴欲望,像汤汁在体内沸腾,烧灼理智。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像一把凿子,生硬地凿开她麻木的神经。  
  是左京,是老公的电话。  
  她浑身一僵,几乎要被嘴里的“樱桃”呛到。  
  郝老狗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发出粗重的喘息,空气如被火燎。  
  李萱诗笑了,充满魅惑的魔音,藏着暗夜的蛊,低哑如毒藤缠绕耳畔。  
  “颖颖,妈告诉你一个秘密,郝爸爸最爱的人是你,最喜欢在肏你时,听你和京京通电话。”  
  李萱诗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弹了下那颗“大樱桃”,又把头凑到白颖耳边,舔舐着她柔软细腻如脂的耳垂,低语仿佛有蛇信擦过颈侧,带着致命诱惑的温度游走。  
  “过去你没答应,现在,在你们的婚房,不是更刺激?好好享受吧,和妈一起,颖颖。”  
  李萱诗温柔地按着她的肩膀,像是在劝她喝下一碗良药:  
  “颖颖,这是命,受着吧。”  
  李萱诗把手机接通,递到白颖耳边。  
  左京有点虚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老婆……我没事的……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白颖一边强忍着嘴里那东西的恶心和屈辱,一边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喘息。  
  李萱诗轻抚着她的头,亲吻的她的脸颊,舔舐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老公,今天天气好,我上农户的果园摘了些时鲜樱桃,正在吃樱桃。”  
  停顿片刻,“老公,对不起啦。面对它,我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臭嘴,跟你说话,也停不下来——”  
  李萱诗在旁,一手抓着郝老狗巨大的阴茎,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把龟头重新塞进她的口中,头靠过来,伸出细长的舌头舔着她口外的茎身,也舔到她的唇。  
  空气甜腥如蜜糖陷阱。  
  白颖口齿模糊地讲:  
  “老公……我吃……我和妈……一起在吃樱桃呢……”  
  她发出了甜腻的呜咽,那声音带着蜂蜜的假意和嘴里那“樱桃”的腥臊。  
  “……京京,是妈……”  
  李萱诗对着手机笑靥如花。  
  “好儿子,妈嘴馋,看着颖颖吃得真香!妈也吃一个你听。”  
  李萱诗把阴茎从白颖口中抽出,一口含住,搅动香舌,把吸吮“樱桃”的“咂咂”的声音,通过手机传给了左京。  
  一根肉柱,一端连接着儿子的嘘寒问暖,一端塞在儿媳的喉咙深处,李萱诗在中间优雅地收割着所有人的对她的眷恋。  
  李萱诗吐出龟头,又塞进白颖口中。  
  “谢谢儿子和颖颖,让妈刚下飞机,便能享受到一顿酣畅淋漓的樱桃大餐。咳咳咳——”  
  郝老狗看着和儿子通话的李萱诗,感到极度的刺激,抓着她的头,从白颖口中抽出阴茎,一下子塞进了她口中。  
  白颖这才急匆匆道一声“晚安,老公——”  
  迅速挂断电话。  
  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像血。  
  那些话,不仅是谎言,更是她灵魂被凌迟的罪证。  
  白颖的脸猛地从伤疤上弹开,像是被剧毒灼烧。  
  “呕——”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有东西吐出来,只有滚烫的酸水和苦涩的胆汁。  
  哪怕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也洗不净那颗“樱桃”在嘴里留下的恶心,洗不净灵魂深处那无可救药的脏。  
  老公被劫匪的刀捅穿了腹部,就为了给她买颗钻石,在南非的贫民窟里挣扎求生,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大地。  
  而她呢?她却在天堂般的淫窟里,口含着那比樱桃更恶心百倍的东西,说着最温柔的谎言。  
  “我杀了你……老公……是我亲手杀了你……”  
  她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泪水与冷汗糊了一脸。  
  镜子里那个衣衫半解、依然美艳的女人,在她眼中只是一具腐烂发臭的躯壳,承载着无法洗刷的罪孽。  
  当老公讲出那道伤痕的缘由,那句“吃樱桃”,成为刺向白颖心口最深的一刀,比劫匪的刀还要锋利一万倍。  
  那一刻,白颖觉醒了。  
  但这份觉醒,却是比死亡更沉重的、地狱般的痛楚。  
  白颖的突然离开,让左京终于睁开了眼睛。  
  自己身上那道疤痕,到底给了白颖什么样的刺激,让她两次几乎崩溃?  
  自己不过是在白颖说还爱自己时,怒斥她,扒开衣服露出伤口。  
  妻子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丈夫身上的伤口是什么都分辨不出?  
  他扒开上衣拍着伤口讲出原委。  
  当时白颖就扑过来查看伤口后,号啕大哭,再也没有之前的穷词狡辩。  
  而这之后,也不再为自己行为辩解。  
  母亲和徐姨当时什么表情?因为没注意记不清楚,但感觉到母亲似乎有点震惊,也仅此而已。  
  而徐姨,似乎是一脸茫然,然后却是了然。  
  “对,就是自己昏迷醒来,给她打报平安电话,她和母亲在电话中告诉我,她们在吃‘樱桃’。”  
  左京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母亲那天很是高兴,还故意把“吃樱桃”的声音传过来让我听,最后还好像噎着了。  
  我为她们婆媳关系如此之好,感到非常高兴。  
  难道这“吃樱桃”背后……  
  “不,绝不可能……”  
  那是父亲为我专门买的婚房、她是我亲生母亲,怎么可以和儿媳一起……怎么能……怎么敢……  
  左京眼中露出了恐惧。  
  可为什么白颖会因此崩溃,我要不要问清楚?她会说吗?  
  如果真是我猜的……,我该怎么办……白颖可以和她离婚,可母亲,该如何面对她?  
  “不,不会是那样子的……”  
  母亲是爱我的,这绝不是假的。  
  世界上,有和自己儿媳……  
  母亲在白颖出轨这事中,她明显是知道的,可她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有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的母亲吗?  
  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左京的思考,是白颖从卫生间出来了,他赶忙重新闭上眼睛。  
  “老公,水有点凉了,我换一盆。”  
  白颖端盆离开,语气平缓了许多,但语调依然有着些微的颤抖。  
  回来的白颖,不再哭泣,如母亲照顾婴孩般,擦拭着左京的上身。  
  作为外科医生,从上大学时,就见过太多身体了。  
  手术室的无影灯下,孩童稚嫩的肌肤、老人松弛的褶皱、男人结实的肌理、女人柔润的曲线,在她眼里不过是骨骼与血肉的组合,是需要被修复的存在。  
  可没有一具身体,像郝老狗那般,透着令人作呕的猥琐与肮脏。  
  可她,竟曾接受过这样的身体。  
  如果她不愿意,怎么会让那丑陋的东西一次次进入她的身体,甚至把老公求而不得的后庭交给它?  
  那极致的痛与快交织时,她竟会颤抖着求更多。  
  怎么会允许郝江化在她全身射精,从脸到胸到腹部,那黏腻的液体如烙印般烫在她皮肤上?  
  她为什么控制不住身体的欲望?  
  她的呼吸乱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心理,是否病了?  
  可医院每年都会给外科医生做例行心理评估,量表上的每一道题她都认真作答,结果永远是无明显心理异常。  
  那份白纸黑字的正常,在此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的心上。  
  她转头,唇轻轻贴上那疤痕,带着赎罪的温柔。  
  左京的身体微微一颤,不敢睁眼。  
  她低头,又一次吻着那道伤,舌尖尝到皮肤的咸味——纯净、健康,与郝江化的油腻截然不同。  
  白颖抬起头,看着左京的脸,手指勾住了病号裤,轻轻一扯。  
  “老公……”  
  他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她于是向下一扯,连同内裤,全部脱下。  
  月光照射下,老公年轻的阴茎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她眼前。  
  它挺拔、干净,像艺术品般完美,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她回忆着这味道,新婚之夜,她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他,那种充满幸福的舒适感,事后甜蜜的温柔感,是灵与肉的结合。  
  可自己什么时候,忘记了那种感觉?  
  她的手伸了过去,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它。  
  这一次,老公没有如上次浴室里坚定地拒绝。  
  她跪在床尾,月光在她的脊背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  
  她洁白无瑕的手,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了老公的阴茎,感受到海绵体内部极其轻微地充血或跳动。  
  这种跳动不是因为亢奋,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的、含着深深的爱意。  
  白颖的眼泪涌出,老公还能为自己肮脏的身体勃起。  
  她俯下身,黑发垂落在左京的大腿根部,像是一场无声的祷告。  
  她吻得那么细致,每一寸褶皱、每一个毛孔都被她的唾液和泪水洗礼。  
  她伸出舌尖,极其细致地在阴茎顶端打转,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要把灵魂刻进对方血肉的狠劲。  
  她感受到那里的血管在她的温存下缓慢地搏动,海绵体在沉睡中做出强烈的回应——那是依然残留着的,对她最本能的爱意。  
  她没有任何迟疑,张开唇瓣,将那份承载了丈夫所有尊严与苦难的部位,深深地、毫无保留地含进了口腔。  
  她压低了喉头,任由那种粗粝的异物感撑开她的口腔内壁。  
  这种撑胀感是她回归妻子身份的某种仪式。  
  她闭上眼,任由舌尖与上颚在那份敏感处纠缠、吮吸,动作剧烈而又充满了某种悲悯的节奏。  
  每一次吮吸,她都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些年缺位的温存,在这一分钟内全部还给这个男人。  
  左京的手指在床单上攥紧,指节发白,像在克制着要抓住她的头发,他的呼吸骤然加重,下腹无意识地向上挺了一下。  
  终于,在一阵剧烈而又微颤的律动中,那股液体喷涌了出来。  
  她主动挺起了脖颈,像是一个在祭坛前承接圣水的信徒。  
  她感受到了浓稠,炙热,略带着苦味的液体,瞬间侵蚀了她的味蕾,顺着喉管蔓延而下,像是一块燃烧的冰,灼烧着她的食道。  
  她用力地、深沉地吞咽着,喉结剧烈起伏。  
  每一口,她都咽得极其吃力,仿佛要把左京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被阉割的尊严,通通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化解掉。最后的一滴也被她卷入舌尖,咽了下去。  
  口腔里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微腥与苦涩,那是左京身体发出的信号。  
  她缓缓合上眼,细细体味着胃里那一团冷火。  
  这是老公的精魂,是她余生的药。  
  白颖停顿了三秒,世界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心跳和老公的呼吸。  
  她直起腰,用指尖抹去嘴角那丝残留的液体,指甲在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像在给自己画下第一道复仇的刀口。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剔透,眼神中最后一点属于女性的温软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术刀般的冷酷。
  (未完待续)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19 07:21:47

第二十章
  白颖昨夜给左京擦洗完身子后,重新穿上了白大褂。  
  病床上的白色被单已被汗水浸得发硬,边缘卷起泛黄的边角,恰如白颖昨夜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心境。  
  她的指尖搭在左京的手腕上,脉搏细而急促,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其间不时醒来,望着病床上的左京,为他掖好被角。  
  天将破晓时,她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又坐回床边。  
  早班护士进来,手持体温计,白颖让她出去,自己亲自为左京测量体温。  
  体温计从腋下取出时,水银柱显示37.2℃,玻璃管上凝聚的水珠滚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与她眼角未及拭去的泪痕重叠。  
  “烧终于退了,可是……”  
  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她又用酒精棉片一遍遍轻拭左京的额头、脖颈,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门口警察身影的晃动,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她看见左京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清明,却也带着些许陌生和警惕。  
  他试着撑起身子,白颖面露惊喜地问道。  
  “老公,你要起来?”  
  “我去卫生间。”  
  “我扶你去。”  
  白颖急忙伸出手。  
  他轻轻推开,她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中。  
  昨天,她就在床上,帮着他大小便,那时他无力反抗。  
  左京摇头,声音嘶哑而坚定:  
  “不用。我自己来。”  
  白颖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伤心欲绝的痛楚涌上心头,差点令她哭出声来,但她咬牙忍住,依然固执地伸出手,扶着他下床。  
  左京没有看她,却也没再次推开。  
  卫生间门口,左京再次说话。  
  “我自己来。”  
  门外,她靠墙站着,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原因——她不配。  
  她过去的那些肮脏背叛,昨晚的温存并未让他彻底释怀,他依然觉得她的触碰是污秽的。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毁掉了他们的信任,现在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左京出来后,她急忙上前搀扶,重新帮他躺回床上。  
  她的心碎成片,没有丝毫的怨恨,只剩更深的自责与无力。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说话,只有白颖看着床上闭上眼的左京,嘴不断的一张一合,欲言又止。  
  躺着的左京,心情并不平静。  
  他承认,昨晚白颖的举动,还是触动了他心中最柔然部分。  
  他能感受到,白颖对他深深的眷恋和爱意,但自己所受的的屈辱,却也不是她一次肉体的温存所能化解的。  
  他不想开口,他想等待白颖主动告诉他一切。  
  “只要她真的还在乎我,我真就能真的原谅她吗?”  
  左京不断的问着自己。  
  左轩和郝小天神似的形态和容貌,也不断浮出在他的脑海中。  
  可她为什么那么坚定的认为,孩子就是自己的?  
  她的话绝不是虚假的,难道说,她认为怀上孩子时她是清白的?或者说,她自己也不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否则……  
  白颖注视着左京,看着他的眼球在眼睑下转动,似乎读懂了左京心中的想法。  
  她把手按在贴身衣袋里的密封袋上,紧抿双唇,脸上显出决绝的神情。  
  “老公,等下抽完血,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左京没有回应,但白颖看到他的下巴微微动了两下,这让她心中一暖。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张院长带着一群医生护士推门而入,这是每日的例行查房。  
  白颖急忙站起身,张院长看了她一眼,走到左京床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指搭在手腕上测了测脉搏,然后从护士长手中接过病历查看。  
  “等下做个血检。把床单被褥都换一下。”  
  张院长口中说着,又看了白颖一眼,带着人走出病房。  
  白颖知道张院长看她的意思,急忙过去握住左京的手。  
  “老公,我必须马上出去,有件很重要的事,今天必须做。孩子们也需要看看。”  
  左京知道,他在医院的时间不多了,也大致猜出白颖想要做什么,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他第一次睁眼与白颖对视。  
  “老公……我先走了。”  
  两人对视片刻,白颖有些哽咽,俯身亲吻了下左京的额头,没有被拒绝,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她用手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珠,猛地转身,又洒落数滴泪珠,她不再回头,走到门口的衣柜,脱下白大褂,取出自己的外套穿上,提起包,开门离去。  
  门口警察,看见白颖出来,只当她不存在一般。  
  白颖快步走到停车场,钻进了李萱诗那辆宝马车内。  
  她掏出手机,深吸几口气,想拨打一个电话。  
  可拨到一半,她的手指僵住了。  
  “我该对妈妈说什么?”  
  她的神色变得黯然,显得极为的无助。  
  但转瞬之间,她的脸就又变得坚毅起来。  
  重新拨打一个号码。  
  “春梅吗?把孩子送过来,我马上回来。”  
  她不想去李萱诗家接孩子,通知保姆送过来。  
  她启动车子,向家中驶去。  
  白颖打开家门,两个孩子正在玩耍,见她进来,都跑到门口抱住她。  
  “妈妈。”  
  白颖的手牵着姐弟俩,向屋内走去。  
  “静静、轩轩,乖不乖?”  
  “妈妈,我和弟弟很乖的。爸爸怎么没和妈妈一起回来?”  
  静静的话,让白颖一怔。  
  “爸爸出差了,可能要好久的。”  
  “啊,我又学会了几首唐诗,想背给爸爸听。”  
  白颖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紧紧拥入怀中,不让她们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静静乖,可以先背给妈妈听,等爸爸回来,再背给他听。”  
  左轩这时也开口说道:  
  “妈妈,姐姐教会我了好几首唐诗,我也想背给爸爸听。”  
  “嗯,轩轩真乖,也会背唐诗了。”  
  “是。妈妈,我现在背给你听。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这时春梅走了过来,看了眼满脸泪痕的白颖。  
  “少奶奶。”  
  白颖的眉头一皱,站起身子。  
  “李萱诗呢?”  
  春梅一愣,这是她第一次从白颖口中听到这样的称呼。  
  “啊,主母昨天回郝家沟了,说很快回来。”  
  白颖的眉头皱的更深。  
  “以后在这边,不要再用这么庸俗的称谓了,也不要对孩子们喊什么小姐少爷的,免得教坏她们。”  
  白颖说道,然后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向楼上卧室走去。  
  “来,让妈妈给你们梳梳头好吗?”  
  留下呆立在原地春梅。  
  可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白颖就又牵着两个孩子下楼来了。  
  “小梅,还得麻烦你照顾孩子两天,我现在出去办点事。”  
  “少……哦……是。”  
  春梅急忙过来接过俩个孩子。  
  “静静,轩轩,要听小梅姐姐的话。妈妈办完事,就来接你们。”  
  “知道了妈妈,我们会听话的。妈妈早点回来。”  
  静静乖巧的道。  
  “麻烦小梅了。”  
  白颖摸摸孩子们的头,快步走出家门。  
  省人民医院检验科办公室。  
  白颖从包里掏出四个密封袋,里面装着是带毛囊的发发。  
  “张姐,帮个忙。这四个样本,帮我……做个亲子鉴定。”  
  “对不起,白主任。这个忙我真帮不了。”  
  张主任客气的道,不经意间用眼神瞥了白颖几眼。  
  张主任的话,让白颖有点意外,倒没有注意到对方意味深长的几瞥。  
  这两日,白颖丈夫高烧昏迷,且因伤人被刑事拘留的消息,早就在院里私下传了开来。  
  但她这两天几乎是衣不解带,足不出户的在病房陪着左京,自然不知道院里流传着关于她的八卦。  
  “为……什么?”  
  白颖不解的问道。  
  “我记得院里不是有STR分型鉴定设备吗?”  
  “是的,白主任。”  
  张主任点着头。  
  “不过,我多问一句,白主任别多心。你这是帮谁做亲子鉴定呢?”  
  张主任的八卦之心萌发,忍不住问道。  
  “是……一个朋友。”  
  白颖面现尴尬之色,忙低头敷衍道。  
  白颖的家世身份,院中还是有许多人知道的,虽然她从未以势压人,对同事们的态度都是一视同仁,平时也不太与同事交往,没有特别亲密的关系。  
  可“亲子鉴定”、丈夫伤人被“刑事拘留”,就是放到普通人身上,都属于极具想象力的超级大瓜,何况白颖这样的。  
  “哦。这样呀。”  
  张主任放下密封袋,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回去告诉你朋友,这样是不行的。咱检验科是医院的,还没取得司法鉴定资质,做这个不合规。再说了,你这样本来源不明,回头出了什么事,谁担责?真要做,得孩子父母都在场,携带必要的证件,去有《司法鉴定许可证》的法医物证机构,采样鉴定,法院才认的。”  
  (原作时间线非常混乱,但左京白颖所处年代,能做DNA检测的机构,应该是非常稀缺的,私人医疗机构就更难获得资质,而且是在长沙这座城市。)  
  白颖沉默几秒,声音压低了些。  
  “我朋友托我,其实就想私下知道个结果,不会走司法流程的。”  
  张主任打量了她几眼,多了几分好奇的探究,声音也放轻了:  
  “私下也不行。仪器是医院的,试剂是科室的,这要是传出去,你一个外科主任,私下搞这个……院里不得炸锅?”  
  白颖听出了张主任话里的八卦意味,脸微微红起来,却不死心的问道:  
  “张……姐,哪你知道,哪里可以做这个鉴定?”  
  “据我所知,省医学鉴定中心,是有这个资质的。但对流程,控制的非常严格。你这样帮朋友拿的样本,肯定是不行的。”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把密封袋推还给白颖。  
  白颖无奈的拿起四个密封袋,重新塞进保内,知道再多少无意,也有点忍受不了,张主任眼镜后的异样眼光。  
  “哦,张姐。麻烦了。谢谢你!”  
  白颖客气的说道,其起身转身快速离去。  
  张院长办公室,只有张院长和白颖两人。  
  “老师,我想申请STR分型比对实验,我这边……有个科研项目需要数据支撑。”  
  白颖低着头,怯生生的道。  
  张院长疑惑的看着她。  
  “小白呀!你外科搞什么STR分型啊?这可不是血常规尿常规,是亲子鉴定那套技术吧?”  
  然后直接指出了关键所在。  
  白颖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维持着镇定:  
  “就……项目相关,老师帮我做了,结果单独发我,不算科室工作量。”  
  张院长坚定的摇摇头。  
  “小白,不行。我不会批准的。”  
  “老师……”  
  张院长走到白颖身旁,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安慰道:  
  “小白,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你母亲也是我过去的校友,你当初调来长沙,我就有点不理解。可我还是遵从了你自己的意愿。现在看来,你和我当初的决定,可能都是错误的。”  
  张院长的话,让白颖忍不住,抱着头低声抽泣起来。  
  “我知道,你自己的家庭,可能遇到了麻烦。你应该把这一切,告诉你的父母。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帮你解决许多事情的。”  
  张院长带着一丝惋惜地看着昔日的学生,知道她并没有将自己的麻烦告诉父母。  
  否则她母亲童佳慧的电话早打到他这里了。  
  “小白,公安的李队长刚才通知我,可能在下午他们会带走你丈夫,让我提前告知你一声。到时候就别为难他们了。李队长已经尽其所能,给了你最大的便利了。”  
  白颖听到张院长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十一点四十八分。  
  “下午……”  
  张院长点点头。  
  “回去再陪陪你丈夫吧。你丈夫的案子不算太大,不要太过担心。”  
  张主任也不知道再怎么解劝,只能凡凡地劝说几句套话。  
  “嗯。谢谢老师。”  
  白颖急忙起身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  
  门外,几名医生护士,正窃窃私语,瞥见她过来,立刻噤声散开。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未完待续)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0 06:43:55

第21章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弥漫,仿佛凝结成一层无形的薄霜。
  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虽然没有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也没有明显的指指点点,但那种“心知肚明”的静默,比公开的议论更让人不安。
  她既不回避,也不解释,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任由那目光如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背上。
  脚步却踏得格外稳健,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清晰而单调。
  左京的烧已经退了,早上的检查结果显示,身体状况已不再构成“留院观察”的理由。
  老师说过,警察会在下午带走左京,实际上应该是借院长之口告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白颖很清楚,左京的案子属于公诉案件,警察已经给予了她充分的“照顾”,不能再无理取闹,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司法公正。
  特护病房门口坐着两名警察,看到白颖回来,依然视若无睹。
  她推开病房门时,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洒进来,在左京的病床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他倚靠在床头,脸色比前两天红润了些,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老公,中午想吃些什么?”
  白颖径直走到床边,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飘落水面的羽毛,却承载着只有他们二人方能体会的分量。
  左京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仿佛将千言万语在心中过了一遍。
  他明白了。
  不是因为“吃些什么”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她问得太郑重了,郑重得不像是在询问一顿普通的午餐。
  左京的手指顿了顿,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的释然。
  他当然明白,这可能是他在失去自由前的最后一餐。
  白颖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那我替你决定。”
  白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下楼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车子在长沙的街道上穿行而过。
  车窗外的长沙并没有什么变化,街道、招牌、人群,一切照旧运行着。
  她却忽然意识到,这是她和左京来到长沙之后,两人从未一起逛过街。
  她要去的地方,是她在长沙唯一一次和左京共同用餐过的餐厅。
  并不是什么有名的餐厅,甚至味道也算不上上乘。
  只因为他们曾一起去过那里用餐。
  那天点过的菜品,全部浮现在脑海中,记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品尝了些红酒。
  她停好车,直接走向餐厅吧台,连菜单都没有看一眼。
  “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口味虾、组庵豆腐、发丝牛百叶……”
  她报出的每一个菜名,都像从记忆深处打捞起的、蒙着灰的旧物。
  服务员记录的间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周遭的嘈杂退去,只剩那间小小的、泛着暖黄灯光的包厢,和对面那人模糊却温暖的笑容。
  “再来一瓶法国波尔多红酒,记得配备两个酒杯。两碗米饭,就这些,全部打包带走。”
  然后又强调道:
  “请快一些!”
  等菜的间隙,她坐在角落的位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顿饭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一起用餐过了。
  不是没有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而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共餐”。
  白颖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她将一个个塑料盒打开,摆在病房内的茶几上,热气升起来,很快又散掉。
  当饭菜全部摆放完毕,她又拿出两个高脚杯放置好,将那瓶法国波尔多红酒和开瓶器一起递给左京。
  “老公,你来开吧。”
  左京看着那些菜,眼神有些恍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们来到长沙后唯一一次两人外出共餐,之后的日子,便被工作、琐事,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填满,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时光。
  左京接过酒和开瓶器,熟练的开启着瓶盖。
  记忆在两个人之间同时被唤起。
  房间陷入一阵平静,只有钻瓶盖的“滋滋”声。
  “嘭”的一响,低沉而有力声音打破这份宁静。
  左京主动为两只酒杯倒上酒。
  这抹暗红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心事,明明是透明的色泽,却像极了心头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轻轻摇晃,连杯壁上的酒渍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惆怅。
  白颖坐下来,拿起一只酒杯,举了起来,充满了仪式感。
  左京看着她,也举起酒杯。
  四目相对却都没说话,两只高脚杯在空中高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响,轻得像叹息。
  两人各自浅酌一口,酒液的涩意漫过舌尖,就像此刻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白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给左京碗里夹着菜。
  “我早上出去。”
  白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汤碗上,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些藏在心底的往事。
  左京抬头,看着她。
  她没有立刻继续,而是又先给左京夹了口菜。
  “先吃饭吧。”
  看着左京端起碗,吃起来,这才低头也吃了一口饭。
  那口饭嚼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又像是对自己的折磨。
  “我去做DNA鉴定了,想给孩子们和你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落在两人之间。
  “可是,没能做成。”
  她说得很平静,几乎没有情绪。
  她告诉他原因,说制度,说流程,说不是“拿着样本就能去做的事”。
  这些话她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说出口时反而显得冷静。
  左京没有插话,默默的吃着饭,味同嚼蜡。
  “但孩子绝对是你的,这不会错。”
  那些过去的事,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中闪过——她还记得怀孩子时的忐忑,那时的她,绝对清白。
  “我会回北京,找私人机构或外资机构去做,不论何种结果,我都会如实告诉你。”
  她低着头。
  “我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想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对你隐瞒!”
  白颖强调道。
  她看着茶几上的菜,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怀孕时的每一个细节,知道这对龙凤胎是双卵生。知道她和左京及孩子们的血型。
  女儿左静是O型血,和她一样;儿子左轩是B型血,和左京的血型吻合,也符合血型遗传定理。
  她在心中反复计算,反复确认,仿佛在抓住最后一块能够立足的地面。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她无法解释。
  比如左轩那张脸,形态。
  比如郝小天的眼神,顽劣的性格。
  郝老狗确实曾软硬兼施的让她给他生孩子,即使李萱诗后来也再反复劝说,她也没有答应。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这点最后的清明依然保持——自己既然堕落,绝不能延续到下一代。
  不论老狗是否戴套,她总记得事前事后吃避孕药,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可有次不知什么原因,还是导致她又怀孕了。
  在察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左京的后,不管郝老狗和李萱诗如何劝说,让她留下孩子,她还是在三个月的时候,制造了一场意外,让孩子流产了。
  这令郝老狗暴跳如雷,李萱诗惋惜不已。
  现在想来,郝老狗的行为倒不是不可理解,但对李萱诗——老公的亲生母亲,自己的婆婆,为何如此热衷维护老狗,不惜给亲儿子戴绿帽子,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她其实并不受老狗控制,这点白颖能感受得到。
  她的淫乱行为,也只是在自己面前,才如此的开纵。
  而最令白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为何竟然连关系到自己儿子血脉的事,也极力怂恿自己给老狗生下后代?
  却又坚定地反对左京和自己离婚,这简直太令人震惊,骇人听闻了。
  两人默默的吃着饭,各自想着心事,偶尔也会默契的举起酒杯轻碰一下,互相抿一口。
  左京注视着对面满怀心事的妻子,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但发现,这个与自己相识十四年的女人,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从前的她,像株被妥帖安置在温室里的白玫瑰。
  叶片莹润,花瓣如雪般纤薄,连舒展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柔软,干净得没有一丝棱角,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底色。
  那时的她,连说话都怕惊扰了旁人,遇见风雨便下意识往庇护的地方躲,活成了旁人眼中最无瑕的模样。
  即使后来工作、结婚、生子,甚至出轨,都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可是……
  左京不由的伸手,按在那道差点让自己丧命,却对她撒谎称是阑尾炎手术的伤口上。
  现在的她,素面朝天,或许是最近哭泣太多,索性不再化妆,却掩盖不住她天生丽质、精致绝伦的容颜。
  她仍然是盛开的白玫瑰,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生出了细小的尖刺。
  那些刺还很稚嫩,细细小小的,远看几乎瞧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地立在花茎上。
  她依旧温柔,眉眼间的软意分毫未减,只是多了一点不容轻犯的倔强。
  旁人伸手想随意触碰时,会被那点小刺轻轻提醒——温柔之外,亦有锋芒。
  左京夹菜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是郝老狗?
  他看着对面垂着眼帘的妻子,她给碗里的米饭拨了拨,动作轻柔得和从前没两样,可那双捏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着点白。
  左京这几日反复在思考这个问题,却始终无法理解。
  她什么都不缺,钱、地位、旁人的追捧,甚至自己的偏爱,从来没少过。
  对物质没执念,对欲望也向来克制,怎么会……
  他抬眼,余光扫过她鬓角的碎发,她正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眉眼。
  直到捉奸那晚,才让自己看到她的另一面……
  可如果她真的只是为追求,郝老狗远大于自己的阳具所带来的身体快感,帝都的各种会所,他们这类二代目圈子里,有的是愿意侍奉,器大活好,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就是远超老狗阳具的外国人,也是很容易找到。
  作为一个女人,对身体欲望的追求,是远远小于用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的,这点,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概莫如是。
  天生高贵,众人仰慕,无数人心中女神、梦中情人,绝不是什么所谓的“本性淫荡”;“天生下贱”可以解释的。
  为何她的淫荡,只对一个一无是处的文盲;肮脏猥琐的乞丐;容貌丑陋至极,满脸褶皱,观之避之不及,口吐令人作呕的臭气,卑微如尘的垂垂老朽所触发?
  从小至顶级学府培养出的所有认知,人类所具有的基本理性,道德良知,乃至法律人伦,在面对郝老狗时,统统失效了。
  这其中,也包括自己素有“温婉恭良”、“贤淑得体”、“兰心慧质”的亲生母亲、徐姨、岑姨、岑莜薇、王诗芸、吴彤、何晓月等等。
  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有着怎样的隐情……或是阴谋?
  除非……只有……
  可她作为一名医生,又怎么会不知道?
  而自己也丝毫观察不出?
  曾经的愤怒,极度的羞耻及男人的尊严,让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左京全身似乎被冻住了,手更紧的按住那道疤痕,心中巨大的恐惧油然而生,不敢再想下去。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冲撞,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的涩意呛得喉咙发紧。
  “老公,吃饱了吗?多吃点?可能……”
  白颖说道,语气温柔,话却没有说完。
  左京大了一个激灵,听懂了她的意思。
  “收拾吧。没有吃不完的饭。”
  “好。”
  白颖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羹剩饭,如同一个尽职的妻子。
  茶几上,最后仅剩一瓶红酒和两支酒杯。
  白颖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一点五十分,面色焦虑、犹豫、担心、决绝诸多表情轮番闪现。
  “老公……”
  她看了眼沙发上的左京,艰难的迈动脚步,挪动到他身旁,缓慢的坐下,身体有点颤抖。
  然后给一只酒杯倒满了酒,端起,仰头喝光。
  她的脸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白颖突然一把抓住左京的手,身子靠了过去,抬起头,看着左京。
  “老公,我答应过你,等你好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她的声音有些轻,有些颤,却异常清楚。
  “你现在想听吗?我告诉你?”
  白颖偎进左京怀中,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
  左京知道,自己面对灵魂拷问时刻也已到来。
  他伸出手,上轻抚着怀中妻子的头,这是他俩半年来,第一次这般温存的搂抱在一起。
  “哪一年,是我刚生完静静和轩轩后不久。”
  白颖说的很慢,但没有丝毫的停顿,老公的动作,给予了她极大的勇气,无论后果如何,她都必须说出来。
  老公会如何面对说出的一切她,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自己这颗心,从十八岁见到他那天起,到往后咽气那天止,装的、疼的、碎的、脏的……从头到尾,都只你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攒了六年的浊气一次吐尽,心中的声音却如金石坠地:
  “这点,我没变过,老公。”
  她明白,错过今天,以后的一段日子内,很难再对老公倾诉。
  而这段隐秘,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了,如果不说出来,自己恐怕要精神分裂了。
  “那一天,我记得非常清楚,是八月二十八。”
  “我是应李……妈的相邀,飞往郝家沟休闲养生。”
  “晚上,我和李……妈唠完嗑后,返回自己房间,准备熄灯就寝……”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11:24:57

第二十二章
  就在白颖早上去给孩子们做亲子鉴定时,萧山县医院,郝江化的病房内,在县中学读初三的郝小天,过来看望他爹了。  
  “爹,哪个绿毛龟,这般狠毒,你一定不能饶了他。”  
  郝小天几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郝江化,几乎完美地继承了他爹所有的“优良”基因,丑陋猥琐矮小身体,阴险毒辣贪财好色的性格,鼠目寸光愚蠢迟钝的智商。  
  此时正瞪着一对小三角眼,义愤填膺地对着他爹哇哇乱叫。  
  郝江化也瞪着三角眼,慈爱地抚着宝贝儿子的头,心中自是感慨万分,还是儿子好呀!  
  “小天呀,爹自有分寸。放心吧,不会轻易绕过绿毛龟的。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唉,爹呀,别提了。”  
  郝小天一脸委屈地道:  
  “我在学校,不过摸了班上一个小骚娘们的屁股一把,结果这小骚货,就告了班主任。哼,她把我叫到办公室,好一顿骂,让我请家长。这不,我就来医院看爹了。”  
  “他妈的,你们班主任真是小题大做,鸡毛蒜皮的事也要请家长?”  
  郝江化当了几年官,倒也学会了几句成语。  
  “不过儿子,爹这样子,肯定是去不成了的,你叫你萱诗妈妈去一趟吧。”  
  郝小天本来不过就是不想去学校,反正不管怎样,学校也不敢对他这个副县长的儿子怎么。  
  “爹,我给春桃打了电话,说萱诗妈妈不在家。来这里,也是想问爹,萱诗妈妈去哪里了?我都想她了。”  
  “哼,你想萱诗妈妈?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臭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爹警告你,你萱诗妈妈是爹的女人,你绝不能碰她。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听见了吗?”  
  郝小天噘着嘴,敷衍着回答:  
  “知道了。我就是想碰萱诗妈妈,她也不会同意的。最多吃吃豆腐了。”  
  “豆腐也不许吃。家里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你玩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徐琳、诗芸、莜薇这些小娘皮,你都上过。”  
  郝江化大声喝道。  
  “他们又不算爹的女人。”  
  郝小天嘴里嘟囔着。  
  她们怎么不算爹的女人?不过她们是不能进我郝家祖坟的。你进咱郝家祖坟的,只有你萱诗妈妈和颖颖。  
  听到郝江化提到白颖,郝小天的小眼睛一亮。  
  “爹,我听人说,前两天,颖颖嫂子,把郝龙大哥给打了,还把绿毛龟给带走了,是不是真的?颖颖嫂子,怎么能这样?爹你也不管管。”  
  “别听别人胡说八道,你爹这不是在医院吗?要是我在场,颖颖她肯定乖乖的?不过,你颖颖嫂子,打了郝龙,也是白打。她可是要进咱家祖坟的。地位比郝龙高。”  
  郝江化摇头晃脑得意地道。  
  “不过儿子,你马上要初中毕业了,也不能光顾着玩耍。我和你萱诗妈妈,已经给你找好了学校,今年下半年,就去省城上学了。咱郝家,光大门庭就指望你了。”  
  然后又继续教导着儿子。  
  “爹,你都当了副县长。这可是我们郝家,几辈子都没出过的大官了。”  
  郝小天咧着嘴傻笑着,眼中闪着星星奉承道。  
  不过虽然是奉承,倒也是实话。  
  副县长在他们那个郝家沟,确实是顶天的大官了。  
  “唉,老子这副县长,怕也当不了几天了。”  
  郝江化唉声叹气道。  
  “怎么了?”  
  郝小天也是一惊,爹这副县长要是当不成,自己受到的影响可不小。  
  “老子这不马上60了,到退休年龄了?正经的是无法再延了。”  
  郝江化的实际年龄,通过李萱诗的运作,已经改小了四岁,还给他搞了张函授大专文凭。  
  而这个副县长,也是李萱诗一番操作,最后亲自出马,陪湘潭市副市长郑群云睡觉换来的。  
  “不过吗,老子也在想办法。”  
  郝江化的三角眼转动着,接着道。  
  “本来想,哪个姓郑的色鬼和他儿子,都迷颖颖,我咬牙,准备让颖颖陪他们睡一次,能提一点,再延迟个几年。谁知这个姓郑的和他儿子都是些怂货,知道颖颖身份后,吓得屁滚尿流的,再不敢提此事,真他妈的没出息。”  
  郝江化愤愤不平地道。  
  “啊……爹,你舍得让颖颖嫂子陪他们睡觉?”  
  郝小天吃了一惊,知道他爹最看重颖颖嫂子的,都超过萱诗妈妈的。  
  “老子我怎么舍得,这不是没办法吗?保住这官要紧呀。反正老子也睡过他们的婆娘了。”  
  郝江化先是一阵痛惜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得意起来。  
  郝小天看着他爹,小眼珠急转。  
  “爹,我给你说个事。”  
  “有屁就放。”  
  “是这样。我这不是马上生日了吗?咱们郝家,十六可就算正式成年了。爹,你该给我好好办一下生日,送我一个大大的礼物。”  
  郝江化一听,点头道:  
  “这确实是大事,爹一定给你好好办一场生日宴。礼物吗?你想要什么?”  
  “礼物……我想……”  
  “快说臭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知子莫若父,郝江化一看儿子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鬼。  
  果然,郝小天犹豫地道。  
  “爹,我说了,你别急,也不许骂我。”  
  “这不是要正式成人了吗。我听同学们说过什么成年礼的,我想……想,只有睡女人,才算真正成年的。所以……”  
  “嗯?这话有点道理。不过,你想睡谁?”  
  郝江化点头,但也警惕起来。  
  “我……我想睡萱诗妈妈或者颖颖嫂子。”  
  郝小天咬着牙说了出来,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女人在他心中地位。  
  “不行。选别的女人。”  
  郝江化一巴掌拍在床上,炸毛了。  
  郝小天一见他爹这态度,也不绷着了,狠狠一跺脚,小三角眼里爆发出赤裸裸的贪欲,口角不自觉流下丝丝唾液,声音发颤:  
  “爹……我就要颖颖嫂子……别的我都不要。”  
  郝江化低头想了想。  
  “你这事,确实是咱郝家的大事。但你这礼物的,现在确实难办。你萱诗妈妈,是定了要进祖坟的人,墓我都修好了,你不能睡她,这是乱咱郝家人伦的。颖颖我本来打算也是要进祖坟的,可是绿毛龟这一闹,这事都怕要黄。”  
  郝江化摇着头,突然愤恨起来。  
  “他妈的,这绿毛龟,过去一副怂样,怎么突然就硬起来了,敢对老子动刀子了。至于吗?不就是睡了他老婆,又少不了什么。我这里的女人,除了萱诗,他都可以睡的。”  
  郝小天不理他爹的愤怒,还是打着他的算盘。  
  “爹,绿毛龟以后慢慢收拾他。先说我这事。萱诗妈妈不行,那只能是颖颖嫂子了。你刚才还说,想让颖颖嫂子陪别人睡的。爹,我就要颖颖嫂子做我成人礼的礼物,其他的我都不要。”  
  “唉,爹不是不答应。可这事有点难的。这不,绿毛龟这一闹,你颖颖嫂子,好像怪罪到我身上了,这几天,也不来看我一次,还把绿毛龟给抢走了。不过,还是让老子给送进去了。”  
  郝江化冷笑道。  
  “爹,这有什么难得。让萱诗妈妈去说,一定可以的。颖颖嫂子最听萱诗妈妈的话,萱诗妈妈也最爱我的,一定能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李萱诗走了进来。  
  “小天,你不去上学,跑这干什么来了?”  
  郝小天一见李萱诗,急忙站起身,就要过去搂抱迎接。  
  郝江化也开口道:  
  “夫人呢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小天班主任,让他请家长,这不跑我这来了。还得麻烦夫人去一趟学校。”  
  李萱诗听着郝江化的话,看着郝小天扑过来的身影,心中一阵烦躁,紧皱双眉,一声断喝。  
  “站住。”  
  郝小天如遭雷击,呆立原地,随即,脸上露出可怜、委屈的神情,撇着嘴,眼泪似乎都要流出小三角眼。  
  “萱诗妈妈……”  
  “夫人……为何生气?”  
  李萱诗的态度,让这对父子,心中都是一惊。  
  她这么多年来,从未对郝小天如此严厉过,对小天的宠爱,远超她亲儿子左京。  
  但两人也很快想明白,左京被抓,她这个亲娘,还能如过去一般,才不正常。  
  不过这让他俩,对左京的嫉恨,又提升若许。  
  “小天,学校为何要你请家长。”  
  李萱诗语气缓和一点。  
  “我……”  
  郝小天对李萱诗,倒不敢如对他爹那样,理直气壮地说出在学校干的丑事。  
  郝江化急忙打着圆场,轻描淡写地说出原委,还不忘吐槽一句。  
  “夫人呢,你说这老师是不是闲得慌。为夫现在这样,就麻烦夫人去说道说道好了。”  
  李萱诗听完,指尖不由得掐了下掌心,心中骂了一句:  
  “真是一丘之貉。”  
  但面上倒没有露出愤懑之色,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回头我去一趟。小天,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和你爸商量。”  
  郝小天也如蒙大赦,回头对郝江化道:  
  “爹,我先走了。我的事别忘了。”  
  然后对着李萱诗讪笑。  
  “萱诗妈妈,我走了。”  
  走过去打开门,一溜烟地跑了。  
  李萱诗看着郝江化,面露疑惑之色。  
  “你们父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哈哈,夫人呢。先不说哪个。来,你要的东西,为夫已为你准备好了,手印我都按了。”  
  郝江化打着哈哈,从病床床头柜中,取出两张打印好的A4纸张,递给李萱诗。  
  他自是知道,李萱诗再次返回的目的。  
  也可借自己主动,趁机提一下小天“礼物”之事。  
  李萱诗暂时放下追问,接过纸张看起来。  
  这确实是吴彤这个北大高才生的手笔,谅解书写的文笔优美,声情并茂,读之让人不由得生出对受害人心地的善良,为加害者惋惜。  
  文中自承错误,认为些许因家庭矛盾,长期忽视了小辈的感受,造成了本不该发生的悲剧。自己本着不愿意让家庭内部产生更大矛盾的初衷,已经原谅了孩子所犯错误,不会追究其责任,希望能减轻处罚或者撤销立案。  
  郝江化虽然愚钝,但不代表缺心眼,他也有自己内心的算盘。  
  他看着李萱诗的脸色,知道是过关了,赶忙又奉承道:  
  “夫人,满意吧!这可是为夫的真心话,让彤彤写的。”  
  李萱诗心中冷笑:  
  “要不是自己施压,这蠢货能如此老实。看来以后要多敲打敲打,否则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可她脸上却也露出如往常般温柔笑容:  
  “嗯。这次算你合格。我先去学校一趟处理下小天的事。你警告下小天,最近这段日子,少添乱了。我这急着赶去长沙,你就好好养病吧。待事情处理完,再好好补偿你。”  
  李萱诗说着,收好谅解书,准备离开。  
  “夫人,慢走。”  
  郝江化急忙阻止。  
  李萱诗之前丢下他急忙跑去长沙,肯定是因为白颖大闹郝家沟带走左京之事,才急匆匆去的。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了谅解书就走,这哪行呀。  
  何况还有小天生日“礼物”的事,他也想试探下李萱诗的态度。  
  “你还有什么事。”  
  李萱诗停住脚步。  
  “夫人,你去长沙见到颖颖了?她为何突然就不念旧情,帮起左京了?她怎么说?”  
  郝江化问道。  
  在他想来,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往对他言听计从的乖颖颖,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即使那晚当场被左京捉奸在床,她都在维护自己。  
  否则说不上就让左京的高尔夫球棍给开了瓢,后果难料。  
  可那绿毛龟闹着要和颖颖离婚,她打电话求助,李萱诗胸有成竹地带着徐琳一同去长沙解劝绿毛龟。  
  可转眼左京就提刀闯了来,要不是诗芸,就差点要了他老命,现在想想都后怕得紧。  
  但接着,过往乖巧无比的颖颖,就也跟着杀到了郝家沟,训斥郝杰,骂了郝虎,打了郝龙,把绿毛龟给带走了。  
  他这才想起,当年师傅告诉他的话,做事一定要谨慎。  
  因为他除了下面天赋异禀外,其它方面太一无是处了,不符合他收徒标准。  
  最后不过是看在帮助了师傅的薄面,传授了他点皮毛和几个方剂。  
  而且他救师傅那个年代,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哪有谁敢在男女关系上任性胡来。  
  就是师傅,不是也落得戴高帽游街示众,劳动改造的惨境。  
  而师傅所言确实不虚,就是过后二十多年,他也没有任何机会能接近如白颖、徐琳、岑箐青、王诗芸等这般女子。  
  直到年老,沦落到乞丐的地步,才阴差阳错地遇到了贵人李萱诗,让他有机会施展师傅所传技艺。  
  而且效果极佳,甚至远超师傅告诉他的效果。  
  而后他在李萱诗的扶持下,自己也成就了整个郝家沟,几代人未到抵达的高度。  
  这让他有点膨胀起来,把师傅曾说过的话,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师傅临走时也一再告诫自己,这一脉之所以能一直延续至今,就是低调做事,除非能坐到顶尖一层,但这谈何容易,何其之难呀,更何况郝江化这般几无所出的人。  
  并非常郑重地说道,他所掌握的伎俩,如何遇到心志坚定的人,应立刻放手远离,或因某种缘故,被控之人遇到极大刺激,心生强大精神力,那么那些伎俩,基本也会失效的。  
  “颖颖又不是死了爹娘,能受到什么刺激?就是绿毛龟死了,都不一定能产生强大抵抗力的。”  
  他这种人,哪里懂得,爱的力量,可以使人脱胎换骨的道理。  
  李萱诗对于白颖突然转变这点,倒是猜测出几分,这也是她十分慌张的主要原因。  
  她的后路还未彻底准备就绪,而且儿子现在案子成为公诉案件,更是彻底打乱了她原有计划。  
  对此他对郝江化的报警行为,心里是深恶痛绝的。  
  他深爱着自己儿子,左京是她最大的骄傲,她不能现在就丢下儿子。  
  现在最重要的事,把事件控制在可控范围,争取时间,等儿子出来。  
  她曾暗示过白颖,让她告诉儿子,不要吐露作案的真实动机,那么就一切都有回旋余地。  
  可她知道,现在的白颖,不一定会如她所愿,劝说儿子,何况儿子,恐怕她也劝说不了的。  
  其实在她内心,是相信儿子,绝不会透露真实作案动机的,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但这不够,她一定要赶在警察正式带走儿子之前,让儿子知道,她的努力,让他彻底放弃,  
  面对郝江化的询问,她自然不会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愚笨的郝江化也不会懂的。  
  “还能咋样!”  
  李萱诗的语气很冷,更带撇清关系的意味:  
  “郝江化,我提醒你,别再打白颖的主意。她要是发起狠来,我可不会再替你挡在前面。你忘了当初她拿着剪刀的样子了?”  
  她最后强调一句:  
  “我这绝不是吓唬你。”  
  李萱诗的话,让郝江化脸色一黯,她也想起,最初强奸迷奸白颖时,她的样子,是真敢干的。  
  要不是李萱诗解劝,他早死掉了。  
  可一想到以后,不能再享用白颖那羊羔般细皮嫩肉的身子,心里就直骂娘:  
  “再也摸不着碰不到了,真他娘的亏得慌!你个死绿毛龟,我饶不了你。”  
  郝江化心中痛骂着,也下了决心。  
  既然自己不宜再出现在白颖面前,而儿子小天就不一样。  
  只要能接近她,就一定可以把她重新拉住的。  
  “好。我听夫人的话,不再找颖颖。”  
  郝江化满口痛快地答应道。  
  “但不过,有件事,还得求夫人帮忙?”  
  李萱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说。”  
  郝江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角眼里闪着算计又猥琐的光:“是这样,小天不是快十六了吗?在咱郝家沟,这就算成人了。这小子……他想讨个‘成人礼’。”  
  “成人礼?”  
  李萱诗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郝江化脸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与自己儿子左京天壤之别的、写满贪婪丑陋至极的脸上,又扫过郝江化那理所当然的神情。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像腐朽的棺木。  
  “对!他说,睡了女人才算真男人。”  
  郝江化搓着手,竟有几分“与子同乐”的龌龊得意。  
  “这小子眼光倒毒,就看上他颖颖嫂子了。我想着,反正那绿毛……左京也进去了,颖颖现在……不正好空着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夫人你去说说,准成!就当……这对小天和郝家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话音落下,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萱诗脑子如同遭遇雷击,眼前都是一黑。  
  心里那杆秤,哐当一声落了底。  
  这父子俩,胆大包天竟然至此,他们已经不是棋子了,是粘在棋盘上的污渍,再不清理,会臭了她的全局。  
  李萱诗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丈夫”——这个她用财富和权力喂养大的丑陋怪物,和即将成型的小怪物。  
  他们谈论白颖,就像在谈论一件可以随意转赠的玩物;他们算计着如何分享“战利品”,仿佛那场即将吞噬她亲生儿子的灾难,不过是他们一场新的、下流的狂欢序曲。  
  怒其不争?不,他们连“不争”都算不上。他们是深井里的淤泥,只会不断下坠,还想把所有人都拖下去。  
  曾几何时,她把郝江化当作刺向白家最脏也最利的一把刀。现在,这把刀不仅锈了,钝了,还反过来试图割伤握刀的手,甚至觊觎她另一个“作品”——那个她花了无数心思才雕琢成器、本应成为她最大“战利品”的白颖。  
  野心?她的野心从来不是和淤泥共舞。她的野心,是站在干净的岸上,看着被她推入泥潭的人挣扎,并最终占有他们被污染后遗落的一切珍宝。  
  左京是她的儿子,是她血脉的延续,也是她计划中必须保住的核心资产。  
  白颖……白颖曾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一个出身高贵、纯洁无瑕的祭品,被她亲手玷污、拉入泥潭,这本该是她阶级复仇的终极证明。  
  可现在,泥潭里的臭虫,居然想啃食她的“作品”和“资产”?  
  一丝极冷、极锐的笑意,浮现在李萱诗嘴角,转瞬即逝。  
  “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往常的柔和。  
  “小天的事,我会记着。眼下最要紧的,是京京的案子。这份谅解书,”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  
  “我得立刻去长沙。你们父子俩,最近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她说完,不再看郝江化脸上是失望还是算计,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明亮了一些,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潭。  
  郝家沟这片泥沼,已经开始反噬。  
  左京的案子是燃眉之火,白颖的失控是心腹之患,而郝家父子……已然成了会坏事的蠢货。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声,清晰而果断,像在为她脑中飞速成型的、一个更冷酷,也更决绝的新计划打着节拍。  
  既然旧的刀已经钝了,还会伤手,那就在它彻底报废前,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吧。  
  至于白颖……那个生了反骨的作品,是时候重新打磨,或者,这是个契机也说不定,抑或就此彻底废弃了?  
  坐进车里,她没急着发动。先对着后视镜,将一丝不苟的头发理得更妥帖,又抿了抿口红。  
  面具戴好,战场在长沙。  
  那里有她要救的儿子,有要重新评估的“作品”,还有……她绝不能输的终局。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李萱诗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那片被雨洗过的、略显灰蒙的天空下,是她必须去掌控,也必须去清理的战场。  
  长沙,医院,她的儿子,以及可能泄露,即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真相”……
  (未完待续)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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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4 01:26:45

第23章
  长沙,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白颖向左京的彻底坦白继续着。
  “这时响起扣门声,我看了下表,十一点了,我问是谁。”
  稍作停顿,白颖继续述说着。
  门外沉默一阵,响起一个暗哑的声音,低低地说:
  “是我,郝叔叔…”
  “哦。”
  白颖颇觉意外,忙问:
  “有什么事吗,郝叔叔?”
  门外一阵沉默后,说道:
  “厨房做了好吃糕点夜宵,你萱诗妈妈说你刚生完孩子,特别要加强营养,见你晚餐吃得少,怕夜里饿着,所以吩咐我捎点过来给你吃。”
  “这样啊——”
  白颖听后,心中倍觉温暖。
  “稍等片刻,郝叔叔,我穿件衣服。”
  好一会,白颖扶着墙,穿着件半身睡裙打开了门。
  “好香呀,谢谢郝叔和萱诗妈妈。”
  白颖伸长鼻子闻了闻郝江化手里点心,笑盈盈接过来。
  “闻到这股甜甜香气,我食欲大增,睡意全无。”
  “我还自作主张,给你带来了瓶干红。”
  郝江化皮笑肉不笑。
  她从小受的教育,都是要礼貌待人,哪曾想过人心险恶。
  特别还是自己认为,老实本分善解人意的郝江化,还说服左京,同意李萱诗嫁给他,等自己夫妻离开长沙,好有个照应。
  白颖本想推辞,又觉得驳了长辈的面子不好,随口客气了一番,郝江化便顺驴下坡,把点心往茶几上一放,倒上两杯干红,端着酒杯劝白颖喝点。
  白颖对此全无防备,把郝江化当成慈祥和蔼的长辈。
  半杯红酒下肚,白颖脸色红润,略觉微熏,便坚决不再饮。
  郝江化见劝不动,便自己一杯接一杯灌着酒。
  白颖心中略显烦躁,却不好主动驱赶,不是抬头看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
  郝江化看出白颖的不耐,满脸歉意地站起身,脚下却故意一个趔趄,身子往白颖身上靠。
  白颖说道这里,握着左京的手突然攥紧,指尖都钻进他的肉中而不觉,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左京同样心中一凛,已经想明白接下来发生的事,把白颖抱的更紧。
  白颖没有哭泣,依然缓慢的说着。
  白颖虽身子虚,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了郝江化。
  不料,俩人刚朝门口走几步,郝江化突然转身抱住她,瞪着赤红的眼睛,张嘴便亲。
  白颖大惊失色,吓的一时竟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气急败坏开始捶打郝江化,意欲挣脱他怀抱。
  奈何她一弱女子,拳头吹在郝江化身上如同挠痒痒。
  他把白颖牢牢抱在怀里,大张的嘴中焦黄的牙齿,令白颖恶心的想吐,而他的一只手伸向她大腿。
  白颖顿时恼羞成怒,扬起右手,一巴掌甩在郝江化脸庞上上,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直到把小手打疼,都不见郝江化丝毫松手。
  此时郝江化双眼发红,不顾一切撕扯颖颖的睡裙。
  白颖已浑身无力,越来越害怕,眼泪哗哗流出。
  郝江化面色狰狞,终于扯下了睡裙。
  “颖颖呀,你不晓得嘞,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叔叔有多么想你。求求你,别反抗了,乖乖从了叔叔吧,叔叔一定让你享受到做女人的销魂滋味。”
  “混蛋,你是个混蛋——老公、妈妈……救命呀……”
  颖颖双手护胸,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畜生,快停手呀……被萱诗妈妈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你。求求你,我算是你儿媳,郝叔叔,你不能对不起萱诗妈妈,你这样做是犯法……”
  颖颖的尖叫声,让郝江化心下骤然升起恐慌,他赶紧捂住她嘴巴,强行拖到沙发上。
  接着解下皮带,把颖颖双手反绑到身后,摁在沙发里。
  “听话啊,颖颖,别做无谓反抗,好不好?”
  郝江化说着,身子压了上去,他嘴中喷出的混杂着酒味的恶臭,令她几欲晕厥,与片刻前糕点那甜甜香气的记忆,在她脑中炸成一片腥秽的空白。
  “颖颖,别动,别喊。叔叔只要你一次,就一次,你就可怜可怜叔叔,满足叔叔愿望吧。”
  颖颖泪流满面,眼神充满哀伤,不停摇着头,身子扭动着。
  郝江化索性用手捂住白颖嘴巴,身子一挺……
  白颖疼得“咿呀”直叫,身子更剧烈扭动起来,拼命挣扎。
  郝江化同样恐慌,也怕真伤着白颖,酿成大祸。
  不到一分钟时间,便急急拔出来,松开捂住颖颖嘴巴的手。
  “呜呜呜——”
  被郝江化捂住口鼻,颖颖几欲窒息,此时呼吸到泛着臭味的空气,“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说道此,白颖停顿下来,把她埋进左京怀中,一动不动。
  而左京的手,流出了血,两人都丝毫不觉,紧紧相拥在一起,却没有哭泣。
  房间突然陷入寂静,只有墙上的机械钟表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依然在步履稳健,一点点的向前。
  强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却驱不散屋内深入骨髓的寒意,冰冷的让人感到孤独和无助,无法东弹分毫。
  不知过来多长时间,白颖低沉坚定的声音,再次想起。
  “混蛋……畜生……你给我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给我滚!”
  郝江化狼狈穿上裤子,解开颖颖反绑的双手,随手把皮带扔在地上,心虚地说:
  “对不起,颖颖,你原谅我吧。我一时酒后失态,犯下大错。”
  “滚滚滚,快滚啊,混蛋、畜生——”
  白颖蜷缩在沙发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滚出的不是完整的话,是碎在舌尖的气音,混着哭腔和喘不上气的哽噎。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要告诉萱诗妈妈,告诉爸爸妈妈,告诉老公,让他们拔你皮,抽你筋…呜呜呜呜……”
  手指死死抠着掌心,指甲嵌进肉里,话被气浪冲得支离破碎,翻来覆去都是不成调的碎骂:
  “天杀的……挨千刀的……我操你祖宗……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眼泪糊住眼睛,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她弓着背,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兽,声音破了音,又尖又哑,语无伦次地砸着字:
  “你混蛋……畜生……你毁了我……我跟你拼了……拼了……”
  到最后,所有的骂都成了呜咽的哭喊,碎成一片模糊的气音,只剩反复的“不是人”,“滚”,混着胸口炸开的绝望,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接着听到有人敲门。
  “怎么啦,颖颖?是妈妈,快开门——”
  声音飘进屋子,是李萱诗,她听到了白颖的大喊大叫,急匆匆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
  屋外李萱诗不见人开门,心急火燎找来钥匙,闯了进来。
  “怎么了,颖颖?发生什么事…”
  她进来见颖颖衣衫不整,抱膝蜷缩在沙发里,伤心哭泣。
  郝江化跪在她面前,木头人般,不停闪自己耳光。
  李萱诗脸色煞白,瞬间就明白过来,她先扫了一眼门口,生怕有人听见,再怒气冲冲走到郝江化跟前,扬起巴掌,“啪啪啪”连扇三记耳光。
  “郝江化,你就是个畜生,我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样的男人!”
  李萱诗咬牙切齿,指着郝江化,悲痛欲绝。
  “你到处沾花惹草,色性成瘾,见一个爱一个,我也忍了。现在连我儿媳妇,都不肯放过,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江化耷拉着脑袋,抱住她的双腿,也嚎啕大哭道:
  “对不起,夫人,原谅我吧。我喝了点酒,酒后乱性,一时没管住手脚。请你看在我们三个孩儿份上,饶恕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今后绝对规规矩矩,不敢对颖颖动丁点非份之想。如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萱诗摇摇头,后退几步,似乎落下悔恨的泪水。
  “这事万一传扬出去,毁了我自己,是活该。可是三个孩儿打小没父亲,很是可怜,夫人你那么善良,肯定于心不忍。颖颖清白之身毁于一旦,也会被外人笑话,会遭别人白眼……”
  李萱诗跺跺脚,气急败坏地说:
  “原来你不糊涂呀,为何还干出此等糊涂事!我不想见到你,出去,快给我滚,滚呀!”
  郝江化闻言,战战兢兢,连爬带滚,落荒而逃。
  母亲这才长叹一口气,走到白颖跟前,心疼地拥入怀中,哭着安慰。
  “好孩子,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妈——”
  白颖钻进李萱诗怀里,委屈的泣不成声。
  “我恨死他了……他毁了我清白之身,你要给颖颖作主……”
  “对不起,千不对万不对,都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瞎了眼,选上他这么个男人,害你遭那么大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妈妈悔呀——”
  白颖抬起泪眼,咬牙切齿地说:
  “妈,跟他一刀两断,送他入狱,我现在这就报警……”
  白颖企图挣脱李萱诗的搂抱,起身去找手机。
  “不要呀,颖颖。”
  李萱诗更紧的抱住白颖。
  “都是女人,你的心情妈妈理解。郝江化虽说是妈的男人,但他做出此等苟且之事,妈绝对不轻易饶他。”
  李萱诗声泪俱下的哀嚎道:
  “颖颖自小千人宠万人爱,我们都当你心肝宝贝对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犯下如此大错,被亲家公行健知道,还不把他弄死!唉,亲家公那边财大势大,弄死这个畜生,如踩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主要是,万一京京知晓此事……”
  白颖讲到这里,戛然而止。
  左京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妈妈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
  “老公……”
  左京的手臂收紧了点。
  “第二次,我是被迷奸的。哪是半个月之后……”
  白颖又停顿了下,接着继续。
  “在北京的这半个月时间里,我会为一点小事,就冲老公发脾气,晚上睡不着了,也会骂老公你没心没肺。”
  白颖的声音依旧平得没有波澜,慢慢说着。
  “老公,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颖颖辜负了你的好意,是我错了。老公你也不是万能的。”
  白颖的叙述时间线非常明确,这可能是她脑中已经无数次的回忆,而每一次,恐怕都是对她的一次心灵的折磨。
  左京一动不动,手上被白颖掐破流血的手,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左京明白,白颖为什么再说到母亲劝说时,突然不再说下去的原因。
  她坦白的是自己的错,而心地善良的她,不想把自己的错,解释成为别人也同样犯错,而这个别人,恰恰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而正是她的这份善良,让她举棋不定、优柔寡断,没有对我坦白,却不知这也斩断了她自己退路,让本可终止的孽缘延续下去。
  左京的脑海中,同样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口揪得生疼,扪心自问。
  “我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吗?”
  在颖颖最需要人呵护疼爱期间,我竟然还只顾着忙事业,没有察觉出她内心细微变化。
  若颖颖辗转难眠之夜,我不粗枝大叶,或许能叩开她闭塞的心门。
  若颖颖动不动发脾气,我平心静气地伺候左右,或许能使她一吐心中苦水。
  若颖颖黯然伤神时,我能发现并耐心劝导,或许能挽回所有错误。
  而不是——当颖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时,我还守着欧洲杯熬夜看球。
  当颖颖冲我乱发脾气时,我还取笑她小肚鸡肠,如何能做一个贤妻良母。
  当颖颖摔了杯子,我只觉得她产后烦躁,还开玩笑说“公主脾气又犯了”,然后戴上了降噪耳机。
  当颖颖黯然流泪时,我却已登上飞机,西装革履去参加工作会议。
  “妈妈错了吗?作为一个以家庭为己任的贤妻良母,在这件事处理方式上,她好像并没有错。哪错的是谁?”
  白颖不知道左京再想什么,继续叙述着。
  “妈给我打电话,说郝叔……老狗托人从长白山采购了一批雪蛤珍稀补品,对孕后的女人,有极好滋补养颜功效,希望我来郝家沟一起享用。”
  “我听后当即拒绝,妈反复劝说,我也没答应……”
  轻轻的扣门声,打断了她的诉说。
  白颖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刚才坦白时强撑的镇定,碎得一干二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脸上露出慌张的神情,猛的从左京怀中站起来,惊恐的看着病房门。
  左京也缓缓的站了起来,面色沉稳。
  两人都知道,哪一刻还是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李队长走在前面,面色沉稳,他身后跟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一人手里端着公文包,另一人手中的手铐泛着冷光,垂在身侧。
  白颖想张口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回头看了眼左京。
  “啊,老公,你的手……”
  他的手流着血,那鲜红的液体如同被命运撕开的伤口,一滴一滴,沉重而缓慢砸落在洁白的地板上,碎裂!
  她扑了过去,指尖拼命想去攥住他流血的手,喉咙里堵着一声没喊出来的哽咽,连脚下的步子都踉跄了,之前一直没有哭泣的她,泪水突然决堤,大颗大颗砸下来。
  “老公,对不起,我又伤到你了。”
  白颖抬起头,看着左京。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左京声音平缓,抬手替她拭了拭泪,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可这非但没有让白颖止住哭泣,反而更多的眼泪涌出。
  她突然起身,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向护理台——酒精、棉签、绷带,每一样都握得发颤。蹲下身时,眼泪已砸在他手背,混进血渍。
  “一点皮肉小伤,没事的。”
  或许是即将离开,或许是心里憋着未说透的话,又或许……
  左京的话,竟莫名多了些。
  李队长他们见此,也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这对貌似十分恩爱的夫妻俩。
  李队从两人身上,半点没看出那些豪门子弟的纨绔习气。
  左京这个他们眼中微不足道的小案子,居然能惊动到厅长,并亲自发话要求低调处理;而最初报道此案的电视台编辑,已辞职,相关节目也连夜下架删除,半点痕迹都没留。
  现在他,被上面指定作为此案刑事侦查阶段的负责人,具有丰富刑侦经验的他,仅从调取查阅相关人员的卷宗,便觉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案子的动机十分蹊跷。
  什么样的缘由,能让一名曾经的“天才神童”,商界精英,非但没动用白家女婿的雄厚资源,反倒亲自持刀砍向了自己的“义父”,母亲的丈夫?
  李队看了眼白大小姐,从见到她时,其极力补救的行为,满怀愧疚感的情绪,心中其实已然有了答案。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难以置信,也是真相,但终究都绕不开眼前这位极美丽的女子。
  现在的白大小姐,显然是真心极力拯救自己丈夫,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去动用明白人都清楚的,令人闻之骇然的力量?
  李队看见她眼底还存着一丝未被现实磨平的纯粹、天真,微微摇头——不知、不愿、不敢,大抵都占了。
  随即心中冷笑:所谓的“受害人”,竟不知低调,还敢主动报案?
  如此愚蠢,目光短浅,又是怎么短短几年,就能从村长、镇长,做到副县长的,而去年龄,学历都十分可疑。
  现在案子厅长都知道,那么白大小姐的父亲白大院长,母亲童副部长,又怎会不知晓?
  现在背后干预此案的力量,肯定不是来自白家或童家,却已经是一般人,难以企及和窥探的了。
  如果真是他们,就凭报案人身上的疑点,怕是都可能引发一场地方上官场地震。
  “女士,你不能进去,请勿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门口传来警察的阻拦声,却终究没拦住李萱诗——她一脸焦急,来得竟恰到好处,仿佛一位“拯救者”,硬是闯了进去。
  李萱诗一眼看到,正蹲在地上给左京包扎的白颖,没有一丝犹豫,一下子冲过去,用身体隔开警察,摆出一副护犊的姿态。
  “京京,你怎么了?警察同志,我儿子还病着!现在又受伤了,我是他母亲,有什么事和我说!”
  李队长皱着眉,向后看了眼,露出极为不满的眼神。
  “李队……她硬闯,没拦住。”
  他回头,挥挥手,冷冷的道:
  “李女生,你在妨碍我执行公务。”
  李萱诗肩线一塌,声音陡然软下来,那份强硬像被刺破的气球——只剩颤巍巍的哀求。
  “警察同志,您误会了。”
  李萱诗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谅解书,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警、警察同志!等一下!别带他走!”
  她把那张纸举得高高的,纸张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几乎透明,上面郝江化歪扭的签名和暗红的手印,像一块擦不掉的污渍,刺目得很。
  她指节因为用力捏着纸边泛白,连声音都在发颤,却字字咬得急:
  “这是谅解书!是他、是我儿子他叔亲自写的!手印也是他按的!他自愿谅解的,不追究了!”
  李队伸手想拨开她,语气沉肃:
  “李女士,我们在执行刑事拘留,谅解书我们会收,但程序得走。”
  “我知道程序!”
  李萱诗急得往前凑了半步,把谅解书往李队长手里塞,纸角都被她捏皱了,红着眼眶反复指着纸上的签字和红手印,声音里裹着哀求的哑:
  “可他真的谅解了啊!字是他亲笔签的,我全程看着的!你们看,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自愿放弃一切追责!”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将白颖和左京护在身后,胳膊依旧张着,像只护崽的母兽,哪怕身子在抖,也不肯让开半分:
  “我儿子犯错,我认,该怎么罚都认,可受害人都不追究了,这份谅解书作数的啊!求你们先收下,能不能……能不能从轻处理他?”
  李萱诗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又把谅解书往李队长的手里递了递,指尖都碰到了他的袖口:
  “你们带上!一定要带上!交给上面的人看!是他本人的意思,跟任何人没关系,真的……”
  李队长接那两张纸,指尖划过纸面的纹路,她还在小声念叨,带着哭腔的恳切:
  “真的是自愿的,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了……”
  李队长捏着谅解书,折好放进公文包,公事公办地扫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半分,语气稍缓:
  “李女生,谅解书我们会提交,后续会按规定处理,你先让开。”
  李萱诗的胳膊僵了僵,却还是慢慢往旁边挪了半步,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左京,喉咙里堵着哽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京京,妈知道你在怨我,可妈不能不管你……不能不管这个家。你看,妈给你求来的,你郝叔他签谅解书,他原谅你了……妈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好好的……”
  然后又朝看着她,有点怔住的白颖,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似乎再说,我在为你和京京在收拾烂摊子。
  “白大夫?伤不要紧吧。”
  李队长看了眼白颖,问道。
  白颖茫然的摇摇头。
  左京轻轻抽回,被白颖包扎好握着的手,在她回头时,用缠着绷带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最后一次拂去她脸颊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从她身旁走了过去,没看母亲一眼,脚步沉缓,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又松开,一步一步朝着李队长走过去。
  他停下,微微抬眼,目光掠过民李队身后的两名着制服的警察,并拢双臂,伸出了双手。
  白颖猛然会过神来,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左京的外套,走了过来。
  “咔嗒”一声,锁芯扣合的脆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李队长从白颖手中接过外套,搭在左京被铐上的双手,让开了身子。
  白颖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凝在那扇敞开的门口,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左京的身影,窗外强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那条空荡的走廊,明晃晃的,却什么也填不满。
  李萱诗虚假的抽泣声、手铐冰凉的“咔嗒”声、还有记忆中郝江化浑浊的喘息声……所有声音拧成一股尖锐的耳鸣,胸口猛地一闷,呼吸骤然滞住,视野像老电视的雪花屏幕般剧烈闪烁、一点点坍缩,最终归于一片无声的黑暗。
  “颖颖……”
  白颖似乎听到,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声,碎在耳边辨不清字句,最后只剩一点微弱的余音,跟着意识一起沉下去。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4 01:27:10

第二十四章 
  清晨第一缕光,是带着试探的。
  它先爬上窗棂,在厚重的遮光布边缘徘徊许久,终于寻到一道褶皱间的缝隙,像一道薄而锋利的刀刃,斜斜地切进特护病房。
  那光柱里浮动着亿万颗金色的尘埃,像无数细小的灯盏,缓慢地、不容拒绝地,落在了她的被角。
  白颖是在那缕暖意爬上指尖时,才开始有知觉的。
  两天了,她把自己封存在一个彻骨的冰窟里。
  心跳是冰层下迟缓的涌动,呼吸是寒气凝成的白霜。
  老公被警察带走前,用缠着绷带的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珠,是她倒下前感受到的,来自老公身体的温度。
  从认识老公起,她从未如此渴望这种温度,而这本该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温度,被她遗忘了。
  现在,她想永远拥有这种让她心灵感到安宁的温度,可转瞬间就又消失了,让她周身如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那里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和彻骨的寒冷。
  那缕阳光固执地攥紧了她的手指,暖意像细小的针,先刺破指尖的麻木,那触感,恍惚间与他指尖拂过她脸颊的、最后一丝幻痛重叠,让她猛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再沿着血管蜿蜒而上。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破碎的呻吟,睫毛在光线下颤抖,像濒死的蝶。眼皮很重,重得仿佛压了一座山,可那光不依不饶,透过眼睑烧出一小片橙红。
  白颖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是模糊的,先是一片白,然后是窗,再是落地的光。
  那光已经爬上了她的胸口,正一寸寸朝她心口的位置挪。
  她怔怔望着,恍惚间竟觉得,这光就是他派来唤醒她的。
  有几秒钟,她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念头里,仿佛只要相信光是他的信使,他就未曾离开。
  胸口猛地一抽,痛得她弓起了背。
  她下意识地抓住床栏,金属的冰凉让她一个激灵。
  这触感……她僵住了。两天前,她就是握着这同一片床栏,守在他身边。
  她记得自己把额头抵在这栏杆上,求他原谅自己;她记得自己最后亲吻他额头时,嘴唇碰到的是这铁锈味的冰凉。
  她的手开始发抖。
  目光一寸寸移动——这是他的床。
  他躺过的枕头,他倚过的床头,望向门口,那是他最后消失的方向。
  现在她躺在这里,盖着他盖过的被子,卧在他曾经躺过的病床上。
  阳光终于抵达了她心口。
  可她没有因此融化。
  白颖猛地蜷缩起来,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更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
  哭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横冲直撞,撞击墙壁,碎成一地无人捡拾的玻璃碴。
  她哭到浑身痉挛,哭到连那缕阳光都仿佛被泪水浸透,变得模糊而沉重。
  阳光安静地笼罩着她,温柔得近乎残忍,而她却肝肠寸断。
  床上只有她一人,连这张他躺过的床,都早已凉透。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她止住哭泣,急忙抬头睁大眼睛望去。
  她心里清楚,自己最想见的人,绝不会出现,可她就是渴望,或许有什么奇迹出现。
  白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头无力地落在枕头上——进来的是一名医生和护士。
  他们显然是因她的醒来和痛哭而被召唤来的。
  可就在她极度失望地把头落下,准备将脸埋进枕头的前一刹——门口的光影似乎被什么挡住了,轮廓……像是一个挺拔的女人,牵着两个孩子。
  白颖的眼睛亮了,她真的看到了光,虽然不是她期待的那束光,但这光,依然让她感到了温暖。
  她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病房内仿佛骤然亮了许多——原来,太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毫无保留地将金辉洒满了整扇窗户。
  那强烈的光瀑将门口那“一大二小”的身影,清晰地投射成一道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剪影,稳稳地覆盖在了她的病床上,也覆盖在了她刚刚逃离的、关于左京的全部冰冷记忆之上。
  她望着门口那道剪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些,连身上的痛感都淡了几分光柱中尘埃飞舞,寂静无声。
  然后,剪影动了。
  医生护士到她床前,给她做着检查,她就定定地看着那带给她温暖的光。
  “童部长,白主任的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近期精神压力过大、情绪不稳,加上过度劳累,心力交瘁到了临界点,大脑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才昏倒的。醒来后基本就没事了,好好静养,调整情绪,不要再受刺激就好。”
  医生检查完毕,没有对着病床上的白颖说话,而是转身对牵着两个孩子的女人说道。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医生护士微微颔首。
  医生护士出去了,门被轻轻带上。
  白颖费力撑起身子,像个迷途无助的孩子,颤巍巍伸出双手,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女人没有去接她的手,甚至未曾往前半步,只是站定在原地,用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慌的眸子凝视着她。
  见此,白颖刚到嘴边的呼唤,硬生生地堵住,发不出任何声响,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大颗泪珠无声滚落脸颊。
  病房里一时陷入异常的宁静。
  “妈妈——”
  一声稚嫩的声音,喊出了白颖想喊出的声音,也打破了寂静。
  床微微一沉,女儿左静柔软的小手贴上她的脸颊,带着糖果的甜香,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
  “妈妈病了?是不是身上疼,妈妈不哭,静静心疼妈妈。”
  她一把抱住女儿,望着自己的母亲。
  “妈……”
  白颖颤抖的声音微弱如蚊虫低鸣,充满了委屈,带着一丝本能地求助。
  左轩也跑了过来,抓着病床护栏摇了摇。
  “妈妈,抱抱。”
  当白颖伸手抱住儿子时,他又说道:
  “妈妈,姥姥不让我们吃冰激凌。”
  左静扭头看着左轩,不满地说道:
  “弟弟,不许胡说八道。”
  左轩噘着小嘴,忽然伸手想去抓床头柜上的水杯,被静静一把拍开。
  他瞪了姐姐一眼,却没有再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妈妈怀里,小声嘟囔:
  “姐姐坏。”
  委屈地看着妈妈,然后把头埋进她怀里。
  “妈妈,姐姐说我。”
  白颖没有理会姐弟俩的争吵,抱住了他们的头,泪眼渴望地注视着母亲,想要向她诉说这些天的无助、痛苦和委屈。
  “醒了。”
  母亲童佳慧终于开口了,平静得如同对陌生人。
  “我睡了多久?”
  “两天。”
  童佳慧站在原地,剪裁考究的套装一丝不乱,即便她已经五十四岁了,依然保养得宜,常年出现在财政新闻里的脸庞,与白颖酷似,却因常年身居要职自带威仪,即便年过半百,岁月也只添了端庄,未留太多风霜,乍一看竟与女儿有几分姐妹模样。
  但此刻她冷峻得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塑。
  当白颖对上母亲那双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时,所有委屈都冻在了舌尖。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醒来的喜悦,也没有关切问询,只有某种她读不懂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童佳慧的目光扫过女儿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在女儿不自觉攥紧被单、指节发白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眼底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旋即冻结得更深。
  白颖忽然意识到,自己倒下的这两天,外面可能早已天翻地覆。
  而母亲此刻的严肃,或许正是风暴来临前的预兆。
  就在两天前,童佳慧从财政部下班回家,刚进门换掉衣服,就接到了长沙的省人民医院张院长的电话。
  “老张呀,好久不见,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小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电话那头的话让童佳慧心中一紧,颖颖可是在张院长的医院上班的,好几天没和她联系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好的,你说。”
  童佳慧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小童。是这样,今天下午二点半,颖颖在医院昏倒,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颖颖昏倒了?”
  童佳慧脱口而出,声音里掺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尖利,却只一瞬,便深吸一口气稳了下来,将手机攥得更紧。
  “小童,你先别着急。颖颖倒不是什么大病,应该没事的。我在这盯着呢,她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童佳慧稳住情绪问道。
  “老张,具体什么情况?”
  “唉,是这样的……”
  张院长在那头,把他知道的情况,告诉了童佳慧。
  这时,白颖父亲,白行健也进了家门,就看到妻子面色严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接听着电话,期间很少回话,于是走过来低声问道。
  “佳慧,谁的电话?”
  童佳慧冲他摆摆手,意思不要打扰,继续听着电话。
  白行健见状,只得先去换了衣鞋,再走回来坐在她身旁,静静等着。
  “嗯,老张,我知道了。先麻烦你了,我会用最快时间赶过去的。好的,见面后,再详谈。先这样吧。”
  童佳慧说着,挂断了电话。
  “出什么事?你要去哪里?”
  “老张,就是长沙省医院的张院长的电话。他告诉我,颖颖下午在医院昏倒了,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京京也因持械伤人,被刑事拘留了。我必须马上赶去长沙。行健,你告诉小周,让他陪我一起去,可能到时颖颖出院什么的,有个照应。让他马上订晚上的机票,让小王送我们去机场。我给李部长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去长沙一趟。”
  童佳慧一连串的话语说出,没有丝毫的犹豫,并马上开始拨打电话,走向卧室。
  “好,我这就叫小周过来。让小王备好家里的车。”
  白行健稍微一愣,脸色微微变色,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夫妻俩都是杀伐果断之人,在第一时间,就衡量了事情轻重缓急,立刻行动起来。
  颖颖昏倒、左京被捕,这两件事的来龙去脉,两人都还不清楚,故他们也暂时都不去讨论,两件事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当童佳慧从卧室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套装,拎着一只不大的皮箱。
  “首长,机票订好了,晚上九点半的航班。车已经在外等候。”
  一名精干的年轻人,此时已在客厅,见童佳慧出来,迎上前接着皮箱说道。
  “小周,辛苦了。”
  童佳慧说着,抬手看看表。
  “时间来得及。给李部长也说好了。如果没有意外,我大概是12点前到长沙,最迟凌晨一点便能赶到医院,我会让小周提前联系好当地对接车辆的,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会马上告诉你。没有就明早再说。”
  白行健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小周已经提着箱子出门了,留给夫妻俩说话的空间。
  “行健,老张说,颖颖其实无大碍。京京被捕前,也高烧昏迷,颖颖照顾了他两天。颖颖就是连日情绪绷紧、身子劳累过度,再加上突发应激反应,躯体耗竭到了头,大脑才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昏了过去。”
  童佳慧这时,又向丈夫透露了更多刚才通话内容。
  “京京?持械伤人?伤的什么人?”
  白行健皱起眉头。
  “老张说,他也不清楚案情。行了,我过去不就一起清楚了吗。我刚给秘书交代了,让她明天一早,给省财政厅发个声明,我这次去长沙,纯属私人事务,让他们不要打扰。”
  “应该的。盯着你的人多,谨慎点是对的。记得带着应急联络卡。”
  白行健点头叮嘱。
  “当然。我让吴妈煲了粥,记得吃饭。我和小周路上凑合一下。走了。”
  童佳慧同样叮嘱道,向门外走去,白行健跟着。
  突然,童佳慧站住脚步又说道:
  “对了。张院长还说,颖颖现在是由她婆婆陪着。”
  “李萱诗?她也在长沙?”
  随即想起什么接着道:
  “为什么不是她给你打电话?”
  童佳慧也是一愣。
  “或许是忙吧。”
  旋即又道:
  “她在长沙不奇怪,京京在长沙被捕的,她这个母亲,怎么会不在。好了,去了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你也别送了,车就在外面。”
  童佳慧说完,快步向门外走去,白行健依然跟着。
  一辆红旗HS7,已在门口等候。
  小周过来迎着,过去打开后座车门。
  童佳慧向白行健招招手,钻进车内,小周紧跟着坐进副驾位,车子启动驶离。
  白行健看着车子走远看不见,这才转身进门,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的桌子上,摆放着三部固定电话。
  在这个手机已经全面普及的年代,家里还有着三部固定电话,显得有些奇怪。
  白行健站在书桌前,看着这三部电话,思考了会儿,随即过去关好门,重新走回书桌前。
  他目光掠过那部红色内部电话、白色普通座机,最终抬手拿起那部哑光漆黑、无任何标识、线条冷硬如军工制品的听筒,指尖微微一顿。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6 01:58:12

第二十五章
  暮色彻底沉下来,西天最后一缕霞光褪成浅灰,天幕渐次晕开深靛色,街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映着微凉的晚风。  
  远处楼宇的灯火错落点亮,与天边残存的微光交织,整座京城刚落入夜的序章。  
  童佳慧的车划开渐浓的夜色,驶出南沙沟大院门,望着道路上拥堵的车流,抬手看表——七点二十八分,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首长,来得及。”  
  副驾的小周低声提醒。  
  童佳慧轻点下头,闭上眼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刚才丈夫的话,让她心底稍感诧异。  
  如此大事,李萱诗为不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对白颖而言,婆婆李萱诗远比她这个亲妈,更加得尊重与信任,这份亲近曾让她暗自嫉妒,却也真心为女儿高兴——婆媳和睦,本就是小家庭安稳的根基。  
  年轻时,她与左宇轩、白行健、李萱诗四人的情感瓜葛,早已随着她与白行健成婚、左宇轩与李萱诗结合,两家先后生下白颖和左京,被岁月慢慢冲淡。  
  至少,她曾这样以为。  
  直到女儿的命运,与那段早已封存的往事,产生了诡异的回响。  
  自两家各自成家,她便再没与李萱诗见过面,人生轨迹毫无交集。  
  后来得知女儿与年少时初恋对象的儿子相恋,并亲眼见到左京模样周正、品性优秀,她既为左宇轩欣慰,也为女儿欢喜。  
  而左宇轩也当年全凭自身打拼,成了轰动一时的商界精英,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初恋情愫,也悄悄泛起涟漪。  
  可天不遂人愿,两个孩子毕业后,她与白行健邀左宇轩夫妇来京,为孩子们正式订婚,左宇轩却在来京途中遭遇空难,不幸离世。  
  她也因此错过了与李萱诗阔别二十多年后的重逢。  
  直到两年后,白颖与左京大婚,两人才再度相见。  
  彼时李萱诗神色郁郁寡欢,她与白行健只当是对方痛失爱人,没能亲眼见证儿子成家而痛惜。  
  颖颖与京京成家后,夫妻俩极力邀李萱诗来京同住,却被婉拒。  
  这事让童佳慧暗自忧心,怕因此影响小两口感情。  
  此后,她对左京的关怀远超寻常丈母娘,引得女儿吃醋打趣,说左京才是她上辈子的情人。  
  面对女儿的玩笑,她藏着心底的秘密,只笑而不语,或是直言为了女儿的小家庭着想。  
  同时,她也反复叮嘱女儿,对李萱诗要多尊重、多信任,切不可在她和左京面前摆白家大小姐的架子。  
  孩子们结婚没多久,便传来李萱诗要再婚的消息。  
  她的再婚对象,本是湖南贫困山区的农民,当年为给儿子治白血病四处乞讨,恰巧被颖颖和左京撞见,夫妻俩心生善念,出钱出技术帮他治好儿子的病。  
  童佳慧后来才知,这人十几年前曾在左宇轩未辞职时的工厂做工,受过左宇轩的照拂,也认识李萱诗,也算旧识重逢。  
  李萱诗竟同意嫁给此人,童佳慧倒也释然。  
  可白行健得知后却满心不快,觉得对方与左宇轩、李萱诗的身份差距太大,门不当户不对,更有辱左宇轩的门风。  
  童佳慧反笑丈夫思想封建,就连女儿也站出来反驳,说那人忠厚老实、心地纯善,单就是为儿子乞讨治病,便可见人品端正。虽说他社会地位不高、没什么文化,相貌也普通,但萱诗妈妈独居湖南,不缺钱财,正需人贴身照料,这人再合适不过。  
  而左京也不反对母亲再婚,还主动提出将父亲留下的五亿遗产全部交由母亲,自己分文不取。  
  白行健虽满心郁闷,却也无力阻拦。  
  童佳慧对此不解,追问丈夫为何这般抵触。  
  白行健才坦言,当年李萱诗曾追求过他,可相处没多久,他便发现李萱诗看重的从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大院子弟的身份,故而果断拒绝。  
  这话让童佳慧猛然想起,当年李萱诗看她的眼神,总带着莫名的敌意,她原以为是自己对左宇轩心存好感所致,如今想来另有缘由。  
  白行健对李萱诗的再婚评价一针见血:  
  “她这人野心不小,嫁给一个文盲农民,绝不是因为单纯的孤单寂寞。”  
  因此,李萱诗大婚时,夫妻俩都没出席,此后也再无往来。倒是颖颖和左京,时常会去湖南探望李萱诗。  
  直到女儿生下一对龙凤胎后的春节,李萱诗主动提出要带新任丈夫郝江化来京拜访。  
  白行健满心不悦,直言李萱诗来便罢,何必带着郝江化。  
  可女儿女婿并无异议,还让二人住进自家,全程陪同在北京游玩。  
  见女儿与李萱诗相处融洽,童佳慧才稍稍放下心来。  
  后来李萱诗四十六岁生日,在她的邀请与女儿的极力劝说下,童佳慧在颖颖和左京的陪同下,前往湖南郝家沟为李萱诗祝寿。  
  那趟行程,成了童佳慧日后无比后悔的决定。  
  她本是想借着祝寿,弥补未参加李萱诗婚礼的遗憾,更因孩子们已有下一代作为羁绊,不想让李萱诗将不满迁怒到颖颖身上,借机缓和两家关系,顺便弄清李萱诗为何执意嫁给郝江化、扎根郝家沟。  
  可到了郝家沟她才发现,这个昔日贫瘠的山村,靠着李萱诗带去的巨额嫁妆,成了当地扶贫标杆。  
  李萱诗利用当地资源,先后成立金茶油公司与温泉山庄,让村民们获益良多,人人称颂她为女“活菩萨”,也算造福一方。  
  而那个文盲丈夫郝江化,也因此当上了镇里的镇长。  
  李萱诗还收拢了一批优秀女性为自己的产业效力,其中两人竟是颖颖和左京的北大校友,当年的北大校花。  
  而让童佳慧心生反感的是,李萱诗在自己的圈子里,推行着一套极具封建色彩的规矩,就连吃饭都要严格排座次,所有人都得围绕着她和郝江化。  
  看着女儿竟也乐在其中,融入了那个圈子,童佳慧既痛心又警惕——凭着多年体制内的经验,她敏锐感觉到,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家庭或产业结构构建,而是一个脱离正常社会监督的封闭权力单元,在这小山沟里建起了属于自己的“王国”,而她便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甚至察觉到,这个扭曲的“王国”里,男女关系也透着不正常。  
  白行健当年对李萱诗的评价,正在一一应验。  
  她当即警告女儿女婿,日后少来郝家沟。  
  她来湖南前,特意按惯例向省里发了声明,说明是私人探亲,不必陪同。  
  可地市县不少官员闻讯后,仍纷纷赶赴偏僻山村为李萱诗庆生。  
  童佳慧察觉不对劲,在李萱诗生日后,不顾李萱诗的极力挽留多待几日,便带着女儿女婿匆匆离开。  
  女儿对此还颇有不满,则被她严厉训斥了一顿。  
  果然,她离开后,李萱诗的事业一路顺风顺水,郝江化也很快被提拔为副县长。  
  这一切,都与她那次郝家沟之行脱不了干系。  
  后来李萱诗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送了女儿一套长沙的别墅,没多久颖颖便从北京协和医院调至湖南省人民医院。  
  童佳慧虽无力阻拦,好在省人民医院的院长既是她的校友,也是颖颖的恩师,有他照拂,也让她稍稍安心。  
  自那以后,她对李萱诗心生厌烦,却为了女儿的婆媳关系一再忍耐,对郝家沟的消息更是本能地回避。  
  可她没想到,这份厌烦与回避,竟间接在女儿堕落之路上推了一把。  
  童佳慧睁开眼,从纷乱的回忆中抽离,抬手轻揉太阳穴。  
  她隐隐觉得,女儿晕倒、女婿被捕,定然与李萱诗和郝家沟脱不了干系,否则李萱诗绝不会拖延告知。  
  她与白行健,恐怕早已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念及此处,心口就一阵揪疼。  
  她摸出手机,想给湖南省公安厅的程厅长打个电话,打听左京的案子。  
  程厅长与白行健同属公检法系统,工作会议交集很多,私交甚笃,每逢程厅长进京,必会登门拜访,颖颖与他也十分熟络。  
  可转念一想,张院长说,听办案警察说,案子不算大,这般惊动程厅长未免不妥,便决定亲自到长沙后再做打算。  
  对左京,因他父亲与自己的过往,她始终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  
  童佳慧又抬手看了看表。  
  “首长,马上就到,来得及。”  
  前排的小周立刻应声。  
  晚高峰车流龟速挪动,原本一小时的路程走了近两个钟头,抵达机场时已八点五十五分。  
  小周提着行李箱,与她快步走进候机大厅。  
  她心里清楚,由于堵车,自己终究还是错过了常规乘机手续办理时间。  
  她下意识抬腕看表,眉峰微蹙,指节不自觉攥紧登机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小周连忙快步上前,找到机场值班地勤,语气谦和却分寸得当:  
  “您好,麻烦打扰一下,这位是部委领导,因私出行购买了公务舱,这会儿赶不上常规登机时间,劳烦通融一二。”  
  说着递上两人的身份证与登机牌,点到即止,未多言职级。  
  地勤扫过信息,又看向一旁身姿挺拔、眉宇间难掩急切的童佳慧,连忙侧身引路:  
  “二位别慌,这边请,走要客优先通道,肯定赶得上。”  
  小周轻声请示:  
  “童部长,走这边优先通道,不耽误事。”  
  童佳慧眉峰稍缓,瞥了眼旁侧的优先通道,没有借身份谋便利的刻意,只轻轻颔首,脚步沉稳跟上。  
  安检人员见地勤专程引导,无需多问便主动接应,快速核验证件、完成安检,全程不过两分钟。  
  童佳慧攥着登机牌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焦灼渐渐褪去,全程一言未发——既未主动诉求,也未假意推辞。  
  那份克制的急切与坦然的随行,更显现实:她从不用特权,可特权本就伴身,需要时自会为她开路,与她意愿无关。  
  地勤贴心引路:  
  “领导,登机口就在前面,我送您过去,放心,准能赶上。”  
  她微微抬手示意,脚步稍快却依旧沉稳,眉宇间重归平和,只剩对现状的默然。  
  急也好,静也罢,身份自带的便利就像空气,平时不觉,亟需呼吸时便会涌来。  
  此刻,她要赶去救女儿,便顾不上这份“空气”是否纯净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童佳慧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竟是李萱诗。  
  她驻足站定,接通电话,小周与几名机场工作人员也随之静默等候。  
  “亲家母,跟你说个事,颖颖下午晕倒了,正在医院治疗,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我在这儿陪着呢,想着该告诉你一声,就打了电话。”  
  “知道了,谢谢。我马上登机,见面再说。”  
  童佳慧语气平静,说完便挂断电话,指节无意识蜷了蜷,将手机揣回兜里。  
  屏幕暗下的瞬间,她眼底最后一丝对“亲家母”身份的客套彻底熄灭,只剩冰冷的了然,随即冲小周点头,迈步前行。  
  童佳慧乘坐的航班腾空而起,冲破京城最后一层夜色,舷窗外只剩浓稠的墨色,偶尔掠过云层缝隙里的零星灯火,转瞬便被抛在身后。  
  她靠窗坐着,小周识趣地坐在邻座,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机舱内的空调风带着微凉,吹得她鬓角碎发轻扬,她却浑然不觉,只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思绪翻涌难平。  
  颖颖此刻该醒着还是睡着?医生说无碍,可李萱诗迟来的电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的平静,那份平静太假,假得让她心头发寒。  
  女儿晕倒,女婿被捕——两件事撞在一起,绝非巧合。李萱诗迟来的电话,那份刻意的平静,让她心头发寒。  
  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还揪着疼。  
  当年就该强硬些,死活拦着颖颖去湖南,更不该一时心软去赴那场寿宴,如今竟反噬到了孩子们身上。  
  白行健说得对,李萱诗从来都不是甘于平淡的人。  
  嫁给郝江化是棋,建茶油公司、温泉山庄是棋,拢着那群人立规矩更是棋,她要的从来不是安稳度日,是掌控一切的权力。  
  颖颖性子纯善,又敬重婆婆,怕是早被李萱诗哄得晕头转向,不知不觉间陷了进去,连危险临头都不自知。  
  左京这孩子,稳重懂事,待人诚恳,这些年她早把他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疼。  
  年少时的情分,两家的羁绊,终究是被野心与算计搅得面目全非。  
  她这一生谨言慎行,守着规矩本分,原以为能护着女儿一世安稳,到头来却还是失了算。  
  “李萱诗。”  
  她在心底喊出这个名字,若真敢对女儿做了什么,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终身。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穿行,机舱内的广播声隐约传来,童佳慧缓缓闭上眼,眼底最后一丝焦灼化作沉定的锋芒。  
  童佳慧乘坐的航班,凌晨时分降落在长沙黄花国际机场。  
  小周登机前早已安排好接机车辆,是一家民营出租公司的黑色沃尔沃轿车。  
  抵达湖南省人民医院时,刚过凌晨一点二十分。  
  住院部大楼寂静地矗立在浓夜里,像一座沉睡的堡垒,零星窗口的灯光,是它不规则的心跳。  
  车灯熄灭,童佳慧推门下车,深夜的凉意瞬间包裹上来。  
  “颖颖,妈妈来了!”  
  她抬眼,住院部部廊下,一个身影已疾步走出光影——是张院长。  
  他没穿白大褂,一件深色夹克裹着匆忙,脸上寻不见往日温文的笑意,只有被深夜与心事浸透的凝重。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一碰。  
  “小童。”  
  “老张。”  
  手重重一握,旋即松开。  
  没有更多言语,一切已在这称呼与交握的力度里传达殆尽。  
  童佳慧颔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与张院长并肩,跨过了那道明暗交界线,身影没入充斥消毒水气味的昏暗长廊,快步走向那栋吞噬了她女儿安宁的大楼。  
  空旷的院区将他们的脚步声放大,一声声,敲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敲在沉沉的夜色里。  
  头顶惨白的灯光泼下,将两人的身影陡然拉长、变形,投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像两道沉默而迅疾的利剪,划开夜幕,直刺向大楼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影子随着他们的步履向前疾驰,最终在自动门开启的“嘶”声轻响中,与门内浓重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夜色依旧沉寂,而风暴的核心,已在无人看见的深处,开始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旋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