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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 2026/01/13 09:42 / 9092 / 50 /
【小说】予母所爱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2/27 16:20:06

第三十八章新生登记
  (感谢贴吧老哥的宣传,收到了大家的反馈。我原本以为大家会喜欢回忆的剧情,没想到大家对回忆反响这么大,还让我遭受到了滑铁卢:说我写作像ai,可谓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我虽然写的白,但也不至于像ai吧。之前因为大家反馈的都是好评,所以我才那么写的,既然大家不喜欢,那我就砍掉了回忆杀了。我贴吧是发不了言的,请大家见谅。)
  「抑郁症会对人造成哪些伤害?」
  「有抑郁症的人会有哪些特征?」
  短视频那夸张的音效不断在安静的卧室内回荡着。林周和李玲玉躺在床上,背靠背朝向两侧,李玲玉的手机不断刷出这样的短视频。自从妈妈失忆拿到智能手机这玩意儿以后,就对着智能手机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尤其是这样的短视频,能让她看很久。
  李玲玉看到这些什么所谓的关于抑郁症的科普后,也都好像没在意一般,总是在上面随意停留几秒钟,然后立马滑拉到下一个短视频。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总是熟练的一划,视频切换。
  下一秒钟,又看到一个短视频,李玲玉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一刻,林周觉得妈妈仿佛就真的是个没心没肺的少女,他都快忘记以前那个端庄、慈爱、隐忍、总是把苦果往肚子里咽的妈妈,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可是现在,看着李玲玉刷着那些短视频,回想着这几天老是出现的那些个关于「抑郁症」三个字的声音就如一根刺一般,深深扎进林周的心里。
  虽然李玲玉本人不在意,笑的没心没肺,但是林周就是忘不了,他只感觉一阵心酸。
  ……
  「周周,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周,你为什么去上海交大?凭你的实力你明明能去北大和清华,你为什么选择上海交大?」
  「我喜欢上海交大的计算机系。」
  「人家北大、清华的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都向你伸出了橄榄枝,你为什么不去?!」
  「林周,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那是北大、清华,交大再好也比不上北大、清华!」
  「妈妈……」
  「回你自己房间去!」
  ……
  林周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个场景:那天母亲得知他在保送的时候莫名的选择了上海交大而放弃了清北的时候,母亲那绝望的哭泣声,还有从她衣服里翻找出来的那张确诊为抑郁症的病历单。
  他都干了什么啊!
  就为了自己心里那见不得光、畸形的欲望,硬生生的折断她的翅膀,他把她逼到那个地步……
  无穷无尽的悔恨像潮水一般没过林周的心头,浓重的负罪感如同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林周缓缓侧过身,把头朝向妈妈,他看着妈妈那截白皙的后脖颈,栀子花味洗发水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飘过来,柔顺乌黑的长发落在枕头上,一缕发丝正好落在林周鼻尖,撩拨着林周的心弦,痒痒的,却又让他的心生疼。
  林周的手在薄被下微微颤抖,他迟疑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缓缓的把手抬起,越过两人中间的空隙,轻轻搭在母亲那细软腰肢上,随后,手臂微微用力,就将她轻轻带进了自己怀里。
  妈妈的腰很细,也很软,在她这般年龄的其她女性早已经被名为生活的怪物磨粗了腰身,可是,她仿佛就像是被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她仍旧保持着青春年少的细嫩腰肢,身材保持的相当之好。美丽的容颜更是只有三十许人,就仿佛岁月从未在脸上留下过痕迹。
  林周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妈妈真的想通了,有意向二婚的话,她也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对她幸福、对她好的男人,保护、照顾她一辈子。
  林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瞬间搞得李玲玉身体一僵,但紧紧一秒钟以后,她的身体又软了下来,甚至主动往后靠了靠。
  林周把脸深深埋进母亲披散的发间,感受着母亲的体温,带着热度的呼吸喷洒在李玲玉敏感的后脖颈上,吹动着细小的容貌,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感。
  被吐息吹动的毛发,让李玲玉着实的打了一个激灵,内心思绪起伏,但是她很快就稳定住了情绪。
  她按下了手机暂停键,屏幕暗了下去,她在林周的怀抱里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把原先背对着林周的身体转了回来,与他四目对望。
  「周周,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很轻,眼神温柔的像一汪清泉,目光如水一般聚集在林周脸上,她抬起手,那洁净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林周的侧脸。
  林周抬起手,抓住了妈妈白皙的手腕。
  他的大拇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指关节,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老茧。
  这双手曾在过去的日子里无数次为他缝补过衣服,在他感冒发烧的时候喂过药,在他饥饿的时候做出过可口的饭菜。
  全都是为了他,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没有,就是觉得妈妈为了我操劳了大半身,太辛苦了。」林周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还带着点鼻音。
  看着林周有些发红的眼睛,李玲玉心头猛的一软,她伸开手臂,一下就把林周揽入自己怀里,让林周俯下身,脸贴在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慈爱」
  和「温柔」,模仿着记忆里的那个「母亲」该有的语调:「你怎么说这话,我虽然是为了你,但是……只要是为了你,不管再辛苦,付出再多,我都是愿意的呀。」
  「妈妈……」林周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忘不了那个因为他而崩溃大哭的妈妈,忘不了在夜晚无力啜泣的妈妈,忘不了为了他放弃一切的妈妈。在这一刻,所有的母亲身影都汇聚成了一个人。
  「周周乖,妈妈在的,妈妈就在这里。」李玲玉把下巴抵靠在林周的发旋上,嘴唇擦过林周的发梢,就像回忆里,像小时候那样,有节奏地、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轻轻哄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林周那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妈妈……现在的你现在感觉幸福吗?」
  在这一刻,李玲玉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忽明忽暗,结合着对林周的理解,她知道,他在自责,他在挣扎。
  此时此刻的林周就像一座城门大开的堡垒,正是心防最薄弱的时候,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不枉她刷了这么久的短视频,大数据就是好用。
  她贴近林周的耳边,声音轻柔的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我感觉很幸福哦,只要周周你在身边,我就感觉很幸福。」
  李玲玉的话语在耳边回答,林周的呼吸却微微停滞了一下。
  林周的手臂缓缓收紧,将她抱的更牢了。
  「这样吗……」林周在李玲玉的怀里慢慢闭上眼睛,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妈妈想要这种虚幻的幸福,既然她在这个名为「男女朋友」的幻梦里笑得那么开心。那就让她继续做下去吧。
  只要她还没想起来,只要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十六岁少女,那些东西就由他一个人来扛吧。
  ……
  九月一日,上午八点,闵行区,上海交大,女生宿舍。
  早晨的阳光洒落在女生宿舍的阳台上。
  陈若澜坐在书桌前,她给自己弄了一个简易的梳妆台,仔细打理着自己的妆容。她今天特地挑了一件收腰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及膝,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别在耳后整整齐齐,头上戴着白色的发箍。  手里捏着还剩一节的口红,对着镜子满意地抿了抿涂了蜜桃色口红的嘴唇,整个人看上去清纯可人,充满青春的气息。
  她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好闺蜜。
  严小溪正带着一副防蓝光的黑框眼镜坐在书桌前,十指飞速的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文档滚动的飞快,倒映在她有些清冷的脸上。
  她们俩因为参加了学院的一个暑期项目,早早地申请了提前返校。这会儿其他两个室友还没来,四人寝里就她们俩。
  陈若澜起身,伸了伸懒腰,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用一种兴致勃勃的语气说道:「小溪,今天是那些新生报到的日子诶,等会儿我们去迎新场地上看看怎么样?」
  「不想去。」严小溪拒绝的话语利落且干脆,目光汇聚在屏幕上,没有半分挪开的迹象。
  「别老闷在宿舍里,会长蘑菇的。」陈若澜不依不饶的晃动着小溪的椅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凑热闹,但是,小溪,今天可是新生报到诶,学校注入新鲜血液的时刻,你就不想看看有什么长得过去的帅哥学弟吗?」
  看着自己好闺蜜一副荷尔蒙分泌过度的样子,严小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阵无语。
  「若澜,你是交大的大二女学生,不是发情的小野猫。」
  严小溪想拒绝,她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也不喜欢出现在人群中,无数双眼睛扫过来,那会有种她被看穿的感觉
  如果她的家庭是个正常家庭,她自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被看穿啥的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不行,她的家庭就像一个包裹在精装外壳下的腐烂苹果,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旦暴露就会把她全家烧成灰烬。
  但是,还没等严小溪反应过来,一只手突兀地抓住她的臂膀。
  陈若澜此刻的力气大的惊人,竟然强行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走啦,小溪,一起陪我去看看嘛。」
  「好吧,好吧。」实在拗不过陈若澜,严小溪同意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让我换身衣服。」
  小溪随意给自己找了一身淡蓝色的及膝连衣裙换上,头发也没怎么费心打理,就随意的梳在脑后,只用一根黑色皮筋简单地在脑后束成个马尾。坐回梳妆台前,拿起一瓶粉底液,随手在脸上扑了几下,用眉笔描了个眉。
  即便小溪如此敷衍,但是因为她本身底子够好,气质清冷再搭配上精致的五官,也能瞬间给人带来难以想象的惊艳感。
  「小溪,你那些化妆品都那么贵,你怎么就随便糊弄几下啊?不得精致打扮一下?」陈若澜看着严小溪就随便在脸上涂抹了几下,顿时为那些化妆品未遇明主而顿感心痛。
  「化妆品不本来就是拿来用的吗,」小溪随手把粉底液随手放进梳妆盒里,「至于怎么用那是另外一回事,在我这里,那就只是一件化妆品而已。」
  陈若澜的视线扫过了一下小溪的桌面,在一堆名贵化妆品的旁边,还随意的扔着一把小米su7的车钥匙。
  小溪是典型的家境优渥的女孩,虽然不是像什么总裁女儿那样全身名牌上六位数,但是家境也绝对是上流人士。在放假期间,其他人都还在为挤公交、挤地铁头疼的时候,她就直接开着她的那辆su7回家了。
  小溪不仅是富二代,还很努力,绩点是全系排名前三。
  不过这一些事情,整个宿舍楼里,只有她们几个和小溪同寝室的人知道,小溪平时很低调,也从不在人前炫耀,也就偶尔参加个学校类的比赛什么的,剩下的就是专门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
  可是上海交大的材料学院,谁上谁知道,男女比例失调,达到了惊人的三比一。
  按道理来说,小溪这个富家女要选专业也大都是选金融、会计一类适合女孩的专业,谁知道她居然一头扎进了生化环材的天坑里,很少有女孩子会想不开来学习材料学。
  小溪化完妆,穿上自己那双白色的平底鞋,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马尾,声音清冷:「走吧,若澜。」
  「走,走,走。」陈若澜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说走就走,拉着严小溪就出了宿舍门,直奔电梯。
  看着陈若澜按动电梯按钮时颤抖的手指,严小溪挑了挑眉:「若澜,你怎么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没有吧。」陈若澜被严小溪说的脸色一红,欲盖弥彰的对着自己扇了扇风,「可能是今天天气太热。」
  严小溪看着好友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
  两人一路出了电梯,陈若澜就拉着严小溪往新体育馆广场冲过去,那里是今年新生报到的注册点,学生们需要在那里完成刷脸注册、领校园卡、领材料等操作。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排排红色的避雨防晒棚,棚子底下摆着长条桌。
  此刻在广场里,有好多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引领着新来的新生们,红色的帐篷下坐着的是各个院系的助教和班主任,都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会儿才刚过早上八点,时间还早,人群稀稀拉拉,来报到的新生只有三三两两,真正的报名高潮还没到来,真正的早高峰还要再等一两个小时,到时候这里肯定会被各色的行李箱和满头大汗的家长挤得的水泄不通。
  陈若澜快速的扫视着众多院系的点,目光在各个院系的牌子上扫过,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点,拽着严小溪就直奔过去。
  严小溪抬头看了一眼棚子上挂着的横幅——计算机学院。
  她微微蹙眉,她来计算机学院做什么,没听说她在计算机学院有朋友啊?
  陈若澜拉着严小溪的手,深呼吸一下走过去,来到长条桌前,她不知道那人是哪个系的,只能挨个过去问。
  她来到一张桌子前,对着穿着一身黑色短袖黑色长裤的男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同学你好。」
  这个帐篷里的一般坐着的就四人,就是两名助教,一名班主任,一名指导员。
  那个黑衣黑裤的明显就是助教。
  黑色短袖的男生被突如其来的美女,晃得愣了一下,立刻坐直身体:「同学,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陈若澜笑嘻嘻的:「今天迎新,辛苦了吧?」
  「不辛苦,就当来挣个学分了。」男生挠了挠头,笑的有些憨憨的。
  陈若澜状似无意的看了一下男孩面前的学生报到表格:「这个就是今年新生报到的花名册了吗?」
  「是啊,不过这会儿还没什么人来。」男孩笑道。
  陈若澜快速的扫过上面的名字,运气不错,没费什么功夫,她在第一张纸的中间位置上就看到了自己想了好几天的名字。
  站在一旁的严小溪将陈若澜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目的性十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也顺着陈若澜的目光,也在那张表上扫视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名字,她很好奇,这傻妞到底找到了什么。
  正当严小溪思索着面前的表格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同学你好,我来报到,这里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件。」
  听到这个声音,陈若澜眼皮一跳,猛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俊俏青年站在自己身旁,简单的白短袖,黑色长裤,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件和录取通知书。
  是他!那天晚上在昏暗的小巷里,带她和陈若澜走出混混包围圈的男孩子。
  严小溪记忆很好,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记起这个之前帮过自己的青年,当时自己对他还怀有戒心。结合自己今天闺蜜一系列的反常举动,和此刻那犯花痴的眼神,顿时明白,自己闺蜜一大早拉着她来迎新点,就是为了蹲守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准学弟」,还运气非常好的第一眼就选中了他所在的专业,还能正好在对方来报到的时候撞上。
  这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黑衣男孩看到青年递过来的证件,公事公办的点头:「好的,同学,坐下填表就好了。」
  助教递过来一张新生登记表和一支黑色的水笔。
  林周手里接过男孩递过来的表格和笔,拉开旁边的塑料椅子坐了下来,笔尖快速在桌上滑动了起来。
  陈若澜站在离林周不到半米的位置,眼看着今天的目的就在眼前,陈若澜的手指不断揉搓着连衣裙,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想要上去打个招呼,但是却又因为紧张,言语都是止于喉咙,始终没有说出来,只能憋的脸色通红。
  与陈若澜的紧张不同,严小溪的目光则是越过了林周的肩膀,不动声色的落在了林周面前填写的那张表上,姓名、籍贯、身份证号……
  在填写紧急联系人的时候,严小溪的目光停住了。
  因为林周在填紧急联系人的时候,严小溪注意到林周填的表格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关系那一栏写的是妈妈。
  这就很有意思了。严小溪眯着眼睛。
  一般来说,新生填写这种表,看到表上哪里有空就会填写那里,紧急联系人的话,为了保险起见,一般都会把父母的名字填写上去。但是,林周就只填写了一个。
  林周填写表格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一分钟就搞定了。在快速填写好文字表格后,做了基本信息的收录以及收好校园卡以后,转过头,对着旁边坐着的一位微胖的中年妇女说道:「老师,你好,请问您就是班主任罗老师吗?」
  虽然在大学里,班主任不像高中那样管的那么多,但是林周还是下意识的找班主任。
  中年妇女微微一笑:「是的,我就是。」
  听到这话,林周顿时松了一口气:「罗老师,你好,我是林周,之前私下加过您微信的,申请走读的事……。」
  「我明白,我记得。」罗老师点头,手里的笔在表格上一画,「你的事情学院这边都已经了解了,已经和我说过了,给,这是给你准备的文件,现在这几份文件你拿好,直接去教务处找之前招生办的刘老师帮你盖个章就可以了。」
  刘老师是之前招林周进交大的老师。
  「谢谢老师。」林周点头,将那些资料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背包。
  林周见所有事情都完结以后,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还没等旁边的陈若澜反应,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注意到旁边的陈若澜,直接背着自己的包走了。
  从头到尾,林周都没有看过旁边一眼。站在旁边离他不足半米精心打扮过的陈若澜,就像一团空气,直接被无视了。
  「诶……」陈若澜刚想伸出的手,那句卡在喉咙里的「同学你好」,居然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她气的直跺脚,这就走了?没看见我吗?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2/27 16:33:01

第三十九章交谈之时
  林周的脚步走的很快,没有丝毫的停顿,陈若澜看着林周远去的背影,嘴里的那声问候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宣告了终结。
  「不是,这就走啦?我还在这里呢!这么个大活人他看不见啊?」陈若澜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穿着小白鞋的脚在大理石地面上重重的跺了几下,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严小溪在旁边无奈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对自己这位闺蜜兼好友的花痴属性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明明平时也是一个挺漂亮、挺机灵的大美人,怎么一碰上这种事情就变成一副傻里傻气的样子?
  「小溪。」陈若澜一把拉着严小溪的胳膊,眼睛不断眨巴着,颇有几分不甘心和哀求的味道,「他走的好快,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走吧,快点,他有没有急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再这么一直站在这里,他就真的要没影了。」小溪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如果没有个结果,陈若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把反手抓住陈若澜的手腕,把她往林周离开的方向拉。
  严小溪不喜欢管闲事,但是既然被陈若澜强行拉出来了,就没道理看着闺蜜吃瘪。而且,那个叫林周的男生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只填写了母亲的信息,这让她产生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陈若澜和严小溪加快脚步,远远地跟在林周身后。一路上陈若澜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加快步伐追上去打个招呼,但是每次脚步刚一迈出去,就因为女孩子的矜持与羞涩,都懊恼的退了回来。
  就这么一路上走走停停,她们跟随林周穿过了一排行道树,来到菁菁广场的边缘。
  广场边上有一排供人休息的长椅,头顶是繁茂的树叶,洒下一片阴凉。
  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质地柔软的碎花长裙,裙摆顺着交叠的腿垂落下来,旁边放着一副金属制成的拐杖。
  林周赶紧走过去,脸上原本平淡的表情如冰雪一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阳光灿烂的笑颜:「妈妈!」
  女人回头,也让严小溪和陈若澜看清了她的长相,那是一张极其明艳动人的脸,杏眼微挑,瞳仁漆黑透亮,全身散发著母性的柔美与女性的成熟。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背着包的林周,眼底露出惊喜的神色,直接扶着长椅的靠背站了起来:「周周!」
  今天为了方便走路,她特地穿的一双平底鞋,她已经在能够不依赖拐杖短暂行走一段距离了。
  「妈妈,你先坐下。」林周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稳稳扶住李玲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将她安回椅子上,他的动作很轻、很熟练,就仿佛这个动作做了上千次一般。
  虽然母亲身体已经好多了,但是不代表就能随意行动了。
  林周卸下自己的背包,拉开背包的拉链,从包里抽出几张表,语气里透着只有在母亲面前才有的轻松神色:「我刚刚问过老师了,老师说让我拿着这几张表去找原先的那位刘老师盖个章就行了。」
  李玲玉没有去看那些表,她的视线落在了林周那有些褶皱的衣服上,她自然的抬起手,指尖拂过林周的衣衫,慢慢地将那一丝褶皱微微抚平
  「那我们就走吧,早点弄完这些,早点回家。」李玲玉的声音很温柔。
  「好,我们走。」林周一手拿起背包,一手稳稳的拖着李玲玉的胳膊,努力调整到一个能够让妈妈借到自己的力量但又不会让她难受的位置。他让妈妈一手拄着拐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的身上,缓慢行走,反正今天时间有的是。
  母子俩正准备菁菁广场的时候……
  「同学,你好,阿姨好。」
  一道略显急促却又带着几分希冀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朵里,两个女孩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周停下脚步,与李玲玉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李玲玉眼中除了疑惑以外,还有一抹属于女性的戒备,她低声问道:「周周,她们是谁?你认识吗?」
  林周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他在交大没有什么熟人。
  林周松开李玲玉的手,将李玲玉护在身侧,目光平静的看着两个拦着自己的女孩:「你好,同学,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啊?」
  林周的语气平淡,他现在只想赶着去招生办那边找刘老师签字,签完字以后带着李玲玉回家做饭,等到下午的时候还得过来领那堆死沉死沉的教材。
  陈若澜做了一个深呼吸了,努力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跳,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暖和煦的笑容,露出两颗漂亮的小虎牙:「同学,你好,我叫陈若澜,你还记得我吗,五天前的晚上,你帮过我和我朋友的。」
  林周稍微回忆了一下,瞬间回想起来,当时那两个被流氓纠缠的姑娘,当时他也只是萍水相逢,顺手帮了一把而已,他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
  「是你们啊,有什么事情吗?」林周的表情十分平淡,他的手稳稳扶着母亲。
  「那天你走得太急了,我都没来得及向你表示感谢。」陈若澜把刚才在脑海李已经演示了无数遍的台词搬了出来,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周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连客套话都不打算给:「吃饭就不必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去教务处处理,我那天帮助你们本就是顺手的事情,压根就不指望感谢我,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林周扶着李玲玉,就准备绕过陈若澜和严小溪。
  这个拒绝来的太干脆了,陈若澜急了。
  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陈若澜一个箭步,又再次挡在了林周面前:「别啊,同学,还是让我请你吃个饭吧?不然我我欠了一个这么大的人情,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真的不用了,同学,我这边还有急事,就暂时不麻烦你们了。」林周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他看了看此时的天气,现在正是秋老虎时节,天气正在逐渐转热,他得早点弄完这些,妈妈的身体较弱,会把她热到的。
  吃饭这招也不好使,那就换一个。陈若澜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脑袋瓜飞快的运转起来:「那……林周同学,你想去招生办?学校里地址我都熟悉,这校园太大,新生很容易迷路,我给你带个路吧?」
  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严小溪看着自己这位急的上蹿下跳的闺蜜,她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陈若澜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急于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所有的羽毛都展示在这个大一新生面前。
  可是……严小溪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滑过林周的脸庞,他的眼神太平静了,目光明确,面对一个青春靓丽、主动示好的学姐,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属个年纪男生该有的局促、兴奋或者得意。
  他的眼里似乎只有自己的母亲,没有对陈若澜过多的关注,就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团空气。
  「真的不用,学姐,我看校园地图也能找到。」林周再次婉拒了陈若澜的要求,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被人察觉的不耐烦,因为他感觉到了,母亲的另一只手悄悄掐住他胳膊上的肉,力道不大,甚至说不上疼,但是却充满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李玲玉现在很不高兴,她虽然失去了多年的记忆,心智倒退回十六岁,但是或许是同性相斥的缘故,她很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短发女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黏在林周身上,那喋喋不休、找尽借口要搭讪的语气,都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和危机感。
  四十岁的李玲玉或许会用成年人的礼节和微笑应付过去,但是十六岁的李玲玉做不到,十六岁的她有着独属于林周一个人的占有欲。
  我的周周永远是我的……
  但是她不傻,她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是上海交大,人来人往,虽然失忆了,但是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不符合他们母子身份的事情,她不能像个争风吃醋的小女孩那样跳出来宣示主权。
  陈若澜满眼都是林周,自然没有察觉李玲玉的小动作,但是严小溪不同,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李玲玉的防备,捕捉到了拧林周胳膊这个微小的动作。
  而且现在这个微微贴近儿子身体,甚至隐隐有宣誓主权的站姿,严小溪心头猛的一跳。
  不对劲,很不对劲。
  刚刚那一瞬间看过来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母亲看儿子恋爱的属于大人的戏谑和慈祥,倒更像是在……看情人。
  不会吧……
  严小溪心底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随后又将心头的想法压了下去,做了一个小小的深呼吸,假意试探道:「林周同学,这位真的是你妈妈吗?」
  「怎么了,你什么意思?她当然是我妈妈。」。
  严小溪立刻举起一只手,笑着解释:「别误会,林周同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阿姨看上去太年轻了,一点也不像你妈妈,刚才远处看着的时候,她更像是你姐姐,太年轻、太漂亮了。」
  李玲玉听了,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略显羞涩但是又难掩欢喜的笑容:「谢谢夸奖了。」
  不管年龄多大的女性,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她年轻漂亮。
  站在阳光下的李玲玉,本身五官就生的极好,这么多年,岁月也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什么痕迹,看上去顶多三十多一点,她和林周站在一起,走在大马路上,在不认识的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对姐弟,或者是年龄有差距的情侣。
  「林周同学,」严小溪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若澜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副热心肠,因为你上次帮了我们,她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若澜就想着感谢你,请你给若澜一个答谢的机会吧,就当我们报答你了,你觉得可以不?你看,阿姨的腿脚不方便,早点办完也能早点回去休息,对吧?」
  原本前面的话林周听了也就听了,就当一阵风,但是后面那句早点办完也能早点休息瞬间打动了林周。
  刚刚被严小溪夸奖自己的妈妈漂亮,林周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侧过头,和母亲对视一眼,他看到了母亲眼底那藏不住的小得意,显然严小溪刚刚也把她哄开心了。
  「好吧,」既然母亲高兴,早点办完事也能早点回去,林周也同意了,「我和我妈妈想要去教务处招生办,那就麻烦陈学姐带路吧。」
  陈若澜在背后悄悄给严小溪竖了一个大拇指,自己这平时清冷的闺蜜当起僚机来是真好。
  「林周同学,我们要不要等一下叔叔?」严小溪没有见好就少,反而是借着刚才的由头,继续试探问道。
  她的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间。
  「不好意思,我没有父亲,我是单亲家庭。」林周摆手,语气平淡的像是今早啃了一块面包片,「是我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
  严小溪愣住了,他也是单亲家庭?
  单亲家庭这四个字仿佛一根针,猝不及防的扎进严小溪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严小溪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衣服领口下的吊坠。
  单亲家庭,爸爸,跟我们家一样啊!
  陈若澜显然没料到林周是单亲家庭,眼眸中原本带着的兴奋不由自主的变成了同情,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严小溪也迅速收敛了情绪,换上了一副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林周同学,戳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早就过去了,我不在意。」林周摆手。
  对于林周来说,林卫国这三个字早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他不仅不在意,还巴不得他死了,最好是死的透透的,永远别出现在自己和母亲的世界里。
  ……
  「爸,我的东西都放好了。」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像只快乐的麻雀,蹦蹦跳跳的从一所高中的女生宿舍里走出来。
  宿舍楼对面的阴凉处,男人佝偻着背,嘴里叼着根抽了一半的香烟,他身旁站着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
  「走吧,我们出去吃个饭。」女人笑着迎上去,牵起女儿的手。
  「好啊,我要吃川菜,要吃辣的。」女孩一脸欢呼雀跃,长长的马尾辫在阳光下一甩一甩,「对了,爸,国庆的时候你们想好去哪里玩了不?」
  「你这刚开学就想着先放假啊?现在距离国庆还早呢。」女人嗔怪一声,伸出食指刮了刮自己女儿的琼鼻,一脸笑意。
  「哎呀,国庆很快的啦,今天就已经九月一号了,当然要提早做好准备啦。
  」女孩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吧,好吧,满足你的愿望,」女人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卫国,你说,国庆我们带小娟去哪里玩?」
  林卫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假意思考了一下:「去南京怎么样?」
  「南京好啊,」女孩拍手赞成,「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南京呢。」
  「南京?怎么突然想到去南京?」女人有些疑惑。
  林卫国抽了一口烟,露出一口半黄的牙齿,笑着说道:「南京有夫子庙啊,小娟明年不是高考吗?我们去夫子庙拜拜,保佑小娟明年考个好学校。」
  「而且,我听说今年的高考状元就是南京一中的,虽然没透露名字,但是好歹学校有了,到时候我们去学校门口逛逛,也沾沾状元气,就当是讨个好彩头。
  」
  「你啊,对女儿的事情总是这么上心。」女人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感动的笑意。
  女孩也被继父的这段话说的心头一暖。
  他们虽然是重组家庭,但是林卫国对他们俩是真的没话说,真的把她们母女两个放在心上,从来没对他们打过骂过,街坊邻里都夸女人二婚找了个老实、本分、会疼人的好男人。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林卫国自己知道自己这副忠厚的皮囊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高考那天,新闻里,记者在考点采访的那对母子,那次记者采访的地点就是南京。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她,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她还是那么漂亮,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她整个人的气色居然比当年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还要好。而站在她身边帮她推着轮椅的,就是他那个曾经任打任骂的儿子。
  十多年了,他想着过去看看,他想遇见他们母子,不是为了什么夫子庙,也不是为了什么状元气,就是想去看看,去那个城市,去那条街转转,也许能遇见他们。
  想当着他们的面低声下气的说一声……「对不起」。
  「爸!」
  「爸!」
  女孩清脆的声音在男人耳边回荡,把他从十几年前的回忆里叫回来:「爸爸,你怎么走神了?」
  女孩疑惑的看着他。
  林卫国猛地回神,把嘴里的最后一口烟抽完,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摁灭烟头,然后随手丢进垃圾桶:「没啥,在想着去南京的时候,除了夫子庙还能带你去哪里玩?」
  男人咧嘴一笑,他依旧是那个憨厚老实的爸爸。
  ……
  「两位学姐,谢谢你们了。」
  教务处楼下的阴凉处,林周搀扶着李玲玉,他已经上交了材料,对着面前的两位女孩客气的道谢。
  「我们就这里分别吧,我得和我母亲回家了,下午再过来领教材。」林周向后退了半步,手牢牢的托着李玲玉的手肘,做出了一个明显的告辞姿态。
  「好吧,」陈若澜咬了咬下唇,情绪有点失落,但是她很快振作起来,打开自己的手机,「那个,林周,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都是一个学校的,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帮助或者不懂的的地方,尽管和我们说,就权当是你那晚帮我们的感谢了。」
  看着陈若澜这副热情洋溢的样子,林周找不出理由推辞,便没有推辞,扫了陈若澜的微信,随后就显示「已添加对方为好友」。
  在扫微信的时候,林周目光瞥向李玲玉,此刻母亲的脸上正挂着无懈可击的长辈式微笑,虽然她没说话,但是林周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就再见了,两位学姐,就此别过。」林周将手机放回裤兜里,没有再去看一眼那个头像。
  「再见。」陈若澜挥手,目光一直看着林周的背影。
  直到林周搀扶着李玲玉走远,转过一个花坛,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陈若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小溪,你说,是不是我的魅力变低了,我都主动跟他说想给他带路了,我一路上也找了那么多话题,他都能对我爱答不理……」
  「可能是人家全部心思都在他妈妈身上,并没有意识到你的意思吧。」严小溪揉着太阳穴,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不断回放着刚刚一路上观察到的细节。
  天气热,李玲玉拄着拐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随后林周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他停下脚步,极其自然的从包里抽出纸巾替她擦拭着额角,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那个热心擦汗的眼神,她太熟悉了,陈若澜这种普通家庭长大的单纯女孩或许只会当做母子情深,但是严小溪不同,她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神,虽然想极力掩盖,但是那从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深沉爱意是挡不住的。
  冰冷直觉像一根针一般扎进小溪的大脑,在不断告诉严小溪:林周和李玲玉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母子……
  「走吧,小溪,我们回寝室吧,外面太热了。」陈若澜回头,有些失落的牵起严小溪的手,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女生宿舍。
  回到宿舍后,一推开门,宿舍里已经有了女孩在忙了。
  一个女孩,身高大概在一米五多一点,上身白色hellokity,的T恤,下身紧身牛仔裤,圆脸大眼睛,看上去娇小可人的模样,正在铺着床。
  听到开门声,女孩回头看去,就看到小溪和陈若澜进来,惊喜的叫了一声:
  「小溪,若澜。」
  「萌萌。」陈若澜和严小溪同时出声,这个是她们的室友,王萌萌。
  三个女生手握在一起,互相寒暄了一下,各自分享了一下暑期的见闻。
  严小溪借口换衣服,转身走进洗手间。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叽叽喳喳,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静、理智,一点都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女孩。
  她伸出手,从衣领深处掏出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银色挂坠,今天发生的事情,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单亲家庭;母亲独自拉扯大;林周看李玲玉时,那温柔的如同看情人一般的动作和眼神。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话只能永远埋在心底,有些感情见不得光,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会被世俗的眼光烧成灰烬。
  她今天,好像见到了一个可能同病相怜的「病人」。
  「爸爸,」小溪摸着胸口的挂坠,声音轻的像是叹息,「那个男孩……和我们家,可能是一样的情况啊。」
  小溪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下挂坠侧面的暗扣,打开挂坠,里面是一张剪裁过的袖珍全家福照片。
  这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有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一个俊俏挺拔的少年,以及……被女人抱在怀里,还在襁褓中的她。
  与她而言,上次见到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
  林周搀扶着李玲玉,回到了出租房里。
  林周刚打算把李玲玉放在沙发上,但是还没等他动作,李玲玉直接甩开拐杖,啪嗒一声,金属拐杖撞击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玲玉用手搂住林周的脖子,一屁股坐在林周的大腿上,噘着嘴。
  林周下意识的护住李玲玉的腰和腿,唯恐弄伤她。
  「周周,我吃醋了。」李玲玉噘着嘴,虽然长着张成熟妩媚的脸,但是此刻的神态和语气,完全就是因为别人多看了自己男朋友一眼,而在闹别扭的十六岁少女。
  「吃什么醋啊?」林周任由母亲坐在自己大腿上,无奈又宠溺的笑了一下。
  「那个陈若澜看你的表情我不喜欢。」李玲玉把头埋在林周胸口,用力的蹭了蹭「她想抢走你。」
  在外面的时候,李玲玉需要维持一个长辈的体面,但是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子里,十六岁的李玲玉可以自由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李玲玉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林周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爱,十六岁的心态让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林周听着母亲闷闷的声音,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躯体,一阵叹息。随后他收紧手臂,揽进母亲细软的腰肢,让她更紧密的靠在自己身上。
  「放心好了,妈妈,」林周低下头,让妈妈的发顶抵靠着自己的下巴,嗅着她的淡淡发香,「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人把我抢走的,我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林周永远只属于李玲玉一个人。这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面对何种境地,都是不容置疑的第一要义。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05 07:53:05

第四十章小溪的心
  女生宿舍,晚上八点。
  窗外的秋风簌簌的吹着,轻轻拨动着窗帘。寝室里亮着白炽灯,这里是独属于女孩们的私密空间。
  严小溪坐在书桌前,脸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电脑荧幕上的蓝光清晰的打在她的镜片上。她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她还在赶她的论文,一行行复杂的实验数据和文献综述飞快地跃然纸上。
  但是每敲完一段,她都会停一停,斟酌再三,改了又删,删了又改。这篇关于高分子材料的论文可是她的科研成果,好不容易做出的成绩,容不得半点马虎。
  「小溪,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努力啊,你一个材料学院的,你还想拿物理学位啊!你这样会显得我们几个室友每天像是混吃等死啊。」王萌萌拖长了调子哀嚎着说道,她身上穿着一件印着Hello Kitty的睡衣,趴在床边栏杆上,看着奋斗中的严小溪。
  严小溪是她们寝室里学习最好的人,材料学院的学霸,在其他人都还在为了期末考试跑去图书馆或者挂柯南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跟着导师进实验室了,甚至考虑在大三拿下双学位的事情。
  在一边,她们的另一个室友,正贴着黑色面膜,对着手机追剧的阮霞琳也含糊不清的说道:「就是就是,你已经很厉害了,没必要更厉害,给我们留条活路吧,你这么努力,就会衬托的我们几个很废物。」
  「那可不行,我还得更努力,」小溪推了推眼镜,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镇定,「我还想拿更多的奖学金,想发核心期刊,想成为杰青或者长江,到时候……」
  到时候,把那些耀眼的成绩拿回去给哥哥和妈妈,还有……给那个永远只能在照片上的爸爸看看。
  一想到自己那个特殊的家庭,小溪敲着键盘的手停顿下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贴在心口的银色吊坠。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是某种隐秘的誓言。
  寝室里,王萌萌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看小说;阮霞琳则是一边敷面膜一边用手机追剧,时不时传来哈哈的笑声;严小溪敲键盘的声音依然叮叮当当。
  唯独一个人,格格不入。
  陈若澜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没玩电脑,没看手机,没看书,连平时的敷面膜在此刻都没做。她用手拖着下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后,双眼死死的盯着手机,一言不发。
  王萌萌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床把手,从上往下看:「不是,若澜这是撞邪了吗?怎么一直盯着手机?从晚上一起吃完饭后就这副德行,就盯着个手机屏幕,也不用。」
  阮晓揭下脸上的面膜,揶揄着问道:「若澜是不是学会了什么超能力,想用意念移动这个手机?」
  「当然不是。」听到两个室友的话,陈若澜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我只是在等人回微信。」
  「回微信?」两个室友瞬间来了兴致,这三个字就像是落进了草垛的火星子,论起八卦,女孩子是最热心的。
  阮霞琳刚刚撕下面膜后,脸也不拍了,直接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宛如灯泡:「有情况啊,若澜!老实交代,等谁呢?」
  「没有。哪里有什么情况?」陈若澜把脸埋在臂弯里,只留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手机屏幕,「我一直在等他回复。我下午回寝室的时候给他发了个微信,问他在吗?他一直没回我。」
  小溪敲完了一段文字,拿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直接说道:「在吗,这种词就是典型的直男起手式,也是最容易被人已读不回的一句话。」
  小溪继续补充说道:「今天若澜像一个发情的小野猫,上赶着主动贴上去管人要微信,那场面,要多主动就有多主动,整个人像是一个资深女舔狗。」
  「不是吧。」王萌萌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若澜的条件还主动啊!若澜这么漂亮诶……」
  平心而论,陈若澜本身的条件其实很好,哪怕是在一整个交大的范围内,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大美人,身材高挑、五官明艳,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著青春少女特有的朝气,平时只要走在路上,那回头率绝对高。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唯独在林周这里吃了瘪。
  听到舔狗两个字,陈若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的坐直了身体,白皙的脸颊涨的通红,一脸正色地纠正道:「我没有舔,我查过了,他这个星座就是比较慢热。而且新生刚刚报到,说不定人家只是忙自己的事情,没空看手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听着这如同孔乙己一般的发言,全寝室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说真的,若澜,你干嘛要吊死在那一棵树上,他还比你小。」小溪喝了一口水,转过身,用手拖着下巴,摘下防蓝光眼镜,眼睛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冷静。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陈若澜嘟囔了一句,也不再说话,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直勾勾地、执拗地看着那块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严小溪眼神清明,她看到了陈若澜脸上那坚决的眼神,她知道,室友这次是认真的。
  她曾经也见过有人一头扎进感情的漩涡里爬不起来的情况,但是像陈若澜这样因为一面之缘就把目光死死贴在别人身上的情况可着实不多。
  严小溪看着陈若澜这么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她心中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严小溪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再次浮现出今天林周和李玲玉两人相处的场景,林周给自己母亲擦汗的眼神,那个眼神虽然在极力隐藏,但是她还是发现了,虽然确实是看母亲、看长辈的眼神,但是也更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还有那个看似年轻漂亮的母亲,在陈若澜靠近的时候,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那做出的类似吃醋的动作。
  太像了,这一切跟她记忆里的那两个人太像了,那所有细微的肢体语言、所有无声的眼神交流,都和她记忆深处的那两人一模一样。
  直觉像大钟一样不断在小溪的脑海里敲响;林周和李玲玉,他们两人不是绝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单纯的母子,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不能为人所知的隐秘的背德联系。
  小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惋惜,她知道这种关系给当事人带来的痛苦。
  「若澜,我来帮你怎么样?」小溪又喝了口旁边的水,她看了眼旁边黯然神伤的陈若澜,,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多出了几分带着算计的笑意。
  严小溪这轻飘飘的一句,落在陈若澜耳朵里无异于一道惊雷,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此刻亮的吓人,头顶上仿佛冒起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顿时来了兴趣,她赶紧拉着自己椅子,快速滑到小溪旁边,摇晃着她的手臂。
  「真的!小溪,你怎么帮我?他都不回我消息……我连个搭话的借口都没有,你要怎么帮我啊?」
  严小溪关闭自己的论文文档,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严小溪将自己的论文文档最小化,随后打开自己的电脑微信,为了上传和下载一些必要文件,她的电脑微信一般都是开着的。
  她熟练的往下划拉,她的微信人物不多,快速从里面找出了一个二次元美少女头像,名字叫绮梦的人,点击进去,发送了一句话:「在不?」
  没过十秒钟,二次元头像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回复了:「在的,在的,小溪姐,有什么吩咐?」)
  对面还附赠了一个狗腿子表情包。
  小溪:「你们学生会那边有没有计算机系的同学,那边能不能帮我搞一份这一届计算机系大一新生的课表,如果把军训期间的训练计划表也能弄来就更好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后,二次元头像回复:「小溪姐,怎么突然要这些东西?
  」
  小溪推了推眼镜,脸部红心不跳的回复道:「别问那么多了,能不能帮我搞一份?事成之后,一号食堂二楼麻辣香锅一份。」
  一看到小溪说有吃的,二次元头像立马兴奋起来:「没问题,只要小溪姐您一句话,小弟立马办到。」对面发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小溪:「好,那就交给你了。顺便,能不能帮我查个人?查个大一新生。」
  对话框里面刷新了,二次元发过了一个震惊的汤姆猫表情包,下面立刻回复:「小溪姐,我们是学生会,是为同学服务的光荣组织,不是百晓生和包打听,这事你得找私家侦探。」
  小溪逗笑了:「放心,不会要你干出格的事情,就是了解一下这个学生的基础资料,比如哪里人,以前上的哪个高中,家中都有几口人之类的。每年迎新的时候,你们学生会不是都会帮着学校整理收集过来的新生统计表吗?就顺手看一眼的事儿。」
  二次元:「这么说倒也没错,行吧,到时候我留意一下,倒是小溪姐,您说,要查谁?」
  小溪的目光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了白天那个把母亲护在身侧的身影:「计算机一班,林周。」
  二次元:「ok,没问题,小溪姐,我记住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您去查的。」
  小溪:「谢了。」
  二次元:「小事一桩。」对面回了个握手表情包。
  小溪看着对话框,又思索了一下,在下面紧接着回复一条:「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能不能推一个学护理专业的学姐的微信给我,最好是大三大四,成绩名列前面的那种。」
  二次元:「稍等,我找一下。」
  至此,对话结束。小溪呼出一口气,伸了伸懒腰。
  王萌萌看到小溪在电脑微信上不断聊天,感觉到好奇,她眨巴着那双软萌可爱的大眼睛,看着屏幕上聊天记录:「小溪你在做什么?」
  陈若澜也看着屏幕,扒拉着严小溪的椅背,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溪喝了一口旁边的水,声音清冷,还透着点无奈:「在给若澜做攻略,不然就若澜那句傻傻的」在吗「,人家要是不回你,或者直接装死,若澜这辈子都别想和他手上第二句话。」
  一听到是给陈若澜做「攻略」,寝室里的其他几人顿时来了兴趣,尤其是陈若澜,眼睛顿时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小溪!你真是我的好闺蜜!
  你打算怎么给我做攻略?」
  严小溪打开刚才那份写论文的文档,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你这追人的路数就不对,起手式就是一句」在吗「,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人家对你没意思,直接晾着你,你连借题发挥的余地都没有,所以,你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我刚刚联系了学生会的人,让他们帮忙去搞一份计算机系大一新生的课表和军训计划表」
  「要计算机系的课表干什么?」陈若澜一脸懵逼,在这方面,她的脑子显然没有挑选口红时那么灵光。
  「当然是制造偶遇啦,你如果真的有心,只要他没有女朋友,只要多偶遇几次,把出现的频率拉高,多刷存在感,凭你的条件,找对共同话题,总能说上话的。」小溪耐着性子解释道。
  「有道理,有道理。」陈若澜一脸的恍然大悟,不住的点头。
  严小溪嘴角一抽,陈若澜好歹是考上了交大的天之骄女,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遇上爱情,感觉脑子就像是生锈了一样。
  「顺便,我还让学生会那边帮忙去找了一个护理专业的学姐的微信,等会儿他那边找到了,我把微信推给你。这几天你去找她取取经,然后你再去图书馆借几本骨折术后康复、家庭日常护理方面的专业书。不用看的太多,只要把一些专门的知识点硬背下来就行。」严小溪再次补充说明。
  「补这些干嘛?」陈若澜更迷糊了,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你今天一路上都在看什么?」严小溪对陈若澜真的是不可救药了,陈若澜现在就像一个新兵蛋子,「你没看到他妈妈今天是拄着拐杖和他一起来的吗,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申请走读吗?今天聊天的时候他不是说过他妈妈发生过意外,腿部骨折过吗?」
  小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到时候恶补一些腿部护理方面的专业知识。
  你不是有他微信吗,等开学这几天忙过以后,你就找个由头说是自己看阿姨受伤挺严重的,刚好自己家里有亲戚是学医的,自己对这方面也略有了解,这话不就聊上了吗?你给他发几条实用的术后恢复建议,或者食谱。你觉得,如果事关他妈妈,他还会用」嗯「、」哦「或者不回消息来敷衍你吗?」
  听着小溪的分析,陈若澜顿时眼前一亮,眼睛猛地睁大,里面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熊熊燃烧。
  陈若澜抱着严小溪,狠狠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听君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陈若澜对于小溪的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的是绝了。
  「行了行了,口水都弄我脸上了,」小溪嫌弃地推开了陈若澜,拿张纸巾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自己:「我只负责提供战略指导和情报支持,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发挥了。」
  看着陈若澜兴奋的坐回椅子上,开始拿起自己桌子上的笔记本开始记重点,小溪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严小溪是陈若澜的闺蜜,她知道陈若澜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她索性就帮陈若澜一把。
  但是在严小溪那理智的头脑里,也埋藏着更深一层、无法对人言说的私心。
  如果……真的如她直觉所感知的那样,林周和自己母亲之间有存在着那种见不得光、却又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感情,那么面对陈若澜这样一个青春靓丽、热情主动,且各个方面都极为优秀的女孩最为猛烈的追求,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他真的在意母亲,那么任凭陈若澜再怎么努力都休想撼动他的想法,必然会如同磐石一般,坚定拒绝。
  可如果他接受了陈若澜的追求,或者是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暧昧,那就说明他白天在阳光下展露的东西必然是假的。说明他骨子里不过是一个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渣,经不住诱惑的渣男,充满了虚伪和无耻。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她一定会在他露出马脚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棒打鸳鸯,把陈若澜从那个泥潭里拽出来,休想玩弄陈若澜的感情。
  所以,无论陈若澜怎么挣扎,她的都不可能和林周在一起,这是早就预定号的结局,提前写好的剧本。
  如果林周真的坚守住了陈若澜的诱惑,在这样纯粹而热烈的诱惑面前,坚守住了自己底线。
  那是不是说明,这份感情即使在世俗的眼光里背德、肮脏、不可理喻,但在它的最深处,却有着比任何所谓「正常感情」都要干净和纯粹的内核?
  只要这份感情是纯粹的,只要没有伤害到他人,只要两颗心是真真切切的在一起的,即便是背德,即便背负着沉重的伦理枷锁,那它为什么不能是真爱呢?
  严小溪的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手指向上移动,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里的挂在胸口的吊坠。
  她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过去,无法忘记那一年,那时候的她就像一个被道德和伦理冲昏了头脑的正义法官,把最尖酸、最刻薄的话语化作利剑刺向了在那个破碎的家庭里最深爱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她用道德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们,那两个在生活中相濡以沫、为了她付出了一切的人,「他们」说不定早就可以卸下伪装,光明正大地互相依偎着走下去。
  小溪闭上眼睛,忍住眼底的酸涩。
  那样的话,她算不算是为那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一个同类?如果她能在某个时刻隐秘的帮他们一把,就可以让他们不用重蹈那个「人」的覆辙,那算不算是弥补了过去的遗憾呢?
  「爸爸……」小溪摸着自己胸前的吊坠。心里喃喃的念着,「我这样算是为自己那无知又自私的过去赎罪吗?」
  ……
  清晨,某个不知名的小区。
  林周一大早就已经做好了中午的饭菜,把饭菜放进电饭煲里。随后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走到床边,将穿着睡裙的母亲拦腰抱起,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
  「妈妈,饭菜我都已经做好了。」林周先是给李玲玉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被子,然后替李玲玉做着简单的按摩,尤其是左手和左腿,那里是林周的重点照顾对象,这是防止肌肉萎缩,每天必做的功课。他做的很专注。
  「今天要参加军训,我不保证我一定能及时回来,所以,你自己饿了就先吃,千万不要等我,听到没。」
  「知道啦,知道啦。」李玲玉被林周捏的有些痒,她也伸手捏着林周的脸往两边拉扯,十六岁少女的娇憨展露无遗,「我是你妈诶,而且我现在也能能走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林周看着母亲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顿时一阵发紧。
  说实话,就现在李玲玉这么一副倒退回十六岁的心智,她独自一人在上海这地,她干什么他都怕,怕她乱跑摔了,怕她给陌生人开门,
  「就待在家里,哪里也别乱走,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不要接、不要吃,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发微信,我给买回来。」林周拿下母亲在自己脸颊上作乱的手,语气严肃几分,这场景,仿佛这个家里的家长不是李玲玉,而是林周。
  「知道啦,啰嗦的周周。」李玲玉嘟着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英俊帅气的脸,她心灵一动,身子往前一探,趁着林周低头给她按脚肚子的空档,在那张帅气的侧脸上重重地「吧唧」亲了一口。
  林周动作一僵,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对了,周周,国庆我们回家不?」李玲玉在林周怀里兴致勃勃的问道。
  「国庆回家?妈妈,你想回家吗?」林周的手指停住,抬起头,他有些意外。
  「对啊,想回去,那里有我们生活过的气息啊,我当然想回去,而且,上次我们只是去了紫金山,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玩,我还没玩够呢?」李玲玉点头,眼中带着对家的向往。
  李玲玉对南京的记忆,大部分都停留在出车祸醒来后的那段日子。在她的世界里,那里有太多属于她和林周的会议,从母子关系发生微妙转变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南京发生的。
  看着母亲眼底闪烁着的期待的光芒,林周心底那点对于可能遇到熟人而产生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好,等时间一到我就定票,我们就回南京。」林周停止了按摩,把她抱在怀里。
  既然妈妈有想做的那就满足她。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分别时刻,林周得去军训。
  「路上小心,骑电瓶车慢点。」李玲玉送别林周到小区单元楼楼下,她拄着拐杖,看着林周骑着那辆二手小电驴。
  「放心好了,妈妈。我会的。你乖乖在家,门反锁好。」林周戴上头盔,冲母亲一笑。
  嗖的一声,林周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李玲玉的目光里,但是李玲玉的目光却死死的贴在了林周身上,直到林周消失在转角处,她才上楼。
  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怕她没有以前的记忆,哪怕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公里,她也担心。那种仿佛刻在骨子里,对于孩子担忧的本能,就像一双手,揪住了她的心。
  ……
  军训期间,头顶烈日灼灼,林周额角不断有汗液渗落,滴落衣角。
  当教官的一声「解散」后,有的人同同伴交头接耳,有的人跑去买水。林周则是盘腿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也不同他人交流,只是默默的一个人。
  他就像是有道无形的屏障阻隔着周围的一切喧嚣,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失忆后,在没有专人的照料下,离开她这么久。
  她吃早餐了吗?腿酸不酸?有没有给陌生人开门?她会乖乖听话按时吃饭吗?一个人会不会无聊的到处乱跑?
  「我靠,兄弟们,快看,有美女诶!」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纷纷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那是一个上身休闲装,下身穿着短裙,扎着发箍的女孩,手里拿着一瓶水。
  「我去,真是大美女,这打扮,不是大一的诶。」
  「绝对是高年级的学姐啊!这身材,这大长腿……」
  众人议论纷纷,坐在地上。林深则是压根没关注那些,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地面,说实话,他有点想她了。
  可是林周不去看,不代表别人不关注他。
  在一群统一迷彩服的新生堆里,陈若澜的出现就像是沙漠里开出了一朵娇艳的花。
  她走过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了坐在边缘的林周,从塑料袋里递出一瓶水给林周:「给,林周。」
  女孩的声音清脆。
  林周抬起头,发现是陈若澜,他把手推了回去:「谢谢学姐,我不需要,我不渴。」
  军训期间,温度这么高说不渴那是假的,但是林周自己有带水,他不想接,他不想给陈若澜什么错误的信号。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人,任何异性对他心的靠近,在他看来都是一种多余的负担。
  陈若澜身体一僵,但是很快想起了几个闺蜜自己制定的计划,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把水硬塞进了林周手里:「拿着。」
  然后,陈若澜在林周的目光中跑开了,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兔子。
  「喂,哥们儿,那么漂亮的学姐给你送水,你干嘛不接?」旁边有个男孩戳了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那个学姐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我没兴趣。」林周摇头,对手里的水看都没看一眼,「你想要,给你了。
  」
  林周把手里的水往旁边男孩手里一递,没有丝毫留恋。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05 07:53:08

第四十一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随着教官的一声哨响,早上的军训终于结束了。
  人员快速解散,乱作一团,林周并没有找人勾肩搭背,而是拎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背包,熟练地穿过人群,快步朝着自己停放小电驴的地方走去。
  林周来到一辆半旧的小电驴前停下,身着军训时的迷彩服,熟练的从背包里取出钥匙,把钥匙插入锁孔内,正准备一拧车把手就一溜烟跑路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按在了林周的手背上。
  林周动作一顿,扭过头去,陈若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旁边,上身白色衬衫,下身灰色百褶裙,一副青春靓丽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睛里满是情愫:「林周学弟,中午好,刚好我也要出学校,带我一程呗?
  」
  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刚刚军训完的新生们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种目光让林周很不自在。
  「不好意思,学姐,我这车小,电瓶老化,马力不够,带不了两个人。」林周睁着眼睛说瞎话,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却带着浓浓的疏离感。
  林周眼眸平静,不带有一丝光亮,他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说,他只想回家。他轻轻拨下了陈若澜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然后直接跨上了电动车,甚至没给陈若澜反应的时间,右手轻轻一拧加速把手,一溜烟就跑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喂!」看着直接往前冲的林周,陈若澜顿时气结,在原地狠狠跺了一下脚,这人怎么这样,自己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人在这里他都能无动于衷,难道是今天天气太热导致妆花了,魅力差了?
  陈若澜有些委屈的掏出手机,点开寝室的微信群,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他跑掉了。骑着个破电动车,说带不动我。(哭泣……Emoji)」
  这语气充满了无奈。
  很快,室友们就在群里回复。
  萌萌软糖(王萌萌):「不是吧,若澜你都这么明示了,你还能让他跑掉?
  这学弟是铁石心肠吗?」
  琳琳(阮霞琳):「这说明什么,说明是你存在感刷的不够,多刷刷存在感就好了。只要你刷足存在感以后,等到他发现生活里开始离不开你了,开始不习惯了,那他就是你的了。」
  涓涓小溪(严小溪):「若澜,别着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那天不是都趁机探听过了吗?他没有女朋友,在这个阶段,只要他没有正牌女友,就说明你没有实质性的竞争对手,只要你坚持住,水磨工夫,早晚能行的。」
  陈若澜看着屏幕上室友们发的消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小澜(陈若澜):「嗯,我会的,我会坚持的,我不信拿不下他。」
  陈若澜抬起头,看着林周离去的方向,在前方狠狠地又跺了一下脚,仿佛是在生气这个给她带来挫败感的男孩。
  ……
  陈若澜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林周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木头,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并展开追求的时候,那份感情就会表达的十分明显。陈若澜刻意制造的巧合、送水的殷勤、想要搭车的试探,这些背后藏着什么心思,林周都一清二楚。
  陈若澜确实很漂亮,身材也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春少女特有的阳光和自信,换做任何一个男生,说不定坚持不了几个回合就会缴械投降了。
  但是林周不行,也不想接受陈若澜的追求,在他这具十七岁的躯壳里藏着一个早就被那段禁忌的情感彻底重塑的灵魂,他不会忘记深夜里哭泣的「她」,不会忘记从她衣服里搜出来的那张病历单,他现在是李玲玉的「男朋友」,哪怕只是临时的,那也是她男朋友。这个名分见不得光,甚至带着一丝荒诞,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他不能接受自己任何一脚踏两船的行为,这种事情他做不到,那种行为是对妈妈的背叛。
  所以他坚定的拒绝陈若澜,不给陈若澜一点机会。
  林周背着包,快速骑着车回到小区,把电动车停到规范位置上以后,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电梯口,按动按钮,第一时间就回到了自家,他现在只想第一时间看到李玲玉。
  按动密码锁,滴滴两声进入门内,原本闷热的空气被家里的空调的冷气瞬间驱散,一股凉爽感扑面而来。
  林周反手带上门,正准备换鞋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一阵哈哈大笑。
  「妈妈,我回来了。」林周走过去,看到李玲玉正躺在沙发上,右腿随意的搭在沙发边缘,露出有些晃眼的大长腿,身上穿着件深紫色的睡裙,裙摆因为躺着的缘故,已经快开到了大腿根,睡裙因为褶皱,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展露眼前,露出胸前的沟壑。此刻她手里举着从家里带来的平板电脑,似乎是在看某个综艺节目,笑的前仰后合,很没形象。
  「周周?」李玲玉放下手机,目光汇聚过来,在这一刻,十六岁少女独有的娇憨和四十岁女人那股风情万种的韵味糅合在了她的眉眼间,吸引着林周的目光。
  林周怔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捂着脸,赶紧过去给把妈妈扶正,拉了拉妈妈的衣领,然后又给她放下了裙摆,避免过多的走光。
  「饭吃了吗?」林周握着妈妈柔软的手,他的手指在母亲的手背上轻微的摩挲着,帮她温暖因为空调吹多了而有些微凉的手。
  李玲玉动作自然而然的撩了一下自己刚刚因为躺着而有些凌乱的长发,让青丝顺滑的披散在脑后:「还没吃呢,就是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不是早上刚说过吗,以后中午或者下午,吃饭不用等我,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林周叹了口气,半扶半抱的将李玲玉从沙发上拉起,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到餐桌旁,「以后就算我没按时回来,也必须先吃饭,不许等我,知道没?」
  林周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商议的坚定,这副老成的样子,要是刻意忽略掉两人的年龄问题,仿佛林周是那个操碎了心的家长,而眼前这个成熟妩媚的女人则是个不听话的女儿。
  「知道啦,我是你妈,你怎么跟个小老头一样,还教训起我来了?」李玲玉任由林周抱着,嘟着嘴,一副娇俏的模样。
  林周笑而不语。正是因为是妈妈,所以林周才说这些,他要照顾好她,她就是他的命。
  对于一个心智停留在十六岁,对未来充满不安的母亲,林周必须褪去自己那层名为「儿子」的外壳,扛起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
  交大,女生宿舍。
  陈若澜看着眼前的专业书,手指插进头发里,痛苦的揉搓着,好看的眉头上拧出一个川字:「小溪,这些都要背吗?」陈若澜转过头,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坐在一旁敲电脑的严小溪,「我一个材料学院的,还要背这些东西,感觉头好痛啊,比看天书还难受。」
  小溪的目光依然盯着电子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头也不转的说道:「当然不用全背下来,你又不是去考证,你只用背学姐给你划的重点就行,学姐的专业书都给你了,剩下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接下来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是每天军训的时候,趁着休息时间你继续给他送水就行,宣誓一下主权。」
  陈若澜不解:「什么意思?」
  「你想啊,林周的外表并不差,到时候一开学褪去迷彩服以后,一打扮起来肯定有很多学妹要追求他,但是只要你每天一出现,无形之中就有了一种震慑感。哪怕林周没接受你,但在外人看来,你也是在追他,你也相当于断了其他学妹靠近他的机会。毕竟,这么漂亮的学姐都追求不到,吃了一鼻子灰,其他学妹想追求林周的女生就得掂量自己能不能争过你。」
  「那时候,你是没有竞争对手的,没有人跟你争抢目标,那是一件好事。」
  小溪喝了一口水,给陈若澜分析道。
  「这样一来,没有竞争者,主动权全在你手上,那还不好?」
  听着小溪的话,陈若澜的眼神变得亮晶晶,自己这个室友军师真的靠谱啊。
  「顺便,还有这个,趁着军训没结束,等会儿这些你抽背一下。」严小溪递过来一堆纸张,上面写满了文字。
  陈若澜接过来一看,只是一眼扫了一下,眼皮一跳,上面写着「论子午谷奇谋是否具备可行性」、「德国二战犯了哪些错误」,「当前国际形势分析报告」
  。
  小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陈若澜看着这一堆东西感觉头大,怎么一会儿就从护理转移到了历史方面,」上一秒还在谈怎么追人,怎么下一秒就快进到历史和政治?
  「我问了学生会的,他们说这些是男生每天晚上深夜熄灯后最喜欢聊的话题,虽然说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林周也是男人,司马就当做活马医吧,就当押题了。」小溪喝了一口水。
  王萌萌看着手机上的网络小说,听完小溪的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讶:「
  小溪还是你厉害,全方位的为人安排上了,我要是个男的估计早就沦陷了。」
  正在给自己贴着黄瓜片的阮霞琳凑了过来,笑着打趣道:「是啊,小溪。你这么厉害,这么懂男人心理。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啊,按理来说,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男孩子不少吧?」
  宿舍里一共四个人,王萌萌跟阮霞琳都是有男朋友的人,寝室里单身的就剩陈若澜和严小溪,陈若澜现在又在为林周发疯,也就是说只剩一个严小溪了。小溪本身很漂亮,气质也不错,学习成绩又好,自身条件放交大也是属于顶尖的那一批。以前就有不少别的班或者学院的男生找过同寝室的几个室友,说是希望帮忙牵桥搭线,但是那些男生无一例外统统被小溪以「学业为由」拒绝了。
  听到这个问题,严小溪敲着键盘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个文字,仿佛变成了一声声质问。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认认真真的回复道:「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我现在的精力只想用来拿双学位。」
  话是这么说,但是小溪知道,自己不是不想谈,而是不能谈。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对象,那她对象会怎么看待她的家庭?那些肮脏、扭曲、见不得光的秘密暴露在人前,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们一家人?
  如果对象还把她家庭的事情公之于众,那么无疑是把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人丢到了名为伦理道德的绞肉机里。
  如果是这样,那曾为了保护她而在黑暗中承受了无数痛苦的「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她不会让他们置于那样的险地。如果这个被诅咒的家庭一定要有牺牲的话,那就牺牲她一个好了。
  他们过去的日子已经够痛苦了,该让他们过些光明正大、不被人打扰的日子了。
  ……
  「我靠,那个学姐又来了,又是来找那家伙的?」
  随着惊讶的声音出现在人群里,陈若澜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跑道边缘。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一路垂到小腿边,脚下一双凉鞋穿着,露出白皙的脚趾。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陈若澜提着塑料袋就来给林周送水,甚至还给林周带来了一支价格比较高昂的雪糕。
  林周眼神复杂地看着陈若澜:「学姐,你真的不用给我送这些,我不需要。
  」
  陈若澜已经一连来了好多天了,基本上每天下午两点钟,雷打不动地来送。
  这个时间点是一整个女生宿舍掐表算好的时间,下午两点钟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人在极度口渴和疲惫的情况下,对于递过来的一口冰水,会产生最原始的好感和依赖。
  「我送给你的,送不送是我的事情,收不收是你的事情。」陈若澜看着林周那毫无表情的脸,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骄傲和倔强。她强行把水塞进了林周手里,也不等林周拒绝,直接转身就走。
  送水不是目的,目的是宣示主权。这是严小溪给陈若澜制定的方略,意思就是向其他女生表示这个人我在追求。其他想要追求的人就得掂量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但是陈若澜这么做就等于把林周置于众人的目光下,老实说他很不喜欢、甚至有点反感这样的感觉。林周皱着眉头,看也没看,直接把手里的水和雪糕递给了旁边之前跟他搭话的男孩:「给你了。」
  男孩看着突然塞到手里的冰水和雪糕一脸懵逼,这几天,这个漂亮的学姐送了几瓶水,他就喝了几瓶水。
  他现在手里提着林周送的水,撕开手里的雪糕包装,狠狠嘬了一口后才坐在林周旁边:「兄弟,我看这个学姐挺漂亮的,对你也有意思,你到底在端着什么啊?你干嘛不试着和她处一处?」
  林周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拿过自己的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口温水,饮了一口。
  此刻,他看着那个远去的浅蓝色身影,但是他的瞳孔里却倒映着的却是另一张脸,那个以前带着成熟、自信,但是现在却已变成了迷茫与依赖的脸。
  他想着那个把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人,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那个学姐很好,但是我跟她不合适,我对她没有那方面想法。」
  林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和李玲玉的关系是不能暴露的,他们在人前是母子,也必须是母子,如果他在这里接受了任何一个女孩的靠近,那以后那些不可避免的流言蜚语、那些世俗的道德审判,会把这个已经忘却了前半生痛苦的女人撕成碎片。
  看着林周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男孩的问话不知怎么的,有点问不出口了,顿时感觉手里的雪糕不香了。
  很快,军训结束到了尾声。
  校长在前方做着总结,林周站在队伍里,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早点去把这身臭烘烘的迷彩服给丢进垃圾桶,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小区里回去陪着她。
  终于到了解散时刻,林周快速撤离。
  登登!
  林周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阵短促的震动,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来自微信的消息。
  「林周学弟,恭喜你今天军训结束!晚上有没有兴趣一起出来吃哥饭?我这边专门向护理专业的学姐请教了许多关于骨折术后腿部康复和护理方面的知识,相信对阿姨的恢复进程一定有帮助。」
  陈若澜的这条消息出现在林周手里,林周看着这消息,目光在「腿部康复」
  「阿姨的恢复」这几个字上久久不语。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邀约,这几天,陈若澜一定做足了功课,对于一个材料学院的女孩去背那些令人枯燥的医学知识,真是太为难她了,如果林周是一个正常人,说不定真的会为此而心动。
  林周调出小键盘,打起字来。
  「学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我暂时无心男女的事情,,一心只在学业上。你是一个好女孩,希望你以后也能遇到真正适合你、喜欢你的那个人,这几天的水,万分感谢。」
  输入完毕,点击发送。
  林周回绝的十分痛快,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如果林周是一个道德底线低一点、贪心一点的青春期男孩,他大可以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漂亮学姐的猛烈追求,一边回到那个隐秘的屋子里抱着那个对他全身心依赖的母亲,一只脚迈进光芒的未来,一只脚踏入禁忌的温床。
  可是他做不到,李玲玉自小教导着他要对感情负责,一个人的心无论怎么分,始终只有一颗,给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
  一分为二的那不叫爱,那叫欲。既然妈妈在那个烛光摇曳的夜晚选择了他做她的男朋友,抓着他手跟他说着情话,哪怕这是一场虚假而虚假的梦,他也要对她负责。
  林周把手机熄屏,屏幕彻底暗了下来。手机放进口袋里,他知道,陈若澜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些委婉的推辞和学业借口已经是明晃晃的好人卡了。林周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给她保留着最后一丝面子,再说下去就真的要把底线给戳破了。
  ……
  寝室里一行四人,聚在陈若澜旁边,围绕在书桌前,看着她手里林周发过来的微信。
  王萌萌捂着脸,一副可惜模样的看着若澜手机上那条白色的回复框,一头栽倒在床铺上:「什么叫无心男女的事情,一心只有学业,这借口也太老掉牙了。
  」
  阮霞琳也是一脸遗憾,伸手在陈若澜的肩膀上拍了拍:「若澜,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好人卡都发出来了,说明他是真的拒绝你了,他是真的对你没有那方面想法……」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们寝室四人组所有的计划都是建立在林周没有明确拒绝的基础上,哪怕只是出于男生的虚荣心,不主动拒绝,维持一种欲拒还迎的暧昧。但是现在,林周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就差没指着陈若澜的鼻子说你别白费力气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王萌萌又从床上弹起来,活跃气氛:「没事的,若澜!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咱们交大别的没有,交大优秀男生多的是,这个不行,再找下一个就是了。让他以后后悔去。」
  陈若澜看着手机久久不语,心里五味杂陈,那段拒绝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其实在那天晚上,在那个昏暗的小巷里,林周带她和小溪离开那群混混包围圈的时候,陈若澜就喜欢上了林周。哪个处在青春期的女孩子没有奢望过在自己最最狼狈、最困苦的时候有个白马王子来营救自己呢,更何况那个白马王子本身就英俊帅气,气质也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陈若澜很难不动心。
  为了他,她放下了自己的骄傲,顶着那么多人的目光去送水,背了那么久的资料,背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结果林周一张「好人卡」就彻底让这些变成了无用的废话。她不甘心,她甚至连一个正儿八经开口表白的机会都没捞着。
  小溪站在陈若澜身后,眼神冷静的看着陈若澜手机上的绿色和白色对话框,窗外照射进来的光芒照射在半张清秀的侧脸上,半明半暗:「像啊,真像啊,跟那个人真的是近乎一模一样的性格……」
  她在心里无声的喃喃着。
  那种为了自己心中认定的那个人,把自己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把所有可能照射进来的光芒彻底掐灭的狠绝果断
  其实,严小溪给陈若澜做的所有攻略都是建立在一个男孩的虚荣心之上。只要林周没有明确拒绝,那么当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自己送水,无论心里有没有人,那种被追捧的虚荣感都会让他本能地留下一点暧昧的空间。
  原本的林周正是如此,前几天给他送水的时候,尽管他说了不要水,但是他还是没有明确拒绝,以至于给她们传递了错误信号,觉得林周在装酷,觉得还有戏。
  但是现在,面对着陈若澜只是简单的邀请出来吃饭这个借口,拒绝的都是如此干脆,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欲拒还迎,而是就差没有明牌说明了。
  这一巴掌打疼了陈若澜,也打散了小溪心里最后的一丝好奇,进一步印证了那个大胆而隐秘的猜测。能让林周如此明确的拒绝陈若澜,能让一个正值青春期、血气方刚的男孩,对如此巨大诱惑免疫,看样子他和李玲玉真的不是一对普通的母子。他们之间是真的存在某种超越了伦理的关系,现在的林周正在死死守护着那层关系。
  严小溪在心里长长叹息一声,她轻轻拍了拍陈若澜的肩膀:「若澜,算了吧,我们放弃吧……」
  严小溪知道,该劝陈若澜放弃了,原本她的心思就不纯,是借着陈若澜去试探林周,现在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带着些许的荒谬,但是却也让她找到了一丝解脱般的慰藉,为家里那两个人找到了一个共犯而高兴,他们不是独自前行的怪物了。
  如果她再继续用各种手段怂恿陈若澜进攻,那就等于是把陈若澜当工具,把她往一个永远没有回应的火坑里推。与其到时候让陈若澜陷得更深,还不如就停留在这里,长痛不如短痛。
  小溪的手掌轻轻地、安抚地拍着陈若澜的肩膀。
  陈若澜感觉到肩膀的重量,看着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她有些木讷的转过身,平时那双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眸子此刻却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红红的。
  「小溪,我不懂啊,我真的不懂啊……」陈若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我都这么放低姿态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一滴眼泪终于坚持不住,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严小溪看着陈若澜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她俯下身,伸出双臂,将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孩圈进怀里。
  严小溪轻轻拍着陈若澜的后背,下巴割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深邃的看向窗外:
  「没有,你没有做错,你做的很好……」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已不能再去喜欢别人的人罢了。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11 05:12:10

第四十二章李玲玉的妒忌心
  (不好意思,我修改了一下,我忘了暂住证已经取消好多年了。我小时候都是有暂住证的,我是直接带入进去我小时候,以至于我忘了暂住证这种东西已经取消了)
  林周骑着自己的小电驴一溜烟的就回到了楼下小区,停靠好以后拔下钥匙,背着背包就推开门。
  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林周跨进门槛,此时他身上还带着白天被烈日烘烤的汗酸味。他一边反手关门,一边习惯性的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呼呼的吹着,驱散林周身上的燥热感。
  然后,林周的双脚就被硬生生定在原地,仿佛生根了一般,无法挪动半步。
  客厅的窗帘并没有被拉严实,半遮半掩,阳光斜斜的照进了这间屋子,就在阳光照射的地方,李玲玉斜躺在沙发上。
  而且现在的李玲玉比之前看到的更没形象。李玲玉没有在外面穿一件衣服,什么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上下就一身深紫色的性感内衣。
  内衣颜色鲜艳,布料已经节省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细细的肩带勒在她白皙光滑的肩膀上,胸前曾经哺育过林周的浑圆与饱满,在这层薄薄的紫色轻纱下,被挤压出一道深邃得让林周不敢直视的沟壑。平坦的腹部没有一丝赘肉,让人忍不住想上前一握。再往下,是浑圆挺翘的弧度,以及两条毫无遮掩、交叠在一起的修长双腿。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和肩头,甚至有几缕细细的发丝滑进那深深的沟壑里。
  李玲玉就那么大刺刺的躺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刷着视频,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周周,欢迎回来。」李玲玉的声音此时软软的,同时携带者四十岁的成熟和十六岁的清脆。
  「妈妈,你干什么?」林周的喉头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一股邪火从小腹往上窜,他立即弯腰了一下,因为他的生理反应第一时间来了,整个人原本因为一天军训造成的疲惫状态,现在瞬间被李玲玉搞成了一张拉满的大弓。
  但是很快,心头的旖旎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惶恐。他赶紧压下心口的那点邪念,冲到房门口,赶紧检查自己刚刚门关好了没有,甚至他还用力的拉了两下门,确定门真的已经锁好了。为了保险,他甚至还反锁了两圈门上旋钮。
  林周现在很后怕,幸亏来的时候他身边只有他一个人,要是房东或者查水表的人突然敲门,要是被人透过猫眼或者门缝看到这一幕……林周不敢去想那个事情的发生。
  一对母子,儿子刚回家,母亲穿成这样,再正常的人都不会想他们是普通母子,这要是传出去,李玲玉这辈子是别想做人了,光那唾沫性子都能把她淹死。
  林周可以不做人,但是她不行,她是林周的命。
  林深算是看明白了,自从李玲玉在生日那天,他答应做李玲玉「男朋友」的那一刻开始,母亲在他面前就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有恃无恐。
  在这个成熟女人的躯壳里,住着一个十六岁的,刚刚尝到爱情甜头,又迫切想要证明自己魅力的任性女孩。
  李玲玉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就是故意穿着内衣在房间里晃悠的,反正家里又没人,自然是怎么喜欢怎么来,她就喜欢看到儿子这副面色羞红、不好意思的样子,调戏起这个平时端庄稳重的男生让她有种难以形容的成就感。
  虽然之前林周以前帮妈妈换过衣服,甚至卫生巾都换过了,但是林周始终是一个正常的男性,妈妈那姣好的身材,成熟御姐和青春少女气混杂的气质却始终吸引着他。
  可他始终恪守着底线。
  林周连头也不敢回,直接一头扎进两人的卧室里,衣柜门被他用力的拉开,在妈妈摆放衣服的衣柜里胡乱翻找着,随后取出一套他送给她的碎花连衣裙,然后又像风一样冲回客厅。
  不管三七二十一,林周闭着眼睛,胡乱的就把那件裙子往妈妈头上套,动作甚至不能说是急切了,反而用粗鲁更合适一些。
  「妈妈,快穿上。以后在家里也要穿好衣服,要不然会被人看到的。」林周一边帮妈妈把手臂塞进袖子里,一边说着,但是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板。
  「周周,你慢点,你弄疼我了。」李玲玉被林周这副样子逗弄的花枝乱颤,不仅没有配合林周穿衣服,反而还故意挺起了丰满的胸脯。
  「谁会看啊?」李玲玉噘着嘴,把脸凑到林周面前,踮起脚,几乎鼻尖对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周脸上,在林周那紧绷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我们这大白天的又没人来串门。」
  林周被母亲这一吻弄得浑身一震。
  「而且……」李玲玉接下来并没有推开,反而是把嘴唇贴近林周耳边,十六岁的恶作剧心理和四十岁女人的风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柔,很软糯,轻的像一片羽毛在林周的耳畔轻轻扫过。
  「刚刚……妈妈……不好看吗?」
  「妈……」这个妈字几乎是林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猛地往后退一步,顿时血色从脖子一路红到天灵盖,像是要滴血一般。
  「哈哈哈哈。」看着林周这副手足无措,仿佛要滴出血来的样子,李玲玉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扑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自己儿子这副样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她就喜欢看着自己这个成熟稳重、总是带着一副老成面具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无地自容的样子。
  林周的心是属于她的,她知道,从他主动抱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林周的心就已经在他身边沉沦了。只要她一天不恢复记忆,这个男孩就一天属于她。
  除了那条暂时还不能逾越的底线以外,自己无论再怎么胡来,再怎么任性,林周也都会满足自己、包容自己。
  现在的她可不是那个母亲,只是一个有着十六岁心态的成年女性罢了。
  「妈妈,我……我去做饭。」
  林周后退一步,不敢再看母亲一眼,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想也没想,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林周像逃跑一般,冲到卧室换衣服,大概两分钟后,走出来,到冰箱前看看冰箱里的食材,冰箱里还有番茄、鸡蛋,五花肉,香干,刚好可以做两个菜。
  看着林周去做饭,李玲玉撅起嘴,理了理还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的裙子,随后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无聊。」
  随后,李玲玉的目光落在了林周留下来的手机上,想也没想,她伸手就将林周的手机拿了过来,手指熟练地在林周的手机上熟练的点击着,仿佛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
  至于为什么要看林周的手机,那当然是查岗了。
  要知道,林周现在和她可是成立了恋爱关系,是她的「男朋友」,她对于这段关系可是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保障男朋友身边没有别的莺莺燕燕出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更何况自己儿子长得并不差,性格又好,肯定有不少人盯着。
  林周也从未瞒着李玲玉,他的手机里没有什么秘密,想看就看。
  林周的手机很干净,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软件。
  李玲玉点开微信,从上到下的扫描着,置顶的是她的微信,备注是「妈妈」
  ,第二个就是大学班级群,第三个对话框的名字则让李玲玉原本舒开的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
  第三个名字是陈若澜。
  这个名字李玲玉有印象,之前她和林周去交大报到那天,就是这个女孩凑上来,当着自己的面加了自己儿子的微信,那时候她心里还小小地吃醋了一把。但是,因为林周一直没有隐瞒陈若澜在军训给他白天送水的事情,微信上也没有同她聊天, 这让李玲玉放下了戒心。
  但是现在……
  李玲玉微眯着眼,目光落在了微信上那短短的一截:「学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
  她心底猛地一沉,一种名为「危机感」的东西瞬间涌上了她的脑海。
  「学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我暂时无心男女的事情,一心只在学业上。你是一个好女孩,希望你以后也能遇到真正适合你、喜欢你的那个人,这几天的水,万分感谢。」
  留言不长,却带着一副决绝的口吻。
  她盯着这段话看了足足半分钟,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也是,自己儿子的人品这么多天她体验下来还是有保障的,既然说了做她的「男朋友」  ,以他负责任的心思,是不会干出那种朝三暮四、脚踏两只船的烂事的。
  可是,想到喜欢的人这件事,她的心又沉了下来。她至今还记得,之前林周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差距跟他很大,可是任凭她之前翻遍林周的手机,她都没找出那个和他差距很大的人是谁,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林周都始终闭口不言。
  作为一个女人,出于一种女性的独占心理,她根本无法忍受林周的注意力被哪怕一丁点分给别人。他是她的,从人到心,甚至连呼吸,都只能是她的。他的身边有她就足够了。
  她心里还是不爽,非常不爽,心里明显多了一种酸酸的情绪。那个人凭什么享受着儿子的暗恋?
  她很明白,这种感情叫吃醋。
  李玲玉抬起头,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以后,胸口起伏了两下,听着厨房里传来的菜刀接触菜板的声音,节奏沉稳而有力。
  醋意在心底爆发出来,像是打翻的五味瓶,瞬间流满了一整颗心。她想要冲动的发泄一下。
  「周周!」
  她朝着厨房里正在做饭的林周喊道,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命令意味。
  「妈妈,怎么了?」
  林周把头转过来,拉开门,有些疑惑的看着坐在客厅的母亲。夕阳的余晖打在他俊俏的侧脸上,在那片光影里,林周显得更加帅气。刚刚的他正在认认真真的切着案板上的肉,他身上的迷彩服早已换下,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胸前穿着围裙。
  「过来。」李玲玉朝着林周招手,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滑动,虽然依旧温柔,但是似乎又带了几分强制的味道。
  林周一脸疑惑,放下菜刀拿着旁边的毛巾擦了一下刚刚打湿的手,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出厨房,走到李玲玉身前只有半步的地方,站定。
  「蹲下来。」李玲玉看着他,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周双腿弯曲,不带有一丝戒备地蹲下身来,视线与沙发上的李玲玉平齐,虽然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既然让蹲下来那就蹲下来吧。对她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会满足。
  李玲玉深呼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酸涩的醋意和占有欲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在林周惊愕的目光下,母亲的身体突然前倾,她伸出了那柔软的双臂环住林周的脖子,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下一秒,她闭上眼睛,那张温软的唇,直接印了上去,重重地堵住了林周微张的双唇。
  林周脑子里「砰」的一声炸开,让他脑子瞬间变得空白,来自母亲猝不及防的冲击力让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他再次睁大了眼睛,眼眸中瞳孔剧烈收缩。
  近在咫尺的是母亲放大的脸,只要他想他甚至能数清楚母亲眼睫毛的数量。
  而且,这个吻可不是像之前那种早安吻或者带有安抚性质的浅尝辄止,这是带着满腔的醋意和占有欲的实打实的的亲吻。
  最要命的是……李玲玉伸舌头了。
  李玲玉那条柔软、灵活,带着一丝甜香的舌头强行撬开了林周那封闭的防线,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两人的津液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以一种极其亲密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林周的身体子啊这一瞬间僵硬的像一块铁板,双手下意识的抬起,本能的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李玲玉,但是当他刚触碰到母亲的肩膀时,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母亲的左手和左腿。
  他又不敢大肆用力反抗,一分力都不敢使出来,唯恐弄疼她,但是这样一来,因为不敢用力,那在慌乱中触碰到李玲玉肩膀的双手,带上了欲拒还迎的味道。
  自己儿子那急促的呼吸,那紧绷的肌肉,想要退缩却又无处可逃的姿态,对于李玲玉而言,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在调情
  「唔……妈……妈……」林周在从牙齿的缝隙间,挤出破碎的音节。
  李玲玉现在就像一个抢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急切的想要在林周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两人的呼吸交融,体温通过薄薄的衣物传递,林周的防线还未筑起就已经彻底崩塌。
  林周被动的承受着。
  或许是一分钟,又或许过了更久,李玲玉终于松开了林周,两人分开时,在两人的唇边还牵扯出一道暧昧的丝线。
  李玲玉笑眯眯,她的双手依旧环绕在林周的脖子上,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那张成熟妩媚的没有一丝作为母亲应有的羞愧,反而带着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独属于少女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李玲玉微微喘着气,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嘴唇因为刚刚的用力而显得更加红润:「周周,妈妈的吻……甜吗?」
  林周的脸色唰的一下红透了,血色从耳根子一路蔓延到脖颈,之前,他虽然也和母亲的吻过,但是一般如蜻蜓点水一般,可以说从来没有如这般上升到这个接吻的程度,而且,刚刚李玲玉伸舌头了……
  「妈妈,你做什么?」林周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敢和李玲玉的目光对视,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擦了擦唇边,面色羞红。
  李玲玉直勾勾的看着林周,没有退缩,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林周此刻的身影,有些局促却又在隐忍。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没有脸红,也没有因为他的慌乱而感到抱歉。
  「周周……」她的笑眯眯的双眼渐渐收敛,眼睛里渐渐被认真填满,平常尖细的声音也低沉下来。
  李玲玉又再次呼唤了林周,声音里写满了令人心悸的认真:「周周……」
  听到母亲的这副语气,林周下意识的正了正神色,努力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妈妈,怎么了?」
  就这么在林周撑着地面的情况下,搂住林周的脖子,把脸再次贴近到林周的脸边,鼻尖对鼻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我的,周周,你永远都是我的,对不对?」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对吗?」
  李玲玉用的是反问的语气,但是林周能感觉到,母亲心里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林周有理由相信,哪怕现在不对,李玲玉也会让他变成对。
  但是林周没有迟疑,哪怕这句话母亲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哪怕未来她还要问一千遍、一万遍,他的回答永远也只有那一个:「是的,妈妈,是的。我永远都是你的,你永远是我的唯一。」
  林周看着李玲玉,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游移不定,这不是敷衍,也不是什么权宜之计,这就是他此时此刻的所说所想。
  李玲玉是林周的唯一,真正的、永远的唯一。
  听到了林周的回答后,李玲玉明显更开心了,双眼一亮,那种因嫉妒和独占欲而填满的心,瞬间被林周的爱所逼退。她微微扬起嘴角,在她和林周两者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又再次做出了跟刚才一样的动作,她再次贴上了林周的唇,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吻。
  ……
  时间来到了两人吃饭的时候。林周给李玲玉做好了饭菜。
  李玲玉看着林周递过来的筷子,把双手放在双腿上,嘴角微微撅起,身子往后退了退,就是不接:「不要,我要你喂我!」
  李玲玉的话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是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在撒娇,她在对着林周撒娇,完全没有一个母亲的自觉和威严。她不是没有手,也不是不能吃饭,她就只是单纯地想要林周喂,想要享受被林周全方位呵护的感觉。
  「妈妈……」林周叹息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和纵容。林周现在算是把此时的妈妈看透了,妈妈现在的行事风格真的就跟那些高中里仗着漂亮就任性的女孩子没什么差别,撒娇、卖萌、闹脾气,所以只属于年轻女孩的特权她都要尝试一遍,那些情绪出现在那张成熟妩媚的脸上居然没有任何违和感。
  「我喂,我喂。」林周拿过筷子,拉开椅子,手里给母亲夹菜,一口菜、一口饭的喂着。
  李玲玉一口咬下林周夹过来的肉丝,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幸福的微笑:「
  还是周周做的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虽然这句夸奖李玲玉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林周依旧十分受用,只要能让她开心,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全心全意的对她好,那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夸奖。
  林周一边喂着,一边想了一下说道:「妈妈,回南京的高铁票我已经买好了。」
  高铁票可以提前半个月买,现在距离国庆已经没几天了。
  「回南京的高铁票!」李玲玉原本鼓鼓的腮帮子顿时吞咽下去,眼前一亮,声音都高了一些,「那这么说,我们到时候可以回家了?」
  「嗯,回家。」林深点头,看着母亲兴高采烈的样子,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他也想家了,那个地方是他和妈妈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他和母亲的回忆,是他们母子的根。
  李玲玉又一口吃下了林周夹过来的菜,一副幸福模样。
  两人很快就吃好了饭,林周手脚利落的把碗筷都洗干净。
  林周擦干手以后,走到客厅,对着百无聊赖刷着手机的李玲玉说道:「妈妈,刚吃完饭,我们去楼下散散步吧,医生说,适当的走走也有利于恢复。」
  两人不打算走远,就在周围的路边走走。
  李玲玉穿着平底鞋,身上的是林周之前强行给她套上的那身碎花连衣裙,脸上是林周帮她简单化过的淡妆,虽然只是轻描了眼尾,却将她那种成熟女性的韵味勾勒得淋漓尽致。
  李玲玉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挽着林深的手,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这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少年身上。
  林周挺直脊背,故意放慢了脚步,配合著李玲玉的步伐。
  林周是个男性不清楚这个动作的意义,但是李玲玉知道。当一个女性在外面,堂而皇之的挽住一个男性的胳膊的时候,那就是她对人所能展现的最大的爱意。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两人就这样沿着街边,漫无目的走着,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人路过,也只会认为这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姐弟或者年龄有差距的情侣。
  在路过街边一家养老院的时候,李玲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铁栅栏外。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养老院里面闪烁的点点灯光。养老院里静悄悄的,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一片令人沉闷的死寂。
  李玲玉看着里面的灯光,有些出神。
  「妈妈,怎么了?」林周扶着母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周周,你说,为什么小孩尿床没人嫌弃,老人尿床却有人嫌弃呢?」李玲玉的声音空灵,带着她这个心智不该有的淡淡的疑惑。
  这几天,她刷到过很多短视频,各种各样的都有,有刷到过照顾新生儿的,也有刷到过虐待老年人的。在这种面对生死的两种情况时,她很好奇,为什么总是往往表现的不一样?
  林周没有立刻回答母亲的话,反而是低着头,看着路灯下两人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片刻后,他抬起了头。
  他没有选择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反问:「妈妈,你知道为什么每天下午幼儿园门口总是挤满了人,而养老院门口却总是空荡荡的吗?
  」
  李玲玉愣了一下,如果是四十岁的李玲玉,看透了人情冷暖的那个女性,会很轻易的得出那个答案,但是现在的李玲玉还没有那么丰富的阅历,她现在只有十六岁的心智。
  李玲玉摇着头:「不知道诶。」
  林周把头转向李玲玉,昏黄的路灯照射在林周的半边脸上,将他俊俏的侧脸照出一片柔和的阴影、
  「因为他们没有妈妈了啊,」少年的声音很轻,像一把小锤,轻轻的敲在李玲玉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们的、最不嫌弃他们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李玲玉怔住了。
  是啊,因为最爱自己的妈妈不在了,因为那个哪怕弄脏了床单,哪怕又哭又闹,也依然会把自己抱进怀里轻声安慰的人……已经不在了。
  因为最爱自己的妈妈不在了,所以再也不会有人无条件的包容自己的恶心与不堪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刻,旁边的他松开了妈妈挽着的手,和她面对面站着。在这条偶尔有车辆驶过,带着些许喧嚣的马路边,他伸出双手,就像当初在医院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紧紧地握住了她的两只手,将她的手,坚定地拉至胸前。
  此刻李玲玉能清晰的看到林周那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如黑耀宝石一般的光芒,那里没有欲望,没有挣扎,有的只是坚定。
  「妈妈,等你老了,我也会像小时候你照顾我那样照顾你的」,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望着少年那清晰的倒映着灯光的眼睛,李玲玉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视线有些模糊,她有点看不清这个孩子了。
  这个孩子总是会说这些让人鼻子一酸的话。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11 05:21:34

第四十三章到家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九月三十号。
  现在是最后一节课,明天就是国庆了,林周来到相应的教室,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自己的书本,随手放在桌面上。
  林周知道,有很多学生都提早跟辅导员请假跑路了。毕竟,大学总是这样的,一旦临近放假期间,总是会充满着让人浮躁的气息。但是林周可是个十足的好学生,说上完最后一节课就上完最后一节课。
  此刻的他正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的黑笔。
  叮!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跳出了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妈妈」。
  「周周,行李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下课回来,我们直接去高铁站就行了。」
  说完,李玲玉还发过来一个撒腿就跑的表情包。
  林周看着李玲玉发过来的表情包,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快速敲击键盘回复道:「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再整理吗?你的身体还是要多恢复一下啊。
  」
  「因为想和你早点回家啊(理直气壮……jpg)。」李玲玉秒回。
  林周叹息一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隔着手机的电子屏幕,他甚至能想象出此刻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她那白皙修长的大腿,一脸娇嗔的模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愿意相信这个在微信里,像个小女孩一样发可爱表情包的人是那个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母亲,明明是像女友多过像妈妈。
  「好吧,等我上完课我就第一时间回来。」林周回复完,把手机翻转在桌面上。
  「这里没人吧?我坐在这里没问题吧?」
  正在林周等敲铃上课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一道身影坐在了他的身旁,伴随着身影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少女香气。
  林周抬眸望去,却见到了一个特殊的人。
  严小溪。
  林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着严小溪。
  严小溪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飘柔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清丽的面容上化着点点淡妆。虽然礼貌的询问了一下,但是严小溪并没有等林周回答,便径直在林周旁边坐了下来。
  林周不动声色的把手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他很清楚,严小溪不可能无缘无故来他身边,大二除非重修课程,不然没有来这节课的必要。但严小溪绩点在整个材料学院都是名列前茅的,是名副其实的学霸。林周之前路过教学楼的时候,就看到过有关严小溪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的海报,让她重修,除非地球爆炸没什么区别。
  很明显,严小溪是专门冲他来的,而且极有可能和陈若澜有关。
  林周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客气中带着疏离:「学姐,你有什么事情吗?」
  严小溪的气质依旧清冷,眸子里偶尔闪过一丝探索的光芒,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林周故作疑惑。
  「嗯。我托人查了你们班的课表,知道你们有这节课,上回你拒绝若澜,她在宿舍里哭了好久,我们寝室几个室友实在看不过去了。但是我们几个里只有我和若澜跟你有过交集,所以……就托我来和你说些事情。」严小溪叹了口气。
  林周随意地翻动了一下自己的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学姐,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坐在林周前排的几个同班的男同学听到林周和严小溪的对话,都忍不住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漂亮清冷的严小溪,纷纷露出惊讶又羡慕的神色,朝着彼此互相挤眉弄眼。
  又来一个?这小子桃花运这么旺的吗?前几天刚走一个送水的漂亮学姐,今天居然又来一个气质清冷的美女!
  严小溪没有去管周围人的目光,手指轻轻在木桌上敲击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的音量说道:「若澜她不相信你是因为专心而不接受她,所以想让我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接受陈若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严小溪看着林周的眼睛。
  林周沉默了。
  他本能地不想让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他害怕别人发现他那掩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小溪看着林周那一副突然变得深沉、警惕的样子,以及眼底潜藏的那一丝戒备和恐惧,她手指敲击着木桌的动作微微一顿。
  像啊,真像啊。
  这种像狼崽子一样,拼尽一切只为守护自己珍视之物的眼神,跟记忆里那个人真像。
  眼见林周沉默,小溪用手撑着下巴,目光望向讲台方向:「别紧张,若澜就是求一个让她死心的答案而已,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败,死也要死个明白。
  」
  林周深呼吸了一下,将肺部那因为警惕而产生的浊气排出肺部,他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坦然:「学姐,麻烦您转告一下陈学姐,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学姐的心意我也明白,但是请原谅,我不能在心里已经装下别人的情况下去接受她的喜欢。那不仅是对我心里那个人的不尊重,更是对陈学姐的侮辱。」
  小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林周会怎么说,她继续问道:「那天,若澜旁敲侧击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
  林周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一个谎言终究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啊。
  「那是因为我还在暗恋着那个人。」
  林周半真半假的说道,他之前确实暗恋着李玲玉,暗恋着那个自己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的车祸,他甚至想着他能暗恋一辈子。
  「学姐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想她一定能找到更合适她的人。」
  严小溪静静听完了林周的话,该听的答案她已经听到了。她不在乎林周说的是暗恋还是明恋,也不在乎那个借口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在意的是林周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时候,那个流露出的愿意为了心底那人奉献出一切的眼神。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好,我明白了。」严小溪点头,站起身,「我会把话带给若澜的,打扰了。」
  「我就先走了。」
  「学姐慢走。」
  严小溪转过身,从教师后门出去,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林周的眼前。
  整个人就像一阵风一般,来去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在林周心里引起太大的波澜,林周现在只想认认真真地听课,然后赶紧回家去见妈妈。
  想要去见她。
  ……
  与此同时,距离上海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城市。
  「耶!放假了,放假了。」女孩蹦蹦跳跳,在校门口一跃三尺高,像只撒欢的兔子一样,长长的马尾在夕阳下轻轻甩动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慢点,慢点跑,别碰着同学了,这么多人呢。」林卫国快步上前,接过女儿手里的背包,手熟练的挂在自己肩头,他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中年女人在旁边挽着林卫国的胳膊,看着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的女儿,嘴角一副嗔怪模样:「你们就算放假了,最多也就放三到四天,至于这么高兴吗?而且,你作业还没做呢,不得先把作业做了再去玩?」
  「哎呀,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假期诶,等到下回再有这么长的假期就只能到寒假了。」女孩转过身,冲着做了一个大大鬼脸,朝着母亲扯着脸庞吐舌头。
  林卫国抽了一口手里的烟,笑呵呵的为妻子和女儿打圆场:「小娟想让她玩就让她玩,她都这么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想作业方面,她心里是有数的,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别总在催的那么紧了,现在的孩子压力也大。」
  「你啊,就是爱惯着她,你看这几年她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女人娇嗔一句,轻轻拍打了一下林卫国结实的胳膊。
  小姑娘也走过来,亲昵的挽着林卫国另一边的的胳膊:「这不是显得我跟爸亲近吗?爸最懂我了。」
  对于这对母女而言,林卫国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丈夫和父亲,体贴顾家、脾气温和,对女孩甚至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
  「对了,爸,我们出去玩的车票买好了吗?」女孩的语气里带着期待,眼睛一闪一闪的,「好久没出去玩了。」
  「咳咳……」林卫国将烟夹在手里,下意识的咳嗽了两声,「放心,早就买了,明早八点的车票,直达南京,酒店我也订好了,就在夫子庙附近。」
  听到林卫国的咳嗽声,女人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去拿林卫国嘴里叼着的烟:
  「让你少抽点,对肺不好,你还偏抽。」
  「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嘛。」男人往后一躲,随后见嘴里的烟已经到头了,顺势摁灭了,丢进垃圾桶里,干笑两声,「都这个岁数了,想戒也戒不掉咯。
  」
  听着男人的话,借着这个话题,女人打趣女儿说道:「小娟,以后你要找对象可别找你爸这样的,老烟枪一个,弄得家里老是烟味。」
  「妈妈,你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啊。」女孩羞红了脸。
  「是啊,女儿才多大,哪有你这么着急的。」林卫国看着女人,另一只手覆在女人挽着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过啊,你要真的想给小娟求姻缘,我们明天到了南京,可以先去鸡鸣寺拜拜,听说那里求姻缘很灵验的。然后第二天再去夫子庙拜拜,预祝小娟明年高考旗开得胜。」
  「行,听你的。」女人笑着点头。
  「爸,你怎么也打趣我?」女孩娇嗔一声,轻轻跺着脚。
  「我们早点走吧,等会儿还要去买菜呢,早点回家做饭,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赶车。」林卫国催促着。
  「走走,回家吃饭。」女孩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回荡在空气中,在前面蹦蹦跳跳,像只欢快的麻雀。
  女人挽着林卫国的手,满脸幸福的跟在后面。
  ……
  等到林周和李玲玉回到家里,推开自家防盗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的事情了。
  林周在先是在进门的地方按下灯,房间瞬间变得亮堂起来。随后李玲玉把手里提着的包放在进门的墙壁上,挽着林周的手瘫坐在沙发上。
  「妈妈,你坐一会儿,我去铺床。」
  林周把行李箱推到墙壁边,他们之前出发的时候,为了防尘,把家里的床单被罩都收拾起来了,现在林周还得去重新铺床。
  林周刚要起身去铺床的时候,手腕就被李玲玉的手拉住了。
  「妈妈,怎么了?」林周停住脚步,低下头,他不敢用力,怕拉伤她。
  李玲玉仰着头看着林周,尽管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但是脸上仍旧神采奕奕,不见丝毫疲惫。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微微撅起的嘴唇,声音里十六岁少女特有的期待:「你忘了这个。」
  林周是李玲玉的「男朋友」,她现在正理直气壮的索要着属于「女朋友」的权利。
  林周目光在李玲玉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钟,低头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宠溺,她弯下腰,在母亲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
  随后,一触即分。
  「可以了吧。」林周直起身子。
  「去吧去吧。」李玲玉像是一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满意的摆了摆手。原本她是想帮林周的,但是她太清楚林周的性格了,就算她真的要帮忙,林周肯定也舍不得她动手。
  林周进了卧室,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
  在林周去铺床的时候,李玲玉也没有闲着,她要先去洗澡、洗脸刷牙了。
  现在的李玲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除了走得快了左腿还会隐隐作痛以外,平时的日常起居已经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了。她驾轻熟就的走进浴室里进行洗浴。
  水声哗啦啦的响着。
  等到林周拍着枕头,把床铺的平平整整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李玲玉刚好清洗完,走出来。
  卫生间的茵茵水汽随着李玲玉的开门蔓延而出,她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睡裙,裙摆垂至小腿,刚刚洗过的头发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白皙的锁骨上,整个人如同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
  她走到梳妆台前,快速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完以后,第一时间就扑到林周刚刚铺好的大床上。
  「啊——」李玲玉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在自家软绵绵的床上连滚了好几圈,像个撒泼打滚的小姑娘。
  「周周,你去洗吧,还有热水。」李玲玉依靠在床头,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林周。
  「好,妈妈,我去了。」林周也找出一套干净的短袖短裤,走进了卫生间。
  林周的洗澡时间很快,最多十分钟就出来了,他出来后也没有迟疑,反正该做的都做完了。林周现在已经不像三个月前那样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也没有像僵尸一样僵硬,而是非常自然躺到李玲玉旁边。几乎就在躺平的一瞬间,手已经习惯性的挽着李玲玉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李玲玉也没有反抗,而是顺从的贴靠在林周的胸口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已经熟悉了和李玲玉这样的相处氛围。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已经堕落了,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很抗拒,想要把他们母子给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但是现在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揽着母亲的细腰,拥抱着她温热的躯体,甚至连接吻这种事情都不再排斥了。
  可以说他们之间除了那最后一步尚未突破的底线外,跟普通的情侣、夫妻已经没有任何差别了。
  「周周。」李玲玉在林周怀里拱了拱,声音轻柔。
  「妈妈,怎么了?」
  林周把头低下,埋在李玲玉的颈窝间,她长长的头发淹没了他大半张脸,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进入鼻腔。
  李玲玉感受着后颈处林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后颈上,细细绒毛被气息吹动的感觉,传来一阵让人战栗的酥麻感。
  「明天,我们去哪里玩啊?」李玲玉把眼睛闭上,听着林周的心跳声,她想和自己的孩子出去玩。
  林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在李玲玉的耳边轻声说道:「明天的话,早上我们得先在家里来一个大扫除,毕竟我们走了一个月,很多地方都堆积了灰尘,都得擦一擦,下午的话……」
  林周话还没说完,李玲玉已经抢先开口了:「下午的话,我们去鸡鸣寺怎么样?」
  「去鸡鸣寺做什么?」林周惊讶。原本林周以为母亲应该会说出去再去紫金山之类的,毕竟,那里算是他们母子第一次去看日出的地方。
  「当然是去求姻缘啦。」李玲玉回答的理直气壮,她的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声,语气里充满了狡黠的味道。
  「姻缘……我身边有你就够了,我要求什么姻缘吗?」林周在被窝里捏了捏母亲柔软的手心。
  「当然不是给你求那些乱七八糟的姻缘,我是希望周周你以后也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啊。」李玲玉在林周的怀里扭了一下。
  房间里沉默了一下。
  「妈妈,你希望我永远和你在一起吗?」林周的身体动了动,手臂收紧,继续把李玲玉往身边带了带,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严丝合缝。
  「希望。」李玲玉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半秒的迟疑。
  听着这干脆利落的回答,林周心下了然。既然妈妈希望的话,那就陪着她好了,她就是他世界的中心。
  在过去的岁月里,李玲玉一直都是他的世界里那根唯一的擎天柱,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又当母亲,又当父亲。在林周的记忆里,她强大、坚韧,无所不能,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尽管林周没有父亲的爱,但是林周敢说,这个女人给他的爱绝对不比其他任何人少。
  但是,直到那年回家,那些亲戚们用刻薄的话语将她的尊严打的粉碎;直到他半夜起床,看到那个她坐在客厅里无声的流泪,林周心中那个全能的母亲形象轰然崩塌了。
  他第一次认识到李玲玉也是人,也有人的情绪,也会疼会哭,也需要被人紧紧保护在怀里。
  那时候,他想长得足够高大,想照顾她一生,想在剩余的人生里都是她,想替她抵挡来自生活中的风霜雨雪,想把那个叫林卫国的人渣欠她的、没给她的温暖全部连本带利的补给她。
  尽管那一晚,在茵茵水汽中的惊鸿一瞥,让他不可避免的掺杂了属于男性的最为原始的占有欲。但是他也会永远爱她,不仅仅是儿子对母亲的爱,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他会守着这句话直到生命的终结。
  ……
  十月一号,国庆日。
  当李玲玉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空落落的。毫无疑问,林周已经起床了。
  「周周?」李玲玉从床上爬起来,睡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
  她对着半遮掩的卧室门喊了一声。
  「来了,妈妈。」听到李玲玉的呼喊声后,一阵走动的声音响起,随后几秒钟,林周推开了半遮掩的房门,他手里正端着一碗炒饭和一碗汤走了进来。
  此刻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外面套着一件围裙,下身是一条纯黑的休闲裤,脚下一双人字拖鞋,配合著接近一米八的个子,头上已经打理好的利落的短发,整个人显得格外俊朗。
  林周把手里的蛋炒饭和紫菜汤放在床头,反正妈妈的房间也有桌子,在哪里吃都一样。
  随后,林周把手按在母亲圆润的肩头处,替她拉好肩带,随后在李玲玉微微翘起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这是两人成立关系以后的每日早安吻。
  「好香啊。」李玲玉闻着炒饭的香气,不禁味蕾大动。但是她决定还是先去刷牙,再来吃饭。
  跟林周说了一声后,李玲玉就去刷牙了,反正只要不是化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17 14:16:36

第四十四章梦醒时分(上)
  一早上,李玲玉都被林周安排在家里唯一干净的沙发上玩手机。
  原本按照林周计划好的,早点大扫除完,早上都收拾妥当后,下午就带妈妈去鸡鸣寺。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没想到这一个月没回到家里,才发现要换洗的旧衣物、要擦拭的边边角角比想象的要多,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项,搞得林周一个头两个大。
  没办法,出去玩的想法只能推后。
  期间,有好几次李玲玉都想帮忙林周换洗一下抹布或者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去晾晒。
  「周周,我真的没事了,我来帮你吧……」
  李玲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林周按回了沙发上:「坐好,妈妈,这些事情我来就可以了,你不用忙活的。」
  林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带着点威严的,如果有外人看到了,如果不是知道李玲玉是林周的母亲,恐怕都会以为林周才是家里的主事人。
  开什么玩笑,虽然妈妈这些日子里恢复的不错,但是那毕竟是伤筋动骨的伤势。林周还是想让妈妈多休息一段时间。
  于是,等到一切事情都弄完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两点半的事情了。
  ……
  卧室里,李玲玉坐在白色的梳妆台前,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身后的儿子在认认真真的为她梳头,动作轻柔的像是在面对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随后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上化着儿子刚刚为她化好的淡妆,原本她的脸就保养的极好,此刻被一层淡淡的粉底修饰的如白玉一般无瑕,白皙透亮,眼角的眼影晕染的恰到好处,不过分浓艳,也不过分清淡,将她那双本就含情脉脉的双眼勾勒的更加迷人,显得年轻又漂亮。
  林周放下手里的梳子,让李玲玉那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披在身后,一股温柔优雅的气质喷薄而出,垂落的几缕侧发自然的垂落在颈侧,显得是那样的温婉迷人。
  此刻,在镜子里,十六岁少女的娇俏与四十岁女人的成熟风韵,在这个温婉的长发和恰到好处的淡妆下,融合在了一起,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妈妈,怎么样?」林周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漂亮妈妈,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显然他对自己刚做的事情那是十分的满意,但是他不知道母亲的想法。
  「很好,很漂亮,周周,你化妆真是太好看了。」李玲玉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看着脸颊红润细腻,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林周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的李玲玉不知道的是,以前的林周在这间屋子里,总是趁着妈妈出门上班的时间,无数次偷偷拿起她的化妆品,在自己的手上用着这些化妆品凭着记忆不知道做了多少遍模拟。
  以前的林周幻想过,以后要挣很多很多的钱,给她买最多最好的化妆品,为她化最好最漂亮的妆,让她成为全天下最漂亮的女生。
  是的,在林周眼里,妈妈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生」。
  但是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直到妈妈失忆以后,他才有机会真正为她化妆。
  「既然都收拾好了,那妈妈,我们走吧。」林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两点五十分,时间刚刚好。
  李玲玉从梳妆台前站起身,她今天穿的是了一件纯白素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穿着凉拖鞋走到玄关处,换上一双舒适的平底小黑鞋。
  李玲玉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女性里已经算高挑了,但是同身高接近一米八的林周站在一起,仍旧还差半个头。但是正是因为身高差,让李玲玉站在儿子身边,有一种小鸟依人般的娇小感。
  林周见妈妈起身,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扶住她,但是李玲玉却推开了她的手:「放心啦,我没什么问题了,都已经好多了,不需要你总这么小心翼翼的扶着了。我现在跟可比刚出院那会儿已经强多了。」
  李玲玉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纯白的连衣裙,配合著长发飘飘,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看着妈妈那明媚如阳光般的笑容,林周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林周和李玲玉走在一起,两个人都已经穿戴好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楼下小区门口,因为林周提前打好了车,所以母子两个人第一时间就坐进了车里。
  很快,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林周和李玲玉就来到了玄武湖旁。
  现在已经进入了初秋时节,阳光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毒辣了,变的温暖和煦起来。
  林周先是让妈妈在路边的树荫下等着,然后自己跑去旁边的古茗奶茶店里给妈妈和自己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一杯甜的,一杯少糖。甜的那份给妈妈。
  玄武湖旁,微风拂动着岸边的垂柳,两人沿着旁边古老的城墙慢慢走着。
  李玲玉一只手捧着甜甜的奶茶,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穿过林周的臂弯,紧紧挽着她的胳膊,把头微微侧着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老实说,这样的动作太过亲密了,尤其是在国庆这个人来人往的时刻,难免会引得旁人侧目,但是既然妈妈不在意,那他也乐得如此。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高兴,在没有熟悉的人情况下,就随她吧。
  两人沿着玄武湖的城墙,看到夕阳的余晖挥洒在宽阔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随后两人走过一段城墙,穿过马路,来到了鸡鸣寺的入口处。今天因为是国庆,周围人来人往,显得有些拥挤。
  「妈妈,贴近我,别被人流冲散了。」林周看着前方拥挤的人群,手臂微微用力,将李玲玉往身边带了带。
  「我知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抓紧你的。」李玲玉挽着林周的胳膊,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周是网上订的票,两人在入口处扫码进入,随着人流走进了这座千年古刹。
  寺庙里弥漫着一股久久不散的檀香味,林周一边护着母亲在人流里穿梭,一边给母亲做介绍。
  「那些大殿前的柱子不要碰哦,」林周的左手被李玲玉紧紧挽着,右手握着自己那杯无糖奶茶。正说着,李玲玉突然踮起脚尖,趁着林周不注意的时候,借着身高的优势,凑过去在他手里的吸管上偷偷嘬了一小口。
  「一点都不甜。」李玲玉皱了一下鼻子,嘟囔了一句。
  林周看着吸管上若有若无的水渍,轻笑一声,没有在意这种间接接吻的亲密感,而是用握着奶茶杯子的手指着出食台继续解说道,「那个是出食台,上面会放一些生米,是用来布施给鬼魂的。」
  「那这些就是鬼魂的饭桌了?」李玲玉低头,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奶茶,脸上满是好奇。
  「对。」林周点头。
  随后两人顺着石阶往前走,又指着前方的建筑说到:「那个是鼓楼,里面供奉的是关羽。关羽是唯一一个受儒释道三家共同尊崇的人物,在儒教他是武圣人,在道教他是关圣帝君,到了佛家,他是珈蓝护法神……」
  「那个是药师佛塔,新白娘子传奇里的雷峰塔就是在这里取的景……」
  林周一边走着,一边给李玲玉做解说。他的声音格外沉静,像一个导游一样,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
  李玲玉就那么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就连周围这些菩萨像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两人说着,就穿过了药王殿,来到了气势恢宏的大雄宝殿前。
  殿前香烟缭绕,有善男信女们举着点燃的高香,在蒲团前跪拜。
  看着眼前的大殿,李玲玉停下脚步,拉了拉林周的衣袖:「周周,我们进去拜拜怎么样?」
  母亲仰着头,那双在淡妆修饰下的有着盈盈波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像是一只祈求人带她去玩的小狗狗。
  「好。」看着母亲那满怀期待的眼神,林周点头,反正他本来就是今天陪着母亲来的。
  两人来到大殿里,李玲玉松开了挽着林周的手,将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递给林周以后,整理了一下白色的裙摆,走到了一个距离佛像最近的空蒲团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缓缓的跪了下去。对着佛像一拜。
  「保佑我的周周平安顺遂。保佑我和周周,永永远远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李玲玉对着佛祖发出了内心最虔诚的祷告。
  稍微过了一会儿后,李玲玉睁开眼睛,双手撑着蒲团,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后站起身,看着旁边手里拿着两个杯子的林周,嘴抿着嘴笑:「周周,你要不要也来拜拜?」
  「我就不拜了。」林周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看着面前这尊高大的佛像,眼中满是坚定:「我没有这些方面的需求,爱一个人不是靠在这些东西面前磕头许愿,而是看他实际怎么做。」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佛,那这些神佛在他们母子最艰难、在她被林卫国那个畜生欺负、在她被生活的重压压得喘不过气只能偷偷哭泣的时候又在哪里呢?
  李玲玉听到林周这般生冷的话语,原本兴奋的脸色垮了下来,撇撇嘴:「周周,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啊,不知道到什么地方该说什么话吗?」
  看着妈妈那一脸嫌弃、眼看就要生气的样子,林周挠挠头,他最受不得母亲这个了。林周把手里的奶茶重新递回给李玲玉:「好,好,我拜,我现在就去去拜。」
  说实话,他就看不得母亲露出这些表情,他希望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要皱眉。
  林周走到刚才李玲玉跪过的蒲团前,学着妈妈的样子,也在佛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底对着这佛像默默念诵。
  「求佛祖保佑……让我妈妈以后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再也没有悲伤。」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去体会那些悲伤、痛苦和不得善终的惩罚……那就让我来承受吧,我林周愿意承担这一切。」
  林周弯下腰,将头深深的磕在地上。
  直到几秒钟后,林周才起身,又重新把目光汇聚到母亲身上。
  「周周,你许的什么愿望?」李玲玉仰着头,好奇的打量着林周,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刚刚他许的什么愿望。
  林周看着妈妈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秘密。」
  「小气,我还不想知道呢!」李玲玉再次像个小女孩一样撇了撇嘴,带着少女的娇憨。
  只是嘴上抱怨着,但是眼角眉梢却是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两人走出大殿,此时夕阳的余晖顺着屋檐流淌而下,给整个鸡鸣寺镀上了一层金色。
  时间也来到了晚饭的饭点,林周没有带妈妈去挤那些所谓的网红餐厅,而是带着妈妈去吃了素面。
  不得不说,素面馆虽然贵了点,但是非常值得,里面幽静,尤其是现在还是在国庆期间,人流量大、嘈杂,在里面就仿佛身处于另一个世界一般,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吃完素面以后,两人把该逛的地方都逛了一遍,最后,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牵着手准备回家。
  「妈妈,我们去买个手串怎么样?」在路过一个摆满纪念品的小摊贩前,林周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一旁售卖佛珠的小摊上。
  「手串?」李玲玉有些惊讶,因为这么久和林周相处以来,林周从来不戴这些零碎的饰品。
  「对,反正都来都来了,不买白不买,就当给自己买个纪念品了。」他牵着她的手,来到摊贩前。
  摊子上铺着红色的布,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珠串,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小贩是个眼尖的中年大叔,看到这对牵着手的男女走过来,立刻热情的招呼道:「帅哥美女,看看手串啊!我这儿什么款式都有!尤其是这款十八籽手串,最近特别火,非常适合像你们这样的情侣哦。寓意好着呢,可以保平安保姻缘。
  」
  听到情侣两个字,李玲玉的眼睛陡然一亮,她就喜欢听这话。
  因为李玲玉的外表很有欺骗性,她比林周矮半个头,又化着淡妆,而林周虽然年轻,却个子高挑、气质沉稳,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年龄有差距却又无比般配的情侣或者姐弟。
  李玲玉的目光瞬间被摊主推荐的那款十八籽手串给深深吸引了,那串珠子颜色丰富,黄、绿、揽、白、黑都有,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手串是成双成对的。
  「周周,我要这个!」李玲玉拽了拽林周的衣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撅起,她又开始撒娇了。
  她笃定林周肯定会给自己买,肯定会被满足,这个孩子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看着妈妈翘起的嘴,林周没有犹豫,爽利的付了钱。
  林周把那带着些许凉意的手串给妈妈戴上的时候,他自己另一只手上也戴上了相同的手串,正是情侣款。
  两串十八籽手串在阳光下散发著温润的七彩光泽。
  「周周,好看不?」李玲玉把手高高扬起,向他展示着手腕上的战利品,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好看,好看。」林周笑着附和。
  李玲玉的嘴角越翘越高,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充斥心头,她突然松开他的手,像个刚放学的孩子,提着白色的裙摆,轻快的向前跑去。
  「哈哈,来追我啊,周周。」
  「妈妈,你慢点!」
  林周看着妈妈快步前进,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和焦急,老实说,他有点慌,妈妈的腿脚刚好,真怕她再次受伤,怕她磕着碰着。
  李玲玉没有停下,傍晚的风吹动她的鬓角长发,路人的脸庞在她的目光里飞速倒退。
  母亲的笑声回荡在人群间,林周赶紧追过去。看着这样的母亲,林周确实在心底也感受到了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真希望她能永远快乐啊。
  李玲玉在前面跑着,在十六岁的她的世界里,没有职场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失败婚姻留下的伤疤,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伦理道德,什么成熟、什么端庄,那都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她只知道,她的身边永远会有一个宠自己、会把自己捧在手心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护着自己的少年。
  只有有他在,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直到……那个时候……
  她跑的太快了,没注意到前方有个人,一时不察,「砰」的一声闷响,李玲玉感觉自己像撞在了一堵墙上。
  那人没被李玲玉撞飞,对面的人肩膀很结实,直接把她撞得向后踉跄两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李玲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被撞的人是谁,就赶紧低下头连声道歉:
  「玲玉……」
  一个极其沙哑、却又带着一点颤抖的男声响彻李玲玉的耳边。
  一听到这个声音,李玲玉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漏跳半拍。
  这声音……太熟悉了,也太可怕了。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傍晚夕阳的余晖照射在男人的脸上。
  这一刻。风拂过耳畔的声音、人流涌动的声音、鸟儿低鸣的声音,在此刻,似乎都已不可闻,只留下眼前这人。
  ……
  「玲玉,嫁给我吧,我会让你幸福的。」那是年轻的他信誓旦旦却又虚伪的承诺。
  「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那是领取结婚证领后,他尚未暴露的狰狞面目
  「我再去赌一点!就一点!相信我,这次肯定能翻本!只要翻本了,咱们就过好日子!」那是他跪在地上,嗜赌如命时的狡辩。
  「钱呢?!说!家里的钱去哪了?!是不是你那个小贱种偷偷拿去花了!给我拿出来!老子要翻本!」那是他在找不到钱时,对着她们母子暴力相向的疯狂咆哮
  ……
  虽然他已不再年轻,眼角爬满了深刻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鬓角甚至已经有了显眼的白发,他看起来甚至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但是,哪怕这张脸再苍老、再多皱纹,李玲玉都不可能认错。
  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漆黑的眸子不断颤动,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血液和灵魂,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上一秒还因为林周带来的幸福而亮晶晶的双眼,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和绝望。
  「妈妈!」
  在后面的林周看到前面的李玲玉似乎撞到了人,他赶紧上前,生怕妈妈再次受伤,但是等他握住妈妈的手,他却发现母亲的不对劲,母亲的手太冰了。
  他顺着妈妈惊恐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站在前方的那个男人。
  只一眼,林周的呼吸骤停。
  那个男人的眼神里也满是震惊,身形同样在颤抖着,喉结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嘴唇微动,费力的吐出两个字:「周……周……」
  林周也露出了和李玲玉一样的眼神,双眼瞳孔剧烈收缩,眼睛里充满了茫然、痛苦、绝望,最终这一切都化成了在眼底疯狂燃烧的暴戾。
  林周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三个字,携带着无比的愤怒:「林!卫!
  国!」
  这个人为什么还活着?这种把他们母子拖入地狱、在她身上留下伤疤的人渣畜生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为什么不去死!
  眼前的男人正是曾经带给林周和李玲玉无穷痛苦的男人,林周生物学上的父亲,李玲玉的前夫,林卫国!
  父亲的形象在林周的心里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甚至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可笑的符号,但是他永远记得男人皮带抽在身上火辣的疼痛感,永远记得母亲为了护住小小的他,被火钳打在头顶鲜血四溢的样子。
  是母亲抱着小小的自己,保护着自己。
  所以,上天啊,为什么要让他们母子再见到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不能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
  李玲玉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手脚冰凉,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她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气,眼里满是空洞的恐惧。
  那是即便再怎么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的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恐惧。
  林周虽然愤怒,但是他也感觉到了母亲的无助,看着妈妈发抖的样子,他知道她在恐惧,在害怕。
  林周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暴力,把母亲揽在怀里,抱住她的肩膀,他不能失控,他要给她力量,不能让她这么恐惧下去,他要保护好她。
  看到李玲玉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依靠在林周怀里,林卫国嘴唇微动,想要上前,但是林周看到了男人的动作,神情冷冽的大喊一声:「别过来!」
  这道如雷霆般的厉呵阻止了林卫国任何想要前进的脚步。
  林周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强忍着把这个男人撕成碎片的冲动。
  就是这个男人,给他们母子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
  看着林周眼中的抗拒和恨意,林卫国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是有钉子一般,把他钉在原地。他以前是想要见到自己的前妻和儿子,想和他们说声对不起,但是,真的见到了,可他也见到了儿子那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儿子看父亲的眼神,甚至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眼睛里翻滚着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怒火。
  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话语,在这道目光下,居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周围已经有零星的游客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停下脚步,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脸色煞白的女人和脸上带着愤怒少年,还有对面那个神情复杂的男人。。
  李玲玉的胸腔剧烈起伏,大脑深处,那些早就已经被封存的记忆就像坏掉的放映机一般,不受控制的一幕幕闪回。那些粗暴的叫骂声、皮带抽打在身上的疼痛感、绝望的哭喊……正在冲击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周周,我想回家。」李玲玉忍着头部的剧痛,把头靠在林周怀里,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说道。
  林周看了一眼林卫国,眼底布满血丝,强压下心头想动手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扶着母亲单薄的肩膀,带着母亲转身离去。
  「等一下!」林卫国急了,本能的往前买了一步。
  「滚。」林周连头也没回,厉声喝斥,他不想去管这个男人什么身份,也不想去知道这个男人近况如何,他只在乎自己的妈妈。
  林卫国被林周的这一声短促的呵斥镇住了,被迫停住了脚步。现在的林周可不是当初会在他手下发抖的幼童,他身高接近一米八,宽阔的脊背,配合著严厉的声音,携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林周没有去管那些人探究的目光,他不能让妈妈这种狼狈的姿态暴露在任何人的视线里,林周扶着母亲的身体,把头按在自己怀里,穿过人群,在一边扶着妈妈,一边掏出手机打车。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17 14:31:25

第四十五章梦醒时分(下)
  今天是国庆,好多司机就是盼着今天拉单,所以林周的车子并不难叫,直接一下就叫到了。
  林周极其小心的拉开车门,帮妈妈护着头顶,防止她撞到,然后扶着妈妈坐进了车里后排,等将她安排在后座上坐稳后,他才坐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周小心翼翼的扶着李玲玉,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坐在前排的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这个脸色惨白、仿佛被抽干了血气的女人,惊讶的问道:「小伙子,怎么了,这是……女朋友生病了?」
  林周的眼皮微微一挑,平复内心情绪后对着司机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应付着说道:「是啊,身体不好,只能提早回家了。」
  林周随便答话以后也没再去看司机,司机也看出了林周脸色的不对劲,便也不再搭话,于是在两人坐稳以后轻轻带起一脚油门,车辆直接往前走。
  在车厢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以后,整个车厢里能听到的,除了导航偶尔发出的机械女声外就只有李玲玉那粗重的呼吸声。
  李玲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蜷缩在后座上,身体依然难以控制的发著抖,无力的靠在林周的怀里,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一般。
  那是这么多年来,那个畜生给面前这个女人带来的最为深刻的痛苦记忆。
  林周没有犹豫,双臂张开,坚定的将她颤抖的身体揽入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宽大的手掌隔着连衣裙极为有节奏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李玲玉在雷雨夜也是这样抱着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说:「周周不怕,有妈妈在。」
  「妈妈,没事了,别怕,已经没事了。」
  林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将自己的温度和内心的力量传达给她。
  林周非常清楚那个人渣给她带来的痛苦,那是他们母子永远也挥之不去的噩梦,骤然再次见到那个人渣,肯定给她的精神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个男人过得怎么样,他不允许那个人渣再出现在她面前,再去触碰他视若珍宝的母亲一根头发。
  李玲玉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着,脑海中,那些不堪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脑海中不断传来疼痛感和晕眩感。曾经拳脚相加的痛苦和男人那张虚伪的嘴脸交织在一起,让她内心的恐惧无以复加。
  她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靠在林周的怀里,她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拽住林周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扭曲变形。
  「妈妈,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那个人一辈子也别想碰你。」林周感受着母亲在怀里的颤抖,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心里怜惜,拍打后背的手更加轻柔。
  李玲玉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脆弱和不安:「周周,我们……要到家了吗?
  」
  她现在不想去想那些恶心的事情,她现在只想回家,回到那个只有她和林周两个人的屋子。
  林周抬起头,借机看了眼前面司机的导航,把她抱的更紧了,像是哄着小孩子那样哄着她:「妈妈,很快的,别担心,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接下来的路程里,李玲玉靠在林周怀里,贴在他的胸膛上,一言不发。仿佛只有听着儿子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才能确定此刻的自己是安全的。
  司机师父开的很快也很稳,很久就开到了楼下小区。
  此刻华灯初上,夜幕渐渐被黑暗笼罩,群星点点闪烁着光辉,
  林周小心翼翼的扶着母亲下了车,慢慢走进小区,随后进入电梯,按动相应楼层,到达家门口,开门,一气呵成。
  期间,不知道李玲玉是不是真的被林卫国吓到的缘故,她整个人就像一个精致的木偶,任由林周扶着她的肩膀往前走,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两人来到家里后,林周把李玲玉安置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蹲下身,想要去触碰母亲那有些冰凉的手,想要轻声安慰她。
  「周周,我想去洗澡,我想睡觉。」
  还没等林周开口,李玲玉就率先出声,她推开了林周想要触碰她的手。
  李玲玉现在感觉自己头昏脑胀,记忆如同幻灯片一般,疯狂闪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里破壳而出。
  林周看着妈妈从沙发上颤颤巍巍的起身,立刻起身,伸出胳膊想要扶着她,但是手却被李玲玉再次推开了:「我去洗澡了……」
  现在的李玲玉只想把身上的那种一天带来的黏腻感洗掉,她的头很昏,想睡觉。
  「妈妈……」林周出声。
  但是这回的李玲玉没有理会林周,而是脚步踉跄的走向自己卧室,强忍着脑子里的阵阵晕眩。
  慢慢的却又异常坚定的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出自己的贴身衣物和睡裙。
  林周一直跟在母亲身后,就怕她突然摔倒。
  但是直到李玲玉走进了卫生间,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林周阴晴不定的看着浴室里亮起的灯光,他就这么看着,没有走开。他怕她在里面摔倒,怕她会做什么傻事,只要等会儿门那边有一点不对劲的声响,他就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漫长的十几分钟很快过完了,李玲玉洗完了澡,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睡裙,浴室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涌了出来。
  李玲玉脚步虚浮的走出来,林周赶忙上前搀扶住。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睡裙,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裙上,出现点点水渍。
  「妈妈。」林周立刻迎了上去,看着妈妈的脸色,他的心脏瞬间一疼。
  这回李玲玉的脸色更白了,嘴唇、脸颊没有一丝血色,身形颤抖着,她看着林周:「周周,我想去睡觉了。」
  「嗯。」林周没有去追问刚刚有没有在浴室里哭泣,也没有再提那个畜生的名字,而是扶着妈妈的手,把她带到了卧室,他知道,妈妈需要休息。他让妈妈坐在床沿,从旁边随意的拿过吹风机,插上插头。
  李玲玉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在儿子大手的触摸和微微的暖风中,她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
  替她吹好头发以后,林周掀开被子,扶着李玲玉躺了进去,将她的被角掖好,只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李玲玉就那么躺在那里,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在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就彻底进入了睡眠。林周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妈妈是真的睡熟没有因为噩梦而颤抖后,林周起身,关上灯,轻手轻脚的退出卧室,他也前往浴室,进行洗浴。
  等到洗完,他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回来了,他掀开被子的另一侧,躺在她身边。
  接着照射进来的月光,看着妈妈那美丽的侧颜,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在她身边。
  ……
  在那个还有些老旧的房子里,争吵声几乎快把房顶掀翻了。
  她站在父母身前,声音里带着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倔强,脊背挺得笔直:「
  妈妈,他很好,他说过他会给我幸福的,我也相信过她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母亲的满面愁容的坐在沙发上,眼底满是担忧,父亲则是一脸怒意,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玲玉,我们希望你再考虑一下!结婚不是儿戏,不是过家家!你们年纪都还小,你和他都还没有稳定的正式工作,日子可怎么过啊?你们再缓几年好不好。等你们相处久了,你们都能熟悉彼此的为人了,你们再……」
  她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那时候的她满眼都是对爱情的盲目憧憬:「妈妈,他说过他会照顾好我的,他发过誓的,我相信我不会看错的。
  卫国现在对我很好,以后也一定会一直对我好。」
  父亲怒喝出声,他将手里的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你才和他在一起几天,你就敢这么信誓旦旦?你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万一他以后抛弃你怎么办?你们根本不熟悉彼此,万一……万一他以后对你动手怎么办?」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的。」她的眼睛红了,她梗着脖子信誓旦旦的说着,「她不是那种人!」
  那一天,她和把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父母大吵了一架,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拼死也要嫁给他,就为了那一句所谓的爱情。
  这就是以前的自己啊!
  她的胸口涌起一股无限的、令人窒息的悲哀,事实证明,那个瞎了眼的她,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她真的看错了人。她的一意孤行,不仅是把自己推进了火坑,更是把自己的孩子也陷入了那无尽的深渊。
  婚后的生活确实如父母所说的那般,露出了狰狞可怖的一面,原先掩盖在那帅气外表下的专一和深情被暴力和酒精取代。
  动辄的拳打脚踢像家常便饭一般落在她身上,曾经的海誓山盟被一次次毫不留情的耳光扇的粉碎。他的暴力消磨掉了她对他所有的爱情与耐心。
  但这些她都能忍受,她都咬着牙撑了下来。因为她有了孩子,有了周周,她现在是一个妈妈了。
  为了那个在襁褓中对着她笑的婴儿,为了给她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一个完整的家,她什么都能忍受,哪怕这个家充斥着暴力和酒精。
  为了孩子,她可以无底线的妥协和退让。
  直到那天……
  「我没有,爸爸,我没有拿!」男孩蜷缩在墙角,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他绝望的哭泣和祈求着,衣架一下又一下抽打在身上。
  每一次抽打都会在男孩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渗血的血痕,鲜血染红衣服。
  之所以没用皮带,不是因为男人良心发现想打的轻一点,纯粹是因为家里那点买米买菜的钱都被这个男人拿去赌或者买酒了,根本没有闲钱去买皮带,只能用衣架发泄心中的怒火。
  「还敢说谎!」男人的怒吼声震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他鞭打的更加用力了,丝毫不顾及孩子的哭喊声。
  这一刻,他仿佛把在牌桌上输钱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了不到他腿高的孩子身上。
  「爸爸,不要打了,我真的没有拿!我也不知道钱去哪里了!」在男孩孱弱的身体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痕交错浮现。那是皮肉绽开的痕迹,鲜血渗出,一道又一道,已经将男孩身上那件白衣服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红。
  「住手!」
  她看不下去了,她猛的冲上去,像一头护崽的母兽一般,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颤抖的嘴唇不断亲吻着他满是泪水的脸。
  「你也要包庇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
  男人的双眼借着酒精而爆发出鲜红的血丝,宛如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把那五块钱拿去花了!」她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曾经说要给她幸福的男人,她此刻的声音是如此的冰冷,以至于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发出的声音。
  「爸爸,我……咳……真的……咳……没有拿……我一直在外面玩,我真的没有拿!」儿子瑟缩在她的话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咳嗽、颤抖。
  「敢狡辩了是不是!」他一把把手里已经打弯的衣架丢掉,顺手抄起旁边夹煤球的火钳,指着孩子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问道,「我再说最后一遍,那五块钱去哪里了?」
  「爸爸……我……真的没有拿!」
  男孩刚一说完,男人手臂挥下,那把沉重火钳带着风声当头砸落,但是在火钳却并没有落在男孩的头上。
  在火钳落下的瞬间,男孩被她抱在怀里,她猛地侧过身,身体压下,将男孩死死的压在身下。
  「砰!」
  一声闷响。
  那把铁制足足有十几斤重的铁火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头上,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顿时鲜血如注。
  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顺着她的额头眉毛缓缓流下,染红了她的大半边脸。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了。
  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火钳,还有她脸上触目惊心的血,似乎也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短暂地愣在了原地。
  「这日子我不过了!」她没有去捂自己流血的额头,任由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你说什么?」
  「我说,这日子我不过了,我要离婚!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原先因为孩子而苦苦压抑的愤怒、委屈和绝望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如死灰般的冰冷。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再这样下去,她的周周会被这个男人打死的!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地狱里了,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和她的孩子在一起,只要能带着她的孩子离开,只要她的孩子能好好的活着……
  她和儿子一起逃离了那个充满暴力和酒精的家庭,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在父母的帮助下,她咬着牙,渐渐在城市里站住了脚跟。
  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渐渐从一个幼童,长成了翩翩少年,越来越俊俏。虽然缺少了父亲的关爱,但是孩子很懂事,从来没有吵着闹着。
  期间,虽然也有不少亲戚向她提议,劝她再找个男的,但是,每次当她一下班回家看到那张小脸时,她就打消了那些念头,她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受委屈,她会好好爱他。
  儿子很爱她,她也很爱儿子。每天下班回家,儿子都会端来热水给她泡脚、会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个小蛋糕给她过生日、唱生日歌、会给她画画,会给她讲每天在学校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趣事。
  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小小世界里,母子两个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她本来以为,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的母子会一直这般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她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幻想过,她会在未来高高兴兴的看着俊俏的儿子娶妻生子。她发过誓,将来她一定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婆婆,绝不挑剔儿媳妇,甚至,说不定还能是个很好的奶奶,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还能帮他们带带孩子。
  直到有一天。那是个闷热的夏天,家里停电了,她刚加完班,回来的晚,儿子似乎已经睡了。她就自己一个人摸黑进卫生间冲了冷水澡,洗去身上的汗。
  那天,天黑,她注意到门外好像有两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透过月光在看着她洗澡。
  当时她只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有在意。可是第二天早上,儿子连看都不敢看她,眼神躲闪,一和她对视他就脸红。
  她毕竟结过婚,心思细腻,一下就想明白了,昨晚应该是儿子想起床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她洗澡。她的脸也跟着儿子发烫,但转念一想,儿子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正常的发育过程,她把这件事情压在心底,没有往心里去,认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澜。
  直到那一件事情发生了。
  那天,那是一次重要的商务谈判,儿子在那家公司外面等她。那天走的时候,有几个路过的工人对她出言不逊,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那目光看的她直犯恶心。
  「哟,这娘们儿长得不赖啊。」
  「你看那腰,那腿……啧啧,这要是弄到床上……」
  那些恶俗的话语像是苍蝇一般钻进她的耳朵,她听得眉头紧蹙,作为一个身边没有丈夫撑腰的女性,她的想法是本能的息事宁人,她只想带着儿子早点离开这里。
  可谁知道儿子的手突然从她手心中抽了出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直接抄起地上的一块板砖,对着那群工人喊道:「站住,道歉。」
  「哟,这小兔崽子还挺凶!」工人们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他们压根没拿他当回事,取笑着他。
  「嗖!砰!」
  一块砖头就擦着工人的耳畔飞了过去,只差一点点,就会砸中那个工人的脑子。
  工人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道歉!」他的声音尖细且压抑,又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仿佛这些家伙只要不道歉,就会跟他们拼命一般。
  工人们被他那歇斯底里的气势镇住了,保安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跑过来。几个工人骂骂咧咧了几句,心虚的走了。
  儿子在那几个工人走后,转身握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妈妈,谁都不能欺负你。」
  她看着儿子刚刚把她护在身后了,硬逼着那群工人道歉,此刻又说谁都不能欺负她,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口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晚上,她们母子回到家后,她就让儿子早早洗漱完毕就去睡觉了。
  等到家里彻底安静后,她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回想着白天的一幕幕,林卫国结婚前虚伪的誓言;结婚后家暴时那狰狞的嘴脸;离婚后,亲戚们的闲言碎语;父母在她那天吵架时,恨铁不成钢却又失望的眼神,以及今天儿子那稚嫩却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场景。
  这些年独自抗下的重压、恐惧、羞辱,全部杂糅在一起,像一颗炸弹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渐渐的,想要落泪的酸楚化成了无法自控的现实,不知在何时,那道独自撑了很久的心防被戳破了,她的肩膀抖动,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沙发上。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声压在喉咙里的悲鸣。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啜泣的声音太大了,还是把儿子吵醒了。
  「妈妈,你怎么了?」儿子走了出来,疑惑的问道。
  她猛地惊醒,赶紧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她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没,没事,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而已。」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并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是不是那群员工又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说是姑妈他们……」看样子,儿子似乎还记得白天那群工人的污言秽语。
  看着儿子自己这一副极力维护自己的样子,她连连摆手否认:「没有,周周,你真的想多了。」
  就在她试图掩饰的时候,儿子接下来做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他上前一步,直接伸出自己的双手,将坐在沙发上的微微发抖的她用力地抱在了怀里。
  她的身体本能的一僵,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她在双开双臂护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像个男人一样,主动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嗅着儿子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她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再次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彻底瓦解了她的心防,身形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放声大哭出来。
  她就这么在儿子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泪水打湿了儿子的大片胸襟,但是儿子始终没有放开她。
  她也是个女人啊,她也想有个肩膀靠一靠,不用装作所谓的「女强人」,只想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渴望有一个地方能让她靠一靠,喘口气。可是,林卫国这个丈夫的失职与背叛;被那些无赖用言语侮辱时的无助;亲戚们的闲言碎语;
  无边无际的生活压力,直接压垮了她对「依靠别人」的最后一丝念想。
  但是,她还有个儿子,还有个把她当做全世界的儿子。
  原本她对生活都有些麻木了,可是今天儿子的表现,那不顾一切的样子,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是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儿子真的长大了。
  那天,她在儿子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自那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被改变了。自己开始渐渐不由自主的依靠起儿子,她想着给他拍摄每一张照片,和以前生日时候一样,给儿子拍的那些照片放在一起,上传道电脑或者转录到手机的私密相册里。在她年轻时候的那个年代,有个说法,说是把喜欢的人的背影留存下来,两个人就会一直在一起。
  她想和儿子一直在一起,那一刻,或许不是出于爱情,单纯的只是出于想有个依靠的特殊情绪。
  慢慢地,照片越积越多,无论是偷拍儿子的背影照,或者正面照。她都想留下儿子成长的记录。
  在日后的生活里,她甚至会在早上出门前,换好衣服状若无意的走到儿子身边,轻声询问:「周周,妈妈穿这件好看吗?」
  她不是想听到儿子关于穿戴的建议,她只是想听儿子夸她漂亮,想看到儿子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她,夸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
  那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儿子的感情也在这种过分的依赖中,悄然的变化着。
  她只是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
  时间很快过去了,儿子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多,目光交汇时脸红的次数也变多了。她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她渐渐明白,儿子长大了,青春期的荷尔蒙开始释放了,开始对女性好奇了。
  再加上他们是单亲家庭,儿子对她有种近乎天然的依赖,她在心里十分确信:儿子似乎有了恋母情节。
  说实话,那阵子那是她有点害怕的。但是,儿子表现的很好,从来没做过任何不规矩的事情,没有说过一句越界的话。她偷偷检查过,儿子从没用她的贴身衣物和丝袜做过什么事情。
  而且,她上网查过资料,网络上很多人都在告诉她,在单亲家庭里,由母亲带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经历这个阶段,都会有些恋母。等到再长大一些了,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后,这种心思慢慢就会淡化。后来,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她以为这些事情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是一个大冬天,窗外寒风呼啸,雪花飘落。大晚上的,她听到声音,儿子在洗澡,当时她很好奇,明明已经洗过了,为什么还要再洗一遍。
  她的心头莫名的闪过一丝不安。
  「周周!你在洗澡吗?」她走到门外,试探着问了一句,但是只有水声,没人回应。
  「周周,你在里面吗?」她提高了音量,儿子还是没有回答。
  「周周!你回一下妈妈,你在里面吗?你不说话,妈妈就直接进来了。」
  儿子一直不回话,她的不安被瞬间放大,她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她先是轻轻拍打窗户,可是怎么都等不到儿子回应的时候,她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她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拍打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儿子一直不回复,她真的想直接冲进去。
  终于,在她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儿子从里面走出来了,她看到里面没有丝毫的热气,他大冬天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单薄外衣,浑身冻得发抖。嘴唇被冻的发青,连牙齿都在打颤。
  「周周,你疯了吗,大冬天你居然用冷水洗澡?这大冬天的,你在干什么?
  外面还在下雪你知道吗?」
  「你想把自己弄感冒吗?」
  她的心里瞬间涌起了惊慌和心疼,她手忙脚乱的把儿子拉进卧室,给他找干毛巾和厚衣服,把那身单薄的衣服换下,那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儿子那痛苦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神其实是绝望吧……
  第二天的时候,儿子果不其然的发烧了,她赶紧给他找药吃。
  给他喂了药以后,她都准备离开,却发现了桌子上的多了一本笔记本,出于好奇心的,她想去翻开那本笔记本。
  结果本应睡着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阻止了她,死死拽住了她的手,那躲闪的神情瞬间让她明白了儿子这是遭遇了感情问题。
  「那个……是……我写给我们班女孩子的情书,就……就……就请你不要看好吗?」
  他的眼神在闪躲,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儿子如此说着,以至于让她产生了误判,她信了他的话,。那一刻,她的心中甚至涌起了一丝欣慰,她误以为儿子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当时她还说了一番要儿子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伤害自己的话。
  她甚至还有点高兴,自己的儿子也是个正常人,也有青春期的烦恼,虽然方式极端了点,但是终归还是个孩子的做法。
  但是,后来那件事情却真正让她陷入恐惧。
  那是在他十七岁那年的时候,那天,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儿子还在学校,她休息,于是她就给儿子的房间做大扫除,等到扫到儿子床底的时候,她从儿子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好几本笔记本。
  那是被儿子掩藏的极深的秘密。与之前儿子大冬天洗澡时候的那本笔记本一模一样,她当时看到这本笔记本,嘴角翘起一丝笑意。她很想知道儿子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谁,或许是二班的那个徐萱萱?那女孩她见过,长得很标志,如果他们真的有缘分的话,她不会阻止的。
  但是,当她翻开的第一本笔记本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坠冰窟,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了。
  那笔记本里,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白纸黑字,是如此的显眼。
  她忽然感觉那文字是如此的灼热,几乎要把她的眼睛烫伤。
  她赶紧去看其他基本笔记本,都是她的名字,一本接一本,没有例外。
  她一直以为儿子只是对有青春期对异性的懵懂好奇,顶多有点恋母情节,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她意识到了,儿子以前那躲闪的目光、在大冬天洗的冷水澡,恐惧她翻开笔记本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对同学的青春期悸动,这些都是因为她。
  而真正让她彻底崩溃,是儿子的竞赛保送,他选择了上海交大。
  明明他的成绩是那样的耀眼,北大清华招生办的老师都打电话来了,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可是这个自小懂事的孩子硬是选择了上海交大,甚至都没和她商量。
  她知道的第一时间就从公司里赶了回来,在路上,她胸腔里涌起的是愤怒,是悲哀,是觉得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就这么把自己的前途葬送了。
  但是,当她赶回家里看到他躲闪的眼睛的那一刻,她意识到了,原本她以为在可控范围内的所谓的「恋母情节」……失控了。
  他选择去上海,不去清北,纯粹是因为上海离南京只有三百公里,只是为了能早点回来看到她。
  她彻底崩溃了,是她毁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这个乖巧懂事,本该有着无限光明未来的儿子就这么被她毁掉了。
  接下来的日子,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哪怕是当初被林卫国施加暴力,都没有这般绝望。
  那几日她几乎是整夜整夜的失眠,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折磨爬上她的心头,懊悔不断像毒蛇一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甚至无法责怪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很好,很懂事。他把自己当做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哪怕对她萌生了男女之情,也都只是憋在心里,从没有做出过伤害她的事情。他也很规矩他从没干过任何出格事情,他没有碰过她晾晒在阳台上的贴身衣物,没有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越轨举动。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如果当初她没有放任自己那一丝隐秘的依赖,如果当初她在第一次察觉到儿子看她眼神不对劲的时候和他说清楚,她的儿子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是她亲手把儿子送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
  夜晚,窗户外月光如水,照射进这间房屋里,就像给房间里的一切事物披上了一层银纱。
  李玲玉在恍惚中睁开了双眼,林周修长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将她的身子揽在怀里,让她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记忆如出闸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那些在车祸中失去的岁月,那些痛苦、挣扎的回忆在这一刻全部清晰的涌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她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叫李玲玉,今年四十岁,是面前这个叫林周的孩子的母亲。
  「周周,对不起。」她在心里无声的呼唤着这个名字,无尽的懊悔充斥心头,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头上。
  她早就注意到了儿子对她的隐秘心思,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失败了,是她贪恋儿子给的那份温暖,放任了那份感情的增长,没有及时给他正确的引导。
  儿子一直为了不让她难做,为了维持他们那层母子关系,一直在伤害着自己。
  是她毁掉了自己的儿子,她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她还记得那一阵子,在那巨大的道德压力和深切的负罪感下,她差点疯掉,整夜整夜的失眠,于是,她瞒着自己的孩子,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靠着抗抑郁药物才能安然入睡的夜里,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逃,逃得远远的,只要她离开了,时间就能冲淡一切,她相信自己的孩子那么聪明,即便她不在身边也能照顾好自己。
  刚好那阵子周颖兰在欧洲开辟心业务,她就想着和周颖兰申请外派项目。
  可是,她舍不得啊。她不得这个陪了她十七年,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可能要一直到儿子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才会回来,可那已经是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后了。
  那是一段漫长到会让她窒息的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周颖兰总是发现她在开会时走神,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大。其实,她满脑子都是即将要永远离开儿子的痛楚。
  于是,她一拖再拖,想再等等,再多陪陪他,想等林周上大学以后,想等他彻底独立了,她再和周颖兰申请,到时候悄悄的离开,谁都不知道。
  她那阵子内心极度挣扎,在她的微信上有一条未发送的留言,那是她在摇摆时候想和林周说离开的事情,但是一直未发出。她不敢发,她知道,一旦和林周说了她要离开的事情,一旦听到他挽留的声音,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可是,谁能想到,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一场车祸直接把她撞的停留在十六岁,停留在了她还不是谁的母亲,还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少女的年纪。
  没有道德伦理的束缚,没有名为「母亲」这个身份的压制,没有了世俗道德的审判,她成功把自己的儿子拖进了这个巨大的漩涡里。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24 09:45:56

第四十六章未完成的事
  李玲玉的双眼里满是水雾,看着月光下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睡得很沉,似乎白天的事情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呼吸均匀绵长。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似乎是害怕她离开,将她揽在怀里。
  这个少年,是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含辛茹苦养了十七年的儿子,是她在这四十年岁月里唯一的光。可现在,也是被她拽进深渊,亲手毁掉的儿子。一想到这里,李玲玉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一把攥住,痛的无法呼吸。
  李玲玉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优秀,这个在学校里成绩优异的孩子实际上早已经吸引了很多同龄女孩的目光。光她知道的,就有陈若澜和徐萱萱两个女孩子喜欢他。如果他能和她们两个女孩任意一个在一起,她做梦都会笑醒。
  儿子对待感情感情很专一、很用心,比起他那个糟糕的父亲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如果被他如此对待的是那些干干净净、家世清白的女孩,那她一定会很高兴,很开心。等他到了合适的年纪,她一定会花光所有的积蓄,给他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看着这个孩子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的家庭。
  可是啊,儿子偏偏喜欢的人是她,为什么是她啊?
  他们母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啊。她不配获得儿子的爱。
  月光如轻纱一般,照在林周紧闭的双眼和脸庞上。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停顿,随后像是怕把林周惊醒一般,只是隔着极其微小的距离,慢慢地、一点点的临摹着他脸上的轮廓,把他牢牢记在心里。
  从天庭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刚毅的下巴。
  她该怎么办啊?李玲玉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这几个月的画面
  她记得儿子给她做的饭,记得他在紫金山上满头大汗、一步一步背着她上灵谷塔看日出,记得他说出带她一起去上海上学时的坚定……可以说,儿子做的这些,任何一个女孩遇上了,都不会无动于衷。
  哪怕是她也不例外。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变了!
  原本在失忆前她对着林周就抱着一种超出寻常的、过分的依赖,而在失忆后的几个月里,在那个只有十六岁的记忆里,更是毫无保留的接纳了林周全部的温柔与爱意。
  失忆前与失忆后两份不同心绪的感情在脑海里交织、重叠,逐渐升腾。和儿子发生的一切,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心也早已变化了。她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孩子。在那个烛光晚餐的夜晚,在那些超出母子底线的亲吻和拥抱中,她的心已经在向着一个极其危险的深渊滑落。
  可是……她是他妈妈啊!是那个赋予他生命、本该照顾好他,引导他走向光芒前途的妈妈啊!
  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落在枕头套上,泛起水渍。
  曾经那个虚假的如同真实一般的美梦已经醒了,可是她该怎么办啊?
  难道跟这个孩子坦白说:「周周,我是你妈妈,我们不能这样!」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会让这个孩子彻底疯掉的。
  她知道,从这个孩子在她失忆期间,在那个雷雨夜主动跨上这张床、颤抖着揽住她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心中的退路给全部堵死了。那个孩子不在乎自己怎么样,只是希望她好好的。让她在那失忆时间里过得幸福一些,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前途和未来,也要给她一场美丽的梦境。
  是她,借着失忆这个幌子,一步步磨灭了孩子心中的道德防线,并且在他摇摇欲坠时,顺水推舟的把他往背德的深渊里推了一把。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她们之间除了最后一步以外,他们确确实实地已经跨过了那道名为母子的界限。
  可是继续装傻吗?继续顶着一副十六岁的面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安理得地躺在他怀里,继续享受着这个孩子不伦的爱,然后看着他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吗?他们母子两个就这样下去,然后直到世俗伦理的审判把自己的孩子彻底撕成碎片吗?
  不,决不能这样!
  李玲玉的眼光里充满了凶狠。
  这孩子是她的命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她就是死,也不能把他毁了!
  ……
  林周这一觉睡得很沉,因为没有设立闹钟,所以他是一觉睡到了太阳光直射眼睛的程度才起来。
  林周眼帘微微颤动一下,手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只是习惯性的把手往旁边摸去,但是,触碰到的,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原本半眯的眼睛猛然睁开,睡意在这一刻完全消散,妈妈去哪里了?
  旁边空荡荡的,被子被整整齐齐的掖好。
  「妈妈?」
  林周起身,跳下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目光朝向卧室门,门被虚掩着留出一条缝,能依稀听到外面传来的锅铲碰撞的「呲呲」声。
  林深赶紧走到卧室门旁边,推开门,穿过无人的客厅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门半掩着,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的射进来,照射在地板上。
  林周走过去,推开门,就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
  妈妈此时穿着的是那件淡蓝色的睡裙,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的用锅铲翻弄着锅里的煎蛋。
  林周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从背后伸出手,动作极为熟练地把手搭在妈妈纤细柔软的腰间,将她圈在怀里:「妈妈,怎么起这么早?」
  林周微微低着头,把头搁在妈妈的颈窝处,鼻尖轻轻嗅着妈妈那散发著淡淡洗发水香气的发丝。
  在林周把李玲玉圈紧怀里的那一刹那,李玲玉身体一僵,不自觉地战栗了一下。
  林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颤抖」,手臂微微收紧,他把这归类为了刚刚妈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
  李玲玉深呼吸一口气,双眼盯着锅里的煎蛋,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睡不着,就早点起来做饭了。」
  李玲玉的声音很轻,尽量模仿着那个十六岁时的语气,但是如果细细去听,还是能发现李玲玉声音里的苦涩。
  在灶台旁边旁边还有两碗放着葱花的面条,散发著阵阵诱人香气。
  看着这两碗卖相极好的葱油面,林周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以前的妈妈也是这样,在她不用上班的日子里,她会早早的起床,在厨房里忙碌,然后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早饭,母子俩就隔着那张餐桌,面对面吃完。
  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敢这么拥抱着她。
  林周将脸颊更加亲密的贴在李玲玉的脸颊处,头稳稳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这个动作亲密的根本不像一对母子,倒像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和恋人。
  李玲玉没有选择推开林周,强忍着心中想要落泪的冲动,关掉煤气灶,自然而然的从锅里夹出两个煎的金黄酥脆的荷包蛋,卧在面条上,动作极为熟练,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或停顿。
  林周看着那被卧在面条中央的金黄色的荷包蛋,神色一怔。他想起了昨天林卫国出现在他们母子面前的场景,更记得他当时被刺激到的那副惊恐的模样。
  林周忽然心头冒出一个想法……
  这么强烈的外部刺激下,妈妈她……会不会想起了什么?
  李玲玉似乎察觉到了林周突然变得僵硬的脸色,以及瞬间变了节奏的呼吸,她从林周怀里挣脱,同她面对面,看着林周的双眼:「周周,怎么了?」
  林周看着那双没有清澈、明亮、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少女才特有的灵动,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女性。
  林周松了一口气,脸部的线条迅速柔和下来,神色就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是以前的林周,看到妈妈能够恢复记忆,他会很高兴,但是现在,他不希望她恢复了。他甚至有些自私阴暗的想着,妈妈永远也不要恢复记忆。他不希望她记起那些不开心的记忆,永远不要记起那些烂事,林卫国带给她的诸多痛苦,那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净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恢复了记忆,那就说明他们很可能要回到那个名为母子的牢笼里。
  他,不想回去了。
  但是林周还是不放心,他试探着问道:「妈妈,昨天,你见到那个男人,…
  …头,还会痛吗?」
  李玲玉看着林周那双写满担忧、但又隐藏着一种极深情绪的眼睛,心里一痛。她知道林周此时的心态,这是她造的孽啊。
  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她的双眼平淡无波,维持着一种略带着茫然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的,当时就是有很多很乱的画面从脑子里蹦出来,一时间我受不了,感觉头脑很痛,昨天晚上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在这一刻,这个平时成熟稳重的母亲撒谎了,撒了一个强行维持着她们母子关系的谎言。
  林周看着妈妈平静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再次抱紧了她,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妈妈,以后不会了,没有人能伤害你。」
  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再次面对那个人渣,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没有尽到责任。
  李玲玉的身体在林周用力抱紧的一瞬间再次不可遏制地变得僵硬,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但是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林周的后背,安慰着他。
  林周此时心思稍微注意点的话,就会发觉,今天早上的这个妈妈和之前不一样了。如果是之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谈恋爱」的李玲玉,一定会一大早就管他索要一个早安吻。
  但是,今天的她,太平淡了,平静的就像一汪水潭,没有一丝波澜。
  「好了,把面端出去吧,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李玲玉轻轻推了推林周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自己。
  林周很听话的后退半步,在李玲玉的指示下,林周端着两碗面走到餐桌上,抽了两双筷子,母子两个面对面吃了起来。
  林周吃的很快,也很猛,簌簌几口,碗里就少了四分之一。
  李玲玉吃面的动作则是很慢,用筷子挑着面条的同时,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大口吃面的儿子身上。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玲玉看到林周吃的太急,脸颊上沾了点汤汁。
  林周听到声音,从碗里抬起头,看到妈妈一直看着自己,含糊不清地问道:
  「妈妈,怎么了?」
  李玲玉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放下筷子,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在林周的嘴角轻轻擦了擦,动作极其温柔的帮林周拂去汤汁。
  没有带有少女调情时的暧昧。
  这个擦嘴的动作很熟练,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就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动作。
  那是刻在母亲记忆里的本能。
  「妈妈……」林周下意识地用只有自己才懂的语气低声喊了一句。
  但是李玲玉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简单的抬起头,眼睛里似乎充满了疑惑,不明白林周为什么要喊出这一声,而后随手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快吃吧。一会儿面要凉了。」李玲玉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着面。
  那个妈妈终究还是没有回来啊。林周在心里感慨一声。昨天林卫国的出现对母亲的影响终究不过是一阵小小的刺激而已。
  林周和李玲玉快速吃好了面条,正当林周准备起身,习惯性的去洗碗的时候,坐在对面的李玲玉比林周快了一步:「我去洗吧。」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连林周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碗筷就已经被李玲玉干净利落地收走了。
  林周伸在半空的手明显一愣,心底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动作太熟练了,太像以前那个把家里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妈妈了。
  可是当林周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妈妈转过头,那双澄澈的独属于十六岁少女的眼眸时,心底那一丝异样又消失了。
  四十岁的李玲玉的是个好妈妈,是会时刻用一种慈爱、包容,甚至带着点期盼的目光看着他的。现在这个站在洗碗池边穿着蓝色睡裙的女人,她的眼神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还是更像那个只会依赖他的十六岁少女。
  李玲玉转过身,将背影留给林周。
  她碗放进洗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后,侧着脸对着林周说道:「周周……你去小区外面买瓶洗洁精吧,家里的洗洁精今天用的快差不多了,等用完这次估计就没有了。」
  说着,李玲玉手里提着空空的洗洁精瓶子,冲着林周晃了晃,嘴角翘起一抹恰到好处微笑,这是一个独属于少女的撒娇表情。
  「好,我现在去买。顺便,我去买点水果,家里的苹果和橘子啥的,我们也买点,刚好给妈妈你补充点维生素。」林周点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估计超市也开门。
  林周对着母亲点头示意后,推开椅子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但是他没有直接朝着门口走去,而是走到妈妈身前。
  在走到几乎与妈妈面对面的距离的时候,微微低下头,在妈妈的唇上极其自然的吻了上去。
  李玲玉的瞳孔在林周靠近的那一瞬间瞳孔猛然骤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的想往后一退,但是随后又想起什么,硬生生止住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所幸,这个吻没有接触太久,一触即分。
  林周笑着看了一眼洗洁精的牌子,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妈妈,我去买了。」
  随着门砰的一声被彻底关上,房间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洗碗池上方的水龙头处传来水流簌簌的流动声。
  李玲玉就这样站在水池边,维持着刚刚被亲吻的姿势,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的洗洁精瓶,双眼死死地盯着刚刚林周离开的方向,渐渐地,她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先是从指尖,然后是手臂,最后是全身。
  被自己的儿子亲密的拥抱、亲吻,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还是昨天那个记忆只有十六岁、满心满眼都是爱情的李玲玉,只会心脏怦怦乱跳,只会觉得这是心爱之人给的吻,是幸福的象征。
  可是她不是,她现在是已经恢复记忆的四十岁的李玲玉,是已经走过了大半个人生的李玲玉。在那个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落下时,她没有感到半分的甜蜜,只感觉无边的恐惧、害怕,还有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懊悔。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原先自己的儿子虽然也对她有想法,但是他会保持克制,会强行把自己划定在一个安全范围内,他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大冬天里把自己冻的发高烧也要压制对她欲望的人,是不会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的。原本他给自己划好了一个安全范围的牢笼,已经把那只名为欲望的野兽关了进去。
  是她仗着自己失忆的借口,一步步撬开了这个孩子的心防,放出了那只怪兽。从那个晚上的烛光晚餐开始,从他答应做她男朋友的那一刻开始,一直是她在主动且不知羞耻的引诱这个孩子走向深渊。最后,她甚至还卑劣地利用了他对那份抑郁症诊断书的恐惧,逼着他放下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现在的林周,会每天早上理所当然的亲吻她,会每天晚上搂着她睡觉,除了最后一步,他们已经把情侣之间能做的事情都给做了一遍。
  李玲玉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个孩子身边了,如果她再继续留在这里,哪怕他们真的重新回归到了母子的界限,只要林周的心里装着她,那他就不可能有回归正常生活的一天。
  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那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不能就这样毁了他一辈子!
  李玲玉把手里的洗洁精瓶子放在一边,看着儿子离开后,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估算了一下儿子的脚程。小区里没有便利店,只有小区外面有,一去一来加上买水果的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差不多。
  时间足够了。
  她快步走到沙发旁,拿到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手机页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许久没打的号码。
  既然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有责任和义务去亲手纠正这个错误,她必须让她们母子回到他们应该回的位置上,哪怕是她永远的离开他。
  李玲玉按下了拨号键,「嘟!嘟!嘟!」,三声过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喂?」在对面传出来了一个成熟、干练的女性声音。
  「颖兰,是我。」李玲玉开口了,她的声音此时变得很稳重,不带有原先的娇俏和清脆,更多的是由年龄带来的属于职场女性的成熟。
  周颖兰在对面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开口第一句居然不是周姐,而是带着点闺蜜间特有的熟稔语气,称呼她为「颖兰」,难道……
  「玲玉,你恢复了?」周颖兰在对面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李玲玉沉默了一下,想了一下后说道:「嗯,我都想起来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想起来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对了,小林知道吗?
  」
  「他不知道,我没和他说。」李玲玉的声音异常平静,一点都不像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
  「啊,你怎么不和他说,他不是你的心肝宝贝吗?以前你们母子两个关系不是最好了吗?」周颖兰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太不符合常理了。明明李玲玉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李玲玉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炫耀她的好儿子,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品学兼优又孝顺的好儿子。
  李玲玉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凝重;「嗯,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
  感受着李玲玉声音里的凝重,周颖兰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也发觉了不对:「玲玉,你是不是……和小林吵架了?」
  但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点不信,关系这么好的母子也会吵架?以前这对母子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吵架?
  「没有吵架,颖兰,别问那么多了。」李玲玉看着墙上的挂钟,估算着林周回来的时间,「其实,这次我打电话给你,是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怎么,你想回来上班吗?没问题,你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嗯,我想上班。实际上不仅仅是上班,我还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我出事之前,你不是还在想开拓海外业务吗?你手里现在还有欧洲或者北美那边的新项目吗?」
  周颖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什么情况,怎么一恢复记忆就问这个?」
  ……
  当林周买完洗洁精和苹果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林周觉得,家里住小区就是这点不好,要是是那种出租房,说不定还能更方便点,起码不用跑便利店要个十几分钟的。
  「砰!」的一声,林周推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母亲,正在收拾家里,打扫地面。
  林周把手里的洗洁精和苹果放在茶几上,走上前去。
  「妈妈,我来。」林周试图把扫把从那妈妈手里拿过来,但是却被妈妈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坐那里就好了。」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24 09:56:04

第四十七章甜爱路
  墓园。
  天空中云层压的很低,稳稳的压在附近的山头上,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严小溪手里捧着两束干净、整洁的白菊花,身上背着一个以前上小学时父亲送她的背包。今天的她,穿的是一身素色纯黑连衣裙,裙摆垂到腿弯,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小腿,长发披在脑后直到后腰,随风飘扬,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小皮鞋。整个人全身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小溪静静地盯着面前的墓碑,看着上面那张黑白色的照片,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心里长长的舒一口闷气。
  她弯下腰,将手里的菊花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随后拉开背包的拉链,又从背包里取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一个打火机、一包红塔山、一瓶酒、几根香烛,还有一叠厚厚的堆在一起的白纸和黄纸。那叠白纸时是严小溪的论文,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标。
  严小溪先是给父亲点了香烛,端端正正的插在那里,随后,她有些生疏地撕开红塔山的包装。红塔山是以前父亲经常抽的烟。她从里面取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墓碑前面一块干燥的空位上。在做完这些以后,小溪又打开了给父亲带的他以前常喝的酒,将酒液缓缓洒落在墓碑前面的空地上。
  「爸爸,很抱歉啊,这么久才来看您。」小溪的声音很轻,她的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最近学校里的事情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
  小溪扬了扬手边那叠厚厚的白纸,继续笑着说道:「这个啊,是我写好的论文,前几天已经送审了,导师说了,一旦过了,就能拿奖哦,目前这个是备份,我就想着……打印一份给您,让您也跟着高兴高兴。」
  说完,小溪又按下打火机,又给父亲把那份论文烧了起来,放在前面的土地上。
  火舌舔舐着面前的白纸,散发出灼热的光亮,一点点的将纸张烧成黑灰。
  「原本,我是想劝哥哥和妈妈一起来的,但是他们说……没脸来见您,就只能我自己来了。」女孩蹲在火堆前,在给父亲烧的论文上,一张张、极其有节奏的丢着黄纸,火光在风中摇曳着,光影变换。
  「对不起,爸爸,哥哥和妈妈在一起的事情……是我同意的。」灼热的火光倒映在少女黑白分明的瞳孔里,也像是在点燃少女的心中积压已久的某些东西。
  「以前,我……太不懂事了。那时候,我看到哥哥和妈妈那样……我真的气疯了。当时我觉得哥哥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觉得他们背叛了您,也背叛了这个家。」
  小溪往火里丢黄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帘微微低垂、
  「我觉得哥哥是个畜生,居然对妈妈有那种龌龊的想法。觉得妈妈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居然会和哥哥搞在一起。那段时间,我每天走路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生怕被人看出端倪,被人用那种看怪物的眼光看待。」
  「那时候,我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强行逼走了哥哥,把他像赶一条狗一样赶出了家门。」
  小溪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可是自从哥走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妈妈笑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我犯了一个大错,我伤害了世界上两个最爱我的人,是我死拽着那些道德伦理不放,如果不是我横在他们中间,他们两个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吧……」
  已经丢完的黄纸在火光中渐渐蜷曲,发黑,烧成灰烬。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您如果还在的话,也一定希望妈妈过得好吧?以前您总爱摸我的头,笑着对我说,人生在世,生活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的。
  只要人高兴,怎么活都行。」
  小溪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父亲的黑白照片。就在此时,原本厚重的云层被一道阳光撕裂,阳光透出云层,斜斜的照射在墓碑上,将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照的有些发亮。
  「我想……您应该也不会怪他们的吧?」
  此刻,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尚未燃尽的纸灰,也吹动了小溪身后的长发,几缕发丝轻轻掠过她的刘海。
  小溪看着那缕阳光,微微一笑,抬起头:「这阵风啊,我就当您不怪他们了。既然连您都不怪了,那我也没资格去怪了。」
  火光熄灭,只留下冒着点点火星的余烬。
  小溪直起身子,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裙摆上沾染的灰尘,这一刻,她感觉胸腔里变得很空,就像一块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样。
  「行了,爸爸,我该走了。下回我再来看您,您在那边要好好的。等下回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带哥哥和妈妈他们……一起来看您。」
  小溪转身,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风再次从松林间穿过,松涛阵阵,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又像是一位慈父最温柔的回应。
  ……
  回到南京的这几天,林周敏锐的发现妈妈变了好多,妈妈不再像几个月前那样事事都要他伺候的模样了。妈妈现在会主动去做家务,会主动去洗他脱下来的衣服,会在他衣服褶皱的时候,走到他面前,主动替他理顺衣领,捋平那些细小的褶皱。
  每天都会做好晚饭,然后温柔的喊着:「周周,出来吃饭了!」
  看着母亲在厨房和客厅忙碌的身影,那一刻,林周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他真的以为那个坚强、自信的妈妈回来了。可是,当他转过头,看着妈妈那依旧澄澈明亮的眼眸,他心底的那种情绪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妈妈还是停留在十六岁啊,林周在心里是这么告诉自己的。这些都只是以前身为母亲的本能罢了,可能是林卫国出现的那天给她的刺激实在太大,强行唤醒了妈妈身为母亲的一些本能。
  但是有一点,确实反常,就是妈妈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有好几次,林周从身后叫她,她都仿佛没听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林周走到她身旁,轻轻拿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她这才回过神来。每次当林周询问妈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妈妈都只是微微一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
  林周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感到内心有种隐隐的不安,可林周也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很快,国庆假期就过完了。
  原本妈妈想自己一个人留在南京,说自己的腿好的差不多了,已经能照顾好自己了,他可以自己去上海上学,但是林周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了。李玲玉的心智不支持她留下来,她一个独身女性留在这边,没人照顾,林周会担心的。而且,林周心里也有一点心思,他想和妈妈在一起,一天也不想分开。
  最后,李玲玉没有再坚持,只是沉默的低下了头,顺从了林周的安排。
  母子两人是十月七号下午抵达的上海,当天晚上,母子两人做了一顿简单的餐食后,洗漱完毕,就早早睡觉。
  ……
  林周重回到上海后,安安稳稳上了一个星期的课,期间陈若澜也没有来找过他。
  周六早上,阳光通过窗户斜斜的照射进来。
  一身淡蓝色睡裙的李玲玉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给林周做好早餐了。
  在吃早餐的时候,母子两个相向而坐。
  李玲玉看着林周,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唤从她嘴里喊了出来:「周周……」
  林周埋头吃面的脸抬起,看向对面的妈妈:「妈妈,怎么了?怎么忽然喊我的名字?」
  李玲玉和林周两人互相对望,只是,李玲玉此刻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林周又说不上来,那眼神坚定就像是要把林周此刻的样子深深的刻进脑海里。
  「等会儿吃完面,帮我化个妆可以吗?妈妈今天想和你约会。」李玲玉紧紧盯着林周的眼睛,眼眸澄澈如一。在说完最后两个字「约会」的时候,她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的捏住自己的睡裙。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她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完了。
  这几天,或许是上天垂怜吧,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吃药才能入眠了,不用那么痛苦。
  「化妆?约会?当然可以。」林周愣了一下,随后眼前一亮,点头,又吃完一大口面,「只要妈妈你想,我等会儿就给你化妆。」
  林周看着妈妈那张在晨光里温婉恬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给她化妆,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而李玲玉看着儿子那俊俏的脸,心里则是涌起一阵辛酸。
  母子两个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的吃着面。
  等到吃完面,收拾好碗筷后,两人就进了卧室。李玲玉坐在了梳妆台前,林周认认真真的给她化着妆,林周到现在已经不知道给妈妈化了多少次妆了,都已经驾轻就熟了。
  在经过简单的粉底打底后,林周给妈妈画了眼影,涂了口红。
  等到化完妆以后,李玲玉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换上,这件衣服是以前林周送她的。换好以后,重新坐回梳妆台前,任由林周手里拿着梳子,站在她身后,将她如瀑布般的长发拢在脑后,慢慢地梳理着。
  李玲玉看着镜子,里面倒映着她那美丽的身影,至少从外表上来说依旧美丽的身影。她依然漂亮、温婉,眼角的皱纹基本可以说没有,就仿佛岁月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痕迹一般。
  在她身后,俊俏的少年为她细细的梳理着头发,神情专注。
  李玲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然攥住,这本该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啊。
  李玲玉闭了闭眼,轻轻深呼吸了一下,像是要排空肺部的浊气,开口说道:
  「周周……」
  「妈妈,怎么了?」林周在身后给李玲玉梳头,动作没停,随口问道。
  「以后……不要洗冷水澡了……」李玲玉的眼里有一些林周看不懂的深沉,那是独属于一个成熟母亲见到儿子受苦却无力挽回的痛苦。
  林周一愣,随后尴尬一笑:「没事的,妈妈,我不是小孩子,而且,现在不是天气还热吗?洗洗冷水澡没事,凉快。」
  凉快?看到这个强颜欢笑的少年,李玲玉感觉自己的内心在滴血。李玲玉知道,自己的儿子也是一个男人,也会有男人该有的生理反应,每天早上她感受到的那挺立的粗壮不是假的。那是这具身体最本能的欲望。
  这份欲望的源头,正是来自于她,李玲玉。身为一个母亲,自己的孩子痛苦着,她却没有任何办法,这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
  这个孩子宁愿自己洗冷水澡,宁愿让自己受苦,也不愿意跟她说那些事情。
  林周很快给母亲打理好了最后一点碎发。
  李玲玉起身,拿好了放在梳妆台上的小包。妈妈穿上那件以前林周送她的白色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十分的高挑美丽。
  在两人一起出门。在出发的时候,李玲玉和林周两人手牵着手,手上还绑着上回他们在鸡鸣寺买的十八籽情侣手串。
  「妈妈,我们去哪里?」林周这次很明显没有计划,一脸尴尬,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们去520路吧。」站在楼下小区门口,李玲玉看着林周那双明亮的眼睛,声音平淡的说道。
  「520路,那是哪里?」林周挑了挑眉,一脸疑惑,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是520路。520路,听起来有点像谐音「我爱你」。
  「在虹口区那边,四川北路到甜爱路,我们去那里吧。」李玲玉挽住林周的手臂,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甜美的笑容,甜甜的。
  「妈妈,你是不是专门做过功课了?」林周低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同时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是啊,因为想和周周你度过美好的一天,所以我专门去搜的,网上说,那里是全上海最适合情侣们去游玩的地方之一。」李玲玉维持着自己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满怀期待的十六岁少女。
  「那好,我们走吧。」林周低下头,趁机在母亲白皙、光洁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露出一口大白牙。
  李玲玉的身体在林周嘴唇触碰的一瞬间,身体不可控制的僵硬了一下,但是这么多天,她已经强迫自己熟悉这种情侣间的亲昵了。她将那股从心底蔓延而上的抗拒感死死按住,她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了。
  林周牵着妈妈的手,走进了前往甜爱路的地铁站。
  当林周母子两人抵达甜爱路的时候,已经是正中午了。
  甜爱路其实本身并不长,也就五百来米的距离,但是,这里却是情侣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老一辈的人说过,相爱的牵手走过,爱情就会长长久久。
  街道的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水杉,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柏油路上洒下细碎的斑驳光影。路边矗立着一个红色的爱情邮筒,道旁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块刻着中外爱情诗词的铭牌。
  「周周,我想吃那个!」李玲玉拉着林周的手,她像一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女那样,指着旁边的甜品店,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林周毫不犹豫的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买了一份最贵的甜点:「买!」
  「周周,我想要那个!」走出甜品店没多久,她又指着旁边的鲜花店的那束康乃馨。
  林周笑着走过去,买下了那束康乃馨,将那束美丽的花买下塞进她手里:「
  买!」
  一路上,李玲玉反常的提出了很多要求,几乎是要什么买什么,林周也从来没问价格,他直接答应了妈妈所有的要求。
  李玲玉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对于林周来说其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通过照顾她这几个月,以及租房、生活的费用,林周从小到大存的奖学金其实已经快要见底了。但是她更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她怕自己会在那条名为「永别」的道路上崩溃大哭。
  一路上,林周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他容忍了她所有的任性,他只是一手提着甜品袋,一手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林周和妈妈看着路边的爱情墙,上面写满了中外的各种诗词。。
  「这诗怎么样?」李玲玉指着面前墙上的诗词,轻声问道。
  是王维的《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醉相思。
  「相思……」林周挽着妈妈的手,目光在那四句诗上扫过微微皱了皱眉,「
  好是好,就是感觉太悲观了。」
  「悲观吗?」李玲玉一愣,侧过头看着林周,老实说她没从诗句里看出悲观的情绪啊。这首诗明明写的是跨越千山万水的思念,怎么会是悲观呢?
  「是啊,妈妈,你想啊,我们母子两个现在就能这么近的牵着手,每天都能在一起。只要你在我身边,根本不需要承受什么相思之苦啊。」林周轻轻捏了捏妈妈的手心,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李玲玉听到林周的回答,先是一愣,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林周那张带着笃定的脸,她明白林周的意思了。只是,那笑声里藏着多么深厚的感情,只有她自己知道。
  多好啊,如果她真的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她一定会被林周的这番话感动到落泪吧,爱人之间,不用承受相思之苦,永远都在一起,多好啊……可惜啊,我是你的妈妈,没法做你的爱人……
  李玲玉的目光抬起,看着远方的道路,那里是路的尽头,她轻声说道:「周周,我有个想去的地方,你可以陪我去吗?」
  「去哪里?」林周疑惑,看样子妈妈这回真的是有备而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玲玉展颜一笑,握紧林周的手,继续往前走。
  李玲玉牵着林周的手,在甜爱路的尽头,找到了一家咖啡店。咖啡店不大,但是整体格调温馨。
  推开木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还带着点咖啡特有的苦味。
  母子两个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两个人都点了杯冰美式。
  但是当服务员记下点单准备离开的时候,李玲玉突然叫住了服务员。
  「客人,您好,还有什么需求吗?」服务员停下脚步,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对年龄有差距的「情侣」。
  「能给我纸、笔,还有一个信封吗?」李玲玉客气地问道。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后会心一笑,顿时明白了李玲玉的意思,他已经过了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稍等,客人,我给您去拿。」
  「妈妈,要纸、笔、信封做什么?」林周看着服务员离去的背影,不解李玲玉的意思。
  「写情书啊。」李玲玉看着林周,眼睛完成两道漂亮的月牙状,笑意直达眼底。
  「情书?」林周的眉头微微挑起,还是有点疑惑。
  「是啊,来的时候,我在网上看到了。在这爱情路的尽头有一个爱情邮筒,那些谈恋爱的人呢,最喜欢的事就是把自己写满心意的信放进邮筒里,说是能把自己的爱意传达给对方。」李玲玉托着下巴,看着林周那张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在我们那个年代呢,也就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谁要是出了远门,联系起来很难,所以我们习惯通过写信的方式来传递自己对恋人的相思之情。」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平静而温和:「现在,周周,你是妈妈的恋人,我想按照我那时候的规矩,给你写一封情书。不过啊,我们就不投那个邮筒了。」
  李玲玉给林周说着,服务员端着托盘就带来了两杯冰美式,并递上了一沓信纸,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支圆珠笔。
  「谢谢。」李玲玉跟服务员道谢了以后,接过纸笔信封。
  李玲玉铺开信纸,正准备动笔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儿子双手抱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嘴角翘起的弧度渐渐收敛。
  「周周,你别偷看啊。」李玲玉迅速用左手遮住了信纸的上方,脸上露出一副小女孩保护秘密时的娇嗔和防备。
  「反正还不是写好了要给我?」看着妈妈这副护食的姿态,林周撇撇嘴,虽然他心里有着强烈的好奇和说不清的异样感,但还是顺从的把身子转了过去,没有偷看。
  咖啡店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斜斜照射在外面的树叶间,洒下斑驳光影。
  林周听着耳边传来的纸笔接触的「沙沙」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在背对着李玲玉的这段短暂而漫长的时间里,林周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妈妈最近是不是太反常了……
  「好了……」李玲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打破了这份沉静。
  林周转过头,就看到李玲玉左手拿着已经封好了的信封,右手正捏着一张纸巾擦着自己的眼角泛起的点点泪花。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泛着尚未退却的水光。
  她将手里那单薄的信封递给林周,她的声音有点闷,带着点鼻音:「给,周周,给你的,明天早上才能看哦。」
  李玲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林周,眼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但是林周没有去接李玲玉的信封,反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母亲:「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而已。」李玲玉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搪塞过去。
  林周将信将疑的接过李玲玉递过来的信。牛皮纸信封的表面很干净,什么都没写,封口处被平平整整的折叠进去。
  「为什么是明天早上看?」
  「因为有点神秘感啊。」李玲玉看着林周,俏皮一笑,「悬念都是要留到最后的。」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4/09 05:41:59

第四十八章大哭
  林周看着妈妈给的信,细细摩挲了一下信封的边缘,然后妥帖的放进了外套贴身的内衬口袋里。
  「要记得哦,一定,一定要明天早上再看哦。」李玲玉竖起自己那根白皙的食指,在林周面前轻轻摇晃着,脸上露出一个独属于十六岁少女的俏皮微笑。
  林周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啦,妈妈。」
  说完的时候,林周甚至还拍了拍自己刚刚放信的位置,似乎是在做出保证。
  咖啡馆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母子两人喝着咖啡,感受着咖啡店里的安静恬淡的气氛,看着林周的俊俏的眉眼,李玲玉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只是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但是林周显然没注意这个笑容,只是喝着自己的咖啡。
  母子两个就这样对坐了很久,李玲玉就这样认认真真地看了林周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就仿佛是要把林周的身影刻在心底。
  「妈妈,这么看着我干嘛?」林周被李玲玉盯的有些不自在,看着妈妈的眼神,感觉疑惑,自己今天的装束没乱啊,「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没有。」李玲玉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周的脸颊。
  她的脸靠的很近,脸上呼出的热气轻轻扑打在林周的脸上,惹得林周唇边细小的绒毛都在微微颤动,她微笑着说道:「就是觉得,我的周周……今天真的很帅。」
  李玲玉轻声呢喃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虽然是笑着,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里究竟包含了怎样的苦涩。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瞬间让林周的耳根子都红透了。但是,他还是僵着身子,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将今天妈妈带来的丝丝疑虑压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像是早就被精心规划的好的一场戏。
  李玲玉挽着林周的手,走出了甜爱路,像是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般,去电影院看了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电影;他们在市中心公园的长椅上撕碎面包屑喂那些优雅的白鸽;当夜幕笼罩天空时,他们坐在黄浦江边一家高档的江景餐厅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整座城市在夜幕中泛起灯光。
  李玲玉就如同第一次和林周吃烛光晚餐一样,喝了一杯红酒。一饮而下的酒液落入腹中,在李玲玉那白皙的的脸上泛起两朵红晕。
  饭后,母子两个来到黄浦江边,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十月的天气了,秋风已经裹上了些许凉意。江水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墨绿色的状态,碧波荡漾,泛着细碎的光芒。
  江面上,一艘艘灯火通明的游轮缓缓驶过,低沉的鸣笛声在江面上回荡。
  对岸陆家嘴的霓虹灯辉煌灿烂,将黄浦江的江面映照的波光粼粼,散发著迷人的光彩。
  一阵冷风顺着江面吹来,林周感觉妈妈那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心领神会,毫不犹豫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熟练地披在了妈妈身上。
  「妈妈,冷吗?」林周在给妈妈披好外套以后,顺势从背后将她揽在怀里。
  这冷风轻轻吹拂着李玲玉的裙角,也将她身后的长发吹得在半空中飞舞,有几缕发丝微微拂过林周的脸颊。
  「不冷。」李玲玉顺从的将头靠在林周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林周传来的属于年轻男性气息,还有那股微微带着点洗衣粉的清香,她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只要周周你在身边,就一点都不冷。」她轻声的说着。
  「妈妈,你今天高兴吗?」林周有些低沉的声音在李玲玉耳畔响起。林周想知道,他今天陪了李玲玉一整天,有让妈妈高兴吗?
  李玲玉没有回答林周的话。她靠在他怀里,目光怔怔地望着远处江面上那一艘艘越走越远的游轮,听着那渐渐微弱的鸣笛声,眼底的光芒正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就像童话里的灰姑娘一般,属于她的魔法时间已经要到了,她们很快就要回到属于她们母子应该待的位置了。
  他们母子两个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江边,看着江景,在他们的身后,是熙熙攘攘、享受着美好夜生活的人群。在这个平凡的夜晚里,他们母子在此刻就如同那些相拥的情侣一般,是那么的普通,却又因为无法言说的禁忌显的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周周……」李玲玉突然起身,从林周的怀里退了出来。
  「妈妈。怎么了?」看着离开自己怀里的妈妈,林周心生疑惑,他也跟着起身。
  两人四目对望。
  李玲玉微微抬起头,昏黄的路灯照在她的脸上,她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少年,眉眼间满是柔情,这张脸,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感觉怎么也看不够,那目光深切的仿佛要把林周此刻的样子深深刻进脑海里。
  「闭上眼睛。」李玲玉用着命令的口吻轻声说道。
  林周不明所以,但是看到目光那双带着盈盈水光的双眼,他还是按照妈妈说的做了。
  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听得到江水拍打岸堤的响声和远处鼎沸的人声。
  李玲玉慢慢侧过身子,靠近林周,然后她伸出了自己那双白皙的双手,轻轻环绕在林周的脖颈间,就在这人来人往的黄浦江边,就在这盏昏黄的路灯下,她微微仰起头,吻上了林周的唇。
  这个吻不带有像以前那般宣誓主权的侵略性,也不带有十六岁少女的娇羞与试探。这是属于一个即将诀别时痛苦的吻,带着撕裂灵魂般的痛楚。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像真正的恋人一样接吻。
  这个吻来的是如此的猝不及防,如此的出人意料,带着丝丝的酒气。
  林周的双眼在被李玲玉亲吻的第一时间,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他甚至能感觉到妈妈那长长的睫毛在自己脸上刮过的痒痒的感觉。
  林周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去回应妈妈,不敢伸出舌尖去探寻,他怕一回应,此刻这幻梦就会在这微凉的江风中,碎成一地的玻璃渣。
  良久,一吻分离。
  林周睁开眼。
  李玲玉离开了林周的双唇,向后退了几分,目光极度温柔的看着林周,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走吧,周周……」
  「去哪里?」林深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呆愣。
  「先去超市,明天我想包饺子,我们去买食材,妈妈给你包饺子。」李玲玉极其自然地挽住林深的胳膊,将自己重新靠进他怀里,语调轻快,目光里满是希冀。
  如果此时的林周没有被刚刚的那个吻搞懵的话,如果他的观察再细致一点的话,他就会发现,妈妈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里,眼底正翻涌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哀伤。
  ……
  夜深时。
  林周和李玲玉两个人挽着手回到了家里。
  「我去放一下饺子皮和饺子馅。」换好鞋子以后,李玲玉主动起身,但是她并没有把饺子皮和饺子馅放到冰箱里的想法,反而是把林周手里提着的饺子皮和饺子馅直接放在了餐桌上。
  林周也没多想,只是看着妈妈过去了。实际上,他现在还处于一个晕晕乎乎的状态,还沉浸在妈妈刚刚带来的那个吻里,刚刚妈妈的那个吻把他搞蒙了,戳破了他今天所有的压力与怀疑,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妈妈带来的甜蜜中。
  林周看着母亲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傻笑,然后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在林周看不到的地方,李玲玉站在饮水机前,现在林周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她没有去管那些饺子皮,而是把手伸进随身的包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在透明的塑料袋底部,静静的放置着白色的细微粉末。
  这是她从南京带来的,之前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医生给她开的具有强力安眠的药物。之前被林周发现过,但是林周一直没丢,怕的就是有一天她恢复记忆,又失眠,到时候没有药物。
  她之前趁着林周不注意,从里面偷偷取出两片,碾成粉末。
  白色的粉末被她快速倒入透明的玻璃水杯中,用一支筷子在林周看不到的角落快速搅拌,瞬间溶解。
  现在,从外表上看,这就是一杯普通的水,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李玲玉此刻去照镜子的话,她就能发觉自己的脸色白的吓人,像一张死人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刚刚在黄浦江边还盛满了柔情的双眼,此刻却变得有些空洞。
  林周从厕所回来了,坐到了沙发上。
  李玲玉就这样端着那杯温水,走到林周身旁,坐下,声音轻柔:「来,周周,喝点水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林周正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眼睛甚至没有向上抬,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妈妈递过来的水杯。
  此刻的他没有注意到妈妈的脸色,而是沉浸在今天这场约会的余韵中,一只手的手指翻动着手机屏幕。
  林周仰起头,喉结滚动间,杯子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在林周喝水那几秒钟的时间里,李玲玉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的到了极致,就像一根被拉直的线,下一秒就要断裂。
  终于,他喝完了,林周放下杯子。杯子与桌面触碰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可这一声脆响在李玲玉心里却宛如一柄重锤落下,狠狠砸碎了她心里一直坚守的某种东西。林周已经喝下了掺杂安眠药的水,她们母子相处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林周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视线重新聚集到手机上,手里刷着今天约会时候和妈妈拍到的照片,絮絮叨叨的说着:「妈妈,你看这张照片,采光真好,上面的你好漂亮。」
  「是啊。」李玲玉看着林周手机上的自己,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左右。
  林周依旧刷着自己的手机,但是,渐渐的,他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滑动着屏幕的大拇指开始慢了下来,下意识的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抹了一把脸,紧接着,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妈妈……」林周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我……好像……有点儿困……」
  林周的上下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架,原本还清澈明亮的瞳孔开始变得有些涣散,难以集中注意力。
  「周周,困了就睡会儿吧。」
  李玲玉伸出手,揽住了林周有些摇晃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她随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的头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妈妈在的。」
  她说着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温柔、最让孩子安心的话语,但是如果这时候有人站在她面前的话,就一定能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是如此的空洞,如此的死寂。没有人能够把这双眼睛同刚刚那个在给儿子水里下药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事实证明,医生开的安眠药确实药效很好,现在药效已经在林周的身体里快速蔓延,传遍四肢百骸。
  「妈妈……我……睡……一……会儿……」林周再也撑不住了,呢喃一声后,眼皮沉重的闭上了。
  他安静的躺在母亲的膝盖上,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陷入了如同婴儿一般的睡眠。
  林周的胸膛均匀的起伏着,呼吸变得绵长。
  直到确认林周真的被药物控制了以后,李玲玉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她原本僵直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脊椎一般。
  房间里,白炽灯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形成一种莫名的惨白色,带来丝丝令人绝望的窒息之感。
  李玲玉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右手,最终,在距离林周面颊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随后,咬着牙,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一般,最终还是屈服于本能,慢慢地、慢慢地,将手覆盖上去,轻轻抚摸着林周的脸颊,动作极其轻柔的拨开林周额前的碎发,似乎是想要看清此刻林周的脸,把他此时的模样牢牢地刻在心里。
  指尖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瞬间烫红了她的眼眶,原本死死憋住的酸涩在此刻化作了滚烫的热泪,决堤而出。
  眼泪无声的流淌着,在重力的作用下,一滴又一滴,砸在林周光洁的额头上。
  「周周……」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有些沙哑,却又带着一个母亲特有的最纯真、最本能的温柔。
  「妈妈怀你的时候啊,从来都不敢睡死过去。每次只要一闭眼,都要紧紧地把手搭在肚子上,生怕……生怕自己一个翻身压倒你,又生怕一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她的手指点触着林周高挺的鼻梁,她的指尖是冰凉的,眼泪却是滚烫的。
  「后来啊,你终于出生了,那是妈妈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你小小的、红红的,全身皱巴巴的躺在保温箱里,像个干瘪的小猴子。」
  「但是,妈妈一点也没有嫌弃你哦。怎么会嫌弃呢……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李玲玉的嘴角微微翘起,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李玲玉的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抚摸过他的眼睛、鼻梁、嘴唇,喉结。正是这张脸,在这几个月里用心的照顾她,把她从刚刚苏醒时的茫然与恐惧中拉了出来,把她捧在手心里,带给她爱意与温暖,哪怕这份爱意与温暖是畸形的。
  「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李玲玉哽咽着,「很多事情,妈妈都做的不好,害你小时候跟我吃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苦,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这句道歉说的不仅仅是小时候的苦,还有现在的苦。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她不仅没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还在自己的孩子长出一颗扭曲、背德的心的时候没有及时悬崖勒马。是她贪恋儿子给的温暖,是她在发现儿子恋母的时候觉得事情都还处在可控范围没有及时阻止,是她在自己失忆后明知道他是自己儿子的情况下,一步步撬开儿子的心防,亲手逼着他,引诱着他,把他推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些年,家里的钱全部被林卫国拿去赌或者买酒了,你出生的时候啊,大冬天的,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能拿块布包着。你冻的浑身发抖,嗓子都哭哑了,妈妈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的疼。没办法啊……我月子里还没出,只能把你抱在怀里,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带你一家一家的去敲门,到处低声下气的去给你借买奶粉的钱、借买衣服的钱,吃了不知道多少闭门羹,被人叫了不知道多少声叫花子……」
  李玲玉双眼朦胧,她已经看不清眼前孩子的面容了,只能用手细细临摹着孩子的脸庞。那些曾经吃过的苦,流过的泪,不断涌上心头。
  「以前啊,妈妈也无数次想着离开林卫国,想一走了之,可是,妈妈怕你被其他孩子嘲笑,怕你被他们说你是个没有妈妈的野孩子,就想着再忍忍就好了。
  可谁知道,我们居然最后还是走了……」
  李玲玉弯腰,把脸贴下来,与林周的脸颊紧紧贴合在一起,心里充满了无尽心酸。
  「后来啊,周周你就慢慢长大了。你第一次考一百分的时候啊,你跑回来…
  …手里攥着那张试卷给我看,眼神亮晶晶的跟我说你还有老师送的大红花。那时候,妈妈真的好高兴,那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周周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能干的孩子。」
  「妈妈的长相也还算过得去,好多人包括你周阿姨以前也都说要给妈妈介绍对象,但是妈妈怕你吃亏,怕你以后受欺负……受委屈,就都没答应他们!」
  「其实……其实妈妈一直都知道,你心里老是怪自己,你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觉得是你耽误了妈妈的人生,如果没有你,说不定,妈妈说不定早就改嫁了,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但是,妈妈今天想告诉你,没有哦,周周,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从来……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妈妈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累赘。你是上天送给妈妈最珍贵的宝物。」
  李玲玉抚摸着林周额前的碎发,眼睛里满是柔情与不舍,满是痛苦。
  「周周,妈妈爱你,现在、将来都永远爱你。」
  「可是,以后的路啊,哪怕再黑、再难,你都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了,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熬夜,遇到事情多思考,不要心急。妈妈知道,你做事沉稳,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你学不会、做不到的,这些事情对你来说都不难的。
  」
  「以后啊,找个清清白白的、和你般配的好姑娘,等到你们结婚的那天,哪怕妈妈不能回来,你只要在心里悄悄跟妈妈说一声就行,也让妈妈在那边高兴高兴,好不好……」
  客厅里,女人把头俯下,眼泪滴落在林周的脸上,那声音,是如此的肝肠寸断、过了很久很久,李玲玉重新直起身子,她看着陷入沉睡的林周,眼睛里满是泪花。
  「我知道,我失忆的这些日子,累坏你了,你一边要照顾我,一边也要顾及你自己。」
  「妈妈给你唱首歌吧,就唱小时候打雷你睡不着的时候,妈妈哄你睡的那首……」
  李玲玉张开嘴,声音因为长久的哭泣而变得有些沙哑,发出的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调子了,只是一堆无意义的音节。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她一边唱着,眼泪一边滴落在林周的脸上,滚烫的泪珠顺着林周的眼角滑落,仿佛此刻陷入沉睡中的林周也在跟着一起悲伤。
  「不开……不开……」
  「我不开……」
  「谁来也不开……」
  「妈妈……妈妈没回来……」
  随着这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李玲玉所有的伪装和坚强,还有最后一丝力气,都在这跑调的儿歌中彻底崩溃,她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林周的胸口,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4/09 05:42:18

第四十九章小溪的劝导
  早上七点,林周在沙发上,从朦胧中醒来。
  估计是昨天太累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妈妈的腿上睡着了,那个时候,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妈妈的手正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着他额前的碎发。再后来,他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像是沉入了深海一般,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彻底陷入了如同婴儿般的睡眠。
  「滴答!滴答!」
  窗外,雨声滴答作响,稀里哗啦的雨点拍击在窗户上,然后顺着玻璃滴落,发出催人入眠的白噪音。
  林周揉着自己有些肿胀的太阳穴,想要强撑着身子起来。但是,等到伸出手的时候,他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一定是昨天晚上妈妈给他盖上的。
  但是,他这个时候心底升起一丝疑惑,他对于昨晚为什么李玲玉没叫他去床上睡感到好奇。按照以往的习惯,不管他睡得再怎么沉,妈妈都会主动把他叫醒,从来不会让他在沙发上睡一晚。
  林周直起身子后,坐在沙发上,对著有些昏暗的房间喊了一声:「妈妈!」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雨水拍击窗户的声音。
  林周心里毫无征兆的漏跳一拍,涌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站起身子,光着双脚踩在地板上,加重语气再次喊了一声:「妈妈!」
  声音在这间客厅里回荡着,却他依旧没人回应。
  以前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和妈妈躺在床上,醒来后,为妈妈做早餐,但是现在,妈妈既没有叫他回床上去睡,也没有任何回应,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
  林周的心头有些慌了,四周环顾,正准备冲向卧室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对面餐桌上的异样。他顿时就发现了餐桌上的那个信封,还有上面压着一张银行卡,以及那串他们母子在鸡鸣寺买的十八籽手串。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在咖啡馆里,妈妈眼角泛着泪光,带着哭腔对他说道:「
  明天早上才能看哦」。
  林周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猛然攥住,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感。他跌跌撞撞的来到餐桌前,先是把手串从桌面上拿起,放在自己手心,紧紧握住,又把银行卡放在一边。林周近乎粗暴的撕开信封表面,扯出里面的信纸,他有预感,妈妈今天早上没有回应,房间里此刻充满冰冷的气息,一定跟眼前的这封信有关。
  折叠的信纸被林周展开,映入眼帘的是妈妈那端庄秀气的字迹。
  「周周,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叫走了?她能去哪里?她在上海人生地不熟,她的心智还不成熟,她的圈子那么小,她还……
  在这一瞬间,林周的心里有无数的念头像烟花一般炸开,但是下一秒又被更深的恐惧像水一般浇灭。但是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接着往下看。
  「周周,对不起,妈妈骗了你。其实,我的记忆,早在国庆遇到林卫国的那天,就已经全部恢复了。」
  林周整个人僵住,就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耳朵里只听得到阵阵嗡鸣声。
  国庆那天就已经恢复了?那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在这个家里的日夜相处,带着肌肤之亲的亲吻和拥抱,毫不避讳的同床共枕,甚至……就在昨天,妈妈还在在黄浦江边主动亲吻他的脸!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妈妈在已经恢复记忆的情况下,主动接受的?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抱有那种别样的感情,你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藏在床底下的那些笔记本,你为什么总是大半夜躲进浴室里用冷水洗澡,以及你当初为什么当初保送的时候选择上海交大……这些我全都知道。」
  妈妈她……一直知道我对她……
  她不仅恢复了记忆,她甚至还知道她心里藏着的那些最肮脏、最阴暗的想法。
  林周在这一刻,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发软,一股没来由的恐惧席卷全身,心脏极速的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强行把手按在桌子上,撑住自己的身体。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天衣无缝,以为自己真的藏好了那个肮脏的秘密,原来,妈妈早就知道了他所有的心思,他在妈妈的那里根本就无所遁形。
  「我知道,周周,你一直很痛苦,一直在怪自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对亲生母亲产生了不伦感情的怪物。可是,周周啊,这不怪你,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最初当我看到你那躲闪的目光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的心思,可是我太自私了,我贪恋你给我的那份扭曲的爱,没有加以阻止,更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没有狠心斩断这份感情,把你引导向正途。「
  」在这段感情里,最先犯错、最先变质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林周看到这里,眼眶渐渐湿润,这一刻,他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这段感情里最先变质的……是妈妈吗?
  林周手里捏着心,原来妈妈对自己也有不一样的吗?没来由的,林周的心忽然涌现出一丝不被察觉的欣喜。欣喜和痛苦螺旋交织着,在脑海里升腾。
  」周周,我对你的感情也不纯粹了,当年,我做错了选择,嫁给了林卫国,这辈子都从未经历过真正属于自己的、被人珍视的爱情。在面对你毫无保留的爱意的时候,我就像个自私的吸血鬼一般,想把那份缺失的爱在你身上找补回来。
  在我情绪崩溃的时候,我不该靠进你的怀里,把你当做一个男人去依靠;在注意到你那些躲闪、隐忍的目光的时候,我就该以母亲的身份,认真的同你讲清楚。
  「
  」如果那天,在你大冬天晚上洗冷水澡的时候,我能翻开那本笔记本好好看一看,我们母子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我在车祸后,明明知道你是我儿子的情况下,却还仗着失忆的借口,硬逼着你当我的男朋友,把你那颗本该摇摇欲坠的心,亲手推下了深渊。「
  」我当时明明满脑子想着的,只是想多依靠你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正是这份自私的心……害了你啊。「
  」周周,无论怎么看,我都不是个称职的妈妈。「
  泪水终于冲破了阻碍,大颗大颗的砸落在信纸上,将黑笔描下的字迹模糊。
  林周死死的咬住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妈妈不会知道的,可是谁知道,妈妈居然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妈妈还说感情最先变质的是她不是他……
  妈妈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林周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继续往下读。
  」妈妈知道,你是一个对感情认真的人,认准了一个人,在心里就是一辈子。所以,周周,妈妈在这里郑重的告诉你,我们分手了。「
  」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你才十七岁,你还有那么长、那么美好的人生,你该找一个合适你的女孩子,去过你应该过的人生。陈若澜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姑娘,如果有一天,她能当我的儿媳妇,我会很高兴的。「
  」在桌上,我给你留了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你从小到大妈妈给你存的钱,够你用到25岁了。「
  」妈妈走了,这对我们母子都好,这份感情本就是错误的,是违背伦理的。
  如果我们母子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毁了你的前途和人生。「
  」妈妈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哪怕最后结局是我的彻底消失,我都无怨无悔。「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不许熬夜,不许不按时吃饭,出门的时候打扮的精神一点。「
  」冰箱里有我给你包的饺子,早点煮了吃掉。「
  」最后……「
  在信纸的末尾,四个字的周围布满了大片大片干涸的水渍,看这水渍,显然已经有段时间了,字迹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可是那一笔一划的力道却是深深刻进了林周的心里。
  」妈妈爱你。「
  看着最后那句」妈妈爱你「,林周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手上的信纸被随意的丢在桌子上。
  林周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原本的欣喜和痛苦,在此刻,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一阵绝望笼罩了他。
  妈妈恢复记忆了,她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她知道自己对她那些连他都觉得肮脏和不堪的心思。更悲哀的是妈妈为了他的前途,为了他的人生,选择了离开。
  林周不知道现在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很痛,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找到她,他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
  林周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解开屏幕,找到妈妈的微信,直接拨打微信电话。
  但是微信显示他已经被妈妈拉黑了。
  林周心里一痛,手机立刻切换成拨号,拨打她的手机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女声,像一记重锤一般,砸碎了林周的脊梁。林周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林周闭上眼睛,他知道,如果再不做什么,他就真的、永远的失去她了。
  妈妈她会去哪里?她一个人又能去哪里?
  林周的大脑飞速转动,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除了彼此,大部分亲戚都断了联系。他很了解自己的母亲。他们母子的交际圈并不多,除了外公外婆,就是周颖兰这位上司兼闺蜜和他们最亲密。
  林周睁开了自己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再次打开通讯里,找到」周阿姨「,毫不犹豫的按下拨号键。
  等待接通的手机铃声在此刻显的尤为刺耳,但是所幸,林周等的时间不长,对面很快传来了一个成熟的女声。
  」喂?「
  林周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冷静下来:」周阿姨……是我,我是林周。「
  」小林啊……「对面周颖兰的声音很平静,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林周会打电话过来,甚至连一点惊讶都没有。
  」周阿姨,我妈妈她……「林周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总感觉自己的喉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阻止着他继续往下说。
  」哎,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周颖兰在电话那头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们母子感情那么好……这些我早该和你说的。「
  林周听着周颖兰的话,瞳孔猛然骤缩,手指死死按在桌子上,继续着急问道:」周阿姨……「
  」小林,你先听我说完。「周颖兰打断林周的话,语气里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沉稳,」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大概在国庆节那几天吧,你妈妈突然打电话给我。「周颖兰顿了顿,」她问我公司还有没有前往欧洲或者北美的海外业务,她说她想去。当时我还很好奇,还打算劝一劝她,毕竟她才刚回复记忆。但是被她非常坚决的拒绝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们母子吵架了,或者发生了什么矛盾。让玲玉又回到了失忆前的那个样子。当时玲玉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还特别嘱咐我别和你说。「
  林周紧紧抿唇,沉默不语。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让他跟这个妈妈的闺蜜说,妈妈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妈妈产生了一些不该产生的感情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母子具体发生了什么,「周颖兰叹息一声,她也给了林周想要的答案,」但是,小林,我给玲玉订的是今天下午三点飞往布鲁塞尔的机票……「
  周颖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林周能明白周颖兰的意思。
  林周拿着手机木讷的回应,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机械的发出了回应:
  」好的,周阿姨,谢谢。「
  两人挂断电话。
  林周耷拉着肩膀,瘫坐在椅子上,他已经知道了妈妈的去向,他刚刚被绝望笼罩的心又恢复了跳动。可是,当他目光扫过桌子上那信的时候,一种更深的无力感笼罩了他。
  看着上面的斑斑泪痕和被泪水打湿的有些模糊的字迹,林周感觉自己的心在疼。
  上面的一段话深深触动了他。
  」这份感情本就是错误的,是违背伦理的!「
  是啊,林周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份感情本就是错误,就算他在心里给这份感情加了再多美好的修饰词,就算他竭尽全力的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妈妈是自己的唯一,那也改变不了这份感情违背了人伦的事实。
  妈妈现在是清醒的李玲玉,是那个四十岁的爱他如命的妈妈,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扛下了所有的罪孽与痛苦,为了不毁掉他,选择了自我离开。
  他该怎么去留她?该用什么理由去留她?告诉她自己舍不得她?还是说,像个自私的怪物一样,把她重新拽回这乱伦的地狱,然后与他痛苦的纠缠在一起吗?
  理智在告诉他:也许她做得对,如果他们母子就这样分别,放过彼此,说不定对他们母子都好。可是他的感性却又像一头野兽一般撕扯着他的心:去拦住她!如果妈妈今天真的上了那架飞机,那对他们母子来说真的就是永别了。他会活的像一具行尸走肉,会在无尽的悔恨中腐烂发臭。
  林周已经失去了可以理直气壮爱她的借口。在」母亲「这个身份面前,林周所有的爱都是肮脏且背德的。
  原本得知母亲先变质时那种异样的欣喜彻底消失,林周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痛苦。
  林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门,身上穿着昨天晚上和妈妈约会的那件衬衣,漫无目的的走着。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吻成一块。
  林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某种本能,朝着一个方向机械的迈着步子。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浸透他的衣衫,透明的布料贴合在他的身上,不断带走他的体温。眼眶里不断涌出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合著雨水流进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就这样不知道在雨中走了多远、多久,林周感觉自己走累了,双腿变得沉重,停了下来。
  他茫然的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交大。
  林周随便找了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屋檐下,雨水打湿不到的位子上,茫然地坐了下来。
  去找她吗?不去找她吗?找到了她该说什么?如果不去找她,以后他该怎么办?这些问题死死的缠绕在林周的脖颈上,此刻,他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没用的浆糊,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他行动的理由。
  浑身湿透,发丝滴水,颓废样子的林周引起了周围来往年轻学子的注意,但是那些男女们都没有上前询问一声,毕竟在这学园里,为情所困的人不要太多,很正常。
  直到几分钟后。一个手拿着折叠伞的女孩出现在林周的视线里。她走到了林周面前,挡住了他前方的光线,带着点疑惑和清冷的声音在林周头顶响起:」林周?「
  林周机械的、本能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个长相秀气,气质有些偏冷的女孩,身上背着一个老旧的双肩包。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脚下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
  她就那样站在林周面前,眸子里没有任何异样的光芒,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这个女孩,林周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是陈若澜的同学,好像是叫……严小溪?
  明明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可是,对于现在的林周而言,仿佛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严小溪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停留在林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他的脸上满是绝望和迷茫。
  小溪那双以前满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涌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看透事情的冷静,以及……悲悯。
  林周没有回应严小溪,他又缓缓低下头,痴痴的望着前方的那处小小水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严小溪微微皱眉,现在的林周心情不好,她看了一眼后,后退,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林周没有在意,对他而言,严小溪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而已,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会对他这个快要崩塌的世界产生任何影响。
  大雨还在下,他感觉的心还在害怕。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严小溪又回来了,她的左右手各捏着一个冰淇淋。她快步走到林周身边,毫不客气的递给林周一个。
  」给,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严小溪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周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但是他没有接,依然像个木偶一样,痴痴的望着远处的小水洼。严小溪看了一眼林周,她也不恼,她只是拉起林周的那只有些冰冷僵硬的手,强行将冰淇淋递到他手里,然后她不顾台阶的冰冷,一屁股坐在林周身边,旁若无人的舔了一口。
  」我小时候呢,特别喜欢吃甜的,「小溪看着落下的雨水,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每次只要一哭闹的时候,我的哥哥和妈妈就会给我买甜的零食哄我,无论是一块钱的冰棍还是商店里的那些糖果,我样样都吃过。「
  林周将视线转移到了手里的冰淇淋上,痴痴的望着。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妈妈刚离婚,家里过得比较艰难。他和妈妈一起出去玩,虽然他没有主动提,但是妈妈总能看到了他眼里的渴望,妈妈就给他买了小卖部里最便宜的那种」旺旺碎冰冰「,一块钱一个。母子两个就那样坐在马路边,妈妈在旁边看着他吃,那时候,妈妈脸上洋溢着的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幸福的微笑。
  想到这些,林周的心里又不自觉的抽痛了起来。
  看到浑身散发著悲伤气息的林周,小溪叹了口气,典型的为情所困。
  小溪摸了摸自己胸口那串吊坠,再次开口了,状若无意地说道:」其实,上回迎新那天……见到的那个阿姨,她不仅仅是你的妈妈吧……「
  轰!
  听到严小溪的这句话,林周顿时如遭雷击,他如同机器人一般扭过头,带着些许的僵硬,原本那双被绝望和茫然填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震撼与惊恐。
  恐惧如海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心头,他太清楚严小溪这句话的意思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和严小溪才见过几次?两人压根没有任何深入交流啊,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知道了多少?她会不会说出去?她如果说出去了怎么办?除了她这所学院还有多少人知道?
  如果说出了,李玲玉这辈子都会被钉在伦理的耻辱柱上,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林周甚至不敢再往下想,这就像是一颗不知道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最令人绝望的是,他连拆弹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引爆器根本不在他手里。
  看到林周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严小溪轻轻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果然,跟她心里的那个猜测一模一样。
  严小溪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望着林周那双装满恐惧的眼睛,小溪露出一个浅浅的、温和的笑容:」放心,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然而,严小溪的这份保证并没有跟林周带来任何安全感,他不明白严小溪提起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
  林周没有说话,只是捏着冰淇淋的手紧了紧,死死握住冰淇淋的末端,冰淇淋被他捏的变形,奶油滴落在林周的虎口处,带来黏腻之感。
  」我来讲个故事吧……「小溪并不在意林周的防备,她只是把自己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手里的冰淇淋上,然后轻轻地舔了舔冰淇淋,脸上露出一个吃到甜食时幸福的微笑。
  她没有什么想法,她只是遇到迷茫的人想要开导他,就这么简单而已。
  林周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沉默。
  」有个人……姑且叫他松吧。「小溪伸出自己那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脸颊上的小酒窝,目光越过滴落的雨滴,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松呢,从小是个留守儿童,父母为了生计外出打工,把他一个人丢在老家,扔给年迈的奶奶抚养。之后,那对夫妻在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还生下了一个弟弟。
  奶奶含辛茹苦的把松拉扯大,但是不幸的是,在松八岁那年,奶奶去世了。松的父母急匆匆的赶回来,草草办完了老人的丧事,然后又急匆匆地走了,从始至终,他们甚至都没说一句把这个八岁的孩子一起带走。「
  林周依旧保持着沉默,但是,如果仔细凑近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正微微聚焦,他的耳朵已经竖起,明显是在认真的听着。
  」后来,松被另一户人家收养,男主人敦厚老实,女主人温婉漂亮。他们带着松重新组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那对夫妻在松心中是犹如亲生父母一般的存在。过了两年,女人和男人也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一个可爱的女孩,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四口,即便如此,那对善良的夫妻也并没有亏待他,依旧对他视如己出,给了他一个幸福安稳的家。「
  话说到这里,严小溪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她咬了口自己手里的冰淇淋,眉头微微蹙起。
  」可惜啊,好景不长,在松十五岁那年,那个敦厚老实的男人病倒了,最后不幸去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瞬间塌了,只留下那个女人、十五岁的松以及一个才七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小溪在说到男人去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唏嘘,于她而言,父亲离开她已经好多年了,可是,父亲那曾经高大伟岸的身影却依旧留在了他的心中。
  」一个失去了家庭顶梁柱的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可谓相当艰难,当有一天,松红着眼眶主动提出想要辍学去打工补贴家用的时候,被那个女人狠狠驳斥了一番,她甚至动手打了他。她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不希望这个孩子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没有未来。「
  」女人更加努力的打工,一个人同时做了好几份兼职,养活两个孩子,独自撑起了那个家。松也很争气,最终不负众望的考上了北大。在学校里,他努力学习,在大二那年,和几个同学一起成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工作室,赚到了第一桶金。「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溪嘴角不由自主的牵起一抹幸福的微笑,那是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段时光,是她记忆长河里最温暖、最明亮的一抹片段。哥哥依旧是那个高大可靠的好哥哥,妈妈依旧是那个温柔慈爱好妈妈。
  」他想回报那个女人和女孩。在不知不觉间,他承担起了一个早已离去的丈夫和父亲的职责,他用赚来的钱给女人和妹妹买了一套新房子,让她们有了一个新家。「
  小溪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无奈:」可是……随着松的年龄一天天的长大,他对男女之事也渐渐开窍。在那些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岁月里,在那些女人为了家庭日渐操劳的岁月里,他对那个女人原本纯粹的母子之情渐渐变质了。「
  」两颗千疮百孔、遭受磨难的心在经历了几番痛苦的波折和自我折磨后,最终还是违背了世俗伦理,渐渐靠在了一起。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是相敬如宾的母子,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是互相扶持的爱人。「
  林周听到小溪讲到这里,手里的拳头捏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迫和紧张:」那后来呢……他们母子在一起,难道那个妹妹就没发现,没说什么吗?「
  小溪听着林周急切的话,缓缓闭上眼睛,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让她永远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只需要去享受哥哥、妈妈宠爱的小姑娘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话……
  小溪缓缓睁开眼睛:」后来啊……两个人虽然极力掩人耳目,但是他们的关系最终还是在一个午后,被悄悄回家试图给他们惊喜的妹妹亲眼撞破了。「
  」一个是如兄如父,把她当亲妹妹养大的哥哥,一个是给了她生命的亲生母亲,他们在外人眼里就是最相亲相爱的母子,可是在妹妹看来,这就是这世间最大逆不道的结合,他们怎么能在一起?他们怎么敢的?「
  」在那一天,那个妹妹说出了最伤人刺骨的话,骂他们不知廉耻,违背人伦,她把松赶出了家门,把他所有的东西都丢了出去。「
  小溪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狠狠扎进曾经最疼爱她的人的胸膛。那歇斯底里的吼声至今仍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
  」小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男人那张曾经令她无比骄傲的脸上,瞬间肿胀一片。
  」爸爸临走前让你照顾我和妈妈,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你都把她照顾到床上去了!「
  」爸爸当初为什么要把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捡回来,为什么要让你这个白眼狼进我们的家门?「
  」你当初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
  严小溪深吸一口气,然后徐徐吐出,看向远方,看着在雨幕中升起的烟:」
  事后,妹妹在无数个夜里,回忆起与哥哥、妈妈共同生活的过往,她非常的后悔。那个哥哥和妈妈,虽然违背了人伦,跨越了底线。可是,在这段感情里,他们并没有伤害任何人,甚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比以前还更加小心翼翼的照顾着那个妹妹的情绪,生怕她因他们而遭受哪怕一点点的委屈。「
  」可是,很多事情、很多话说出了口,就如同这钉在板上的钉子,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哪怕你再怎么挽回,伤疤也不会消失。妹妹再伤心,哥哥和妈妈经历的那些的痛苦依旧存在。「
  」学姐……「林周的拳头捏紧,奶油从指缝间流出。他不知道严小溪讲这些话的意思,但是他大概也猜出来了,故事里的妹妹很可能就是严小溪本人,这些事情很可能都是她经历过的。
  」学姐,那结局如何,那对母子他们……「林周问道,他很想知道这对养母和养子最终的结局如何,他从那对母子的关系里看到了某种和他相似的东西。
  小溪一笑,看到林周的表情,她就知道,林周对这个故事起心思了:」放心,这个故事是个好结局。妹妹回忆了和哥哥妈妈过往的一幕幕,她已经知晓,他们的感情是真挚、热烈的,他们只是相爱了,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她明白了一切,她主动叫了妈妈和哥哥,让他们放心在一起。她接纳了他们「
  严小溪转过头,对着林周,那张曾经带着疏离感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懊悔的神情:」我讲这些话的想法很简单。林周,只要你觉得……你们是真心的;只要你们没有伤害过任何无辜的人;只要你真的能为她撑起一片天,那就放心大胆的去追求。只要你真心待人,只要她也全心全意的回应了你,那这份越了界的感情,为什么不能是真爱?「
  」真正爱你们的人并不会因为你们的这种关系而对你们有异样的眼光和看法。或许一开始,或许一开始他们会反对,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他们也一定能感受到你们之间除了彼此,再无人可以插足的爱。「
  小溪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进了林周的脑海。
  听着严小溪的话,林周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昨天晚上,黄浦江畔,路灯下,妈妈那带着微凉的酒意,在人来人往的江边,对他予以回应的吻。
  林周的呼吸不自觉的变得急促,之前,他一直自欺欺人的认为只有妈妈失忆,心智只有十六岁,才愿意当她男朋友,现在妈妈恢复记忆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是,现在妈妈的记忆早已恢复,她也在信里说了,她对他的感情也不纯粹了。
  如果,她对他真的只有单纯的母子之情,是不可能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吻他的。
  妈妈她也喜欢上了他。
  是啊,就像严小溪说的,只要他真心实意的对待妈妈,只要他愿意为了妈妈背负起所有的罪孽,那这份感情为什么不能是真爱,妈妈对我也动情了,我为什么不能回应她!
  林周的脑海里仿佛有个开关被打开了一般,他想去见她,想要去拦住她,想有好多话跟她说。
  看到林周神色一变,原本那种颓然的气质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到极致的情绪,严小溪知道,自己的劝说成功了。
  林周起身,朝着小溪道谢:」学姐,谢谢你的开导。我有事我先走了。「
  林周转身欲走,严小溪叫住了他:」我送你吧。「
  说这话的时候,严小溪还扬了扬自己刚从衣兜里掏出来的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