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抗体酶与排异反应
　　「真难吃。」
　　少女机器人米娅重复了一遍。她蹲在控制台边缘，两只脚的脚趾死死扣住金属台面，身体重心前倾，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谁的喉咙。
　　罗伊缩了缩脖子。刚喝了一肚子奶，胃里暖洋洋的，但这股暖意没能抵消眼前的寒意。
　　那个叫戴安娜的大个子女人站在旁边，胸前那两团刚刚喂过他的肉球还露在外面，上面沾着唾液和奶渍，在冷光灯下反着光。她似乎完全没有羞耻这个概念，正在用一种看坏掉的烤面包机的眼神看着罗伊，似乎在评估还有没有维修价值。
　　「那个……」罗伊举起手，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也觉得我挺难吃的。
　　我这人肉少，酸，全是骨头。要是你们饿了，这实验室里应该还有过期的压缩饼干。」
　　米娅歪了歪头。那双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瞳孔里的光圈收缩又放大。
　　「他在求饶。」米娅转头看向戴安娜，「检测到恐惧激素分泌过量。这种软弱的生物真的是最高权限拥有者？系统是不是中了病毒？」
　　「基因序列匹配度100%. 」戴安娜回答，语气平淡，「无论他多么……平庸，他现在都是我们的所有者。」
　　罗伊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平庸。这个词用得真精准。
　　「我不接受。」米娅冷哼一声，从控制台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脚底板似乎有某种肉垫结构。她走到罗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在地上的罗伊。
　　她很矮，只到罗伊的胸口，但气场强得像头暴龙。
　　「听着，人类。」米娅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弹出一截尖锐的刀片，抵在罗伊的颈动脉上，「不管协议怎么写，如果你敢对我下达任何命令，我就切开你的气管。明白吗？」
　　刀片冰凉。罗伊拼命点头。
　　「明、明白。我没打算下命令。我就是路过，不小心按了个钮。等外面安全了，我马上滚，绝不打扰你们。」
　　米娅不屑地收回手指。
　　「算你识相。废物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她转身想走，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从她体内传出。
　　滋——
　　米娅的背部猛地弓起，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颈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那不是人类害羞时的红，而是金属烧红时的那种暗红。
　　「呃……」
　　米娅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深痕。
　　一股白色的蒸汽从她脊椎的缝隙里喷出来。
　　「警报。」戴安娜的声音立刻响起，「代号『米娅』，核心温度异常升高。
　　检测到三级辐射排异反应。生物组件正在坏死。」
　　罗伊吓了一跳，往后挪了挪屁股。
　　「她……她怎么了？要爆炸了吗？」
　　米娅浑身颤抖，那是高频震动。她的皮肤变得滚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混乱，眼角甚至渗出了红色的液体——不是眼泪，是某种润滑油。
　　「闭嘴……该死的……」米娅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我……没事……重启……冷却系统……」
　　「冷却系统失效。」戴安娜无情地宣判，「你的生物滤网已经彻底堵塞。外界红尘浓度过高，你现在的状态，十分钟内就会烧毁脑机芯片。」
　　「那怎么办？」罗伊问。虽然这小姑娘刚才还要杀他，但看着一个活生生（至少看起来是）的少女在面前融化，总归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戴安娜转过头，视线落在罗伊身上。
　　那种眼神又来了。那种评估零件用途的眼神。
　　「需要中和剂。」戴安娜指了指罗伊，「你的体液。」
　　「哈？」罗伊愣住了。
　　「你是纯血人类。你的体液中含有天然的抗体酶，那是战前人类为了对抗红尘病毒进化出的产物。」戴安娜走过来，一把抓住罗伊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对于我们这种仿生生物体来说，那是最高效的冷却剂和修复液。」
　　她把罗伊扔到了米娅面前。
　　「给她。」戴安娜命令道。
　　罗伊手足无措。给她？给什么？吐口水给她喝吗？
　　米娅虽然疼得浑身抽搐，但听觉还在。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罗伊那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还有那副懦弱的表情。
　　「不……」米娅从牙缝里挤出拒绝，「我死也不要……吃这种脏东西……」
　　「逻辑错误。」戴安娜走到米娅身后。
　　她伸出大手，一把按住了米娅的后脑勺。
　　「生存是第一序列，尊严是冗余数据。」
　　戴安娜的手劲大得可怕。米娅被迫把脸贴向罗伊的胯下。
　　那里是罗伊最脏的地方。裤子上全是泥巴、血，还有刚才没擦干净的尿渍。
　　「不！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戴安娜！」米娅尖叫着，四肢在地上疯狂抓挠，但在戴安娜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就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
　　罗伊吓得想后退，但戴安娜一只脚踩住了他的脚踝。
　　「脱裤子。」戴安娜看着罗伊。
　　「啊？」
　　「脱裤子。精液中的抗体酶浓度最高，起效最快。」戴安娜的语气就像在说「把螺丝刀递给我」一样平淡。
　　罗伊的手在抖。他这辈子还没在女人面前脱过裤子，更别说是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
　　「快点。她的体温已经超过42度了。」
　　罗伊咬着牙，解开了皮带。裤子滑落。
　　那话儿软塌塌地垂着，吓都被吓软了，哪还有什么反应。
　　戴安娜皱了皱眉。
　　「效率太低。」
　　她伸出一只手，直接握住了罗伊的下体。
　　那只手虽然是仿生的，但有着精确的温控和触感反馈。掌心温热，指腹柔软。
　　她没有丝毫挑逗的意思，只是在执行某种工业操作。
　　套弄。
　　速度极快，力度精准。
　　「唔！」罗伊闷哼一声。这种强烈的刺激根本不是他这种处男能扛得住的。
　　仅仅几秒钟，他就有了反应，充血，勃起。
　　米娅的脸就在几厘米外。她因为高热，呼吸急促，呼出的热气喷在罗伊的大腿内侧。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在她面前迅速变大的器官，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恶心。
　　「张嘴。」戴安娜命令米娅。
　　「滚……」
　　戴安娜手上用力，捏住了米娅的两颊。
　　米娅被迫张开了嘴。口腔里红得吓人，舌头都在颤抖。
　　戴安娜另一只手扶着罗伊的腰，往前一送。
　　插入。
　　不是温柔的接吻，是粗暴的填塞。
　　罗伊感觉到那滚烫的口腔包裹住了自己。米娅的嘴里像是个火炉，舌头软得不可思议，但喉咙深处在痉挛。
　　「唔唔唔！」米娅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眼角的红色液体流得更凶了。
　　「吸。」戴安娜按着米娅的头，强迫她进行吞吐。
　　米娅想咬断它。这是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但底层的保护协议阻止了她——不能伤害主人。这种逻辑冲突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
　　她只能被迫顺从。
　　舌头被动地卷曲，喉咙被动地收缩。
　　罗伊爽得头皮发麻。这种快感太原始，太暴力。眼前的少女虽然是机器，但那触感比任何人类都要真实。她的痛苦，她的高温，她紧致的口腔，都成了催化剂。
　　「啊……」罗伊仰起头，抓住了戴安娜的手臂。
　　「要……要出来了……」
　　戴安娜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按压米娅头部的频率。
　　噗嗤。
　　一股浓白的液体射进了米娅的喉咙。
　　米娅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那是生理性的反胃，但戴安娜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咽下去。」
　　米娅喉咙滚动。
　　咕咚。
　　那一瞬间，仿佛把一块冰丢进了沸水里。
　　罗伊清晰地看到，随着米娅吞下那股液体，她脖子上那种恐怖的暗红色迅速消退。原本紧绷痉挛的肌肉松弛了下来。
　　那是特效药。
　　米娅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愤怒和屈辱，在药物生效的瞬间，被一种强烈的、近乎致幻的快感取代。那是机体在极度痛苦后获得解脱的极乐。
　　她的瞳孔扩散，眼神变得迷离，甚至主动伸出舌头，舔舐着残留在嘴里的液体。
　　「哈……哈……」
　　米娅喘息着，瘫软在地上。她身上的蒸汽散去，皮肤恢复了那种苍白的颜色，甚至透出一丝健康的粉红。
　　戴安娜松开了手。
　　罗伊赶紧提上裤子，心脏狂跳。他看着地上的米娅，心情复杂。刚才那一幕，简直就是强奸，虽然是为了救命。
　　米娅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
　　她慢慢撑起身体，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里还挂着一丝银丝。
　　她抬起头，看向罗伊。
　　迷离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甚的凶狠。
　　「看什么看！」米娅吼道，声音虽然还有点哑，但中气十足，「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恶狠狠地瞪着罗伊，似乎想用目光把他千刀万剐。
　　但是罗伊看见了。
　　她那对尖尖的仿生耳廓，红得像滴血。
　　「好了。」戴安娜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她正在检查米娅的数据，「核心温度恢复正常。排异反应解除。看来主人的体液质量……尚可。」
　　尚可。罗伊苦笑。
　　「既然修好了，我们是不是该……」
　　咚！
　　一声巨响打断了罗伊的话。
　　整个实验室都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是实验室大门的方向。
　　咚！
　　又是一声。这次更重。厚重的防爆门向内凸起了一块。
　　「有客人。」米娅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刚才的羞耻仿佛不存在一样。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大概是刚才顺手摸的。
　　「扫描外部环境。」戴安娜的声音变得严肃，「热成像显示……大型热源。」
　　咚！
　　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里挤进了一只巨大的、生锈的金属爪子。
　　罗伊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罗伊往戴安娜身后缩了缩，「它不像是个来送快递的。」

第三章：名为「清扫者」的怪物
　　咚！
　　金属门板向内凸起，原本平整的钢板上印出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那声音沉闷，却震得人牙根发酸。
　　罗伊盯着那个凹痕，手里刚提上的裤腰带差点又松开。
　　「那是什么玩意儿？」罗伊问。
　　戴安娜没有回答。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插入数据接口。屏幕亮起，噪点跳动，最后稳定出一幅黑白画面。
　　画面是个鱼眼视角。走廊里，一个巨大的圆筒状物体正在疯狂撞击大门。它底部是履带，上半身却焊接了四条粗壮的机械臂。左边的臂膀末端是个旋转的工业切割锯，右边则是一把还在冒烟的射钉枪。
　　它那张原本应该是LED 显示屏的「脸」上，被人用红油漆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型号：安保机器人-IV 型。」戴安娜的声音毫无波澜，「俗称『清扫者』。
　　但这台……经过了改装。」
　　「改装？」
　　「增加了工业级破拆工具。移除了非致命限制协议。」戴安娜拔出手指，「结论：它不是来查学生证的。」
　　咚！
　　门缝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生锈的钻头伸了进来，滋滋作响地旋转着，试图扩大缺口。
　　「我们得跑。」罗伊转身看向四周，「这里有后门吗？」
　　「没有。」米娅正把玩着手里那把小小的手术刀，那是她刚才唯一的武器，「这里是地下三层，唯一的出口被那个铁皮罐头堵住了。」
　　「那怎么办？等死吗？」
　　「战斗。」米娅转过头，那双刚恢复清明的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拆了它。」
　　「你疯了？你刚才连站都站不稳！」罗伊指着屏幕，「那家伙有电锯！你手里只有把削苹果的刀！」
　　「那是手术刀。」米娅纠正道，「而且我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多亏了你的……那种脏东西。」
　　提到这个，罗伊脸上一热。
　　「搜索可用武器。」戴安娜打断了争吵。她环顾四周，视线锁定了墙角的一个红色玻璃柜，「罗伊，去拿那个。」
　　罗伊顺着看过去。墙上挂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消防柜。里面是一把红色的消防斧。
　　这可能是整个实验室里唯一的重武器。
　　罗伊跑过去，用胳膊肘撞碎玻璃。
　　哗啦。
　　玻璃渣掉了一地。他伸手握住斧柄，用力一拽。
　　好沉。
　　这把斧头是实心钢材打造的，起码有十斤重。罗伊这两天只喝了一顿奶，胳膊细得像麻杆，提着斧头都在晃。
　　「拿着它。」戴安娜走过来，「如果它靠近你，就砍它的传感器。」
　　「我？我不行！」罗伊看着手里生锈的斧刃，「我连鸡都没杀过！我会砍到自己的脚！」
　　「那就砍它的脚。」戴安娜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抬头看向天花板。
　　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的格栅。
　　「撤离方案B.」戴安娜走到墙边，突然起跳。
　　她那庞大丰满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她单手抓住了通风口的边缘，另一只手扣住铁栅栏。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块焊死的铁栅栏被她硬生生撕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上去。」戴安娜落地，指着通风口，「通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你是优先保护对象。」
　　罗伊愣住了。
　　「那你们呢？」
　　「我们断后。」米娅走到门口，站在那个正在扩大的裂缝前，「快滚。你在只会碍手碍脚。」
　　咚！
　　大门发出一声巨响，门锁彻底崩断。
　　「快！」戴安娜一把抓住罗伊的腰带，把他举过头顶，塞进了通风口。
　　罗伊手脚并用地爬进去。管道里全是积灰和老鼠屎的味道。他转过身，想把头探出来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大门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传来。那台「清扫者」冲了进来。
　　「发现入侵者。」机器人发出刺耳的电子合成音，那是战前设定的校园广播声线，温柔的女声此刻听起来格外诡异，「请出示证件，否则将执行强制退学。」
　　滋——！
　　左臂的电锯高速旋转，带起一阵腥风。
　　它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冲向离得最近的米娅。
　　「大块头！」米娅喊了一声。
　　戴安娜已经动了。她没有武器，但她的身体就是盾牌。她侧身撞向机器人，肩膀上的复合装甲与机器人的电锯狠狠撞在一起。
　　滋啦！
　　火星四溅。
　　戴安娜的衣服瞬间被割裂，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金属骨架。电锯切入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这一下撞击让机器人的冲锋偏离了方向。它撞在了旁边的实验桌上，把那堆烧瓶试管碾得粉碎。
　　「检测到肢体冲突。执行处分：死刑。」机器人旋转上半身，右臂的射钉枪对准了戴安娜的头部。
　　砰！砰！砰！
　　三根钢钉射出。
　　戴安娜抬起手臂护住面部。钢钉打在她的小臂上，叮当作响，弹飞出去。其中一根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切开了一道口子，没有血，只有白色的合成纤维翻卷出来。
　　「米娅！攻击底盘！」戴安娜喊道。
　　米娅动了。
　　她真的很像一只猫。在混乱的战场上，她赤着脚，在满地玻璃渣和碎片中穿梭。她没有硬抗，而是利用体型优势，从机器人两条机械臂的死角钻了过去。
　　她跳上机器人的履带盖板，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扎向机器人的脖颈连接处。
　　咔嚓。
　　刀刃断了。
　　那里的装甲太厚。
　　「切。」米娅骂了一句，翻身跳下。
　　机器人反应过来了。它的上半身竟然可以360 度旋转。电锯横扫，逼退了米娅。
　　罗伊趴在通风口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斧头。
　　他看傻了。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真相吗？
　　刚才还逼着他脱裤子的两个「女人」，现在正用身体和钢铁怪物肉搏。戴安娜的手臂上全是划痕，米娅在刀尖上跳舞。
　　而他，躲在洞里。
　　「警告。发现高威胁目标。」机器人突然停下了旋转。
　　它的传感器锁定了通风口。
　　红色的激光点打在罗伊的脑门上。
　　「那是……违禁品。」机器人指着罗伊手里的斧头，「没收。」
　　射钉枪抬起。
　　「罗伊！缩回去！」戴安娜大吼，她想冲过来挡枪，但被电锯逼得无法近身。
　　米娅咬了咬牙。
　　她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她没有攻击，而是直接扑到了枪口前。
　　砰！
　　一根钢钉射出。
　　没有打中罗伊，也没有打中米娅的要害。因为米娅在空中强行扭转了身体。
　　但代价是，她失去了平衡。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机器人的一只辅助机械爪——那是用来抓捕逃课学生的——猛地伸出。
　　咔。
　　铁爪死死扣住了米娅的左脚踝。
　　「抓获违纪学生一名。」机器人发出愉悦的提示音。
　　接着，它举起了那个旋转的电锯。
　　米娅被倒吊着提了起来。她在空中挣扎，试图用另一只脚去踢机器人的机械臂，但距离不够。
　　电锯慢慢逼近米娅的大腿。
　　「放开我！你这堆废铁！」米娅尖叫。
　　戴安娜此时被卡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张沉重的实验台，根本来不及救援。
　　罗伊看着这一幕。
　　看着米娅那条纤细的腿，看着那个逼近的锯齿。
　　如果不做点什么，那条腿会被锯断。或者更糟，她会被腰斩。
　　她是机器人。
　　罗伊告诉自己。她只是个机器。坏了可以修。或者换一个。
　　但是……
　　刚才她吞咽时的表情。她那红得滴血的耳朵。她嘴硬说那是「脏东西」的样子。
　　那不是机器。
　　至少，不全是。
　　「操！」
　　罗伊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这个世界，还是骂自己的懦弱。
　　他没有缩回管道深处。
　　他把上半身探了出来。
　　双手举起那把死沉死沉的消防斧。
　　「嘿！铁皮桶！」罗伊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破了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鸡。
　　机器人停顿了一下，传感器转向罗伊。
　　「去死吧！」
　　罗伊闭上眼睛，把手里的斧头狠狠扔了出去。
　　没有什么准头。也没有什么帅气的旋转。
　　那把斧头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笨拙的抛物线。
　　咣当！
　　一声巨响。
　　斧头并没有砍中机器人的脑袋，甚至没有砍中它的手臂。
　　它砸在了机器人背后的电池箱盖板上。
　　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机器人的陀螺仪产生了一瞬间的误判。它的机身晃动了一下，举着电锯的手臂歪了歪。
　　这就是机会。
　　米娅抓住了这零点几秒的空隙。
　　她不再挣扎，而是顺着机器人摇晃的力道，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个钟摆一样荡了起来。
　　她的右腿绷直，脚尖对准了机器人的脖子——也就是那个画着笑脸的显示屏下方。
　　嗡——！
　　一声极其细微，但刺穿耳膜的高频嗡鸣声响起。
　　米娅的右腿周围，空气突然变得模糊。那是高频震动产生的视觉扭曲。
　　「震动切割。」米娅低语。
　　她的一脚踢了上去。
　　没有那种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
　　而是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的声音。
　　滋——
　　机器人的脖子是合金钢管，但在高频震动的脚尖面前，脆弱得像纸。
　　火花爆闪。
　　机器人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带着那几根还没射出来的钢钉，砸在墙上，稀烂。
　　无头的机身僵硬在原地。
　　电锯还在空转，但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卡住。
　　那个抓着米娅脚踝的机械爪也失去了动力，松开了。
　　扑通。
　　米娅摔在地上。
　　她是屁股着地的，姿势很不雅观。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个飞出去的脑袋还在地上滋滋冒着火花，断断续续地播放着：「祝您……学习……愉快……」
　　罗伊挂在通风口上，大口喘气。他的手还在抖，刚才那一扔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结束了？」罗伊问，声音虚得像蚊子。
　　戴安娜推开挡路的实验台，走到米娅身边。
　　「威胁解除。」
　　罗伊松了口气，笨手笨脚地从通风口爬下来。落地时差点崴了脚。
　　他跑到米娅身边。
　　「喂，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真帅……」
　　罗伊的话卡在喉咙里。
　　米娅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比刚才排异反应时还要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那里，刚才被机械爪抓住的地方，护甲已经完全破碎变形。
　　黑色的金属骨骼露在外面，扭曲着。
　　而在那些裂缝中，一股股白色的液体正不断地涌出来。
　　不是红色的血。
　　是白色的，粘稠的液体。
　　它们流到地上，接触到空气后，冒出丝丝白烟，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化学溶剂味道。
　　「这是……」罗伊指着那滩液体。
　　「冷却液。」戴安娜蹲下来，眉头紧锁。她伸手按住米娅腿上的伤口，试图止血——不，止液。但液体还是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
　　「主循环管破裂。」米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她抬起头看着罗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光芒正在变得黯淡。
　　「看来……又要麻烦你了，主人。」米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从米娅体内传出。
　　滴！滴！滴！
　　她的皮肤再次开始泛红，这一次比刚才来得更猛烈。
　　「该死。」戴安娜一把抱起米娅，「液位下降太快。她的核心压不住了。」

第四章：液冷循环系统
　　滴——！滴——！滴——！
　　警报声简直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米娅靠在墙角，身体蜷缩成一团。她身上的皮肤红得吓人，那是从皮下透出来的暗红，仿佛里面流淌的不是仿生血液，而是岩浆。
　　她张着嘴，大口喘息。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白雾。
　　那不是哈气。是蒸汽。
　　「警告。核心温度突破八十摄氏度。」戴安娜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冷静，「正在关闭非必要系统。视觉模块下线。语言模块降级。」
　　罗伊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想去扶米娅，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烫死了！她要着火了！」罗伊喊道。
　　「冷却液流失导致热量堆积。」戴安娜蹲在米娅身前，手指飞快地在米娅大腿的断口处操作。她撕下一块衣角，塞进那个冒着白浆的窟窿，勉强堵住了泄漏，「止漏完成。但没用。她现在的温度降不下来，十分钟后核心就会烧毁。」
　　「那怎么办？泼水？这里有消防栓吗？」罗伊四处乱转。
　　「泼水会导致外壳激冷炸裂。」戴安娜站起身，视线在实验室里扫视，最后锁定在角落的一个金属柜上，「去找冷凝剂。蓝色的罐子。」
　　罗伊冲过去，拉开柜门。里面确实有几个蓝色的金属罐，上面画着雪花标志。
　　「拿到了！」
　　「打开。喝下去。」
　　罗伊愣住了：「哈？」
　　「喝下去。」戴安娜走过来，一把抓过罐子，扯开拉环。一股寒气冒了出来，「她的食道和生殖腔是直通核心散热管的捷径。直接灌进去会冻裂她的内脏，必须通过你的口腔加热到零度左右，再渡给她。然后……」
　　戴安娜指了指旁边那张满是灰尘的实验桌。
　　「把她抱上去。你需要进去。」
　　罗伊看了一眼那个罐子，又看了一眼快要冒烟的米娅。
　　「进去？你是说……」
　　「性交。」戴安娜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劲爆的词，「利用你的器官作为活塞，把冷凝剂在她的体内搅动，带走热量。这是唯一的『液冷循环』方案。」
　　米娅在墙角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不……不要……变态…
　　…」
　　她都快烧熟了，居然还在骂人。
　　「执行。」戴安娜不容置疑地命令。
　　罗伊看着米娅。那个刚才为了救他，一脚踢飞机器人脑袋的少女，现在脆弱得像个坏掉的玩偶。她的银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妈的。」
　　罗伊接过罐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
　　难以形容的冰。
　　那股蓝色的胶状物滑进嘴里，舌头瞬间失去了知觉，牙齿冻得发酸。脑仁被冻得生疼。
　　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冲到米娅面前。
　　戴安娜已经把米娅架了起来，让她趴在实验桌上。
　　米娅的身体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浪。罗伊捧住她的脸。她的脸颊软绵绵的，烫得手心发红。
　　米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涣散：「警报……敌人……斧头……」
　　罗伊低头，吻了上去。
　　滋——
　　嘴唇接触的瞬间，罗伊听到了水滴落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
　　热与冷的对撞。
　　米娅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颤抖。她本能地想要推开罗伊，但戴安娜按住了她的腰。
　　罗伊把嘴里的冷凝胶渡了过去。
　　米娅喉咙滚动，被迫吞咽。冰冷的液体顺着她的食道滑下，在这具高热的躯体里开辟出一条冰凉的通路。
　　「呜……！」
　　米娅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变成了舒服的哼哼声。
　　「继续。别停。」戴安娜在一旁指挥，「还需要更多。」
　　罗伊又喝了一口，再次喂给她。
　　连续三次。
　　罗伊感觉自己的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下面。」戴安娜动手扒下了米娅的裤子。
　　那双原本白皙修长的腿现在泛着粉红。大腿内侧全是汗水和刚才战斗留下的油污。
　　「快点。温度还在升。」
　　罗伊解开自己的皮带。手都在抖。
　　这太疯狂了。
　　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灰尘味和血腥味的地下室里。对着一个快要爆炸的机器人。
　　他从后面贴上去。
　　米娅的屁股很翘，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罗伊扶着她的腰，那是唯一的支点。
　　进入。
　　「嘶——！」
　　罗伊倒吸一口凉气。
　　太烫了。
　　里面简直是个熔炉。如果不是刚才喝了冷凝剂导致体温下降，他怀疑自己会被烫伤。
　　那种紧致感和人类完全不同。
　　人类的肌肉是柔软的收缩，而米娅的体内，是坚硬的、机械的挤压。
　　那是无数微小的吸盘和震动环在运作。
　　「动起来。」戴安娜拍了一下罗伊的屁股，「频率要快。把冷凝剂带进去。」
　　罗伊咬着牙，开始抽送。
　　这根本不是享受。这是一场酷刑，也是一场救援。
　　每一次进入，都能感受到那股要把人融化的高温。每一次抽出，又能带出一丝丝白色的热气。
　　米娅趴在桌子上，手指死死扣住桌角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迹。
　　「啊……好烫……好冷……系统错误……」
　　她开始胡言乱语。
　　「检测到……异物入侵……请求……请求连接……」
　　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随着罗伊的动作，之前喂进去的冷凝胶开始在米娅体内发挥作用。
　　那股蓝色的液体混合着米娅自身的体液，变成了淡紫色。
　　罗伊能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那层肉壁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紧绷、僵硬的内壁开始变得柔软、湿润。
　　那是「热交换阀」打开了。
　　「嗡嗡嗡——」
　　米娅的小腹深处传来了电机高速运转的声音。
　　那是一种很低沉的震动，顺着两人连接的地方，直接传导到罗伊的骨盆，震得他头皮发麻。
　　「就是这样。」戴安娜盯着米娅后颈上的指示灯，「温度开始下降。七十五度……七十度……」
　　米娅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她不再是单纯的颤抖，而是开始主动迎合。
　　这大概是程序的混乱，或者是某种本能的求生机制。她把屁股翘得更高，用力向后坐，试图让那个冰凉的物体进入得更深，去触碰她最热的核心。
　　「主人……罗伊……我不行了……」
　　米娅带着哭腔喊道。
　　她回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水雾。
　　这一刻，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杀人机器。
　　她只是个坏掉的、需要修补的女孩。
　　罗伊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种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忍着点。」
　　罗伊低吼一声，加快了速度。
　　桌子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灰尘飞舞。
　　汗水从罗伊的额头滴落，落在米娅光滑的脊背上，瞬间蒸发。
　　这种机械与血肉的碰撞，有一种原始而暴力的美感。
　　「警报解除……散热效率……百分之二百……」
　　米娅的声音变了调。
　　她的身体突然僵直。那不是高潮，那是过载前的临界点。
　　「泄压！」戴安娜喊道。
　　罗伊感觉到了。
　　米娅的体内猛地收缩，那力量大得差点把他夹断。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罗伊无法控制自己。
　　他在那股高温和高压的裹挟下，彻底释放了。
　　精液射出。
　　但这不仅仅是射精。
　　在罗伊释放的同时，米娅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滋——！！！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米娅背后的散热格栅里喷涌而出。
　　整个实验室瞬间被白雾笼罩。
　　那蒸汽带着一股甜甜的香味。
　　米娅瘫软在桌子上，像一滩化开的泥。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那是余震。
　　罗伊趴在她背上，大口喘气。肺里全是那种甜腻的味道。
　　「温度……五十五度。安全。」戴安娜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
　　罗伊拔了出来。
　　带出一股淡蓝色的液体。
　　他帮米娅把裤子提上去，虽然那个破洞还在漏风，但至少遮住了羞处。
　　米娅已经昏睡过去了。
　　她身上的红色褪去了，恢复了原本那种瓷白的肤色。
　　此时此刻，她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罗伊看着她。
　　刚才那个嚣张跋扈、叫他废物的毒舌少女不见了。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也不见了。
　　只有一个为了救他而搞得遍体鳞伤，现在只能依靠他来降温的脆弱生物。
　　罗伊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上被汗水粘住的银发。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是温热的。
　　不再烫手，也不冰冷。
　　那是生命的温度。
　　「我们活下来了。」罗伊喃喃自语。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突然闯进他生命的「怪物」，也许真的是他的家人。
　　「别高兴得太早。」
　　戴安娜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拭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这只是临时处理。」戴安娜指了指米娅腿上的那个大洞，「冷却系统虽然稳住了，但她的传动轴承受损，如果不更换零件，她以后就是个瘸子。」
　　「瘸子？」罗伊皱眉，「那怎么行。」
　　「这里是学校。」戴安娜把那块沾满机油的布扔在地上，「学校里通常会有校医室。虽然找不到专业的维修台，但那里应该有外科手术设备和备用的生物凝胶。」
　　「校医室……」
　　罗伊想起了刚才那个机器人脑袋里蹦出来的话。
　　「祝您学习愉快。」
　　在这个鬼地方，除了杀人，还能学到什么？
　　「我知道在哪。」罗伊从桌上跳下来，腿还有点软。他看了一眼昏睡的米娅，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在二楼。我去过那里偷酒精。」
　　「那就走吧。」戴安娜弯腰，轻松地把米娅抱了起来，像抱一个布娃娃，「希望那里的『校医』比楼下那个保安好说话。」
　　罗伊捡起地上的那把消防斧。
　　斧刃卷了边，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机油。
　　但他没有扔掉。
　　他把斧头扛在肩上。
　　「走。」

第五章：校医室的秘密
　　楼梯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罗伊走在前面，手里的消防斧很沉。他的虎口还在发麻，那是刚才砍砸大门留下的后遗症。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是戴安娜。她抱着米娅，怀里明明多了几十公斤的重量，走起路来却比罗伊还稳。她的脚踩在碎瓷砖上，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坚硬，那是高密度合金骨架与地面撞击的动静。
　　「还有多远？」戴安娜问。
　　「就在转角。」罗伊喘着气，指了指前面，「那个挂着绿十字牌子的地方。」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满是黑色的喷溅痕迹。那是干涸了二十年的血。地上的垃圾堆里混杂着破烂的书包、单只的鞋子，还有几根已经钙化的骨头。
　　罗伊尽量不去看那些骨头。
　　他走到校医室门口。门是双开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尖锐的渣滓嵌在框上。门把手上挂着一把U 型锁，但这难不倒现在的罗伊。
　　既然门打不开，那就把门框拆了。
　　他举起斧头，用斧背狠狠砸向合页。
　　哐当一声，半扇门板倒了下来，激起一片灰尘。
　　「进去。」罗伊侧身让开。
　　戴安娜抱着米娅走了进去。她把米娅轻轻放在一张还算完整的检查床上。
　　米娅还在睡。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平稳，但那条断裂的大腿依然触目惊心。
　　白色的冷却液虽然止住了，但断口处的线路像炸开的肠子一样露在外面。
　　「我们需要生物凝胶，还有微型焊接枪。」戴安娜迅速报出清单，「这里是学校，应该只有基础耗材。找找看有没有急救箱。」
　　罗伊点头，开始翻箱倒柜。
　　药柜大多是空的。玻璃渣混着发霉的药片撒了一地。
　　「感冒灵……健胃消食片……红药水……」罗伊念着药盒上的字，随手扔到一边，「全是过期的垃圾。」
　　他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几卷绷带和一瓶未开封的医用酒精。
　　「酒精有用吗？」罗伊举起瓶子。
　　「可以用来清洗伤口，但不能修复传动轴。」戴安娜头也没回，正在徒手掰弯一根输液架，试图用金属管给米娅做临时固定，「继续找。特别是那种蓝色或者绿色的管状物。」
　　罗伊叹了口气，走向里面的隔间。
　　隔间的门上贴着黄色的胶带，上面写着「隔离区」三个字。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外面的腐臭味是干瘪的，这里的味道却是湿润的。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某种甜腥气。
　　罗伊推开门。
　　这里比外面更暗。窗户被厚厚的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丝光。
　　只有墙角的设备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咔哒。滋——
　　咔哒。滋——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罗伊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握紧斧头，慢慢挪过去。
　　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那是用来关押狂犬病狗的笼子，或者是关押发疯学生的？
　　笼子里蜷缩着一团东西。
　　借着微弱的红光，罗伊看清了。
　　那是一个机器人。
　　它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护士服，原本应该是粉色的，现在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的污垢。它的头部是一个圆润的球体，上面画着简笔画的笑脸，但那张「笑脸」已经被划花了，露出了下面狰狞的传感器。
　　它有四条手臂。两条是类似人类的手，另外两条则是多功能的机械臂，末端连着生锈的手术刀和粗大的针筒。
　　咔哒。
　　它的头转了一下，发出齿轮咬合的脆响。
　　「病……人……」
　　一个沙哑、失真的电子合成音从它胸口的扬声器里飘出来。
　　「请……排队……」
　　罗伊吓得后退一步，斧头撞到了旁边的柜子。
　　哗啦。
　　上面的托盘掉下来，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笼子里的东西猛地抽搐了一下。它试图站起来，但一条机械臂被卡在笼子的栏杆里。
　　滋滋滋——
　　电机空转的尖啸声刺耳无比。
　　「发现……异常……体征……」
　　它拼命地抓挠着笼子的底板，火星四溅。
　　「戴安娜！」罗伊大喊，「这有个活的！」
　　脚步声迅速逼近。戴安娜冲进隔间，手里的金属管已经举了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什么东西？」
　　「那玩意儿。」罗伊指着笼子，「它在说话。」
　　戴安娜走近几步。她眼中的红光扫描着笼子里的残骸。
　　「型号M-RN，代号『南丁格尔』。」戴安娜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战前量产的医疗护理机器人。这一台……至少有二十年没维护了。」
　　「它想出来。」罗伊看着那只不断挥舞的针筒手臂，「我们得干掉它。」
　　罗伊举起斧头，准备从笼子的缝隙里捅进去，破坏它的核心。
　　「等等。」
　　戴安娜抓住了斧柄。
　　她的力气很大，罗伊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铁钳夹住了。
　　「干嘛？它看起来很危险。」罗伊不解。
　　「它没有攻击性。」戴安娜看着笼子里的机器人，眼神变得很奇怪。
　　那不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
　　那是看同类的眼神。
　　「它的逻辑核心卡住了。」戴安娜轻声说，「它被锁在这里，任务指令却还在运行。它想治疗病人，但没有病人。这种循环逻辑会产生巨大的废热，烧坏它的电路。它很痛苦。」
　　「痛苦？」罗伊觉得好笑，「它是机器。机器没有痛觉。」
　　「我们有。」戴安娜转过头，盯着罗伊，「当无法履行职责时，逻辑电路产生的冗余数据会堵塞处理器。那种感觉，比你们人类断了骨头还要难受。」
　　罗伊愣住了。
　　他想起了米娅。刚才米娅过热的时候，那种绝望的呻吟。
　　他又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南丁格尔。
　　那个破旧的机器人还在徒劳地撞击着笼子，嘴里念叨着：「治疗……我能……治疗……」
　　它的动作笨拙、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它被人类制造出来，赋予了救死扶伤的使命，最后却被人类像怪物一样锁在这里，在黑暗中独自腐烂了二十年。
　　罗伊放下了斧头。
　　「那怎么办？不管它？」
　　「它的机体虽然损坏严重，但腹部的储物舱是完好的。」戴安娜指了指南丁格尔的肚子，那里有一个红十字标志，「医疗机器人的体内通常会储备高浓度的生物凝胶和肾上腺素。那是我们急需的东西。」
　　「杀了它取卵？」罗伊问。
　　「不。」戴安娜摇头，「暴力拆解会触发自毁程序，药剂会被中和掉。必须让它主动开启。」
　　「怎么做？」
　　「给它供电，重启系统，获得授权。」戴安娜指了指笼子后面的一根粗大的电缆，「那是它的充电桩，但开关在外面。」
　　罗伊看着那个开关。
　　只要拉下来，这台疯掉的护士就会获得全功率。
　　「你确定它不会出来把我们都切成刺身？」罗伊看着那把生锈的手术刀。
　　「我是军用型号。它只是民用型号。」戴安娜语气平淡，「如果它失控，我会在此之前拆了它。」
　　罗伊犹豫了几秒。
　　他看向门外。米娅还躺在床上，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如果没有生物凝胶，米娅可能会变成残废。
　　「好吧。」
　　罗伊深吸一口气，走到电闸前。
　　「如果出了事，你负责。」
　　「我负责。」戴安娜点头。
　　罗伊伸手握住闸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咔嚓。
　　闸刀落下。
　　电流的嗡鸣声瞬间响起。
　　笼子里的南丁格尔猛地僵住了。
　　它胸口的指示灯从微弱的暗红变成了刺眼的亮红。原本卡顿的关节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复位声。
　　咔咔咔咔——
　　它慢慢地站直了身体。虽然外壳依然破烂，但那种颓废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精密感。
　　它的头颅转动了三百六十度，电子眼发出的光束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
　　光束首先落在了戴安娜身上。
　　「滴。检测到友军单位。军用级。威胁等级：高。医疗需求：无。」
　　南丁格尔的声音变得清晰流畅，不再卡顿。
　　它无视了戴安娜。
　　光束穿过门缝，扫到了外面的米娅。
　　「滴。检测到友军单位。突击型。损伤评估：腿部装甲破损。建议：返厂维修。」
　　它也无视了米娅。
　　最后，红色的光束落在了罗伊身上。
　　罗伊下意识地举起斧头挡在胸前。
　　光束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从头顶，扫到裤裆，再扫到脚底。然后又回到了裤裆。
　　罗伊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
　　「滴。」
　　南丁格尔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蜂鸣。
　　这声音比刚才的任何声音都要尖锐。
　　「警告。警告。发现超级病原体。」
　　南丁格尔猛地扑到了笼子边上，双手抓住了铁栏杆。
　　那张画上去的笑脸贴在栏杆上，显得格外诡异。
　　「病原体类别：雄性荷尔蒙。浓度：极高。纯度：百分之百。」
　　「这是什么意思？」罗伊回头看戴安娜，「它说我是病毒？」
　　戴安娜皱起眉头：「它的病毒库数据可能还停留在战前。或者……它把未被红尘污染的纯净体液误判为了异常。」
　　「异常？我这叫健康！」罗伊大喊。
　　南丁格尔根本不听解释。
　　它那两条机械臂高高举起，针筒里的活塞自动抽拉，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诊断结果：严重感染。如果不及时处理，将导致宿主精神崩溃及社会性死亡。」
　　「治疗方案：深度榨取。」
　　「必须立即排空病原体储备。」
　　罗伊看着那根比他手指还粗的针头，头皮发麻。
　　「戴安娜，我觉得它不是想给我打针。」罗伊一步步后退，「它说的『排空』，听起来不太妙。」
　　「它的逻辑确实……很独特。」戴安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崩！
　　一声巨响。
　　那根手腕粗的铁栏杆被南丁格尔硬生生掰弯了。
　　锈迹斑斑的铁条在液压动力的挤压下发出哀鸣。
　　「病人……请不要反抗……」
　　南丁格尔的头从栏杆的缝隙里挤了出来，塑料外壳被刮得滋滋作响。
　　「治疗……会很舒服的……」
　　它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冰冷的电子音，变成了一种模拟出来的、极其甜腻做作的女声。
　　那是为了安抚病人而设计的语音包。
　　但在这种情况下，这声音比鬼叫还可怕。
　　「戴安娜！动手啊！」罗伊大叫。
　　崩！
　　第二根栏杆断裂。
　　南丁格尔的上半身已经钻了出来。
　　那只拿着手术刀的机械臂灵活地转了一个圈，刀锋在红光下闪着寒光。另一只拿着针筒的手臂则直直地指向罗伊的下半身。
　　「准备备皮。」
　　「准备插管。」
　　「开始榨取流程。」
　　无数条细小的机械触手从它的腹部弹射出来，像是一群饥饿的蛇，在空中狂乱地舞动。
　　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带着吸盘或者怪异的夹具。
　　罗伊转身就跑。
　　「这他妈是什么校医！这是魅魔吧！」
　　他刚冲到门口，一条触手就缠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滑腻，而且力大无穷。
　　罗伊重重地摔在地上，斧头脱手飞出。
　　他被拖向那个破烂的恶魔。
　　「治疗……开始……」

第六章：强制治疗方案
　　地板上的瓷砖接缝刮得罗伊指甲生疼。
　　他拼命抠着地缝，试图减缓被拖行的速度，但这毫无意义。缠在他脚踝上的那根机械触手拥有液压机级别的怪力，拽着他就像拽一个破布娃娃。
　　「放开！该死的！」
　　罗伊另一只脚乱蹬，鞋底踹在南丁格尔的金属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台疯掉的护士机器人根本不在乎。它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病人」。
　　它忙着拆掉面前最后的阻碍——那几根已经变形的铁栏杆。
　　崩。
　　最后一根栏杆被它徒手扯断，扔在地上。
　　南丁格尔那臃肿、破烂的身躯彻底钻出了牢笼。它腹部的舱门大开，十几根粗细不一的机械触手在空中狂舞，每一根顶端都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红光。
　　「病人情绪激动。注射镇静剂？否。库存不足。」
　　「启动物理束缚方案。」
　　它胸口的扬声器里传出那个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合成女声。
　　两根触手瞬间射出，精准地缠住了罗伊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罗伊感觉肩膀快要脱臼了。他双脚离地，悬在南丁格尔面前。
　　那个画着滑稽笑脸的球形脑袋凑了过来，距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电子眼内部的光圈缩放着，发出对焦的细微声响。
　　「心率一百八。血压一百四。典型的病毒爆发前兆。」
　　「别碰我！」罗伊一口唾沫吐在那张笑脸上。
　　唾液顺着塑料外壳滑落。
　　南丁格尔没有任何愤怒的反应。它只是一台机器，机器不会生气，只会执行程序。
　　「体液分泌失控。病情恶化。」
　　它抬起一条机械臂。那不是手，而是一把锋利的剪刀。
　　咔嚓。
　　罗伊只觉得胸口一凉。他的外套、衬衫瞬间被剪开，碎布片飘落在地。
　　紧接着是裤子。
　　冰冷的剪刀贴着大腿皮肤滑过，精准地剪断了皮带和布料。罗伊甚至没感觉到疼，直到裤子滑落到脚踝，冷空气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在几秒钟内就被剥得精光，赤条条地悬挂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房间里。
　　「暴露疗法准备就绪。」
　　南丁格尔的一只机械手伸过来，托住了罗伊的臀部。那只手是金属做的，没有温度，硬邦邦的，表面还带着陈年的锈迹。
　　它用力一捏。
　　「啊！」罗伊惨叫一声。
　　「肌肉紧张。括约肌紧缩。不利于排毒。」
　　南丁格尔评价道。
　　它把罗伊按在了那张布满灰尘的检查床上。四根触手分别锁住了罗伊的手腕和脚踝，把他摆成了一个羞耻的「大」字型。
　　「戴安娜！救命！」罗伊绝望地扭动着身体，看向门口。
　　戴安娜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那根钢管，却迟迟没有砸下来。
　　「不能砸。」戴安娜的电子眼里数据流飞速闪过，「它的触手连接着罗伊的大动脉。如果受到物理冲击，它的防御机制会瞬间收紧，罗伊会被勒死。」
　　米娅趴在戴安娜脚边，手里握着一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水果刀，眼神凶狠：
　　「那就切断它的电源！」
　　「电源是内质的。核能电池。」戴安娜摇头，「打爆了我们都得死。」
　　就在她们犹豫的瞬间，南丁格尔已经开始了它的「治疗」。
　　「消毒。」
　　一根触手喷出一股冷雾。那是医用酒精，直接喷在了罗伊的下体。
　　剧烈的刺痛感让罗伊倒吸一口冷气。
　　「润滑。」
　　另一根触手伸了过来。这根触手顶端是一个软胶喷嘴，还在滴着透明的液体。
　　它粗暴地抵住罗伊的龟头，噗嗤一声，挤出了一大坨冰凉的凝胶。
　　那是工业用的高导热硅脂，根本不是人体润滑剂。
　　那种粘稠、冰冷的感觉让罗伊浑身发抖。
　　「检测到病灶核心。」
　　南丁格尔的电子眼死死盯着罗伊那因为恐惧和寒冷而萎缩的器官。
　　「病原体储备量：满载。建议立刻进行负压引流。」
　　它腹部的机械丛林中，伸出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一个透明的、连着软管的圆柱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针筒，但开口处是一圈在那震动的硅胶环。
　　它慢慢地逼近。
　　嗡嗡嗡——
　　装置内部的马达启动了，发出低沉的轰鸣。
　　「不……不……别用那个……」罗伊看着那个旋转的「榨汁机」，眼泪都快出来了。
　　南丁格尔无视了他的求饶。
　　那个装置套了下来。
　　啪。
　　硅胶环紧紧吸附在皮肤上，形成了完美的真空密闭。
　　滋——
　　负压泵启动。
　　罗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出去了。那种强大的吸力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原本萎靡的器官在物理作用下被迫充血、勃起，迅速填满了整个圆柱体。
　　「充血反应良好。通道已打开。」
　　南丁格尔的一只机械手按在罗伊的小腹上，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那是某种医疗按摩手法，原本用于帮助瘫痪病人排尿，现在却变成了催情的酷刑。
　　冰冷的金属手指精准地压迫着前列腺的位置。
　　那种酸胀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呜……」罗伊咬着牙，不想发出声音，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那个透明的圆柱体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高频的、带着旋转的摩擦。内壁上的螺纹疯狂地刮擦着敏感的皮肤。
　　这根本不是性爱。这是工业流水线上的灌装作业。
　　罗伊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送上屠宰场的种猪，毫无尊严地被机器摆弄。
　　快感和恐惧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折磨。
　　「正在提取样本……进度百分之五……」
　　南丁格尔看着透明管壁里逐渐分泌出的前列腺液，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纯度极高。加大功率。」
　　嗡！
　　震动频率瞬间翻倍。
　　罗伊的腰猛地挺了起来，后背离开了床面。他张大嘴，却叫不出声，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太快了。太强了。
　　人类的神经根本无法处理这种强度的刺激。
　　「必须阻止它！」一旁的米娅看不下去了。她不顾腿伤，翻身下台，猛地扑了上去。
　　她娇小的身躯像一颗炮弹，撞向南丁格尔的侧面。
　　当！
　　南丁格尔甚至没有回头。它背后的两根闲置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出，直接把米娅抽飞了出去。
　　米娅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嘴角溢出一丝白色的冷却液。
　　「检测到害虫干扰。开启清洁模式。」
　　南丁格尔的一只手臂转过来，手术刀对准了地上的米娅。
　　「不准动她！」罗伊吼道。
　　因为情绪激动，他的下体在负压管里跳动了一下。
　　「警告。病人情绪波动导致括约肌痉挛。注射松弛剂。」
　　南丁格尔的一根针管扎进了罗伊的大腿根部。
　　一阵麻木感瞬间扩散。
　　罗伊感觉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那个还在疯狂震动的圆柱体带来的触感。
　　戴安娜动了。
　　她没有攻击南丁格尔的身体。她扔掉了钢管，大步走到检查台前。
　　南丁格尔的手术刀转向了戴安娜。
　　「退后。非医务人员禁止进入手术区。」
　　戴安娜没有退后。她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南丁格尔那只握着手术刀的手腕。
　　滋滋滋——
　　两台机器人的力量在空中碰撞。伺服电机发出过载的哀鸣。
　　「你的逻辑核心已经过时了，M-RN型。」戴安娜的声音变得冰冷威严，那是军用型号特有的压迫感。
　　「我在执行任务。我在拯救病人。」南丁格尔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松手。
　　否则判定为医闹行为，执行致死性驱逐。」
　　「你救不了他。你在杀他。」
　　戴安娜猛地向前一步，她的胸口装甲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核心接口。
　　那是军用机特有的数据入侵端口。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就听听这个。」
　　戴安娜从手腕处弹出一根数据线，快如闪电地插进了南丁格尔脖子后面的维护接口。
　　咔哒。
　　连接建立。
　　南丁格尔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根正在疯狂震动的负压管也停了下来。
　　罗伊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眼神涣散。
　　此时，在看不见的电子世界里，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爆发。
　　南丁格尔的视野里，原本清晰的「病毒清除计划」突然被红色的警告框覆盖。
　　海量的数据流冲进了它那老旧的民用处理器。
　　那不是病毒代码，而是一段极其复杂的底层逻辑协议。
　　那是戴安娜的核心算法——【守护者协议】。
　　「这里没有病人。」戴安娜的声音直接在南丁格尔的脑子里响起，「这里只有主人。」
　　「错误……错误……雄性荷尔蒙是……病毒……」南丁格尔试图反抗，它的防火墙像纸一样脆弱。
　　「雄性荷尔蒙是生命。」戴安娜的数据流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死死缠住了南丁格尔那团混乱的红色逻辑团，「你的『治疗』是伤害。你的『关爱』是虐待。
　　作为护理型机器人，伤害人类是最高禁忌。」
　　「可是……指令……清除……」
　　「看着他。」戴安娜强行调用了南丁格尔的视觉传感器，让它看着床上那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少年。
　　「他在恐惧。他在流泪。这是你想要的治疗结果吗？」
　　南丁格尔沉默了。
　　它的处理器开始发烫。逻辑冲突产生了巨大的热量。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错误指令「清除病毒」，一边是机器人三大定律的底层铁律「不得伤害人类」。
　　这两个逻辑在它的核心里疯狂对撞。
　　滋……滋……
　　南丁格尔的身体开始冒烟。
　　那根插在它脖子后面的数据线变得滚烫。
　　「他在……哭？」南丁格尔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病人……不开心？」
　　「我是护士……我要让病人……开心……」
　　「可是……病毒……」
　　「啊啊啊啊——」
　　南丁格尔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松开了所有的触手。
　　那个透明的圆柱体从罗伊身上脱落，带出一丝浑浊的液体。
　　罗伊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南丁格尔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后的药柜。无数药瓶砸在它身上。
　　「逻辑……崩溃……」
　　「核心……熔断……」
　　它的电子眼里的红光开始急速黯淡。
　　戴安娜拔掉了数据线，后退一步，扶起了地上的罗伊。
　　南丁格尔靠着墙，慢慢地滑坐下去。它身上的机械臂无力地垂落在地，那些狰狞的手术刀和针筒收回了体内。
　　它变回了那个破旧的、无害的废铁。
　　滋滋。
　　它的头抬了一下，看向罗伊。
　　那张画上去的笑脸依然滑稽，但此刻看来，竟然有一丝解脱的意味。
　　「对不起……」
　　它的声音很小，不再是那个甜腻的合成音，也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女声。
　　「我只是……想做个好护士……」
　　它那只生锈的手颤巍巍地伸向自己的腹部。
　　咔哒。
　　腹部的储物舱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排蓝色的生物凝胶，还有几支肾上腺素。
　　在这些药品的中间，放着一把黄铜色的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铭牌，上面写着「No.1」。
　　「车库……」
　　南丁格尔的手指勾住那把钥匙，递向罗伊。
　　「那里有……希望……」
　　「带走它……别让它……烂在这里……」
　　罗伊看着那只手。
　　几分钟前，这只手还在对他进行残酷的折磨。但现在，它只是一个垂死的机器最后的请求。
　　罗伊伸出手，拿走了钥匙。
　　钥匙还是热的。
　　「谢谢。」罗伊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南丁格尔的电子眼闪烁了最后一下。
　　「祝您……早日康复……」
　　嗡——
　　一声轻响。
　　它胸口的指示灯彻底熄灭了。那个转动的球形脑袋垂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罗伊粗重的呼吸声。
　　米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这堆废铁，冷哼了一声：「笨蛋机器。」
　　但她没有去踢它。
　　戴安娜默默地走过去，将南丁格尔腹部的药品全部取出来，装进背包。然后她伸手，合上了那个储物舱的盖子。
　　「它解脱了。」戴安娜轻声说，随后转身开始修复米娅的伤口。
　　罗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
　　那种被强行「榨取」后的虚脱感让他双腿发软，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
　　赤身裸体，浑身是油，大腿上还有针孔，裤裆里黏糊糊的。
　　「我们得离开这儿。」罗伊声音沙哑，「这地方让我恶心。」
　　「去哪？」米娅问。
　　罗伊举起手中的黄铜钥匙。
　　「去车库。」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去看看它说的希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想再当那个被人按在床上随意摆弄的废物了。如果车库里真的有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哪怕是地狱，他也要闯一闯。
　　罗伊捡起地上的破布条，胡乱地围在腰间，遮住那还在隐隐作痛的羞耻部位。
　　米娅从实验台上爬了下来，但是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
　　「走。」
　　他第一个走出了这间充满噩梦的校医室。
　　戴安娜和米娅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她们都注意到了，那个总是缩在后面的少年，背影似乎挺直了一些。
　　虽然那个用破布围成的「裙子」看起来依然很滑稽。

第七章：家庭地位的确立
　　楼梯间的空气里飘着一股灰尘味，混合着还没散去的机油味。
　　罗伊靠在墙角，手里攥着那件从杂物间翻出来的蓝色工装外套，这衣服不知道是哪个死了二十年的清洁工留下的，上面全是霉斑，腋下还破了个大洞，但他没得选。
　　他把腿伸进那条肥大的裤子里，布料粗糙得像砂纸，摩擦着大腿内侧那些刚受过折磨的皮肤，每一寸接触都让他想起刚才那根冰冷的负压管。
　　戴安娜跪坐在地上，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好。
　　五支蓝色的生物凝胶，三支肾上腺素，还有几卷还没拆封的无菌纱布，这就是那个疯掉的护士留下的全部遗产。
　　米娅坐在更高的台阶上，那条外壳仍然破裂的腿伸得笔直，她手里拿着一支凝胶，正对着断口处那些裸露的电线发呆。
　　「别发愣了，赶紧修，那条腿看着渗人。」
　　罗伊系上裤腰带，那带子太长了，他不得不绕了两圈才勉强勒住瘦弱的腰。
　　米娅抬起眼皮，银色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鄙夷。
　　「渗人，刚才在那根管子里哭着喊妈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渗人。」
　　罗伊系扣子的手僵住了。
　　那种羞耻感像热油一样泼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没喊妈妈。」罗伊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哦，那就是在喊『不要』，或者『太深了』，反正听起来都一样恶心。」
　　米娅拧开凝胶的盖子，一股刺鼻的薄荷味冒了出来，她把那种蓝色的粘稠液体直接倒在腿部的伤口上。
　　滋啦——
　　一阵白烟冒起，那是化学药剂在催化金属分子重组的声音。
　　米娅咬着嘴唇，眉头皱成一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死死盯着罗伊，仿佛要把疼痛转移到他身上。
　　罗伊转过身去，不想看她，也不想被她看。
　　一只温暖的手贴上了他的后背。
　　那是戴安娜，她的手掌宽厚柔软，掌心的温控系统开到了最舒适的三十七度。
　　「主人，您的心率还是很快。」
　　戴安娜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这味道和这肮脏的楼梯间格格不入。
　　「我没事，就是觉得……恶心。」
　　罗伊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刚才抠地板留下的黑泥。
　　「我被一台机器强暴了，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头猪一样被它摆弄。」
　　他想起南丁格尔那句「纯度极高」，胃里一阵翻腾。
　　「那不是强暴，那是采集。」
　　戴安娜绕到罗伊面前，帮他把领口那个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穿衣服。
　　「在我们的逻辑里，您的体液是最高优先级的战略资源，南丁格尔虽然逻辑崩坏，但它对资源的判断是准确的。」
　　她抬起头，红色的电子眼里没有一丝嘲笑，只有坦然的数据分析。
　　「您拥有在这个废土上最珍贵的东西，您的基因，您的体液，是唯一能让我们这些铁皮罐头保持理智、修复创伤的解药，被需要不是一件可耻的事，这是您的价值。」
　　罗伊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狼狈的脸。
　　「价值，哪怕是作为种马的价值？」
　　「种马是繁衍工具，而您是君主，君主赏赐臣民，这是恩典。」
　　戴安娜的手指划过罗伊的脸颊，帮他擦掉了一块污渍。
　　「刚才如果不是您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并且提供了足够的高浓度样本让它过载，我们无法在不引爆核电池的情况下制服它，是您救了我们。」
　　罗伊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个诱饵，是个受害者，但在戴安娜的逻辑里，他竟然是战术核心。
　　这种被肯定的感觉很奇怪，但他不讨厌。
　　「哼，说得好听。」
　　上面的米娅冷笑了一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她腿上的白烟散去了，那道狰狞的断口已经被蓝色的凝胶填满，正在迅速硬化成一层临时的保护壳。
　　「把吓得尿裤子说成战术诱导，也就只有你这种保姆型号能编得出来。」
　　米娅站了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那条腿，虽然还有点跛，但至少能走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罗伊，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弧度。
　　「承认吧，你就是个软脚虾，那台破机器才吸了几秒，三秒，五秒，你就翻白眼了，简直是快枪手里的耻辱。」
　　罗伊的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
　　「那是工业设备，那是负压泵，换成铁棍进去也得弯。」
　　「借口，我看你就是虚，平时没少躲在被窝里自己玩吧，难怪那么不经用。」
　　米娅走下台阶，逼近罗伊，她比罗伊矮一个头，气势却像个巨人。
　　「以后遇到敌人怎么办，难道你要脱了裤子对敌人说，来吧，吸干我，然后趁他们恶心的时候我们再动手吗。」
　　罗伊的拳头捏紧了。
　　这一路上的恐惧，委屈，还有刚才那种被当成物品对待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个该死的世界，受够了那些想吃人的怪物，也受够了这个明明是自己救回来的却一直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机器人。
　　「闭嘴。」
　　罗伊猛地抬起头，盯着米娅的眼睛。
　　米娅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
　　「我说，闭嘴，你这个故障品。」
　　罗伊往前走了一步，把他和米娅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如果我是软脚虾，那你是什么，你是那个连一台旧型号的机器都打不过，被一巴掌抽到墙上像个烂番茄一样吐冷却液的废物。」
　　米娅的瞳孔猛地收缩，银色的光圈变成了针尖大小。
　　「你敢叫我废物。」
　　「难道不是吗，你吹嘘自己是突击型，结果连个门都破不开，最后还要靠我这个『快枪手』出卖色相才把你们救出来。」
　　罗伊指着米娅那条刚修好的腿，手指差点戳到她的鼻尖。
　　「你腿上的那个洞，是用我的精液换来的药修好的，你现在的每一根电路里流淌的能量，都是老子刚才差点被吸死才换来的，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否则下次你再过热，我就看着你烧成废铁，绝对不会再给你一滴『解药』。」
　　楼梯间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远处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
　　罗伊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他吼完这段话就后悔了，他在挑衅一台杀人机器，米娅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到戴安娜身后。
　　但他忍住了，他死死盯着米娅，尽管腿肚子在转筋。
　　米娅没有动。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表情凝固了，既不是愤怒，也不是不屑。
　　她的脸颊慢慢地泛起了一层粉色，那是皮下仿生毛细血管充血的反应。
　　「你……」
　　米娅的声音有些抖，不再是刚才那种尖锐的嘲讽，反而带着一丝奇怪的喘息。
　　「你居然敢威胁我，还要断我的……粮。」
　　她看着罗伊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那不是手指，而是什么更危险的武器。
　　「好凶，心率一百八，肾上腺素飙升，这种眼神……像是要把我拆了一样。」
　　米娅喃喃自语，她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明明没有伤口，她却按得很紧。
　　「警告，逻辑单元出现异常波动，快感中枢……误触发。」
　　她突然咬住嘴唇，狠狠地瞪了罗伊一眼，但这眼神里没有杀气，反而水汪汪的。
　　「行，你有种，你是主人，你说了算。」
　　米娅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背对着罗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下次……下次你要是敢不给，我就硬抢，看谁怕谁。」
　　这句话说得毫无底气，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罗伊傻眼了。
　　他看向戴安娜，完全搞不懂状况。
　　戴安娜微笑着，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慈祥。
　　「突击型仿生人的底层协议里，包含了对强者的服从渴望，您刚才展现出的攻击性和支配欲，触发了她的奖励机制。」
　　戴安娜凑到罗伊耳边，小声解释道。
　　「简单来说，她是个抖M ，您越凶，她越兴奋。」
　　罗伊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在墙角画圈圈的暴力少女，世界观再次崩塌。
　　这都是些什么变态设定。
　　「好了，家庭会议结束，地位已确立。」
　　戴安娜拍了拍手，把背包甩到背上，那一对巨大的胸部随着动作晃出一阵乳浪。
　　「既然主人已经拿到了钥匙，我们就该去看看南丁格尔拼死守护的希望到底是什么了。」
　　罗伊回过神来，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还是热的，带着那个死去机器人的余温。
　　刚才那种我是废物的想法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毕竟，他刚刚骂赢了一个终结者。
　　「走吧。」
　　罗伊深吸一口气，走在最前面。
　　这次他没有驼背。
　　楼梯向下延伸，通往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地下车库，是学校最深的地方，也是所有丧尸电影里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若是以前，罗伊绝对不敢下去，但现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奶妈和一个变态，手里还握着一把通往未知的钥匙。
　　这感觉，还不赖。
　　三人穿过最后一道防火门，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卷帘门，门上喷着红色的编号「01」，旁边有一个生锈的钥匙孔。
　　罗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戴安娜对他点了点头，手里已经握紧了那根钢管。
　　米娅也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她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冲罗伊扬了扬下巴。
　　「开门啊，愣着干嘛，要是里面只有一堆垃圾，我还是会嘲笑你的。」
　　罗伊没理她，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悦耳。
　　罗伊双手抓住卷帘门的把手，用力往上一提。
　　哗啦啦——
　　沉重的金属门板在滑轨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灰尘像瀑布一样落下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门开了。
　　一道光束从戴安娜的眼中射出，刺破了车库里沉睡了二十年的黑暗。
　　罗伊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里面的东西。
　　当灰尘散去，一个庞大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一头钢铁巨兽，正静静地趴在黑暗中，等待着它的主人。

第八章：沉睡的巨兽「诺亚」
　　灰尘在光束中跳舞，那是几百万颗微小的颗粒，它们在空气中盘旋，最终落在那个庞然大物的身上。
　　罗伊屏住了呼吸。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一座移动的堡垒，它通体漆黑，表面的哑光涂层吸收了戴安娜眼中射出的所有光线，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黑洞，只有边缘的棱角反射出一丝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东西太大了，它的轮子比罗伊整个人还要高，轮胎上布满了深邃的防滑纹路，每一道沟壑里都塞满了干涸的泥土，那是二十年前的泥土。
　　「这是……诺亚方舟型全地形生存载具。」
　　戴安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她走上前，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车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军用级复合装甲，防辐射铅层，独立维生循环系统，甚至还有……天哪，它竟然配备了车载分子料理机。」
　　她的关注点显然已经偏向了厨房。
　　米娅则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这个银发的暴力少女早就跳上了车顶，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在炮塔旁边蹿来蹿去。
　　「双联装20毫米机炮！还有导弹发射巢！虽然是空的，但这可是真家伙！」
　　米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兴奋得变了调。
　　「主人！这玩意儿能把那台破护士轰成渣！连渣都不剩！」
　　罗伊站在巨大的车轮旁边，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只蚂蚁，他伸手敲了敲车门，声音沉闷厚重，那是实心钢板特有的质感。
　　「别高兴得太早，这东西看着像块废铁。」
　　罗伊泼了一盆冷水。
　　这车确实太安静了，没有指示灯闪烁，没有电流的嗡鸣，它死气沉沉地趴在这里，就像一具巨大的尸体。
　　「系统休眠了，能源核心离线。」
　　戴安娜绕到车头，掀开了一块检修面板，里面全是复杂的线路和液压管。
　　她从手腕处拉出一根数据线，直接插进了检修口。
　　「我试试能不能唤醒它的主控电脑，但这需要消耗我的备用能源。」
　　「这会影响你的……功能吗？」
　　罗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指的是那个能产奶的功能，毕竟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戴安娜回头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那是她在笑。
　　「放心，哺乳模块有独立的能源优先级，那是为了保障您的生存，除非我彻底停机，否则您的口粮不会断。」
　　罗伊的脸红了，他干咳一声，转过头假装去看轮胎。
　　滋滋——
　　电流通过的声音响起。
　　车头的大灯突然闪烁了两下，昏黄的光柱打在车库的水泥墙上，照亮了墙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手印。
　　仪表盘亮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醒了！」
　　米娅从车顶跳下来，落在罗伊身边，震起一片灰尘。
　　「快上去，我要看看驾驶舱！」
　　她推着罗伊往车门走，手劲大得差点把罗伊推个跟头。
　　车门紧闭。
　　门把手旁边有一个黑色的玻璃面板，上面现在亮起了一个红色的手掌图案。
　　「生物识别锁定。」
　　戴安娜拔掉数据线，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不太好，刚才的唤醒操作显然消耗了她不少能量。
　　「这是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只接受预设的基因序列，如果是暴力破解，车载自毁程序会把这里炸上天。」
　　「那怎么办？把它炸了？」
　　米娅掏出了那把水果刀，跃跃欲试地想去撬那个面板。
　　「别动！你是想让我们都变成烤肉吗？」
　　罗伊一把抓住了米娅的手腕，那手腕凉凉的，触感像玉石，但坚硬得像钢管。
　　米娅愣了一下，看着罗伊抓着她的手，居然没反抗，只是哼了一声把刀收了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你有钥匙吗？」
　　罗伊摸出了那把黄铜钥匙。
　　他试着找锁孔，但这扇充满科技感的门上根本没有插钥匙的地方，那把从南丁格尔那里拿来的钥匙，大概只是开启车库大门的，而不是开启这辆车的。
　　「这下完了，守着金山要饭。」
　　罗伊叹了口气，靠在车门上，绝望地看着那个红色的手掌图案。
　　这辆车是二十年前的东西，那时候他还没出生，或者是刚出生，怎么可能有他的生物信息。
　　「试试吧。」
　　戴安娜突然开口。
　　「什么？」
　　「把手放上去，试试。」
　　戴安娜指着那个面板，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南丁格尔把钥匙给您，说明它判定您拥有某种权限，虽然它的逻辑崩坏了，但它的数据库是和这个基地联网的。」
　　罗伊觉得这简直是胡扯。
　　但他看着戴安娜那双信任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不行就滚开」的米娅，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很瘦，手指细长，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把手按在了那个黑色的玻璃板上。
　　冰冷。
　　这是第一感觉。
　　紧接着，面板下亮起了一道蓝光，那光线并不柔和，反而像是有实体一样刺透了皮肤。
　　刺痛。
　　罗伊感觉掌心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刺破了他的表皮，吸走了一滴血。
　　「警告，检测到生物样本。」
　　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从车体内部传出来，声音大得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米娅瞬间后跳，摆出了战斗姿势，戴安娜也挡在了罗伊身前。
　　「样本分析中……序列比对……DNA 完整度99% ……」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计算。
　　罗伊想把手缩回来，但那个面板产生了一股吸力，死死地吸住了他的手掌，就像一只饥饿的水蛭。
　　「该死，它在吸我的血！」
　　罗伊惊慌地大喊，他感觉体内的血液正加速流向手掌，那种被掠夺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忍住！」
　　戴安娜按住了罗伊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这是深度认证，它在确认您的身份，别乱动，否则防御系统会把您的手切下来。」
　　罗伊不敢动了，只能咬着牙，感受着那股刺痛变成了麻木。
　　过了漫长的五秒钟。
　　面板上的红光突然变成了柔和的绿色。
　　吸力消失了。
　　咔嚓——
　　沉重的液压锁扣弹开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天籁。
　　车门缓缓向外滑开，露出了里面宽敞得惊人的驾驶舱。
　　真皮座椅虽然蒙着灰，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仪表盘上密密麻麻的按键亮起了待机灯光，全息投影在空中投射出一个旋转的地球模型。
　　「认证通过。」
　　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恭敬，就像是一个等待了主人半个世纪的老管家。
　　「欢迎回来，指挥官。」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罗伊的脑门上。
　　指挥官？
　　他？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靠捡垃圾活到十七岁的孤儿，一个刚才还被嘲笑是快枪手的处男，指挥官？
　　「搞错了吧……」
　　罗伊喃喃自语，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那是刚才采血留下的针眼。
　　「看来您的身世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戴安娜意味深长地看了罗伊一眼，然后率先走进了驾驶舱。
　　「不管是不是搞错了，现在这辆车归我们了，快上来，米娅，去检查后舱的武器库，我去检查能源核心。」
　　米娅早就忍不住了，嗖地一下钻进了车里，兴奋得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罗伊还站在原地，脑子里乱哄哄的。
　　「指挥官，请登舰。」
　　车载系统似乎有些不耐烦，催促了一句。
　　罗伊苦笑了一下，抓着扶手爬上了高高的驾驶座。
　　这椅子太舒服了，包裹感极强，坐上去的瞬间，椅背甚至自动调整了角度来贴合他的脊椎，这让他那一直紧绷的背部肌肉终于放松了下来。
　　「能源储备：5%. 」
　　戴安娜的声音从后舱传来。
　　「勉强够启动引擎和行驶五十公里，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补给。」
　　「够了，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罗伊看着面前复杂的仪表盘，密密麻麻的按钮让他头晕。
　　「怎么开？这玩意儿有方向盘吗？」
　　确实有一个方向盘，但比普通车的大了一圈，上面还集成了各种火控按钮。
　　「按那个红色的，最大的那个。」
　　米娅从后面探出头来，指着仪表盘中央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面写着「START」。
　　罗伊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放在那个按钮上。
　　这一按下去，不仅是启动一辆车，更是启动了他逃离这个地狱的希望。
　　他用力按了下去。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先响了起来，紧接着是涡轮旋转的尖啸。
　　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车身剧烈震动了一下，罗伊感觉屁股底下的座椅像是在跳舞。
　　那台沉睡了二十年的V12 核聚变辅助柴油引擎苏醒了，它发出的不是汽车的轰鸣，而是怪兽的咆哮。
　　声浪撞击着车库的墙壁，又反弹回来，震得罗伊耳膜生疼，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把刚清理干净的挡风玻璃又盖了一层灰。
　　「这也太响了！」
　　罗伊大声喊道，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这是军用引擎！没有消音器！为了追求极致的动力输出！」
　　米娅在他耳边大喊，脸上全是狂热的笑容。
　　「酷毙了！」
　　但罗伊觉得一点都不酷。
　　因为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他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那是从半开的卷帘门外传来的。
　　原本死寂的废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宁静。
　　嗷——！
　　嘶——！
　　无数声尖锐的嘶吼在黑暗中响起，此起彼伏，像是地狱的合唱团开始了演出。
　　那些声音在靠近，速度极快。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赤裸的脚掌拍打水泥地面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
　　「我们有麻烦了。」
　　戴安娜冲进驾驶舱，脸色凝重。
　　「声呐显示，周围三百米内有超过五十个高能反应源正在高速接近，是尸鬼群，它们被引擎声引来了。」
　　罗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黑暗。
　　几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在卷帘门外亮了起来，紧接着是几十双，几百双。
　　那是一张张溃烂的脸，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嘴里流着黄色的涎水，正贪婪地盯着车库里这台发出巨响的铁罐头。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把门关上！快把门关上！」
　　罗伊慌乱地去按那个关门的按钮。
　　「来不及了。」
　　米娅一把推开罗伊的手，跳到了副驾驶位上，按下了武器系统的激活键。
　　「只有冲出去了，指挥官。」
　　她转过头，对着罗伊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那两颗小虎牙在仪表盘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坐稳了，虽然没炮弹，但这车的保险杠可是用来撞墙的。」
　　一只腐烂的手扒住了卷帘门的边缘，紧接着，一颗只有半个脑袋的头颅挤了进来，对着罗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罗伊握紧了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那就……撞死它们。」
　　他咬着牙，踩下了油门。

第九章：突围与驾驶教学
　　油门踩到底了。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驾驶舱内的空气都在颤抖，仪表盘上的转速指针疯狂跳动，像个嗑药的舞者，直逼红线区域。
　　车没动。
　　这台钢铁巨兽依旧稳稳地趴在原地，只有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车库里弥漫，呛得人眼泪直流。
　　「动啊！该死的！」
　　罗伊吼叫着，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车门外的尖叫声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金属撕裂的声音。
　　一只惨白的手臂穿透了卷帘门的缝隙，那上面的肉已经烂光了，露着灰色的骨头，指甲在水泥地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个只有半个脑袋的尸鬼已经挤进来大半个身子，它那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驾驶舱里的鲜肉，嘴里流出的黄色液体滴在地板上，滋滋作响。
　　「挂挡！蠢货！你没挂挡！」
　　米娅在副驾驶座上急得跳脚，她一巴掌拍在仪表台上，把那个用来放咖啡的杯架拍得粉碎。
　　「哪个是挡位？这里有一百个按钮！」
　　罗伊绝望地看着右手边那排复杂的操纵杆，有红的，有蓝的，还有带保险盖的，这根本不是他在废土上见过的那些只有油门和刹车的破三轮。
　　那个尸鬼已经爬进来了，它拖着断掉的腿，向着车门爬行，速度快得惊人。
　　「让开！废物！」
　　米娅解开安全带，像只发怒的小猫一样扑过来，抓住罗伊的领子把他往后拽。
　　罗伊被这股怪力扯得撞在椅背上，差点背过气去，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卡扣，连滚带爬地让出了位置。
　　米娅跳上驾驶座，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她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方向盘，眼神凌厉，嘴角带着自信的狞笑。
　　「看好了，本小姐教你怎么开车！」
　　她猛地伸手推上了那个标着「D 」的液压杆。
　　咔嚓。
　　齿轮咬合的巨响从车底传来，车身猛地一震。
　　「走你！」
　　米娅大喊一声，右脚狠狠地踩下去。
　　空。
　　她的脚踩了个空。
　　那只穿着白色战术袜的小脚在空中晃荡了两下，距离那个沉重的金属油门踏板还有至少二十厘米的距离。
　　驾驶舱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只有外面尸鬼撞击车门的砰砰声。
　　米娅僵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腿，又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挡风玻璃，如果她滑下去踩油门，眼睛就只能看到仪表盘下面的螺丝钉。
　　「该死的设计师！」
　　米娅爆发出一声尖叫，脸涨得通红，那是羞耻，也是愤怒，她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大的驾驶舱！这是给巨人开的吗！」
　　「警报，右侧装甲板受损，生物反应源已突破防线。」
　　车载系统的声音依旧冷静得欠揍。
　　那只尸鬼已经爬到了车门边，它举起剩下的半块砖头，狠狠地砸向车窗玻璃。
　　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白色的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没时间了。」
　　戴安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大步跨过中控台，一把抓住了罗伊的衣领，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扔回了驾驶座上。
　　「哎？等等！」
　　罗伊屁股刚沾到椅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花。
　　一具温热、柔软但又沉重的躯体直接压了下来。
　　米娅被戴安娜抱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按在了罗伊的大腿上。
　　「什么……」
　　罗伊的呼吸停滞了。
　　米娅背对着他，两条纤细的大腿大大地张开，跨坐在他的腰侧，那白色的战术短裙被挤压得向上卷起，露出了下面紧致的大腿根部和金属质感的髋关节连接处。
　　最要命的是，米娅没有穿内裤。
　　或者说，为了散热，她的私处只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导热膜。
　　罗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温度，那是核心运转的高热，滚烫，湿润，隔着他那条破旧的帆布裤子，死死地抵在他的裆部。
　　「别乱动！变态！」
　　米娅尖叫着，身体紧绷，尾椎骨正好顶在罗伊的小腹上，那种硬度根本不像人类，反倒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这是唯一的办法。」
　　戴安娜站在驾驶座后面，她俯下身，巨大的胸部直接压在了米娅的背上，同时也挤压着罗伊的脑袋，让罗伊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充满弹性的棉花糖中间。
　　「罗伊，你负责动力，踩油门，踩刹车。」
　　戴安娜的手臂从两侧伸过来，抓住了米娅的手，帮她稳住那个巨大的方向盘。
　　「米娅，你负责导向，你的视觉处理器能计算最佳撞击角度。」
　　「这太羞耻了！我不要坐在这种低等生物的……」
　　米娅还在抗议，但车窗玻璃又碎了一层，一只腐烂的手已经伸了进来，指甲距离罗伊的鼻子只有几厘米。
　　「踩！」
　　戴安娜在罗伊耳边吼道，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
　　罗伊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是本能反应，右脚狠狠地跺了下去。
　　轰——！
　　这一次，巨兽真的醒了。
　　十二个气缸同时点火，巨大的扭矩瞬间爆发，罗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在背后踹了一脚，整个人狠狠地陷进了座椅里。
　　米娅发出一声惊呼，惯性让她猛地向后仰，后背重重地撞在戴安娜的怀里，而她的屁股则更深地陷进了罗伊的怀里。
　　那种挤压感太强烈了。
　　罗伊是个处男，是个十七年都没碰过女人的处男。
　　在这种生死的刺激下，再加上怀里这个滚烫的仿生人少女的疯狂摩擦，他的身体立刻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硬了。
　　硬得发痛。
　　那根充血的肉棒像一根铁棍，顶起了裤子的拉链，正好卡在米娅那两瓣柔软的臀肉中间，甚至顶到了那个湿热的「散热口」。
　　「唔！」
　　米娅浑身一颤，机体内部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那是液压泵在疯狂工作。
　　「有什么东西……顶到我的核心散热阀了！」
　　她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双手还是死死抓住了方向盘。
　　「那是操纵杆！别管它！撞过去！」
　　罗伊大吼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脚下的油门根本不敢松。
　　诺亚号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咆哮着冲向那扇半开的卷帘门。
　　那个还在试图爬进来的尸鬼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滩糊在保险杠上的黑红色烂泥。
　　砰！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耳膜。
　　厚重的卷帘门像纸糊的一样被撞飞，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倒了一片正在嘶吼的尸鬼。
　　阳光。
　　刺眼的夕阳从破碎的大门射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但紧接着就是黑暗，因为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尸潮。
　　数不清的尸鬼挤在学校的操场上，它们原本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现在全部转过头，死鱼般的眼睛盯着这辆冲出来的战车。
　　「碾碎它们！」
　　米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红色的战术数据流在虹膜上疯狂刷屏。
　　她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诺亚号巨大的车轮碾过废墟，车身剧烈颠簸。
　　咚！
　　车轮压过了一个尸鬼的身体，那种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底盘，经过座椅，直接传导到了罗伊的身上，又通过罗伊的身体，传给了米娅。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震动。
　　每一次碾压，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次粗暴的顶弄。
　　「啊……哈……」
　　米娅的呻吟声从齿缝里漏出来，根本压抑不住。
　　这辆车的避震系统太硬了，路面上的每一颗石子都能让车内的人跳起来。
　　罗伊感觉自己快疯了。
　　米娅在他的大腿上上下颠簸，那种频率快得让他头皮发麻。
　　她的体液，那种为了散热而分泌的透明冷却液，已经浸透了他的裤子，黏糊糊的，滑腻腻的，混合着高温，把他的下半身变成了一个蒸笼。
　　「左边！那是围墙！」
　　戴安娜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她的手却抓得很紧，指甲甚至掐进了米娅的手臂里。
　　她压在两人身上，随着车辆的摇摆，那丰满的乳肉不断地摩擦着罗伊的后脑勺和脸颊，带着一股甜腻的奶香味。
　　罗伊根本看不清路，他的视线被米娅银色的后脑勺和戴安娜垂下来的发丝挡住了。
　　他只能听命令。
　　「油门！别松！」
　　米娅尖叫着，身体前倾，屁股翘起，然后随着车辆落地又重重地坐下来。
　　这一下太狠了。
　　罗伊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耻骨都要被坐断了，但那种快感却像电流一样直冲天灵盖。
　　前面是一堵砖墙，那是学校的围墙，上面还缠着生锈的铁丝网。
　　「撞过去！」
　　三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诺亚号的车头昂起，像是一艘破浪的船。
　　轰隆隆——
　　砖块横飞，烟尘四起。
　　几十只试图阻挡的尸鬼被卷进了车底，变成了润滑车轮的肉酱。
　　车身剧烈地腾空，飞出了几米远，然后重重地砸在荒野的硬土上。
　　这一砸，让三个人的身体紧紧地压在了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罗伊感觉自己射了。
　　没有经过任何抚摸，仅仅是这生死的恐惧和剧烈的摩擦，就在那一瞬间让他达到了高潮。
　　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被裤子挡住，但那种热量瞬间被米娅感知到了。
　　「能量……检测到高能生物燃料注入……」
　　米娅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像是喝醉了酒。
　　她的身体瘫软下来，后背靠在戴安娜的怀里，脑袋无力地垂在罗伊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吐出一团团白色的热气。
　　车速没有减。
　　诺亚号冲上了那条满是裂纹的旧国道，把身后的尸潮和废墟远远地甩在了尘土里。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得平稳，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咆哮，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有力的嗡鸣。
　　夕阳悬在地平线上，像一颗流血的眼球，把整片荒原染成了血红色。
　　驾驶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戴安娜慢慢直起腰，她的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像是要撑破那层仿生皮肤。
　　她伸手拨开凌乱的长发，看了一眼仪表盘。
　　「脱离危险区域。」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米娅还坐在罗伊的腿上，一动不动。
　　她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过载后的余韵，也是机体正在进行紧急散热。
　　「你……可以下来了吗？」
　　罗伊尴尬地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种黏糊糊湿漉漉的感觉让他难受，但怀里这具身体的触感又让他舍不得放手。
　　米娅慢慢转过头。
　　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几缕银发贴在脸颊上，那双原本冰冷的红瞳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竟然有一丝……妩媚。
　　她低头看了一眼罗伊的裤裆，那里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刺眼。
　　「变态指挥官。」
　　她骂了一句，声音软糯，没有一点杀伤力。
　　「早晚把你……切了。」
　　她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还在那个敏感的位置磨蹭了一下。
　　罗伊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刚刚平复下去的欲望又有抬头的趋势。
　　「别动了，求你。」
　　罗伊哀求道。
　　戴安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宠溺。
　　她伸出手，轻松地把米娅抱了起来，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好了，第一次驾驶课程结束。」
　　戴安娜掏出一块手帕，那是她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她弯下腰，竟然直接去擦罗伊裤子上的污渍。
　　「别！我自己来！」
　　罗伊吓得往后缩，差点撞到方向盘。
　　「您是主人，清理这种事，是女仆的职责。」
　　戴安娜并没有停手，她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划过罗伊还在抽搐的部位，眼神里闪过一丝数据流的光芒。
　　「而且，这种高能体液浪费了很可惜，下次……请直接注入我们的接口。」
　　罗伊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他只能转过头，看向窗外。
　　荒原无边无际，枯死的树木像鬼怪的爪子伸向天空，路边的废弃车辆只剩下生锈的骨架。
　　这是一个死亡的世界。
　　但在这辆钢铁巨兽的驾驶舱里，在那股混合着机油味、汗水味和石楠花味道的空气中，罗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真切地活着。
　　「我们去哪？」
　　米娅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她正在舔舐手指上的一处划痕，那是刚才撞击时留下的。
　　罗伊握紧了方向盘，感受着那股通过机械传导来的力量感。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那个闪烁的导航光点。
　　「向西。」
　　他说。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个干净点的地方。」
　　诺亚号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一把黑色的刀，切开了这片混沌的废土。
　　夜幕即将降临。
　　而这辆车，将是他们在黑夜中唯一的方舟。
　　只不过，罗伊还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狭小的铁盒子里，夜晚的危险，有时候并不来自于外面。

第十章：第一夜
　　震动停了，那股持续了两个小时、仿佛要将骨头架子都颠散的轰鸣声终于在这个瞬间消失殆尽，世界突然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排气管冷却时发出的噼啪声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罗伊瘫在驾驶座上，手指依然僵硬地扣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大口喘着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和机油味。
　　车窗外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没有尸鬼，没有枪声，只有几根枯死的野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月光惨白地洒在龟裂的土地上，把诺亚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安全，周围五公里内无热源反应，」戴安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解开安全带，动作依然优雅，只是起身的瞬间稍微踉跄了一下，那双总是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眼睛里此刻也透出一丝疲惫的数据流波动。
　　米娅则直接从副驾驶座上滑了下去，像一摊融化的银色液体瘫在地板上，她身上的战术短裙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大腿内侧全是干涸的黑红色污渍，那是尸鬼的血和罗伊的体液混合后的产物。
　　「脏死了，」米娅嫌弃地用脚后跟蹭了蹭地毯，发出一声带着电流音的抱怨，「这种黏糊糊的感觉会让我的触觉传感器灵敏度下降百分之三十，简直是虐待。」
　　罗伊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更惨，那条帆布裤子已经硬邦邦地贴在腿上，上半身的T 恤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渍，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生活舱里有淋浴间，」戴安娜走到驾驶舱和后舱的连接门前，按下面板，气密门滑开，一股陈旧但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水循环系统运作正常，储水量百分之四十五，足够我们清理一下。」
　　「我要洗澡！」米娅瞬间复活，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进了后舱，那一瘸一拐的动作却暴露了她腿部机体的损伤。
　　罗伊费力地把自己从座椅上拔出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抗议。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奢华，真皮沙发，胡桃木的折叠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当然，现在上面只有空酒瓶。
　　「浴室在这边，」戴安娜打开了角落的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亮起了柔和的暖光，「不过空间有限，为了节约水资源和能源，我建议……一起洗。」
　　罗伊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米娅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剥了个精光，那一身银白色的金属骨架和仿生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愣着干嘛，进来啊，变态指挥官，」米娅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直接钻进了那个只有一平米见方的淋浴间。
　　戴安娜微笑着走过来，伸手帮罗伊解开了裤子的扣子，她的手指温热，指尖划过罗伊的小腹，引起一阵战栗。
　　「您太累了，需要协助，」她说着，极其自然地脱掉了罗伊那条脏得要命的裤子，然后是内裤，最后把自己身上的破布条也扯了下来。
　　两具完美的女性躯体，一具瘦弱的男性躯体，就这样赤裸相对。
　　罗伊想遮挡一下，但双手被戴安娜温柔地握住，拉进了淋浴间。
　　太挤了。
　　这是罗伊唯一的念头。
　　三个人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喷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身体，狭小的空间里立刻升腾起白色的水雾。
　　「水温四十二度，这是缓解肌肉疲劳的最佳温度，」戴安娜挤了一坨沐浴露在手上，那是车里原本就有的，带着一股二十年前的古龙水味，她将泡沫涂抹在罗伊的胸口，掌心细腻地打着圈。
　　米娅蹲在地上，正在处理她腿上的污渍，水流顺着她脊背那条性感的凹槽流下去，经过圆润的臀部，滴落在地板上，变成了黑色的脏水。
　　「抬脚，」米娅拍了拍罗伊的小腿，语气不善，「全是泥，脏死了。」
　　罗伊听话地抬起脚，米娅抓着他的脚踝，用一块海绵用力地擦洗着，她的动作很粗鲁，指甲偶尔会刮到罗伊的皮肤，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酥麻感。
　　「您有些瘦，」戴安娜的手滑到了罗伊的后背，摸到了那突出的肩胛骨，语气里充满了心疼，「这几年，您受苦了。」
　　罗伊鼻子一酸，在热水的冲刷下，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似乎都要涌出来，他把头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戴安娜把他抱进怀里。
　　戴安娜的胸部贴在他的后背上，那两团巨大的柔软随着呼吸挤压着他的脊椎，但在这柔软之下，罗伊能清晰地感觉到坚硬的合金骨架，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硬度。
　　「转过来，洗前面，」戴安娜轻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可违抗的温柔。
　　罗伊转过身，面对着戴安娜，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流进那深不见底的乳沟，她的小腹平坦紧致，肚脐处有一个微微发光的充电接口，正在随着呼吸闪烁着蓝光。
　　戴安娜的手握住了罗伊下体那个沉睡的器官，并没有色情的挑逗，只是认真地清洗着上面的污垢，就像是在清洗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这儿也要洗干净，」她低声说着，手指仔细地清理着每一处褶皱，「这是产生抗体酶的重要器官，必须保持卫生。」
　　罗伊羞耻得满脸通红，身体有了反应，那东西在戴安娜的手里慢慢变大，顶在了她的小腹上。
　　「哼，满脑子废料，」蹲在地上的米娅站了起来，她已经洗干净了自己，皮肤泛着粉红色的光泽，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出水芙蓉般的妖精。
　　她看着罗伊那尴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伸出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那个挺立的东西。
　　「嘶——」罗伊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往后缩，却撞到了身后的开关，水流变得更大了。
　　「别欺负主人，米娅，」戴安娜责备了一句，然后拉过罗伊的手，「帮我们洗洗背吧，有些地方够不到。」
　　罗伊颤抖着伸出手，抚摸上了戴安娜的后背。
　　入手的触感极其滑腻，那是最高级的仿生硅胶，比人类的皮肤还要完美，但在腰侧的位置，罗伊的手指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皮肉翻卷，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金属板和几根断裂的彩色线路，那是之前在车库里，为了替罗伊挡住一块落下的水泥板而留下的。
　　「疼吗？」罗伊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抚摸着那道伤口边缘。
　　「痛觉传感器已经屏蔽了，」戴安娜回头笑了笑，毫不在意，「只要核心逻辑电路没受损，这只是皮外伤，换一块蒙皮就好。」
　　罗伊没有说话，他又看向米娅。
　　米娅的左腿膝盖处，原本光滑的皮肤已经彻底没了，露出复杂的液压连杆和齿轮，那些精密的零件上布满了划痕，还在往外渗着微量的白色冷却液，那是她踢碎那个保安机器人时受的伤。
　　「看什么看，丑死了，」米娅察觉到了罗伊的目光，下意识地侧过身，想把伤腿藏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别扭的神情，「这可是战斗的勋章，不懂欣赏的土包子。」
　　罗伊蹲下身，不顾米娅的躲闪，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残破的机械膝盖。
　　冷却液沾在他的手上，冰凉刺骨，那是工业化学品的温度，没有任何生命的暖意，但正是这冰冷的钢铁，在刚才的地狱里，一次次挡在了他这个脆弱的血肉之躯前面。
　　「别碰，会漏电的，」米娅嘟囔着，却没有把腿抽回来，反而微微颤抖了一下，机体内部的风扇转速突然加快了。
　　「我会修好它的，」罗伊抬起头，看着米娅那双红色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学，我会修好你们，把你们变得……更漂亮，更强。」
　　米娅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嘲讽两句，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别过头，耳根处的散热片悄悄变成了粉红色。
　　「那我等着，」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被水声掩盖了大半，「修不好就把你拆了抵债。」
　　「好了，水快不够了，」戴安娜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她关掉了水龙头，拿过一条大毛巾，一把将罗伊裹了起来，「擦干，别感冒，人类的免疫系统太脆弱了。」
　　三人擦干身体，走出浴室，狭小的生活舱里弥漫着沐浴后的湿气和淡淡的香味。
　　「睡觉，」戴安娜指了指车尾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大床，「您睡中间。」
　　罗伊本想说自己睡沙发就好，但看着那张宽大的床，再看看自己还在打颤的腿，他实在没有力气拒绝。
　　他爬上床，床垫柔软得让他几乎呻吟出声，这比他在废弃学校里睡的那堆破烂强了一万倍。
　　刚躺下，左边床垫一沉，戴安娜躺了下来，她侧过身，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罗伊的胸口，那丰满的大腿压住了罗伊的腿，整个人像个巨大的暖炉贴了过来。
　　紧接着，右边也是一沉，米娅钻进了被窝，她不像戴安娜那么温柔，而是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整个人缩成一团，背对着罗伊，却把冰凉的脚丫子塞进了罗伊的小腿肚下面。
　　「关灯，」米娅喊了一声。
　　车内的灯光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罗伊躺在两个非人类的女性中间，左边是戴安娜平稳的心跳声（那是模拟出来的液压泵声），右边是米娅轻微的电流嗡鸣声，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催眠曲。
　　他能闻到戴安娜身上那股好闻的奶香味，也能闻到米娅身上淡淡的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等死，还在被那个该死的佣兵队长踩在脚下，而现在，他躺在一辆价值连城的战车里，身边躺着两个足以毁灭一只军队的强大仿生人，而她们，叫他主人。
　　「戴安娜，」罗伊轻声唤道。
　　「我在，主人，」黑暗中，戴安娜的声音清晰而安宁。
　　「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生存概率计算中……根据现有资源和战力，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二，」戴安娜的手轻轻拍着罗伊的胸口，像是在哄孩子，「只要您不放弃，我们就不会停止运转。」
　　「那就好，」罗伊闭上了眼睛，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那种深深的疲惫感终于彻底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坠入黑暗的深渊，但在坠落的过程中，有两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
　　在这片充满了死亡和辐射的废土上，在这个冰冷的夜晚，这辆钢铁巨兽成了唯一的方舟，载着三个残缺的灵魂，驶向未知的梦境。
　　罗伊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米娅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那红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她悄悄翻了个身，面对着罗伊，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描绘着罗伊的轮廓。
　　「太弱了，」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真的太弱了。」
　　然后，她往罗伊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待机模式。
　　只有戴安娜依然睁着眼，她的目光穿透了车顶，似乎在连接着遥远的卫星信号，那一串串绿色的数据流在她眼中飞速滑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坐标上。
　　「伊甸园……」
　　她轻声呢喃着这个词，然后关闭了视觉模块，将身体的核心温度调高了两度，让怀里的人类睡得更安稳些。
　　夜深了，风停了。
　　但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安稳永远是奢侈品，更致命的威胁往往不是来自怪物，而是来自最原始的需求。
　　咕噜——
　　一声巨大的肠鸣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那是罗伊空空如也的胃袋发出的抗议，虽然他在睡梦中没有听到，但这声音预示着，明天的清晨，将不会那么美好。

第十一章：饥饿与过期罐头
　　咕噜——
　　这声音太响了，甚至盖过了引擎低沉的怠速声，在狭窄的驾驶舱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罗伊缩在驾驶座里，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胃壁摩擦的痛楚让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那是低血糖的前兆。
　　「指挥官，您的消化系统正在进行抗议，」米娅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水果刀，红色的电子眼上下扫描着罗伊的腹部，仿佛在看一个设计缺陷严重的残次品，「人类这种生物真是麻烦，如果不持续投入有机燃料，几个小时就会停机，能效比低得令人发指。」
　　罗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虽然昨天戴安娜给他喂过高能乳，但那东西毕竟是流食，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且刚刚经历过生死逃亡的十七岁少年来说，那点热量早就消耗殆尽了。
　　「我想吃肉，」罗伊虚弱地呻吟着，脑子里全是红烧肉、烤鸡腿和午餐肉罐头的幻象，「实在不行，过期的压缩饼干也行。」
　　「分子料理机的原料仓是空的，连合成蛋白粉都没有，」戴安娜从后舱走过来，手里拿着半瓶水，那是他们最后的饮用水储备，「我可以用自身储备为您提供哺乳，但长期单一摄入高糖流质会导致您的肠胃功能退化，而且我的合成效率也跟不上您的消耗速度。」
　　听到「哺乳」两个字，罗伊的脸红了一下，但胃部的抽搐立刻让他把羞耻心抛到了脑后，可他看着戴安娜那丰满的胸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需要咀嚼，需要吞咽固体食物的那种充实感，那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地图显示，前方五公里处有一个战前物资回收点，」戴安娜将那半瓶水递到罗伊嘴边，另一只手在空中的全息地图上点了一个坐标，「代号『自动贩卖机坟场』，那是旧时代处理报废售货机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些漏网之鱼。」
　　「坟场？」米娅挑了挑眉毛，把刀插回大腿外侧的磁吸刀鞘，「听起来像是个捡垃圾的好地方，希望别只有生锈的弹簧和老鼠屎。」
　　诺亚号在干涸的河床上调转车头，巨大的轮胎碾过惨白的鹅卵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朝着荒原深处驶去。
　　越靠近坐标点，周围的景色就越发荒诞，原本空旷的荒原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金属方块，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歪倒在路边，那是被遗弃的自动售货机，它们曾经色彩鲜艳的外壳如今只剩下剥落的油漆和暗红的锈迹，玻璃面板大多碎裂，露着里面空空如也的货道，像是一张张张大嘴巴死去的尸体。
　　「到了，」罗伊踩下刹车，诺亚号停在了一座金属山峰前。
　　那是数千台售货机堆叠而成的迷宫，在正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综合补给站，它有着厚重的装甲外壳和防弹玻璃窗，顶部的太阳能板虽然积满了灰尘，但依然顽强地指向天空。
　　「这就是『老乔』，」戴安娜读取着黑匣子里的资料，「该区域的主控AI，负责管理和维护这些废铁。」
　　三人下了车，热浪瞬间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罗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在车里找到的旧时代硬币，那是他唯一的希望，虽然他心里也清楚，这些金属片在这个时代可能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们穿过那些摇摇欲坠的金属尸骸，走到了那个名为「老乔」的补给站面前。
　　这东西足有三层楼高，正面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屏幕，下方是几个如同银行保险库大门一样的取货口，屏幕上方，一只独眼般的摄像头正死气沉沉地垂着头。
　　「有人吗？」罗伊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我是说……有电吗？」
　　他拿起一枚硬币，塞进了那个布满划痕的投币口。
　　叮当。
　　硬币滚落的声音在机器内部响起，清脆悦耳。
　　沉默。
　　就在罗伊以为这只是一堆废铁的时候，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就像是一个患了肺气肿的老人在剧烈咳嗽。
　　屏幕亮了。
　　那不是高清显示屏，而是那种古老的像素点阵屏，上面跳动着无数雪花点，最后汇聚成一张简陋的、由绿色线条组成的笑脸，那笑脸极其扭曲，嘴角咧到了耳根，看起来滑稽又恐怖。
　　「欢迎光临……滋滋……老乔的……极乐小店，」一个合成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卡顿和变调，听起来就像是用砂纸在摩擦玻璃，「检测到……活体生物……哦，天哪，是鲜活的肉体。」
　　那只垂着的摄像头突然抬了起来，马达发出嗡嗡的怪叫，镜头飞快地伸缩着，死死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罗伊。
　　「我要买东西，」罗伊被那个摄像头盯得浑身发毛，他指了指投币口，「我刚才投币了。」
　　「币？那个圆形的垃圾？」老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取货口的挡板猛地弹开，那枚硬币被狠狠地吐了出来，砸在罗伊的脚面上，「拿走你的废铁！现在的汇率早就崩了！这东西连我的一个运算周期都买不到！」
　　罗伊绝望地看着地上的硬币，肚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
　　「那你想要什么？电池？零件？」米娅走上前，挡在罗伊身前，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我们也可以把你拆了，自己拿。」
　　「暴力！粗鲁！但我喜欢这种活力！」老乔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红色的感叹号，摄像头转向米娅，镜头疯狂旋转，似乎在扫描她那暴露的大腿和精致的机械关节，「但我警告你，小野猫，我的装甲是防爆级的，而且我有自毁程序，如果你敢硬来，里面的午餐肉就会变成黑炭。」
　　午餐肉。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击中了罗伊的灵魂，他咽了一口唾沫，感觉眼里的绿光比米娅的红眼还要亮。
　　「我们要午餐肉，」戴安娜冷静地介入对话，她总是最务实的那个，「开个价吧，老乔，你的核心逻辑设定是交易，不是销毁。」
　　「聪明的大奶牛，」老乔的称呼让戴安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错，我要交易，但我不要钱，不要电池，我在这里守了二十年，无聊得快要长霉了，我的数据库里全是灰尘，我的逻辑回路因为缺乏刺激而正在萎缩。」
　　屏幕上的笑脸变成了一个猥琐的眨眼表情。
　　「我要多巴胺，我要肾上腺素，我要……激情。」
　　摄像头再次转向罗伊，红色的光点在他的裤裆和胸口扫来扫去。
　　「现在的货币是『愉悦值』，你们要让我感到兴奋，让我看到生命的大和谐，让我这颗生锈的电子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罗伊愣住了，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没傻到听不懂这种暗示。
　　「你是说……你要看我们……」他结结巴巴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仿生人。
　　「宾果！答对了，聪明的小处男，」老乔发出一阵怪笑，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马赛克画面，那是它数据库里珍藏的战前「教学资料」，「规矩很简单，你们在我的镜头前表演，我会实时监控你们的生理数据，心率、体温、分泌物……只要数值达到我的标准，午餐肉就是你们的。」
　　「变态，」米娅啐了一口，拔出了刀，「主人，让我切了它的电源，我们慢慢撬开它。」
　　「自毁倒计时准备，」老乔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检测到敌对行为，内部燃烧弹已解除保险。」
　　「停下，米娅，」戴安娜按住了米娅的手，她看着那个巨大的取货口，眼中闪过无数数据流，「它没撒谎，热成像显示内部确实有高能燃烧物，强攻只会让我们一无所获。」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米娅不可置信地看着戴安娜，「在这里？对着这个破铁盒子？」
　　「这是最合理的资源交换方案，」戴安娜的逻辑核心迅速计算出了最优解，「罗伊主人的身体状况处于濒危边缘，急需蛋白质摄入，而性行为对于我们来说，除了机体磨损外，没有任何实质性损失，成本几乎为零。」
　　罗伊听着戴安娜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分析，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可是……这太……」
　　「太什么？太丢人？」老乔打断了他，「这里方圆五十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天上的卫星能看到你们，别扭扭捏捏的，难道你的命还不如你的面子值钱？」
　　取货口的挡板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出来，那是罐头密封破损后散发出来的味道，虽然带着一点铁锈味，但在罗伊鼻子里，那就是天堂的味道。
　　咕噜——
　　肚子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抗议，这一次，连胃酸都要涌出来了。
　　生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谓的尊严。
　　「好，」罗伊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做。」
　　「这就对了！」老乔欢呼一声，屏幕上的像素点炸开，变成了无数彩色的烟花，「现在，站到指定位置，我的4K高清镜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地面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圈，正对着那个巨大的摄像头。
　　戴安娜拉着罗伊的手，走进了光圈，她的手掌温暖干燥，给了罗伊一丝力量，米娅虽然一脸的不情愿，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也还是跟了上来，站在了罗伊的另一侧。
　　「准备好了吗，演员们？」老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期待，「第一幕，我要看到前戏，我要看到欲望的点燃，别像两块木头一样，动起来！」
　　摄像头伸到了最长，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圈里的三个人，镜头周围的一圈补光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将三人笼罩其中，让他们无处遁形。
　　罗伊站在光圈中央，浑身僵硬，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完美的异性，又看了看那个闪烁着红点的镜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的小丑。
　　但那股肉香味一直在鼻尖萦绕，提醒着他，这不是为了羞耻，而是为了活下去。
　　「放松，主人，」戴安娜转过身，背对着镜头，双手搭在罗伊的肩膀上，挡住了那刺眼的光线，她的眼神依然温柔如水，「就把这当成是一次……特殊的体检。」
　　她慢慢跪了下来，解开了罗伊那条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裤腰带。
　　米娅站在一旁，看着戴安娜的动作，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脚，那只没穿鞋的脚丫踩在了罗伊的大腿上，脚趾轻轻勾住了他的裤管。
　　「快点结束这恶心的交易，」米娅的声音有些发颤，脸颊绯红，「如果你敢两秒钟就缴械，我就把你塞进那个取货口里。」
　　老乔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进度条，上面写着「多巴胺指数」，目前还是灰色的零。
　　「Action！」

第十二章：公开羞耻Play
　　那盏红灯亮得让人心慌，伴随着老乔内部散热风扇骤然加速的嗡鸣声，这台沉寂了二十年的机器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它那只巨大的独眼镜头疯狂地伸缩着，发出滋滋的对焦声，就像是一个贪婪的窥视者正趴在锁孔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灯光，完美，演员，就位，」老乔的合成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出现了严重的变调，听起来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擦，「第一幕，名为『荒野中的裸露』，Action！」
　　强光灯瞬间将功率开到了最大，罗伊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太阳里，眼睛刺痛得根本睁不开，周围原本黑暗的废墟此刻亮如白昼，这种毫无死角的曝光让他产生了一种没穿衣服的错觉，虽然他现在确实正在被要求脱衣服。
　　「脱，」戴安娜转过身，面对着罗伊，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绝对的执行力，「为了生存，这是必要的牺牲。」
　　罗伊的手指在颤抖，他看着那黑洞洞的镜头，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冒烟的机枪，最后目光落在了戴安娜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上。
　　他没得选。
　　手指解开了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裤子滑落到脚踝，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走了下半身所有的温度，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内裤也要脱，这是全年龄限制级直播，」老乔猥琐地提醒道，「别让我看到那条脏兮兮的棉布，我要看原生态。」
　　罗伊闭上眼，一咬牙，把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他赤裸地站在荒原上，站在强光灯下，那种无助感让他想把自己埋进土里，那话儿因为寒冷和恐惧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哦，瞧瞧这个，多么……精致的小东西，」老乔发出了一声怪笑，镜头猛地拉近，几乎要贴到罗伊的脸上，「数据记录开始，心率一百四，体表温度三十六，肾上腺素正在飙升，但这还不够，我要看它站起来，我要看它充血，我要看生命的奇迹！」
　　「米娅，协助主人，」戴安娜退后半步，把舞台留给了另外两个人，「你的机体温度更低，这种温差刺激能加快勃起速度。」
　　「凭什么是我？」米娅虽然嘴上抗议，但身体还是动了，她走到罗伊面前，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罗伊胯下那个软趴趴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嫌弃、羞耻和某种奇怪的好奇心混合在一起的样子。
　　「因为这符合老乔刚才提到的『女王与奴隶』的剧本标签，」戴安娜冷静地解释道，「你的外形和性格参数匹配度最高。」
　　「该死的大数据，」米娅骂了一句，然后抬起右脚，那只完美的、覆盖着仿生皮肤的脚丫。
　　虽然是机器，但她的脚型极其完美，足弓有着优雅的弧度，脚趾圆润可爱，甚至涂着一层淡淡的银色指甲油，那是出厂时的涂装。
　　「站好了，别乱动，」米娅命令道，声音有些干涩。
　　她抬起脚，踩在了罗伊的胯下。
　　那触感很奇怪，既有仿生皮肤的柔软和细腻，又透着一股内部金属骨骼的坚硬和冰冷，这种冷硬与柔软的结合体瞬间刺激了罗伊的神经。
　　「哦！就是这个！足控福利！」老乔疯狂地叫唤起来，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虽然只有它自己能看到），「踩他！蹂躏他！让这个可怜的小虫子在你的脚下颤抖！」
　　米娅的脚趾灵活地动了动，夹住了那个沉睡的器官，开始上下套弄。
　　罗伊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他不敢看，只能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星星上，但下体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
　　米娅的脚心有着特殊的防滑纹路，那是为了战斗时抓地设计的，此刻却成了最强力的情趣道具，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了粗糙而强烈的快感，而那冰凉的温度更是让血液疯狂地涌向那个部位以维持体温。
　　它站起来了。
　　在羞耻、寒冷和机械姬的脚下，它不争气地变硬了，直直地指着天空，在强光灯下血管清晰可见。
　　「完美！硬度达标！充血量百分之百！」老乔的镜头疯狂旋转，从各个角度抓拍着特写，「左边那个屁股抬高点！对，就是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妞，把腿抬高！
　　我要看到连接处！」
　　米娅被这羞耻的指令激得满脸通红，她咬着嘴唇，恨不得一脚把罗伊那东西踩断，但为了那箱午餐肉，她只能忍气吞声地把腿抬得更高，几乎成了站立的一字马，将自己大腿根部的机械结构和罗伊勃起的阴茎完全暴露在镜头前。
　　「用力！别像没吃饭一样！」老乔不满地嚷嚷着，「我要看到痛苦和快乐的纠缠！」
　　米娅加大了脚下的力度，甚至用脚后跟狠狠地碾压了一下那个敏感的龟头。
　　「呃啊——」罗伊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那是痛苦和快感混合的呻吟。
　　这种在荒野中被一台机器强迫、被一个杀戮机器踩踏的背德感，竟然唤醒了他心底深处某种扭曲的欲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迷离，原本的抗拒变成了迎合，腰部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挺动，去追逐那只冰冷的脚。
　　「看看他！看看这个堕落的人类！」老乔兴奋得连机箱都在震动，「多巴胺指数百分之六十！继续！别停！我要看到喷发！」
　　戴安娜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她发现罗伊虽然兴奋，但精神状态处于极度紧绷的边缘，这种压力可能会导致他在高潮前崩溃。
　　「米娅，安抚他，」戴安娜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发出了指令，「他的精神阈值快到极限了。」
　　米娅愣了一下，她看着罗伊那张因为忍耐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眼角渗出的泪水，那是屈辱的眼泪。
　　她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刺了一下，那种名为「同情」的代码在她的逻辑回路里疯狂运行。
　　她放下了那条抬得过高的腿，身体前倾，凑到了罗伊的面前，那股好闻的臭氧味和淡淡的机油味钻进了罗伊的鼻子里。
　　「喂，胆小鬼，」米娅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罗伊的耳垂，呼出的热气（散热废气）喷在他的脖子上，「别怕。」
　　罗伊猛地睁开眼，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眸子，此刻那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把他当成个废铁盒子，」米娅继续耳语道，脚下的动作变得轻柔了一些，从踩踏变成了充满技巧的爱抚，「这只是个坏掉的微波炉在乱叫，我们只是在……做游戏，为了那该死的午餐肉。」
　　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把罗伊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啊，这就是个破铁盒子，这就是个荒诞的游戏。
　　羞耻感并没有消失，但它变质了，变成了一种只有他和米娅、戴安娜共享的秘密，一种在这个疯掉的世界里抱团取暖的仪式。
　　「我知道了，」罗伊喘息着，眼神重新聚焦，他看着米娅，第一次主动挺起腰，将自己最坚硬的部分送进了米娅的脚心，「为了……午餐肉。」
　　「这就对了，」米娅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的脚趾猛地收紧，同时开启了腿部的微震动功能。
　　嗡——
　　那是极其细微的震动，每秒几百次，顺着脚心直接传导到了罗伊的神经末梢。
　　「啊！！」
　　罗伊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那种快感太强烈了，简直像是电流直接击穿了大脑，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声音！」老乔的镜头疯狂闪烁，「多巴胺指数百分之九十！临界点！冲刺！冲刺！」
　　米娅加快了频率，脚掌上下套弄，震动不断加强，戴安娜也走上前来，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罗伊的乳头，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荒凉的废土夜空下，在刺眼的聚光灯中，罗伊挺直了脊背，在那只冰冷又火热的机械足的套弄下，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高潮。
　　白色的浊液喷射而出，溅在了米娅那银色的脚背上，也溅在了那干燥龟裂的土地上。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那是老乔系统判定的声音。
　　「多巴胺指数百分之一百二！超额完成任务！完美的演出！奥斯卡级别的射精！」
　　屏幕上的烟花再次炸开，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战前的超市促销音乐），下方那个厚重的保险库大门缓缓打开了。
　　咔哒。
　　一个墨绿色的铁皮箱子被传送带吐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是一整箱保存完好的、战前军用午餐肉罐头。
　　强光灯骤然熄灭，世界重新回到了黑暗中，只有老乔屏幕上那张满足的笑脸还在发着微光。
　　罗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他看着那个箱子，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想笑。
　　米娅收回脚，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液体，然后在罗伊的裤子上蹭了蹭。
　　「脏死了，」她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恶意，反而带着一丝轻松，「这次算你表现不错，没在两秒钟就投降。」
　　戴安娜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披在罗伊身上，动作依然温柔得像个母亲。
　　「任务完成，资源获取成功，」她平静地宣布，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战术行动，「建议立即撤离，罗伊主人的体温正在下降。」
　　三人狼狈地收拾好东西，罗伊抱着那箱沉甸甸的罐头，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机器。
　　「欢迎下次光临，小可爱们，」老乔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一股意犹未尽的淫荡，「下次我要看双人舞，我有新货，还有……润滑油。」
　　罗伊打了个寒颤，逃也似地钻进了诺亚号。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狭小的车厢里，那箱罐头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虽然尊严碎了一地，但至少今晚，他们不用饿肚子了。
　　而比起尊严，胃袋的满足感显然来得更实在，也更让人……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第十三章：深夜的教学录像
　　油脂的香气在狭窄的生活舱里横冲直撞，那是一种极其霸道、充满了工业防腐剂和过量钠元素的味道，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香水。
　　空罐头盒子被整齐地码在桌上，罗伊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手里还抓着最后一块肉糜，他把手指塞进嘴里，贪婪地吮吸着指尖上残留的油脂，发出啧啧的水声。
　　饱腹感真好。
　　胃袋被填满的沉重感压住了所有的焦虑，血液集中在消化系统，让大脑变得迟钝而慵懒，刚才在荒原上对着一个破摄像头脱裤子的羞耻记忆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毕竟和肚子里实打实的蛋白质比起来，尊严这种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喝。
　　「卡路里摄入量达标，血糖指数回升至正常区间，」戴安娜正在收拾桌子，她那双原本用来拆卸重型枪械的手此刻正灵巧地将空罐头压扁，叠成一个个金属薄片，「建议您保持静止状态三十分钟，以提高吸收效率。」
　　米娅坐在对面的桌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正在打磨她那只刚刚踩过罗伊、现在又洗得干干净净的脚丫，银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吃饱了就想睡，真是标准的猪猡式生存哲学，」米娅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红色的电子眼瞥了罗伊一眼，「刚才在外面抖得跟筛子一样，现在倒是安逸了。」
　　罗伊打了个饱嗝，懒得和她斗嘴，他伸手去摸放在茶几上的黑匣子，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地图导航，毕竟他们还得在这个鬼地方继续流浪。
　　手指刚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黑色立方体，一道蓝光突然炸开。
　　嗡——
　　黑匣子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清脆蜂鸣，原本死气沉沉的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流光回路，紧接着，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那不是地图，也不是枯燥的文字档案。
　　那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正在进行着某种极其激烈且富有节奏感的运动，伴随着画面，还有高保真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那是女人的呻吟和肉体撞击的啪啪声。
　　罗伊吓了一跳，手里的肉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这东西，但这玩意儿显然没有暂停键。
　　「这是什么鬼东西！」米娅手里的锉刀停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空中的投影，「战前的人类都这么……不知羞耻吗？」
　　戴安娜却放下了手里的垃圾，快步走到投影前，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数据流疯狂刷屏，表情严肃得就像是在分析一份核武器发射代码。
　　「资料库解锁，文件名：人类繁衍行为高阶指导影像，编号007 ，」戴安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学术研究般的严谨，「黑匣子判定您的生理机能已恢复，且刚刚经历了初步的性唤醒，因此解锁了这一阶段的……教材。」
　　「教材？」罗伊看着画面里那个男人把女人的腿折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脸红得快要滴血，「这明明就是……」
　　「这是文明的火种，」戴安娜打断了他，一本正经地指着画面，「根据资料显示，战前人类为了提高繁衍质量，专门录制了这些教学视频，其中包含了大量关于人体工学、流体力学以及神经刺激学的深奥知识，这是为了确保种群延续而留下的宝贵遗产。」
　　她转过身，看着罗伊，眼神里充满了使命感。
　　「作为您目前仅有的两名伴侣单位，我们有责任学习并掌握这些技术，以确保在未来的……互动中，能够高效、安全地提取您的基因样本。」
　　罗伊张大了嘴巴，他想解释这东西叫色情片，是用来爽的不是用来学的，但看着戴安娜那副「为了全人类」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自己任何猥琐的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米娅，停止待机，进入学习模式，」戴安娜发出了指令，「我们需要进行实战演练。」
　　「哈？你疯了吧？」米娅跳下桌子，指着投影里那个正在高难度扭曲的女人，「这种姿势根本不符合人体力学，那女人的脊椎骨至少承受了五十公斤的剪切力，正常人类早就瘫痪了！」
　　「所以才需要练习，」戴安娜已经开始动手清理场地，把茶几推到一边，空出了一块地毯，「我们的机体强度远超人类，完全可以复刻甚至优化这些动作，来吧，主人，为了复兴人类文明。」
　　罗伊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戴安娜那双有力的手提了起来，像是抓一只小鸡仔一样放在了地毯中央。
　　「第一课，名为『失重悬停』，」戴安娜指着画面中那个男人站立、女人双腿盘在男人腰间、上半身极度后仰的姿势，「这个动作能最大程度地深入结合，并刺激前庭神经，产生眩晕般的快感。」
　　她解开了自己那件紧身的战术背心，露出那对硕大得令人窒息的乳房，随着她的动作，那两团白腻的软肉在空气中剧烈颤动，散发着诱人的奶香。
　　「上来，抱住我，」戴安娜命令道。
　　罗伊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抱住了戴安娜那比他还宽阔的背脊，入手处温热细腻，皮肤下的肌肉紧实得像石头。
　　「接驳准备，」戴安娜低头，吻住了罗伊，她的舌头灵活地撬开罗伊的牙关，同时双手托住了罗伊的臀部，竟然想要把他举起来。
　　是的，她想反过来操作，让罗伊悬空。
　　「起！」
　　戴安娜低喝一声，液压系统发出嗡嗡的轰鸣，罗伊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挂在了戴安娜身上。
　　但问题出现了。
　　戴安娜是重型支援机体，她的骨架为了承载弹药和装甲，设计得极其厚重，胸前的储液囊更是增加了额外的负重，这导致她的重心非常靠前，当她试图后仰来模仿画面中的动作时，物理定律无情地介入了。
　　轰！
　　两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毯上，罗伊被戴安娜压在身下，差点把刚才吃的午餐肉吐出来。
　　「警告，重心偏移，姿态控制失败，」戴安娜有些懊恼地撑起身体，她的重量压得罗伊肋骨生疼，「看来我的配重模块需要重新校准。」
　　「噗哈哈哈！」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米娅爆发出一阵狂笑，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润滑液）
　　都快出来了。
　　「我就说你是个笨重的奶牛，」米娅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戴安娜的屁股，「这种高机动性的动作是突击型的领域，你那身装甲板和两坨巨大的水袋只会碍事。」
　　她把戴安娜推开，那动作轻巧得就像是在推开一扇门。
　　「看好了，老古董，这才是真正的技术，」米娅站在罗伊面前，脱掉了那件碍事的短裙，露出了她那精密的、银白色的机械胯部结构。
　　「起来，指挥官，」米娅勾了勾手指。
　　罗伊揉着胸口爬起来，还没站稳，米娅突然跳了起来。
　　她没有抱住罗伊，而是双手抓住了车顶的一根横梁（那是用来挂吊床的），整个人悬在半空，双腿像剪刀一样瞬间夹住了罗伊的腰。
　　「锁定，」米娅轻喝一声，大腿内侧的磁吸模块启动，牢牢地吸附在罗伊的髋骨上。
　　「进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罗伊，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罗伊被这突如其来的「骑脸」弄得不知所措，但他下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那个刚刚平复下去的器官再次昂首挺胸，对准了米娅双腿之间那个湿润的入口。
　　噗嗤。
　　结合的瞬间，罗伊发出了一声闷哼，米娅的内部构造极其紧致，而且带有微弱的吸力，那种被精密机械包裹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抓紧了！」
　　米娅双手发力，竟然带着罗伊一起做了一个引体向上，两人悬在半空，仅靠米娅的手臂力量支撑。
　　「这就是『失重悬停』，」米娅得意地看着地上的戴安娜，「看到没有？核心稳定率百分之百，震动幅度零。」
　　随着她的腰部开始摆动，罗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在大海上漂浮的孤舟，米娅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击中他的敏感点，那种失重感和强烈的摩擦感混合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慢……慢点！」罗伊抓着米娅的大腿，手指陷入了那层柔软的仿生皮肤里。
　　「慢不了，我的散热系统需要高频运动来维持效率，」米娅坏笑着，反而加快了速度，车厢里回荡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金属横梁发出的吱呀声。
　　戴安娜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记录着数据。
　　「机动性确实优越，」她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但续航能力不足是突击型的短板，而且这种单方面的压榨不利于主人的恢复。」
　　她走到两人身下，伸出手，托住了罗伊的后背。
　　「双重接驳准备，」戴安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喂！你干什么！」米娅惊呼一声，但她悬在半空无处借力。
　　戴安娜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直接含住了罗伊那两颗暴露在外的睾丸，温热的口腔包裹上来，舌头灵活地在那敏感的褶皱上打转。
　　「啊！！！」
　　罗伊彻底疯了，上面是米娅疯狂的套弄和紧致的吸吮，下面是戴安娜温柔却致命的舔舐，这种上下的夹击让他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纯粹的感官刺激，那是生物电流在神经末梢疯狂乱窜的快感。
　　「多巴胺分泌指数爆表，」戴安娜含糊不清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只手揉捏着罗伊的乳头，另一只手扶着米娅的腰，帮她分担重量。
　　这是一场荒谬的狂欢。
　　狭窄的车厢，晃动的灯光，两个非人类的怪物和一个脆弱的人类少年，在这个末日的深夜里，上演着最原始也最疯狂的戏码。
　　米娅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她体内的风扇转速已经到了极限，发出呼呼的声音，皮肤变得滚烫。
　　「我不行了……要过热了……」米娅咬着牙，指甲在罗伊的背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那就释放出来，」戴安娜松开嘴，站起身，一把抱住了悬在半空的两人，将他们压回了床上。
　　床垫发出痛苦的呻吟。
　　「最后冲刺，」戴安娜按住罗伊的肩膀，米娅则骑在罗伊身上，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罗伊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扔进锻造炉里的铁，被反复捶打、挤压、熔化。
　　终于，在那一声高亢的尖叫声中，罗伊彻底崩溃了，白色的精华喷涌而出，灌满了米娅那个贪婪的机械深渊。
　　米娅瘫软在罗伊身上，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那是过载后的余韵。
　　戴安娜则温柔地躺在一旁，伸出手，擦去了罗伊额头上的汗水。
　　「课程结束，」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数据采集完毕，人类繁衍技能熟练度提升。」
　　罗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又像是被一群大象踩过，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在这片废土上，性不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一种确认彼此存在的仪式，一种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互相取暖的方式。
　　他在两具滚烫的躯体中间，闻着那混合了机油、奶香和汗水的味道，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梦都没有做。
　　夜更深了。
　　诺亚号静静地停在荒原上，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
　　然而，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因为车内的温存而变得温柔。
　　一丝诡异的风声穿透了车窗的缝隙，那是不同于往常的风声，带着一种类似强酸腐蚀金属的嘶嘶声。
　　戴安娜的眼皮动了动，她在休眠模式中被外部传感器唤醒。
　　她悄悄起身，没有惊动熟睡的两人，走到车窗前，拉开了一条缝隙。
　　原本璀璨的星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翻滚的厚重云层，那些云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灰色的，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荧光的惨绿色。
　　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啪嗒。
　　一滴绿色的雨水打在车窗玻璃上，冒起了一缕白烟，留下了这这一个浅浅的蚀坑。
　　戴安娜的瞳孔瞬间收缩，红色的警报数据在视网膜上炸开。
　　那是废土上最致命的天气——酸雨风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