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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雷雨之夜
林周把李玲玉背到了床边,将她轻轻放下。
但是李玲玉看到林周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先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从旁边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凉席,铺在地上,然后又拿过被子,放在凉席上。
「周周,你这是……」李玲玉看到林周的动作,满心疑惑。
「妈妈,你现在行动不方便,我就在你旁边打地铺,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我都能第一时间帮得上忙。」林周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他此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了,他只是单纯的想陪在妈妈身边。现在的李玲玉受伤了,无法独自照顾自己,他作为儿子,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她。
林周打好地铺以后,看了看窗外,透过落地窗往下看,能清晰看到狂风呼呼的吹着,压倒树枝。天空中,一条条电龙飞舞,照亮夜空。
今晚看来要打雷了。
林周走到客厅,把自己带回来的药给妈妈放好,然后拿起水杯接了一杯水走进卧室。
「妈妈,来,先把药吃了,吃完了早点睡。」林周走过来,把水杯放在了妈妈的床头柜上,然后扶起妈妈,语气里满是温柔。
「好。」李玲玉点头,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满是平静。
吞下药物,喝口水,林周重新扶着李玲玉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虽然之前李玲玉睡过了,但是李玲玉的身体正处在恢复期,急需补充精神和体力,睡眠自然是最简单的方式。
渐渐的,李玲玉闭上了眼睛。林周看到母亲睡着了,他也打算睡了,尽管现在时间不算晚。
……
她又在做梦了。
她看到自己的手指白皙修长,手里握着一支笔来来回回的写着。
「李总,我觉得这项条款还能再谈一谈,你看,这对于我们的价格来说是在太高了!」对面的男人喋喋不休的说着。
「刘总,这条款项我们已经做了最大让步了,再让下去,我们承受不起,而且您也知道,现在运输成本和仓储成本本就高昂,再降下去,对我们不利。」她的声音成熟、自信,有着十六岁的她完全不具备的气场。
「可是……这对我方来说实在太有压力了。」刘总显然不想放弃。
「刘总,生意嘛,讲究的是长久。」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与其在这一点上纠缠,不如我们在付款周期上做个调整?如果您能接受缩短账期,我也许能在返点上给您再争取一个点。」
对面的刘总眼前一亮,显然动心了。
双方就具体条款谈论起来,很快就谈妥了注意事项。
双方在事后握手,交代了一些事后,便都一一离开会议室。
一离开会议室,她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穿着蓝白色校服、写著作业的儿子。
儿子今天放学,直接来这家公司等她,今天她没在原本的公司,而是在一家新开的公司,她过来谈生意。
他比十七岁的他看上要稚嫩许多,个头也矮很多,不具备那么宽厚的肩膀,眼睛里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眼神看上去要澄澈许多。
「周周,我们回家。」她走过去,牵上儿子的手。儿子的手软软的,也很温暖。
她清楚的注意到现在的儿子很矮,只有一米四左右的个子,幼小、稚嫩。
她和儿子很快就来到了她们停车的地方,正要上车,有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从她身旁走过,她都能闻到男人们身上的酒气与烟气,那眼神赤裸而油腻。
「哟,这娘们儿长得不赖啊。」
「你看那腰,那腿……啧啧,这要是弄到床上……」
那些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直往耳朵里钻
她还没说什么,一只手就从她的手里抽了出去。她看到儿子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是一块板砖,跟人半个头一样大的板砖。
「站住,道歉。」手里拿起板砖,拦住那几个工人,声音带有着小孩特有的尖细。
「哟,这小兔崽子还挺凶。」
那几个工人压根没拿他当一回事,取笑着他。
嗖!
一块板砖擦着刚刚污言秽语的那名工人的头就飞过去了!
那块板砖并没有真的砸中谁,而是擦着那个人的耳畔就过去了,重重地拍在了那几个男人身后的水泥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块。
但是转眼间,他又从地上拿起了一块板砖,那声音带着一如刚才的尖细。
「道歉!」
那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却宛如地狱的恶鬼一般,不讲人情,不通情理。
几个人明显被他震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么一个还没他们儿子大的少年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凶狠的眼神,就宛如一头护食的狼崽子。
他护在了她身前,替她抵挡那群男人的目光。
两边就这样僵持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门口的保安发现了这边的事情,快步走过来。
「走走,快走。」几个工人看了一眼保安,又瞪了一眼他,灰溜溜的走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她:「妈妈,谁都不能欺负你。」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轰隆。」
她正要把他揽在怀里,一阵轰隆的巨响让所有画面如镜像一般碎裂。
……
窗外,电闪雷鸣,一条又一条银色巨龙划破夜空,把夜空照亮如白昼。
「啊!」的一声,李玲玉从睡梦中惊醒,惊悚的看着窗外的响雷。
这声音很大,一下子就把旁边睡着的林周也给惊醒了。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李玲玉又再次打了一个哆嗦。
四十岁的李玲玉可以不怕打雷,但是十六岁的李玲玉不行。
十六岁的她怕打雷,很怕,那个时候的她缩在被子里,捂住耳朵,等待漫长的雨夜过去。
咚!
灯光被打开了,房间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林周起身,看到有些闷着头、发抖的母亲,再看了看窗外电闪雷鸣的场景,顿时明白了什么情况。
他立刻走上前,还没等李玲玉反应,把妈妈抱在怀里,一双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李玲玉感觉一个温热的胸膛紧紧贴在了自己身上。
「妈妈别怕,周周在,别怕。」
林周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沉闷,但是在李玲玉哪怕被捂住的耳朵里也清晰可闻:「妈妈,周周在的,一直在。」
轰隆!
雷电的咆哮声依旧在继续轰隆隆的响着,但是传到李玲玉的耳朵了却变成了隔着一层棉被的沉闷声响。
听着林周呼唤着她,李玲玉感觉特别的安心,就像梦里,有人对她污言秽语,这个男孩义无反顾的抄着板砖就上了。
这个男孩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周周……」李玲玉颤抖着抓着林周的衣服。
「妈妈,我在。」林周侧躺在李玲玉的身旁,下巴轻轻的抵在她的头顶,这个动作很轻柔,有种说不出的珍视与安抚。
雷声似乎短暂停止了,紧接着视暴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拍打在窗户上,不断冲刷着窗户。
李玲玉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那种惊悸的感觉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羞涩和……依赖。
这个男孩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都是她的依靠。
「周周,以后你会一直保护我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点的空灵之感。
「妈妈,我会的,我一直会。」林周毫不犹豫的说道。
李玲玉其实刚出意外苏醒的时候,非常害怕,与她而言,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她显的是那样的迷茫,那样的恐惧,是这个男孩,一直陪着她,为她忙前忙后,前途、未来,为了她这些他都可以不要,他做到了一个儿子能做到的一切。
她睁开眼睛,鼻息喷吐在儿子的脖颈间,问出了一个在梦里她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问题:「周周,如果有人……欺负妈妈,你会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但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只有十六岁的她,那么一点都不奇怪,她急需一点安全感来填补自己有些恐惧的内心。
林周的手松开了她的耳朵,把她轻轻揽在怀里,刻意避开石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坚定:「谁也不能欺负你。这辈子,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跟他拼命。」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后半句:林周也不行……
李玲玉从儿子的话语里听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份安全感比任何的铜墙铁壁都要牢固、都要坚硬。但是她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就像梦境里拿着砖头的那个大男孩一样,为她抵挡所有的恶意。
林周轻轻的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静静地抱着她,就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周周……」
「妈妈,我在。」
「抱着我睡。」
「好。」
林周按下灯的开关,灯光熄灭了。
房间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唯有窗外偶尔划过夜空的闪电能照亮两人的轮廓。
李玲玉把头靠在林周的胸膛上,能清晰的听到林周那个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着。
「咚!咚!咚!咚!」
是如此的安心,如此的沉稳有力,定住了她慌乱的心神。
林周的手拍打着李玲玉的后背,动作轻柔。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低沉却又带着无尽爱意。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听着这儿歌,被当作孩子一样呵护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原来被人呵护的感觉是这么好吗?好想一直待在他的怀里,一辈子不离开。
雨水静静拍打着窗户,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闷雷响动的声音此刻也已不再害怕,反而成了催眠的曲子。
李玲玉的睡意如潮水一般上涌,淹没心头。
「周周……」她最后呼唤了一声。
「妈妈,我在。」他回答。这声音,温柔、亲切、带着不可言说的坚定。
……
狂风呼啸,雷霆划破夜空,照亮天际,树木被狂风吹得倒伏,几乎断折。
老旧的出租房里滴滴答答的渗着雨水,屋顶漏水,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汪小小的水潭。
「妈妈我怕。」轰隆的雷声就如同巨神的重锤,捶打着男孩的心房。
男孩窝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
「周周不怕,妈妈在。」她把男孩横抱在怀里,用着自己的手轻轻拍打着男孩的后背。
她轻轻的哼唱着儿歌,声音轻柔,但也充满爱意:「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
那声音是那么的空灵,那么的悠远,那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力守护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
曾经她用尽心力呵护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苍天大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时间是一个轮回,它让一切倒转,包括爱。
清晨。
李玲玉从睡梦中苏醒,迷糊中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此刻的她身边空无一人,整张床只留下她一人。
她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雷雨、狂风,以及那个让她安心的怀抱,和那句「妈妈我在」。
李玲玉的脸顿时就红了,她想起了那句「抱着我睡。」她居然真的像一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在儿子的怀里睡了一晚上。
可是,只要一回想起林周那令人安心的宽阔温暖的怀抱,那听见林周心脏的跳动的沉重感,李玲玉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那种感觉真的很踏实,一直以来,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她都感觉迷茫,但是林周在她身边,她就感觉不害怕了,这个男孩一直用着他的方式守护着她。她真的很贪恋昨天晚上和儿子在一起的感觉,儿子带给他的安全感比在梦境里梦到那个打骂孩子的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在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时候,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林周上身短袖,下身长裤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刚买的早餐。
「妈妈,醒了?」林周看到坐起的李玲玉,眼神十分柔和,赶忙上前扶住她。
「我给你买的早餐。」林周把手里的包子和豆浆放在床头,「您先吃饭吧,等会儿我背您去洗脸刷牙,给您梳头,然后再给你准备一下药。」
林周把手里的包子递到李玲玉嘴边,李玲玉轻轻咬了一下,包子的味道确实不错。
「妈妈,等会儿我要出去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大概就离开几分钟。」林周给李玲玉递了一口豆浆。
「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买几个木板,来当做我们家里的门槛的斜坡,到时候您活动也能轻松点。」
「什么意思。」李玲玉没明白林周话语里的意思,木板和她活动有什么关系。
林周把手机打开,给她露出一个淘宝的界面:「我给您买了一个电动轮椅,但是家里门槛太高了,可能过不来,我就想着搞一个小斜坡,到时候您也能自由活动一下,虽然范围小了点。」
李玲玉眼睛睁大,看着林周露出来的淘宝界面,又看了看下面的价位表,已经是四位数了。
「你哪里来的钱?」之前她们住院的钱是周颖云代付的,李玲玉知道,但是她想知道林周本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的奖学金,学校对我这种优秀学生都是有奖励的,这些年我也没乱花钱,存了不少钱。」
第十五章化妆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噼里啪啦的拍打着玻璃。
昨天晚上打了一夜的雷,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消停,依旧有雷龙在云层里怒吼着。
林周给妈妈放好药以后,给她端来水:「妈妈,来,先把药吃了。」
然后,林周打开自己手机,对着母亲说道:「这些年,你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没用,都存着的。再加上,这些年我成绩好,获得了不少奖学金,我现在也有不少钱了。」
林周上高中的时候,就没怎么花过李玲玉的钱,他挣的奖学金足以让他在自己三年的学业期间自给自足。
李玲玉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接过林周的手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确认自己没数错:「居然这么多?」
林周的这笔钱在四十岁的李玲玉眼里没什么,但是在十六岁这个花钱都是按几块、十几块的人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在李玲玉那个年代,林周这个人就是那种典型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辈子活在布告栏的人物,是学生学习的榜样,永远的风云人物。而这样的人物,现在居然是自己的儿子,不得不感慨世事造化弄人。
「咳、咳、咳。」李玲玉似乎被豆浆呛到了,林周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子和豆浆,拍着李玲玉的后背,给她顺气。
「妈妈,没事吧?」林周一脸关切。
「没事。别担心,单纯呛到了。」望着儿子那关心的眼神,李玲玉心头一暖,自己当初来到这个令自己感觉陌生的世界时候,就是这个少年,也是这样关切的看着自己啊。
望着自己儿子那英俊的外表,李玲玉的心中没来由的一句:真帅啊!
林周的外表本就不差,他完美的遗传了李玲玉的基因,俊秀的五官、利落的短发,那踏实认真的态度,对少年少女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李玲玉目光定定的看着林周,那目光令林周有些不适应,他缩了缩脖子:「
妈妈,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李玲玉经过林周的提醒,立马回神,深呼吸了一下:「没事,刚才想事情去了。」
「好。」林周又继续给妈妈喂早餐。
李玲玉想了一下:「周周,你给我买的那个轮椅会不会太贵了?而且,我这骨折顶多就几天,用不着轮椅吧?」
林周眼中带着正色,郑重的说道:「我问过医生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而且你这不是小伤,医生说没有三四个月别想好完,到时候你还得好几天无法自由行动。我给你买个轮椅,等天气晴了,也能带着你出去逛逛,透透气。」
林周言辞恳切,言语里全是为母亲著想。
林周心里只有妈妈,给李玲玉花钱,他一点也不心疼。
李玲玉有些沉默。
李玲玉很快吃好了早餐,她理了理自己的右边的侧发:「周周,我想洗脸刷牙。」
「好,妈妈,我背您过去。」林周让妈妈爬伏在自己身上,李玲玉的体温通过薄薄的睡衣传到了林周的身上。
感受着母亲压在身上的两处柔软,林周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感受痛觉,然后走到卫生间,让妈妈单脚站立一下,自己一边扶着她,一边给她挤牙膏、拧毛巾。
李玲玉也很快的刷完牙洗完脸,林周又把妈妈抱回梳妆台前坐着。
李玲玉看着林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感觉好奇:「周周,怎么了,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周的眼神乱瞟,手不自觉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嘴里慢慢说道:「妈妈,你想不想……化妆?」
「化妆?你会化妆?」李玲玉来了兴致,林周这个踏实老实的孩子居然会化妆,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
林周点头。
李玲玉看着镜子里的镜子,最近几天没化妆,确实有些憔悴,虽然人依旧美艳动人,但是有些疲态神色。
「好,那妈妈就麻烦你了。」李玲玉露出笑容。
林周其实以前不会化妆,但是自从十四岁的那件事以后,他就特别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他想给妈妈化妆,想在她面前展示最好。因为他偶然间听过一个说法,说是喜欢一个女性就要学会给她化妆。
林周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法以一个爱人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这是道德和伦理的差距,不是什么爱可以弥补的,他自己在这名为背德的烂泥里打滚没关系,他不能把李玲玉也给拖进来。在深渊里的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他为了李玲玉,特地跟着那些那些美妆博主学习的化妆,他想给李玲玉最好的,想弥补那个男人对他造成的伤害,想告诉她,她的儿子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林周熟练的打开了李玲玉的化妆包,粉底液、眉笔、眼影、口红,他的动作很熟练,熟练的不知道偷偷练了多少次。在李玲玉去上班的时候,林周就会偷偷来到她的房间,打开她的化妆包,暗自里偷偷练习,想象着这些涂抹在母亲脸上的场景。
「妈妈,闭一下眼。」
林周的声音很轻,但是李玲玉还是乖乖闭上。她能感觉到林周因为沾了粉底液而变得冰凉的手,轻轻将粉底液点在她的额头、两颊、鼻尖和下巴上,然后用粉底蛋轻轻拍开。
那「啪嗒」「啪嗒」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玲玉甚至能感觉到从林周身上传来的淡淡鼻息,就像一层层热浪一般,喷吐在她的脸上。
大概过了一会,林周的声音响起:「妈妈。可以睁眼了。」
李玲玉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镜子里的自己,而是那张神情专注的眼睛,倒映着她,像是在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李玲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周周……」李玲玉发声了,被林周这样注视下,她觉得喉咙有点干。
「妈妈别动,我再给您修一下。」林周拿起一只眉笔,在李玲玉的眉毛上轻轻描画着,一下又一下。
李玲玉看着眼前这个给她化妆的男孩,这个高大、英俊,现在居然连化妆都会的年轻人真的是她的孩子!
如果自己现在真的只有十六岁,遇到这个男孩也会忍不住动心吧?
李玲玉心里不住的想着。
「妈妈,抬一下头,我给您涂一下口红。」
李玲玉抬头,就看到林周手里拿着一支口红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唯恐伤到她,期间,林周的手指窜过她脸颊嘴唇的那一刻,她顿时有种触电一般的感觉。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但是林周很快涂抹完毕,撤离。
「好了妈妈。」林周往后退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也闪过一丝不能言语、不能明说的东西,那东西要一辈子埋藏在黑暗的深渊之中,不能见光。
李玲玉忐忑的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舒展,唇色红润动人。那些被岁月刻下的点点的细纹虽然还在,却被巧妙地柔化了,不再显得苍老,反而透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周周,妈妈好看吗?」李玲玉问着。
林周站在李玲玉的身后,扶着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无比的温柔:「妈妈,你真好看!」
李玲玉用自己完好的右手轻轻摸着自己的侧脸,红润、细腻、带着点点的弹性,她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心里一暖:「周周,这都是你的功劳。以后谁嫁给你那真是有福了。」
在听到嫁这个字的时候,林周的手不自觉的僵硬了一下,但是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只要妈妈你喜欢,以后我给你化一辈子妆。」
是啊,给你化一辈子妆,当你一辈子的儿子,看着你好好的,哪怕只能做你一辈子最乖巧最能干的儿子。林周如此想着。
「说起来,以前妈妈你也是自己在化妆的时候,每次都来问我,说,周周,妈妈好看吗?」林周笑道。
以前妈妈总会穿着一身正装,上身西装,下身套裙,偶尔可能会穿黑色丝袜,化好妆准备出门的时候,就来问林周,妈妈今天好看不。林周也总是笑着回答好看。
「是吗,以前的我是这样的啊!跟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情呗。」李玲玉露出一个笑容。
「以前的妈妈你啊,做事情虽然工作上不马虎,但是生活中,妈妈你对我太过信任了。」
「怎么说?」
「有好几次我来你房间的时候,你都不锁门,连门都不关。有好几次,我稀里糊涂的闯进来都碰见妈妈你在换衣服,搞得我整了个大红脸」
「真的假的,我以前这么心大吗?」
「嗯,刚开始那时候闯进了几次,之后我就学乖了,进你房间我先敲门。」
林周回忆起以前李玲玉的样子,李玲玉对他太过信任了,连门都不锁,甚至有一次,他还能看到李玲玉穿着蕾丝内衣的场景,林周很快就意识到依靠心大的妈妈绝对不行这件事情,自那以后,他就学会了进入妈妈房间先敲门。
林周也是人,也会有生理欲望,但是同时他也有着最为人的基本原则,儿大避母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虽然他对母亲有欲望,但是该做还是得做。
林周趁机从旁边拿起一把梳子,轻轻给妈妈的头发梳了一下,最后扎成了一个马尾。
林周看了一下时间:「妈妈,我等会儿就走了,就离开几分钟,我去给你买木板,到时候你也好行动。顺便,你的轮椅也快到了,我订的加急件。」
林周看着身穿睡裙,帮她理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衣裙。买木板当做斜坡,到时候轮椅到了妈妈直接坐上去就能在家里到处走了,而且外面也没有什么门槛之类的,妈妈能直接出入小区。到时候等天气放晴了,他就能一边带妈妈去晒太阳,一边和她聊天。
「去吧,周周。」李玲玉伸出手,替林周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路上慢点,外面雨大,别淋着了,注意安全。」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轻柔,那语气里的关切和自然真的就像一个母亲一样,仿佛这种叮嘱已经做了千万遍。
林周温柔的看着妈妈,露出一个笑容:「嗯,我尽量早点回来。」
林周把妈妈背到床上以后,轻轻把她放下,盖好被子:「妈,如果您要玩手机就玩,就是不要把手机上的wifi关了。」
「wifi?」李玲玉歪着头,不知道林周在说什么。
林周回忆了一下脑子,也对,妈妈十六岁那年中国的wifi和智能手机还没有通用,自然没有这个概念。
「您可以认为,你随便刷手机就行了。」林周指着手机上的一个图标说道,「这个一条一条的不要去点他就行。」
「好。」
李玲玉点头。
林周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对了,妈妈,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林周突然走到一边妈妈的柜子里,给她拿出一包卫生巾。
「我算了一下日子,发现您的例假到来估计就在这一两天了。」看着这个粉红色的包,李玲玉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十六岁的她对于生理期这种东西还处于一个遮遮掩掩的阶段,生怕被人看见。
但是林周居然就这么爆出来了,还是自己的儿子。
可是李玲玉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林周给妈妈把卫生巾放到她的床头柜边后,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李玲玉看着林周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这就是被爱全方位包裹,被人呵护的感觉啊!林周将她的喜怒哀乐、衣食住行全部都注意到了,甚至她没想到的他居然也注意到了。
这孩子……真的……
李玲玉心里涌起莫名的暖流。这就是她的儿子啊。
……
时间很快过去了,大概就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林周就回来了。
当李玲玉听到门把锁被按动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自己儿子回来了。
果不其然,林周一来就直接冲着她的房间走来,在敲了几下门,多等了十秒钟,大概是林周敲门的习惯吧。林周走进来,手里提着木板还有一个大纸箱。
「妈妈,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原本说是出去几分钟的,结果晚了,我刚出门的时候就接到电话,说是您的轮椅到了。」
第十六章轮椅
「你这孩子怎么都淋湿了?快找毛巾擦擦,会感冒的。」
李玲玉心疼的看着林周,他头上全淋着雨,湿哒哒的,衣服上也是,基本快湿透了。她下意识的想起身,去给林周找毛巾,结果被林周拉住了。
「妈妈,我没事的,你腿脚不便,不要走动。」林周的眼神亮晶晶的,把手里的纸箱和木板放下。
「妈妈,刚刚回来的路上我还给您买了拐杖,我放客厅了,以后您要出门的时候,可以坐轮椅,到时候我就推着您,如果在家里,不远的距离的话,我在的时候我背着您过去,我不在的话,我就给您留着拐杖。」
林周知道,他不可能时刻都在家里,他也偶尔是要外出的,他要外出买菜、买各种杂物,甚至过几天还要去高考,到时候妈妈一个人在家里会很麻烦。
林周扶好妈妈以后,又转头走向地上,从纸箱里把轮椅拿出来:「妈妈,我跟您说,这轮椅死沉死沉的,再加上木板和拐杖,差点都没能拿下……」
李玲玉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母亲的严厉:「先别管那个了,赶紧去把你衣服换了,头发也擦干净,不然你会感冒的。」
「我没事的,就这么一点小……」林周愣了一下,随即耷拉着脑袋。
「不行,赶紧去换了……」李玲玉又重复了一遍,眉头都皱起来了。
看着眼前妈妈这副凶巴巴的样子,林周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好吧,那妈妈你坐一下,我马上去换。」
林周快速离开母亲的视线,冲进自己的房间,找了一套看起来干净清爽的衣服套上。
随后,林周走出来,再次来到母亲的房间,推开门,就看到倚在床头的母亲。
妈妈,在无意识的划拉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妈妈,你在刷什么?」林周走过来,重新蹲在地上,为妈妈处理起轮椅,这玩意儿最后居然还要安排螺丝安装一下。
「抖音。」李玲玉回答,然后把自己的手机翻转给林周看。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是一片蓝色的海洋,太阳的光芒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砂砾如金子一般铺洒在岸边,雪白的浪花卷着白沫拍打在金色的沙滩上,偶尔还能看到几条五彩斑斓的鱼跃出水面,搭配上轻快优美的背景音乐,景色非常优美。
「我想去看一次海……」李玲玉似乎是无意识的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看海?」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看过海呢!我想看一下大海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美丽!去看大海一直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李玲玉从小生活在内陆,生活在那座小县城里。虽然两人来了这座江苏的城市,但是始终没有去看过海,李玲玉为了照顾林周一直走不开,一有空闲就得陪着林周。
至少,林周从小到大就没和母亲去过海边。
林周沉默了,他从没听妈妈说过她的梦想。他一直自认为爱着妈妈,已经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作为一个儿子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结果却连妈妈真正的梦想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给她分忧,结果却连她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去看海,这份少女时期的梦,结果一直没能实现。为了他,就为了他这么一个拖油瓶,她藏起了自己最好的年华、最渴望的梦想……
「妈妈……」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林周开口了。此刻的林周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怎么了?」李玲玉疑惑,把头看向自己儿子。她看到的是一副特别的表情,那双总是默默注视她的眼睛里,蕴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上面有愧疚、有悲伤、有无奈。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脸上,能同时展现出这么多令人心碎的表情。
「等你伤好以后,我们去看海吧。」林周一字一句的说道,眼神里满是认真,仿佛许诺的不是什么将来,而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情。
「真的?」李玲玉眼前一亮,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嗯。」林周点头,「我们就去那种有很多椰子树的地方,有很多很白的砂子,到时候你穿着漂亮的裙子,我在旁边给你拍照。」
林周的模样十分认真,根本不是在许诺什么空话。这些年他存了不少钱,但是如果是妈妈要用的话,那林周并不心疼。只要妈妈想去,他就一定要带她去。
看着自己这个英俊的儿子认真的模样,李玲玉真的感觉内心发甜,这就是被人捧在心上的感觉啊!
说起梦想……李玲玉突然起了好奇心:「那周周,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啊……」林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眼神里带着点温柔,「是秘密,不告诉妈妈你。」
林周的心底有着这么一句话:我没有梦想,妈妈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林周就给妈妈拼好了手里的轮椅。
「妈妈,来,试试。」林周把轮椅推到妈妈身前,在妈妈身前站定。
「好。」李玲玉伸出右手,撑住身体,慢慢往下挪动,坐在了冰凉的轮椅上。
林周看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妈妈,你试试。」
林周手里拿着说明书,给李玲玉示范了一下。在李玲玉的操作下,按动按钮,轮椅很快就动了起来,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胜在稳定。
「哎,真的能动!」
就是轮椅在快行驶到门口的,李玲玉停了下来,门槛有点陡,要是强行过去,肯定会震的,搞不好还会翻车。
「妈妈,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安个小斜坡。」林周拿着手里的木板,立刻上前,先是在地板上塞了两个个小方块,然后让木板搭在上面,成为了一个小斜坡,比划了半天,然后又在上面踩了踩,确定稳当了才抬头冲妈妈招手。
「妈妈,来试试,看能不能过来!」
林周站在母亲身前,准备随时接应母亲。林周就是怕妈妈有什么意外。
李玲玉深呼吸了一下,她选择相信儿子,她再次按动按钮,,轮椅就顺着滑坡上下起伏过去了。
没有颠簸,没有阻碍,一切就像流水一般的丝滑。
确认好妈妈可以平稳过来后,林周松了一口气,他准备去拿钉子和锤子,把木板和木块的位置固定一下。
林周看着妈妈,此刻的妈妈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坐着自己的轮椅车在这里逛逛,在那里逛逛,笑声回荡在客厅里。
林周看着这一幕,顿时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李玲玉来到客厅里后,想要去阳台转转,但是被林周拦住了。
「妈妈,等一下,外面在下着雨,如果你要看的话,我给你开点缝,别被淋湿了。」
现在外面的雨还是比较大的,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知道,刚才林周回来的就被淋湿了,现在林周可不想让李玲玉也被淋湿,尤其是她手脚都打着石膏,石膏被打湿了很难办的。
之前在浴室的时候,林周都是想办法先把浴室的地面弄干,才敢在浴室给妈妈清洗的。
李玲玉也不是小孩子,她知道林周的心思,便没有打开阳台的门。
林周知道妈妈的心思,他从厨房拿了一个小碗,又拿过水果刀,给妈妈切起了苹果,将苹果切成一个又一个小块。
林周一边切着,一边说道:「妈妈,等过几天,天气晴了,我门就出去走走吧,现在外面还很湿,对你不好。」
李玲玉眼前亮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了?」
林周摇头:「不麻烦,妈妈,别担心,现在我们有电动轮椅,只要不是走太远,问题都不大。我们家楼道宽敞着呢,到时候还能自由出入电梯,楼下小区的路也平整,没有什么起伏的地方。」
听着林深的话语,李玲玉的心里一暖,这孩子的心这么细吗?为了她把这些都考虑到了。
「对了,妈妈,」林周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直接返回自己的卧室,等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坐垫和一个靠枕,「这两个一个放屁股底下,一个放靠背上,到时候您坐着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坐久了疼了。」
林周上前轻轻的抱起妈妈,快速把坐垫放到了她的屁股底下,然后又把靠枕放在了她的后背。
这一幕温馨和谐。
李玲玉看着玻璃床上倒影出的倒影,她坐在轮椅上,头发扎着马尾,身上穿着睡裙,虽然左手左脚还缠着纱布打着石膏,但看着精神头不错,身前站着那个高大的少年,把她轻轻抱起,放好坐垫后又轻轻放下。
她感觉有个依靠的感觉真好……
林周看着李玲玉,蹲下身在妈妈的手上摸了一下:「妈妈,你先在轮椅上坐一会儿,我去家里其他的几个门和我们的大门也都按上斜坡,到时候你也好出入。」
「嗯,去吧,周周,我就在这里逛逛。」
李玲玉笑着,按着电动轮椅就在家里逛着,林周嘴角露出微笑。
林周来到杂物间,从里面取出钉子和锤子,就着刚才的木板和小方框,一阵敲打,在固定好了李玲玉卧室的斜坡以后,林周又对着浴室、厨房、杂物间、他的卧室,还有大门口也都如法炮制。
至少妈妈从家里出门到楼下小区大门口这一段路都得是畅通无阻。
时间很快过去,马上就要到饭点的时候了,林周都要准备去做中饭了,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谁啊?」李玲玉坐着轮椅车就过来了。
林周看了一眼,惊奇了一下:「是周阿姨。」
周颖兰?李玲玉愣了一下,她对周颖兰印象不错,这个人是她的老板,但是那天跟她相处来看,人还是不错的。
林周接起电话:「周阿姨,中午好!」
周颖云:「小云啊,中午好。你妈妈怎么样了?」
林周看了一眼李玲玉,随后回答:「都挺好的,回到家里以后也没什么异常,正在逐步恢复。」
「正在恢复就好。」周颖云在对面笑着,只是除了笑着以外,背景音还有些嘈杂,估计是公司的员工在打电话吧,「那个,小林,我等会儿过来看看你妈妈可以不?」
「当然可以。」林周一口答应。不说周颖兰和李玲玉这么多年的情义,单就是周颖兰是林周家里的衣食父母,字面意义上的衣食父母,她是妈妈的老板,过来探望都在正常不过。
「行,我半个小时后到。」
「好,周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林周挂断电话,轻轻呼吸了一下空气后,对着李玲玉说道:「妈妈,您先休息一下,周阿姨等会儿就来了,我先去准备晚饭。。」
「嗯。」李玲玉点头。
林周从冰箱里拿出菜,走进厨房,周阿姨要来,那饭菜都得多做点了。
看着林周的背影,李玲玉也渐渐安定下来,她感觉有点困了,坐在轮椅上准备睡一会儿。
……
她在做梦。
这次的梦境有点奇怪。
白衬衫的领口有些紧,勒得她呼吸不畅。包臀裙下是修长白皙的双腿,正翘着二郎腿,鞋尖烦躁地一点一点。她坐在刚刚儿子坐的沙发上,双手抱胸,眼睛斜着看向眼前的少年,与以往那种包含爱意的目光完全不同,这种眼神里包含了愤怒和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她这一身套装明显是刚刚没换下来的工作正装,她在工作的时候接到的电话,他选了上海交大,她就立刻回来。
眼前的少年和她现在见到的少年很相似,硬要说差别的话,估计就只是发型上的差别吧,她认识的那个少年头发要短一些。
「周周,你到底在想什么!」她的声音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尖锐的脸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周周,你为什么去上海交大?凭你的实力你明明能去北大和清华,你为什么选择上海交大?」
「人家北大、清华的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都向你伸出了橄榄枝,你为什么不去?!」
她被自己的声音震惊到了,以前做梦的时候,她都是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怒吼着、咆哮着。
对面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喜欢上海交大的计算机系。」
蹭的一下,她的火气就上来了。
「林周,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那是北大、清华,交大再好也比不上北大、清华!」
对面的少年依旧面无表情,抿着嘴唇不说话。
她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的愤怒在一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
她在怕什么?她不明白这个梦境里的她在害怕什么,会这么惊恐,他的脸怎么了?十六岁的她不明白,她是他的妈妈啊,为什么要怕自己的儿子?
对面的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赶忙喊了一声:「妈妈……」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恐惧,眼神晃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但是,她阻止了他,她说道:「回你房间去。」
对面的少年抿着嘴唇,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妈妈……」
「快回你房间去。」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他看到她的的坚决,他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个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女人,此刻却像是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顺着沙发滑落下来,蹲在地上。
她为什么哭?难道就仅仅是因为他没有选择北大、清华吗?十六岁的她不明白。
她捂着脸哭泣着,嘴里一直在喃喃念着什么,可她就是听不清,她听不清那个四十岁的她在说什么,她有预感,那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事情……
……
「妈妈,醒醒。」
「醒醒。」
李玲玉感觉到有人在摇着她的身体,她抬头,就看到林周穿着围裙的看着她。
林周给妈妈捋了一下耳边的侧发,替她看了一下额头的伤口,确定没有触碰到以后对着妈妈说道:「妈妈,周阿姨要来了,我这边饭菜也要好了。我等会儿扶你去穿一下衣服,你不能穿睡衣见周阿姨。」
「哦……哦……好。」李玲玉明显脸上布满睡意,迷迷糊糊被林周叫醒。
第十七章疑问
「妈妈,我先推你进屋,给你换衣服,刚刚周阿姨给我打电话,说她马上就到我们楼下了。」林周又再次进了厨房,弄好了最后的饭菜,然后端出来。
今天的饭菜因为周颖云要来,林周弄得丰盛了一些,糖醋鲤鱼、香干肉丝、猪肉粉丝汤、酸辣土豆丝,四个菜。
看到林周把饭菜摆好了以后,李玲玉也彻底从迷糊中清醒,看着高大挺拔的儿子。
梦境里那个耷拉着脑袋的儿子,以及哭泣的自己是怎么回事?那个是自己以前的记忆吗还是说只是一场梦?以前的自己不是都会好声好气的和林周说话吗,难道就仅仅因为他没选北大、清华自己就哭泣、害怕吗?这逻辑上说不通啊!
李玲玉被那个梦困扰着。她想不通啊!就算上海交大不是北大、清华,那也是整个中国前三的高校,差不到哪里去啊,要是让十六岁的她来,别说上海交大了,考上重本都得烧香拜佛了,哪里会去对学校挑挑拣拣?
在她们那个年代,要是有人能进入大学,都得敲锣打鼓通知全村吃席。
林周很快就解开自己的围裙,挂在墙上,然后走过来推着妈妈的车:「妈妈,来,我扶着你进屋里换衣服。」
李玲玉的右手轻轻敲击在轮椅的扶手上,眼里满是疑惑:「周周……」
「妈妈怎么了?」林周听到了李玲玉的声音,眼睛里带着疑惑,连带着推着轮椅的速度都放缓了一些。
他喜欢推着李玲玉的感觉,李玲玉直接用电动按钮过去虽然也是一样的,但是林周觉得还是这样推着走比较好。
「当初,你选择上海交大的时候,我和你吵过架吗?」李玲玉脑海里有着无穷的疑惑,但是她决定还是直接问本人比较好。
「吵过。」林周点头,他没有隐瞒,妈妈能问出这种问题,就说明她肯定是记起了什么,「当初我选择上海交大的时候,你从公司回来把我骂了一顿。」
「那我当时是不是哭了……」李玲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点的低沉。
「嗯,当时我看到你眼圈红了,想去扶你,你却让我回自己房间。」林周捏着轮椅的手紧了紧,他见到了妈妈的哭泣,他不想那么做的,他不想弄哭她,她是他的唯一,他怎么能让她哭泣?
林周轻轻推着轮椅过了李玲玉房间的斜坡,速度很慢,唯恐把李玲玉弄飞出去。
「那你知道当时我是为什么哭吗?」李玲玉总觉的自己哭的蹊跷。
「可能是觉得我不争气,没有选择北大吧……」林周一顿,把妈妈推到床边,缓缓站定。
如果仅仅是气林周没有选择北大清华的话,那为什么她会露出那副恐惧的表情?就连在梦境中的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的面部扭曲。
而且……李玲玉瞥了一眼正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儿子,她总感觉自己最后喃喃念着的东西肯定很重要,不然不会一直念着,但是不管她怎么回忆,就是听不清,想不起来她当时到底在念什么……
林周在衣柜里翻找着,从里面翻找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那是一件质感极好的裙子,面料柔软垂坠,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
看着这件裙子,李玲玉的神情一阵恍惚,她从感觉有什么要从脑海伸出冒出来。
……
加了半夜的班,等回到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她穿着一身工作正装,按开了家里的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身影。
那身形看上去要比十七岁的他稚嫩的多,大概在十五岁的样子。
少年把手臂抬在自己眼前,遮挡自己的视线,一只脚光着躺在在沙发上,另一只脚耷拉着,落在地上。
随后她目光往右移,就看到了放在他脚边的东西,那是一个蛋糕,还有一个袋子,看样子,里面似乎是什么衣服一类的。
感觉到房间里的灯光变化,少年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回来的她,眼底惊喜蔓延而出:「妈妈!」
她走过来,牵着儿子的手:「怎么在这里睡,也不回房间去,会感冒的,还有这些是……」
「妈妈,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生日啊!」他兴奋的叫着,从自己脚边把蛋糕端了起来,递到母亲身前。
这个蛋糕不大,也就两寸而已,只够两个人吃。在上面用奶油歪歪扭扭的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今天……我的生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喉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说不出话。连她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
他兴奋的起身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蜡烛,给母亲点上:「来,妈妈,快许愿。」
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男孩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搞定了,直接让她许愿了。
「好……」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闭上眼睛默默许了愿。
等她许完愿以后,他递过来一个纸袋,满眼笑眯眯的。
她打开来一看,正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上面还绣着点点的花纹。
「周周,你哪里来的钱?」
「之前你给的零花钱,我都没花,上回我和妈妈你一起逛街的时候,看到你对这件裙子多看了两眼,我就拿着你的衣服去那家店,比对了一下,找到大小合适的就买了下来。」
她说不出话,紧紧的搂住了他。
……
林周手里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走到李玲玉身边。
「妈妈,我先扶着你起来,麻烦你先单脚站立一下,很快的,最多几秒钟。
」
林周慢慢扶起了神情恍惚、沉浸于回忆里的李玲玉。李玲玉被林周这一扶,也瞬间回神。
「周周,慢点。」李玲玉说道。
林周把裙子放在了床上以后,伸手去解妈妈的睡裙,动作快速。他知道,妈妈另一只脚有伤,单腿站立会很难受,他要尽快结束妈妈的难受感。
李玲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当那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光滑皮肤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虽然这种事情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但是还是会害羞。
「怎么了?」林周的手停住了,眼神关切。
「没……没事。」李玲玉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我自己来吧。
」
「妈妈你手不方便,别扯着石膏了。」林周婉拒了妈妈的建议,扣子一颗颗解开,睡裙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林周看着妈妈光滑的肌肤,以及胸前被蕾丝内衣包包裹的大片雪白,他轻轻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拿起床边的白色连衣裙,给她套上。
李玲玉就像一个洋娃娃一般,任由林周的摆弄。
林周很快给李玲玉穿好了衣服,将她又轻轻抱回轮椅上。
林周看着妈妈穿上裙子以后,一身素色连衣服,配上成熟妩媚的面容、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他之前给妈妈画好的妆容,他不由得说了一声:「真漂亮啊!
」
「真的很漂亮吗?」李玲玉的右手揉搓着衣角,看着林周眼里的惊艳,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红润。
「嗯。」林周把妈妈推到落地镜前,让李玲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多么的美丽。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头发扎起梳成马尾模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李玲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紧致,眼角几乎没有细纹,只是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光。如果不说,谁能看得出这是一个已经十七岁孩子的母亲?
林周也同样看着镜子里的妈妈,他也觉得妈妈很漂亮,穿着白色裙子的她就宛如出尘的仙子、月宫里的嫦娥,多么的美丽。可惜,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林周就感觉心里叹息一声。
算了,就这样陪着她也好,至少,自己还能陪在她身边,还能喊她一声……
妈妈。
「叮咚!」
正当母子两个心上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门外的门铃声响起。
林周听到了门铃声,脸上露出笑容:「妈妈,估计是周阿姨到了,我推您出去。」
「嗯。」李玲玉点头。
林周缓慢推着母亲,走过门口的小小斜坡,来到大门前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穿着一身蓝色西装套裙的成熟妇人身影,正是周颖云。
周颖云嘴角含笑,手里提着一箱牛奶:「玲玉!小林!」
林周把妈妈放在一边,赶紧上前接过周阿姨递过来的牛奶:「周阿姨,欢迎!欢迎!」
李玲玉也对着周颖云露出一个笑脸:「周姐,你好。」
一句周姐差点让周颖云一个踉跄,她面色苦笑:「不是说了吗,不要喊我姐,我比你还小两岁呢,在公司,该被喊姐的人是你。」
「要不是看你失忆了,我非要和你计较计较。」周颖云说着。
林周把周颖云递过来的牛奶放在了房门口,推着妈妈的轮椅,把她往饭桌上推。
「周阿姨你来了,我饭也刚做好,一起来吃饭吧。」林周把妈妈推到餐桌前,把妈妈抱起,放在高一点位子上,在周颖云用戏谑的目光打量李玲玉的时候,完成了这个动作。
李玲玉被周颖云的目光盯的有些脸红。
周颖云目光里包含着打趣:「说真的,玲玉,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子,以前你都是在公司里什么都自己干,跟人留下的印象就是全能,跟顶梁柱一样……」
「你现在就像是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周颖云笑道。
李玲玉的脸有些滚烫,她无法想象出周颖云口中那个几乎全能的自己,那个雷厉风行的自己跟现在这个连被儿子抱起都会脸红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周阿姨,您就别打趣我妈妈了。」林周给妈妈夹了一块肉,端着想要喂她。
但是李玲玉阻止了,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筷子,宁愿把碗放在桌子上一口一口的吃着:「周周,我自己来。」
李玲玉不想在周颖云面前丢份,毕竟在儿子面前和在外人面前是不一样的。
「那好吧……」林周挠头。
「小林你的菜做的真不错,玲玉,看样子以后我得天天来蹭饭了。现在这种会做饭、又孝顺的男孩子,那就是大熊猫,稀缺资源!以后谁家姑娘要是嫁给小林,那不得做梦都笑醒?」
听着周颖云的这句话,正在帮李玲玉剔鱼刺的林周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这一瞬间的停顿很短,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把剔好的鱼肉放进李玲玉碗里。
「不急,周阿姨。」林周笑着,「我得先把我妈照顾好啊。」
「玲玉,听听,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像个小情人一样,可比我那条崽强多了。」周颖云打趣道。
「咳咳。」李玲玉听到周颖云打趣的「小情人」三个字,脸色涨得通红,顿时被嘴里汤呛到了。
「妈妈,慢点。」林周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轻轻拍打着母亲的后背,等到妈妈咳嗽完以后从旁边抽取纸巾,帮她擦着嘴唇。
林周帮李玲玉擦拭的动作自然而然,仿佛本该就这么做一般。
李玲玉下意识的想躲,但是在儿子那专注的目光下,还是定住了心神。
她看着林周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这个男孩真好啊!满心满眼都是她!
「没……没事了。」
她慌乱地接过纸巾,自己胡乱擦了擦,试图掩饰那一刻的心慌。
周颖云看在眼里,她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玩笑要适可而止,要是惹得对方不快,那玩笑就会变成嘲讽,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对了,玲玉。」周颖云放下筷子,正经说道,「除了来看看你,我还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赔偿方案我已经帮你谈下来了。除了医疗费全包,还有误工费、营养费,甚至精神损失费,我都给你争取到了顶格。」
「谢谢周阿姨,我代表妈妈谢谢你了。」十六岁的李玲玉不明白这些话语里的意思,只是认为这里面好多钱,但是林周这几天查了好多资料,他知道周颖云话语里的意思。
「没什么,谁让你妈妈是我的员工呢?」周颖云笑道。
很快大家就吃好了饭,林周起身去洗碗了,让妈妈和周颖云聊天。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李玲玉的脸色羞红,手开始不自觉的揉搓着衣角:
「那个,周姐,我想去一下厕所……」。
周颖云心领神会,抬头对着林周喊道:「小林,我送玲玉去一下厕所!」
「好。」林周一边洗碗,一边回复。
周颖云把李玲推到了厕所,准备抱起李玲玉到马桶上的时候,李玲玉阻止了她。
「怎么了?」
「周姐,我有事情想问你。」
李玲玉的神情很严肃,没有那种天真的表情。
周颖云被李玲玉这副表情惊讶到了:「什么事情?」
「周姐,我想知道,当初周周报送上海交大以后,我是不是在公司里宣扬过这件事情?」李玲玉眼中闪过询问的光芒。
虽然好奇李玲玉的这个问题,但是周颖云还是回答:「对,当时你还很高兴,说小林保送了上海交大,乐呵了好久……」
乐呵了好久。李玲玉瞳孔微缩,那那个梦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在最后哭泣和害怕,而且林周也说了,她在最后哭泣了。明明哭泣了,结果转头还能在公司里说孩子保送上海交大是件高兴的事情吗?以及,那个「她」最后的念的是什么……
李玲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疼。
周颖云注意到了李玲玉的情况:「怎么了,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嗯。」李玲玉好看的脸上抿起唇,「是有点想起来了,但是感觉充满了疑问。」
第十八章越界的开始
周颖云摸着李玲玉的额头,轻轻碰了碰伤口的地方,关心的说道:「别担心,早晚会好起来的,我查过你这个好多逆行性遗忘的例子,好多都是过了两三个月才完全想起来的,总需要时间来恢复。」
「我不是担心这个,」李玲玉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过去有好多谜我都没解开,有点烦闷。」
她忘记了好多,忘记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这让她有种悲伤的感觉。
……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周颖云就准备走了。
「周阿姨,不再坐会儿吗?」林周看着周颖云要走,立刻起身,准备留下周颖云。
「不了,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呢,」周颖云好看的眉眼笑着,「小林,好好照顾玲玉啊。」
「我会的,周阿姨。」林周点头。
「对了,小林,阿姨想求你件事情。」周颖云穿上自己的高跟鞋,轻轻踩踏了一下地面。
「阿姨您说。」林周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李玲玉,缓慢前行,站在周颖云面前停留。
「是这样的,过几天你要去一下高考对吧?」虽然知道林周要参加高考,但是周颖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林周点头:「对,过几天去参加。」
高考对林周而言参不参加不重要,反正他都保送了,但是他想拿到高考状元的称号,到时候等妈妈恢复记忆他一定很开心。
「就是那个过几天,你高考完,能不能给我家浩浩补补课,那小子成绩不是那么理想……」
刘思浩是周颖云的儿子,比林周小一岁,在二中上学。
「那孩子学习成绩不好,我很是担心,别到时候连个本科线都上不去。」周颖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
林周想了一下,估计那时候妈妈也好很多了,有一定照顾自己的能力了,于是答应道:「可以,周阿姨,到时候我高考完我抽空给他补补课,只要他能听进去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了。」周颖云挥着手同两人告别。
「周阿姨慢走。」林周看着周颖云按动电梯,电梯上来后,消失在电梯里。
「妈妈,周阿姨走了。」林周对着李玲玉说道。
「嗯。」李玲玉点头,她刚刚没说话,其实是在思考那个梦里的故事,她总感觉那个梦里的事情不像林周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她又说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逆行性遗忘恢复的时候,很多记忆都是呈碎片化恢复的,不成体系,这就让李玲玉很是苦恼。脑子里总是混混沌沌,就像是在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林周推着妈妈过了家里的小斜坡,来到李玲玉的房间:「来,妈妈,我抱你上床,我给你拿药,你吃下后,你先在床上躺着歇会儿,睡一会儿觉,就当恢复了。」
李玲玉听到林周的话,轻轻抬起来手,让林周把她抱起来:「周周,来。」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很多次了,已经不羞涩了,以一副依赖的姿态用手勾住林深的脖子。
林周轻轻抱起妈妈,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在抱起李玲玉的时候,林深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动一下。
林周拿出药和清水,让李玲玉喝下。
有着儿子在身边,李玲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她慢慢睡去。
……
「你好,请问是林周妈妈吗?」她在上班,手里对一堆文件进行处理的时候,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我是。」她开口,声音特有的温柔,不像十六岁时那么稚嫩,也不像四十岁时那么成熟,有种二十多岁的青春感。
「是这样的,我是林周的班主任,刘老师,林周小朋友今天和同学打架了,能麻烦您来一下不?」对面的老师似乎在注意措辞。
「现在吗?」她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还没到下班时间。
「可以吗?」对面老师用着商量的语气。
「没问题。」她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她直接和公司请假了。
等到她赶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儿子。
他看上去很小,一米左右,小小的个子,还没她腰高。林周虽然矮了点,但是没有看上去营养不良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她每天都给那孩子喝牛奶吧。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言不发,手臂上有几道红色的口子,头发凌乱,衣服都被撕破了。
在他对面也是一个学生的家长,还有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的脸上被儿子扇了一巴掌,红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脸上红肿随处可见,衣服也被撕裂,脸上还有着几道血痕。
她站在儿子身边,率先查看了一下儿子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有没有伤到哪里,最终确认好孩子安然无恙,只是破了点皮之后,走上前来:「老师你好,我是林周的妈妈,请问这是……」
「林周妈妈你好,林周小朋友和陈多实小朋友打架了,有同学看到林周骑在陈多实身上,打他的脸……」刘老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叫陈多实的小胖墩身上。那孩子比自家儿子高出一个头,看上去要壮的多,此刻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张脸肿得像猪头,上面五个手指印清晰得惊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老师从旁边的位子上拿过一只断掉的铅笔,展示在她的面前
「这个是……」她不明白老师的意思。
「有同学看到,林周拿过笔就要往陈多实小朋友的身上扎,幸亏笔是断的,这才没有扎进去造成伤害。」
她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她慢慢蹲下身子,视线与儿子平齐
她伸出手,握住那双放在膝盖上的小手。那双小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手背上还在渗着血珠:「周周,告诉妈妈,为什么打架?」
自己的儿子因为自己的原因,很少与他人打交道,甚至可以说有点老实、懦弱,若是简单的几句口角之争是很难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后悔,没有害怕,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以及一股执拗和狠厉,那是幼兽为了保护领地、或是为了保护比领地更重要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凶光。
他的声音稚嫩、沙哑:「他骂你,他该打。」
听到「他骂你」,她的心仿佛被重锤敲击一般,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她的儿子……她顾不得还在旁边的老师和对方家长,一把将那个还没她腰高的他紧紧抱进怀里。
「没事了,周周,没事了……」
……
窗外,雨依旧下着,噼里啪啦的拍击窗户,偶尔还有滴落在绿植上的沙沙声,雷霆在云层里咆哮着,偶尔发出电闪雷鸣的声音。
泪眼朦胧的李玲玉睁开眼睛,脸上全是泪水。
她直起身体,眼角含泪,一只手伸着一张纸巾过来了。
李玲玉扭头看去,发现儿子在自己身旁,他面前是一张折叠桌,上面铺满了好几张试卷,其中还有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妈妈,给,做噩梦了吗?」林周的手里拿着纸巾,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笔。
林周看到妈妈睡着了,为了照顾妈妈,他把一张折叠搬到了妈妈床边,在上面写试卷,到时候,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可以第一时间照顾妈妈。
「没有。」李玲玉擦了擦眼泪,嘴角含笑,「是个好梦呢。」
梦里那个只有她腰高、穿着破校服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肩膀宽阔、眉目英挺的少年慢慢重叠在了一起。就像是一棵小树苗,终于长成了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自己的儿子真的很帅啊,尤其是维护自己的时候。
李玲玉的心头忽然有个念头,这个男孩……也许成为自己的恋人也不错……
林周看到妈妈拂去脸上的泪水,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他接过妈妈手里的纸巾,一把丢进旁边的废纸篓。
「妈妈,等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林周看着墙上的日历,那被圈起来的日期,李玲玉的生日没有多远,就在高考后的几天,「你有什么心愿吗?」
「生日?」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又是车祸又是失忆,她都快忘了今夕是何夕,更别提自己的生日了。
「对,过几天就是妈妈你的生日了,日历上的日期要到了,那几天我刚好高考结束,可以好好陪着妈妈你了。所以,妈妈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吗?」
「心愿?周周,你要帮妈妈实现心愿吗?之前你不是都答应过我带我去看海了吗?」看着林周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的眼睛,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嗯。看海那是妈妈你的梦想,那不一样。心愿是生日当天许下的,只要妈妈你想,什么心愿我都给你实现。」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去摘下来。
「真的吗?」李玲玉看着林周那张英俊的脸,想着这么多天照顾自己的儿子,想着在自己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是他站在自己身边,她心中的那个念头在膨胀。
她的心在砰砰跳着。
林周没有注意到李玲玉的脸色,他脸上一片正色:「真的,只要妈妈你想。
」
「好,周周,等到了我生日,我和你说。」李玲玉的心头一跳,只要有林周这句话就够了,剩下的都无所谓。
她心头突然涌起的那个大胆的念头怎么也压制不下去了。
四十岁的李玲玉没有任性的资格,但是十六岁的李玲玉有,经过这么多天,她也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少年爱她如命,不管任何过分的要求,只要是她想要,他都会去完成。
一切就从今晚开始吧……
夜晚。
林周正穿着睡衣,他刚刚帮李玲玉洗完脸,刷完牙,把李玲玉背回到床边。
夜晚的雨也还没有停下,依旧还是下着,雷电划过夜空,带来阵阵轰鸣声。
「周周……」李玲玉面露担忧神色的看着外面的情形,她怕打雷。
「妈妈,我在。」林周握住妈妈的右手,通过手掌将温度给她力量。
「周周,这几天打雷,你能不能陪着我睡……」李玲玉从林周的手里抽出来,拉着林周的衣角,一副不希望林周离开的样子。
「妈妈……」看着妈妈眼中的希冀,他很想逃避,尽管昨晚和妈妈睡在一起了……
林周的理智在挣扎着,他真的怕自己答应下来。
「可是,周周,我怕,这打雷的声音,你听。」李玲玉拉着林周的衣角,咬了咬下唇,这动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无助。
「就让我抓住你好不好,你就躺在我身边,我不乱动。」十六岁的李玲玉撒娇着,这是四十岁的李玲玉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
林周看着妈妈眼中的希冀和无助,又看了看自己被李玲玉拉着的衣角,到自己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在过了大概半分钟后,林周的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那我们睡觉吧……」李玲玉拉着林周的手,让他轻轻躺在自己身边。
外面的雷龙依旧在咆哮着,但是李玲玉却感觉到旁边微微塌陷下去的床铺,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靠在了自己身边。
林周似乎恪守着某种底线,他选择背对着李玲玉。
李玲玉看着林周的背影,眼神中感到光芒忽明忽暗,她一咬牙,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周周,你能不能转过来,抱着妈妈,我害怕!」
此刻,一道巨大的雷霆划破夜空,轰隆的巨响再次在空中爆开,震荡着两人的耳膜。李玲玉也得以把脸迈进林周的后背处,微微发抖。
「周周,我怕。」李玲玉撒娇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林周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叹息,最终,他屈服了,他受不了妈妈的撒娇。林周慢慢的转过身来温热的鼻息喷吐在她的脸上,带来滚滚热气。
看到林周转过来以后,李玲玉没有犹豫,或者说她不想犹豫,她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搂住了林周的腰。
在李玲玉搂住林周腰的那一刻,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里面那颗心脏正以一种疯狂的频率跳动着。
咚咚,咚咚,咚咚。
「周周,你能不能抱着妈妈?我真的害怕。」李玲玉的声音震颤,如果说昨晚是真的无助,那么现在就纯粹是撒娇,是的,撒娇。
但是林周听不出来,或者说在李玲玉刻意的掩饰下,害怕和撒娇基本就是一个样子,没有任何差别。
在李玲玉稍微颤抖了几秒后,两只手抱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揽进了怀里。
第十九章扭曲
身下的是一个女人,看不真切,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的铺开。她身材凹凸有致,浑身上下展露着成熟韵妇才有的独特的丰满和温软。
女人上身白色衬衫,丰满的胸脯将衬衫的扣子高高顶起,下身是一条纯黑的包臀裙,裹着圆润的臀部,让人不禁想上去一捏。修长的双腿裹着一层薄薄的黑丝,透出底下肌肤的细腻与白皙。
女人的淡淡香气传入他的鼻腔,那是一股能让他发疯的味道。他只想玷污眼前的这个女人。心中压制的欲望瞬间就宛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释放出来。他毫不犹豫的把手伸了上去,抓住胸前的那一团饱满,肆意揉捏变形。五指陷入,肆意揉捏,对此他只有一个感觉,软,非常软!软到不可思议!
女人就像一个没有生气木头人一般,不做任何反抗,也没有声音,任由他肆意玩弄。
就是这种顺从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肉欲,他要更进一步!
「撕拉」一声,原本白皙整洁的衬衫被他毫不犹豫的撕扯开。裸露雪白的肌肤猛地跳进眼里,晃得人眼晕。那件黑色的蕾丝边胸罩勒在白肉上,黑白分明,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情意味。真白啊!这是他脑子里剩下的唯一的感觉。
他的手颤抖着想解开最后的束缚。
就在这时,一直被长发遮住的那张脸露了出来,那双眼睛看着他。
「额……」
他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公鸭子一般的声音。
那是……妈妈!
……
猛然间,林周睁开眼睛,现在是清晨时分,外面天气依旧是阴郁绵绵,雷声阵阵。这雷到今天已经响了第三天了。
林周的额头渗满了冷汗,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又是这个梦,又是遇到过的不知道多少次的这个梦。
今天这个梦还算好的,没有更进一步,之前有的梦更过分、更荒唐,有时候等到林周醒来的时候,身下已经是湿腻一片。
李玲玉安详的躺在林周的怀里,静静的睡着,像一个小婴儿一样,是那样的没有防备,是那样的信任他。
此刻的母亲真的很可爱。可这份可爱,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周的心里,任凭他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林周看着母亲的睡颜,心头涌起的恐惧日益加深,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妈妈,对不起……他的心头泛起一股没来由的强烈的自我厌恶和巨大悲伤。
他厌恶自己这个肮脏背德的念头,厌恶自己对母亲产生欲望,他玷污了他们之间纯粹的母子情意。这是罪恶,这是亵渎,这是最无耻也是最恶劣的对母亲的背叛。
林周屏住呼吸,动作极轻极慢地将手臂从李玲玉的颈下抽了出来,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他不配打扰她,至少现在的他,这个满脑子脏东西的他,不配。
他慢慢的掀开自己的被子,穿好拖鞋,走进厕所,并反锁上了门。
褪去衣服,淅淅沥沥的水声顺着头顶的花洒落下,滴落在身上,冲淡他的欲望和扭曲的想法。他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要把心底的罪恶一并喘息而出。
林周洗完澡,换好衣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惨白、扭曲、悲哀,透露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和自我厌恶,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怪物,世界上最扭曲、最恶心的怪物。
「如果,我们真的像世界上最普通的母子那样就好了……妈妈……」林周喃喃的说着,是啊,如果林周有一个完整的家就好了。如果有的话,林周就不会是现在的林周了。
林周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是李玲玉,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就是林卫国。
那个家暴、好赌、嗜酒的渣男。都是他害的,都是那个混蛋的错。
林周心理扭曲的想着,恨意在心底不断蔓延。是啊,都是他害的,如果他能像一个丈夫一样照顾好妻子,如果他能像一个父亲一样照顾好孩子,他怎么会这么痛苦?他怎么可能会对相依为命的母亲产生这扭曲、变态的欲望?
如果林卫国是一个正常的丈夫和父亲,他就可以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从学校回来,听父亲抱怨工作上的琐事,喝母亲亲手煲好的汤。等他拿到竞赛金牌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就能高高兴兴的坐在台下看着他领奖,然后跟人骄傲的介绍「看,这就是我儿子」。然后,他可以放心的把妈妈交给他,在妈妈受伤的时候,就有人陪着她,在她哭泣的时候有人给她递纸巾,他就可以安安心心、毫无牵挂的去北京上大学,然后考研、考博士,让她们成为人人口中「成功的家长」,做一个人人都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恶心,脑子里想着怎么把母亲占为己有、怎么让她做自己的女人,怎么玷污她。
林周的欲望渐渐平息,他努力对着镜子做出一个温和、孝顺的微笑,就像平时对母亲露出的笑容那样,至少,不要让母亲看出来,那样,他们就还是母子,还有回头的机会。
浴室外,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一道敲击浴室门的声音出现,林周能清晰的看到母亲的身影出现在浴室外。
「周周,你在厕所里吗?」母亲的声音刚刚睡醒的软糯声,还有着丝丝的困倦。
「妈妈,我在。」
林周用手把浴室的门拉开,他必须出去,现在的妈妈腿脚还没好,他给她买了拐杖,但是拐杖站立毕竟不是长久之事,不能让妈妈一个人。
此刻的林周重新戴上了「好儿子」的面具,他现在就是属于妈妈一个人的好儿子,如果妈妈需要,他可以做妈妈一辈子的好儿子。
林周一出来就看到妈妈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拄着拐杖。她刚睡醒,眼神还有点迷离的站在厕所门口。林周立马上前扶住妈妈的胳膊:「妈妈,你怎么来了?你现在腿脚不好,还是少走动比较好。」
「我刚醒了,看到你不在身边,又听到浴室里的水声,估计你在浴室里,于是就过来看看。」李玲玉接着林周的扶持,把重心卸在了林周身上,靠在林周怀里。
李玲玉把手里的拐杖靠在墙上,就不去管了,还是儿子的怀抱舒服。
林周一只手勾住李玲玉的腿弯,把妈妈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来,李玲玉就这样靠在林周的怀里,同样也一只手勾住林周的脖颈,头靠着他的肩膀处。
妈妈的身体很轻也很软,原本清晨被压下去的念头仿佛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林周深呼吸了一下,极力控制不去想那些刚才在浴室里好不容易冲刷掉的画面
林周把妈妈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从旁边拿过薄被,轻轻盖在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上。
「妈妈,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早餐吧……」看到妈妈,林周今天忽然不想去外面买了,他记得家里还有食材,他想给妈妈做一份,刚好之前买过皮蛋,家里还有米,可以给妈妈做皮蛋瘦肉粥。
现在的他有点像是在逃避,他急需找点事情做,来冲淡他对妈妈的想法。
「等一下,周周。」李玲玉拉住了林周的衣袖,李玲玉的目光落在了林周湿漉漉的头顶。
「怎么了,妈妈?」林周不明白妈妈的意思,怎么忽然拉住了自己。
李玲玉指着浴室的门眉头微微皱起:「去里面拿张干燥的毛巾,看你头发湿的,我给你擦擦。」
「妈妈,没必要吧?」林周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头发上的湿润,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小事而已,他只想快点离开李玲玉身边。
李玲玉却不吃林周这套,柳眉一竖,带着点母亲的威严:「快去!听话!」
「好,好。」
林周没办法,只能跑去浴室拿毛巾出来,刚要打算自己胡乱擦两下的时候,李玲玉喊道:「周周,过来。」
李玲玉拍着旁边沙发的空位,示意林周过来。
林周走过去,在李玲玉旁边蹲下,李玲玉用自己的右手拿过林周手里的毛巾,在林周的脑袋上擦着:「你这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啊,你现在不擦,以后会头疼的。妈妈给你擦擦」
李玲玉的力度不大,甚至有些轻柔。毛巾在发丝间穿梭,轻轻揉搓着
李玲玉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你现在不擦,以后会头疼的,妈妈给你擦擦,舒服点没有?」
让林周眼神一滞,原本的邪念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他眼圈有些红润,这个叮嘱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想要落泪。
……
「周周,你是不是又在雨里跑……」她看到儿子从外面冲进来,全身湿透,上前关切的说道。
「妈妈,不碍事的,就一点雨。」他满不在乎,带着稚嫩的童音。
「你这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啊,你现在不擦,以后会头疼的。」她立马进入浴室,快速从里面抽出一张毛巾,按在了男孩头上,「别动,妈妈给你擦擦。」
……
一幕幕,宛如往日重现,彼时的林周不过是个幼小的孩童。
李玲玉看到林周眼圈红了,只有十六岁记忆的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弄疼了吗?」
「不是,妈妈。」林周拂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以前我下雨天回家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给我擦头发的。」
「以前的我啊……」李玲玉的声音有点低沉,擦头发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记忆都是碎片化的恢复,压根不成体系,或许还要很长时间她的记忆才能恢复吧。
她刚醒来的时候甚至不记得怎么就成了一个中年妇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一个儿子拉扯大的。
李玲玉的声音低了,带着点迷茫与困惑。
林周的头发最后擦完,不再滴水了,他接过了妈妈手里的毛巾,走进浴室,重新挂了回去:「妈妈,你坐一下,我给你做皮蛋瘦肉粥。」林周起身,干净利落的就要走进厨房。
「去吧去吧。」李玲玉朝着林周摆手,露出一副高兴的模样。
这几天都是林周在照顾她,林周做饭的手艺她已经了解到了。
林周套好围裙,从冰箱里拿出皮蛋还有食材,再加一个煮鸡蛋,再加几个小菜。反正很快的。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嘟嘟嘟的,很有节奏感。
李玲玉躺在沙发上,通过没关好的厨房门,看着忙碌的背影。
他系着那条灰色的围裙,身材高大,肩膀宽厚,切食材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这几天都是林周在照顾她啊,这个大男孩抱她的样子,给她做饭的样子,给她做轮椅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是她,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李玲玉看着这个大男孩的背影,她心里有个想法,一个昨天就产生的想法。
在她现在仅剩的十六年的记忆里,她做了一件事情: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李玲玉把手机对准了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画面里林周正在认认真真的做着早餐,目光专注且认真。
「一定要拍好啊……」李玲玉咬着下唇,手指有些紧张地悬在快门键上。
咔嚓一声。轻微的快门声被厨房里的刀剁菜板的声音掩盖了,屏幕上瞬间定格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围裙,手按在菜板上认认真真为她做饭的身影将永远的留在了她的手机里。
……
「玲玉,跟你说个事哦?」少女时期的她坐在教室里和同桌聊着天。
「什么事啊?」她看同桌神神秘秘的,一脸好奇。
同桌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男孩的身影,照片上的男孩上身衬衫,下身牛仔裤,露出一个宽阔的背影。
「这是……你拍的?怎么只有背影啊?」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背影,按理来说不是都应该拍正面吗?
同桌神秘兮兮的回答:「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把喜欢的人的背影拍下来存着,对着照片许愿,两个人就能一直在一起哦。」
「怎么会有人信这些啊?」少女时期的她不相信这种事情。
「嘿嘿,宁可信其有嘛。」同桌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携带着笑容,「万一灵验了呢?」
第二十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林周很快就做好了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小菜,他赶紧把早餐端到茶几上放好。
做好的皮蛋瘦肉粥芬芳扑鼻,上面撒着点点葱花,鲜艳欲滴,散发著属于早餐的淡淡清香。
李玲玉此刻正半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那条林周给她盖的薄毯子,那是林周怕她感冒给她盖的。
「妈妈,来尝尝。」林周走过来,一手轻轻扶着妈妈的肩头,将她的身体拉正。随后拿起碗里的勺子,勺子递到嘴边,温度正好,不烫嘴,但林周还是轻轻吹了一下,慢慢的喂着。
「好吃,周周,你做的还是一样好吃。」李玲玉吃了一口,顿时口感真好,嘴角微微上扬,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喜欢就好,以前你也是这样给我做皮蛋瘦肉粥的,我只是学着你以前给我做的方式而已。」林周笑着,用略带点怀念的语气说道。
李玲玉当初是如何对待林周的,林周就是如何对待李玲玉的,他受李玲玉的恩惠,他要全部都回馈回去。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而对于李玲玉,林周自觉是百世都难以偿还她的恩情。
既然她现在生病了,忘了自己,那他就把她当孩子养,不论发生什么,她永远都是自己的母亲,永远都是第一位。
「以前的我啊……」李玲玉叹了口气,抚了抚额头上手上的地方,用一种空灵的语气说道,「真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李玲玉看着天花板,十六岁的记忆里,她是父母怀里的宝贝,还在学校上着学的大姑娘,如今,凭白到了四十岁,在这丢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妈妈不用着急,会慢慢想起来的,如果以后想不起来,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林周把勺子放进碗里,抽出纸巾,在她的嘴角擦了擦,动作轻柔,眼神坚定,十分认真的说道。
听着林周的「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李玲玉感觉自己内心有一瞬间的激动。
看着少年坚毅的脸庞,李玲玉的心头涌现出一股暖意,她的心头跳的非常快:「周周,真的吗,你真的会养妈妈一辈子吗?」
「嗯,我会养你一辈子。」林周的眼神依旧坚定,不带丝毫改变。
林周的眼神里仿佛有星辰一般散发著迷人的光芒,看着这张帅气、认真的脸,只有十六岁记忆的李玲玉感觉自己的心跳动的非常快那不是母亲听到儿子孝顺话时的欣慰,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纯粹的悸动。尤其是李玲玉现在的记忆是呈碎片化的趋势,她对林周固然有感情,但是很难成体系的连接起来,就凭这些记忆,是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儿子形象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林周虽然亲近,但是比起儿子,更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个让她心动的陌生人。
当一个男人,尤其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承诺要对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女人负责一生时,那种冲击力是巨大的。
女性的心思本就比男性早熟,哪怕是只有十六岁记忆的李玲玉她也知道,自己肯定对林周动心了,不仅仅是母子之情,是一种混杂着母子之情的男女之情。
李玲玉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但是她知道,按照一般的母子之情来说,当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她对林周的心思就该到头了,永远只停留在这一步,所以在记忆恢复之前,她想主动出击,至少也得让自己体验一下什么是恋爱的感觉。
四十岁的李玲玉没有任性的资格,但是十六岁的李玲玉有。十六岁的年纪,本就是最容易动情的时刻,也是最擅长利用「不懂事」做掩护的时刻。既然忘了,既然现在只有十六岁……那能不能任性一次?
十六岁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十六岁的年纪,不管做什么,都能被原谅,都能被谅解,都能用一句不懂事来解释。哪怕只是体验一下被爱的感觉,哪怕只是仗着「生病」和「年少」的保护色,只要能稍稍放纵一下那颗躁动的心。
李玲玉张着红润的小嘴,喝下了一口粥,眼睫毛颤了颤,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周周,你还记得不?」
「记得什么?」林周抬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记得你之前说过的不,等妈妈生日的时候,你要送妈妈生日礼物。」李玲玉用着自己完好的右手抓住林周的衣服下摆,轻轻摩挲着。
「嗯,是的,说过,只要妈妈你想要。」林周点头,给妈妈用筷子夹了一口小菜。
「妈妈想好要什么了……周周,只要是妈妈想要的,你都会答应妈妈的,对吗?」李玲玉再次向林周确认一下,她看着林周的眼睛,眼睛仿佛带着一小束火苗,正在熊熊燃烧。
「嗯,妈妈我答应过你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林周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看着眼前少年理所当然的样子,李玲玉顿时感觉心头暖流涌过,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那是一种被无条件宠溺、被完全接纳的满足感。哪怕她想要星星,恐怕这个傻小子也会连夜搭着梯子去帮她摘吧?
……
林周在喂完了李玲玉早餐以后,林周再吃早餐,妈妈受伤的时候,他都是让妈妈先吃。他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手里的小菜和剩余的粥。
手机里的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林周一看,是自己的手机。
谁会给自己打电话?林周回忆了自己的人际交往,他的人际关系本身就没多少人,很多人都是点头之交。林周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是谁了,他立刻开口。
「王老师,你好。」打电话来的人是林周的班主任,林周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属于少年人的沉稳。
「林周啊,你妈妈身体好些了吗?」王老师表达了对林周母亲的慰问,声音里带着丝丝关切。
林周不是小孩子,他能听出里面的意思,意思就是林周的母亲如果好些了,能否回来上课。
林周看了一眼妈妈,摇头,委婉的拒绝了王老师的题案:「还不行,王老师,我妈妈她身边离不开人,生活都不能自理,必须要人旁边陪着。」
「哎,」对面王老师叹了一口气,仿佛是早就知道这个结局,「我帮你跟教务处申请了,他们表示同意了你的请求,你以后就放心在家里照顾你妈妈吧。」
林周原本保送上海交大,但是一般来说,保送的学生在高三下学期都是有考勤要求的,学生不去上学的话,保送资格会被取消的,但是考虑到林周的情况特殊,学校还是跟上头打了交道,帮林周申请了资格。
林周露出一脸喜色:「谢谢王老师,非常感谢。」
「别谢我们,要谢就谢你自己吧,是你太优秀了,你的优秀打动了老师们。
」对面的王老师笑着,「不过,林周高考你还得去一下,事后,你的高考成绩得给我们一份。」
林周是个考状元的苗子,学校不可能放过他的,如果林周真的能拿到高考状元和保送生双重身份,哪怕是重本,那对于学校都无疑是大赚特赚的。
林周对于这些虚名无所谓,所谓的高考是因为李玲玉需要他才会去,但既然学校要成绩,那拿去就是了。
林周答应的很爽快:「没问题,王老师,等到成绩出来后我会通知你们的。
」
王老师接着说道:「林周,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我这边联系了各科老师他们也都关心你的情况,他们给你准备了一堆卷子,到时候我们通过快递送到你家,到时候你以后就不用来学校拿试卷了,你记得拿一下。」
林周知道各位老师的意思,无非就是学校希望林周能够保持住这种势头,稳住心态,哪怕就拿出模考的成绩,那也足够了。
「谢谢老师了。」林周点头,他看了一眼妈妈,李玲玉正在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林周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那些所谓的试卷、高考、状元,与他而言不过是换取李玲玉夸奖的凭证,李玲玉才是他整个世界的中心。
……
下午,天空中的雷声已经渐渐小了下去,雷龙停止了咆哮,太阳渐渐出来了,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道缝隙,金光撒下,好像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林周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夕阳,以及朵朵的火烧云,吸了一口雨后的新鲜空气,心胸不禁开阔了起来。
「周周,我们下去散散步怎么样?」李玲玉看着窗外的景色,也是想要去外面看看,她这么多天还从没在外面好好看过。李玲玉还偷偷看了林周一眼,而且现在的气氛这么好,只有她和林周两个人,这简直就像……就像约会一样。
「好啊,妈妈,你等一下,我给你换身衣服。」林周没有多想,看着妈妈的睡裙,知道就这样出去肯定不行。
林周走进衣柜,给妈妈拿出了一件碎花连衣裙,那是去年夏天,他陪她逛商场时买的。当时他只是随口夸了一句「这件好看,显年轻」,她就高兴得像个孩子,当场就买了下来,还转了个圈对他说:「好啊,只要周周喜欢,妈妈以后就穿给你看。」
当时的妈妈是那样的笑着,那样的好看,那美丽的笑容像正午明媚的阳光,林周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他记忆里最美画面之一。
「妈妈,你觉得这件怎么样?」林周把连衣裙在妈妈面前铺开,展露出来,在她身前比划了一下。
李玲玉看着这美丽的衣服上,收腰的设计,可以展现出她玲珑的身段,她也眼前一亮:「好看,就这件。」
「行,那就这件了。」林周把裙子搭在手弯里,起身,走过去,推着妈妈就进了卧室。
林周从轮椅上轻轻抱起李玲玉,放在床边,单膝跪地,帮李玲玉脱掉鞋子。
「妈妈,你抬一下手。」为了怕弄疼李玲玉,林周让李玲玉缓慢抬手,右手好抬,左手必须慢慢来,打着石膏的,一动就会疼。李玲玉缓慢抬起左手。
林周伸出手,睡裙的下摆被撩起,顺着身体的曲线向上滑过。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但是一想到林周的身份,又强行镇定下来,既然都已经定下来生日那天的愿望,就不能在意这点羞耻。
睡裙被彻底脱下,扔在了床上的另一边。此时的李玲玉,身上只剩下一套蕾丝内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常年保养得当,那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林周能够深切的感受到这是一具成熟女性的身体,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力。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具身体,眼底有些发红。那种想要把她揉碎了融进骨血里的冲动,像野兽一样在心底咆哮。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林周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因为痛觉而强行恢复过来,避免让自己欲望上头,他深吸一口气,他拿起那件连衣裙,动作迅速却轻柔地给她套了上去。
时长不过一分钟,就快速搞定了。
等到拉上拉链的那一刻,林周感觉自己整个人要虚脱了。
「妈妈,好了。」林深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自己的心态。
李玲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穿着淡雅的碎花裙,长发披肩,脸颊因为刚才的羞涩而泛着红晕。林周之前还细心地给她涂了点淡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既有着少女的娇羞,又有着熟女的风韵。身上的碎花连衣裙紧紧贴着腰腹,展现她前凸后翘、苗条有致的身材。
真是个成熟性感的美丽女人,就连现在的她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周也看着镜子里的妈妈,沉默不语,妈妈确实很漂亮,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拖累了妈妈,凭妈妈的底子,是有机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的。
「周周,我们走吧。」李玲玉坐在轮椅上,一脸兴奋,这么多天了,她还没好好出去过呢。
「好。」林周点头,推着轮椅后方的把手,带着妈妈走出家门。
两人走进电梯,一路向下,来到小区楼下,出了小区,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
或许是因为雷云已经结束了吧,云层散去,天空中已经开始出现了繁星点点,点缀着夜空。
李玲玉很喜欢这样被人推着、照顾着的感觉,这会让她无比的安心。
「真怀念啊!」林周一边推着妈妈,一边走着,前进的很慢,在路过一个公园的时候,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玲玉看到林周的目光锁定在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很高,三米的样子,表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但是上方倒是平整。
林周指着那块石头,眼神飘忽:「那块石头……小时候我逞强爬上去了,下不来,很害怕……」
李玲玉看着那块石头,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
她那天在家里,刚好休息,到饭点了。
「周周,出来吃饭啦,」她朝着里屋喊去,但是以往蹦蹦跳跳的身影却没有准时出现。
「周周!周周!周周!」连续叫了几声,男孩都没有回应,她开始慌了。
她开始找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卧室、客厅、浴室、杂物间,甚至连衣柜和床底都翻遍了,一个个都没有儿子的身影。
她害怕了!
她出门,在楼道里喊,在楼下小区喊,但是回应都没有,恐惧瞬间占据了了她的内心。
「周周!周周!」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但是始终没有孩子回应的声音,嗓子都喊哑了。
「请问你见到我家周周了吗?」拉着一个熟悉的人,问了一声。
「我刚看到那孩子好像在那边玩。」那人指了一下公园。
她赶紧跑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石头上哭泣的他,男孩的抽噎声清晰可见。
「周周!」她泪眼朦胧,快步跑到石头边,伸出双臂,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颤抖,「周周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来了。」
「妈妈!」石头上的小男孩听到了声音,抬起头。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上,原本全是恐惧,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全世界的光,那独属于他的希望。
「妈妈,我怕。」那声音稚嫩而委屈。
……
李玲玉猛地回过神来,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那种焦急、恐惧、心疼交织在一起的感觉,真实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是她的……记忆啊!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那种母性的本能,那种为了孩子担心的本能依旧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看向旁边这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曾经记忆里的那个小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了。
「周周……」李玲玉下意识地叫了林周一声,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颤抖,「后来……后来我是怎么把你弄下来的?」
「后来啊……」林周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后来你也没办法,太高了你够不着。你就一直站在下面,张着手,跟我说」别怕,跳下来,妈妈接住你「。」
「然后呢?」李玲玉追问。
「然后我就跳了。」林周轻声说,「你真的接住了我。但是冲力太大,把你撞倒了,你的手肘都在地上蹭破了皮,流了好多血。可你爬起来第一件事,却是抱着我哭,问我有没有摔疼。」
林周的眼角带着些许的湿润,他走到李玲玉的前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似乎在感受着当初他给妈妈造成的痛苦。
「傻瓜,你当初就那么相信我啊?万一我没接住你,你不就完了吗?」李玲玉的眼圈红红的,骂了一声。
林周紧紧握住妈妈的手,看着母亲那美丽的眼睛,认真的说着:「我相信你,妈妈,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妈妈你都不会抛弃我,一定会牢牢地接住我,就像现在,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会牢牢接住你……」
第二十一章高考(上)
(不好意思,没审好稿子,做了一些简单的修改,实在不好意思,下回会更细致的。)
当林周推着妈妈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两人在外面逛了很长时间,吃了饭才回来。
林周先是把妈妈抱在沙发上,替她梳理了一下两鬓的碎发,清理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周周,下回我们再去散步吧……」李玲玉看着林周,眉眼弯弯,眼睛里满是慈爱。现在的她真像个母亲啊。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那个小男孩从高处跳下,扑进她怀里的样子。男孩是那样的稚嫩,那样的幼小,如今已然长成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秀的少年郎。
「好,以后我和妈妈你一起去。」林周牵着妈妈的手,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只要是妈妈的承诺,他都会去做到。
林周转身,刚要带着妈妈回卧室的时候,李玲玉的右手按住了他:「等等,周周。」
林周前进的动作被母亲制止了,林周目光疑惑,向母亲看去,发现母亲正脸色红润,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妈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周注意到妈妈脸色的红润,他立刻蹲下身来,走到妈妈身前,把手伸向妈妈的额头,他担心是不是原先家里空调温度开太低了,导致她感冒发烧了。
「不是……」
林周的脸靠的很近,但是林周的脸靠的越近,李玲玉的脸也越红:「周周…
…是你上回说的那个,妈妈日子……到了……」
林周也不是什么直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瞬间就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妈妈例假来了。
林周脸色僵住了,妈妈是个很害羞的人,之前内衣内裤硬顶着伤痛都是自己换的,不让他插手,如今,例假来了……
李玲玉脸红的要滴血,嘴里仿佛有什么话要说,但是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低着头:「周周……你……能不能……帮妈妈换一下卫生巾……」
林周脸色尴尬的看着妈妈,他的脸也很红,他嘴里干巴巴的:「妈妈,你…
…你说什么?」
「我说,周周,你能不能帮妈妈换一下卫生巾……」李玲玉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如果不是林周自己的听力够好,他根本听不见最后的几个字。
林周看着妈妈的脸色,又看着妈妈的额头,妈妈的左手左脚,深呼吸一下:
「妈妈你等一下。」
林周赶紧妈妈的手,走进卧室,拿出一包卫生巾还有一条干净的内裤,重新走到李玲玉身旁。
「妈妈,我给你换。」
这种事情尴尬吗?当然尴尬。
哪个成年的儿子会给母亲做这种事?这不仅仅是跨越了性别的鸿沟,更是挑战了伦理的底线。
可是,当林周看到母亲那副无助又脆弱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男女大防的纠结瞬间就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淹没了,那是心疼。
林周原本内心在挣扎着,一边对李玲玉的撒娇、暧昧接受着,一边又被伦理道德压制着。
但是,他必须明白,她是他妈妈。
是那个曾经用青春和汗水,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的女人。她把最好的二十年都给了他,把他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养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现在,轮到她需要他了,不管多尴尬,多难堪,他都得顶上去,这都是林周的责任。
哪怕这份爱里,掺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欲望。
林周推着妈妈,走过于是门口的小小斜坡,来到卫生间内。
「妈妈,我把你放到马桶上,你等一下。」林周轻轻抱起李玲玉,把她放到马桶盖上。
随后,林周转身,拿起旁边那包还未开封的卫生巾,嘶啦一声,卫生巾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这卫生间里格外响亮。
听到这声音,李玲玉的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路从脸颊流到了脖子处。
「妈妈,你忍一下,我很快就好。」林周的牙齿咬着舌头,强行让自己在痛苦中清醒。他从旁边的墙壁上取下挂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避免冰着妈妈以后就放在一边,这是等会儿用来给妈妈擦血的。
李玲玉的裙摆被撩起,堆叠在腰间。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再接触到冰凉的马桶,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虽然她已决定向林周任性一回,但是她还是个女性,只要是女性都会有羞耻心,至少在这一瞬间,羞耻感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她。
林周蹲在了李玲玉的身前,眼睛不可避免的望向了母亲的私处,那处他以前无论如何也不会踏足、被他视为禁地的地方。
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上,已经渗出了一小块暗色的痕迹。那是属于女性最隐秘的生理现象,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这一刻,林周清楚的认识到,妈妈不仅仅是作为他记忆里那个坚毅刚强、无所不能的妈妈,现在更是作为会流血、会疼痛、会需要照顾的女人。
林周收起心头所有的歪心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层蕾丝布料时,明显感觉到李玲玉的大腿肌肉紧绷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
「妈妈,别紧张,我很快就好。」林周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猫。
林周缓缓的褪下了那条沾着血污的内裤,他的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弄疼了她。
林周看到了,那漆黑的森林,卷曲的绒毛……以及那条他出来的小缝……但是在沾了血污的情况下,这里是如此的恐怖,血腥味浓郁。
林周扭过头去,拿过刚刚弄好的温热的毛巾,轻轻抚在李玲玉的下阴处,替她擦去血迹。
在热毛巾贴上李玲玉肌肤的那一刹那,尤其还是那么敏感的位置,李玲玉嘴里不由的发出一声轻哼,那是因为羞耻却又因为被林周温柔以待而得到的一丝慰藉。
林周认真的为李玲玉处理着,渐渐的,血腥味逐步散去,露出了那一条细嫩的肉缝以及原本的黑森林。
如果李玲玉能够从下往上看,就能看到林周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在忍,忍耐着那种身为男性的本能冲动,忍耐着那种想要破坏、想要占有的暴虐,他深爱着她。
茵茵水汽蒸腾,飘荡在浴室内,模糊了林周和李玲玉的身形。
渐渐的,林周清理干净,他把新的卫生间贴在了妈妈新的内裤上,替她穿了上来。
「好了。」林周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把妈妈刚刚脱下来的衣服收拾好,之后要洗的。
李玲玉依旧紧闭着眼睛,脸红得像要滴血,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照顾、被完全接纳的感动,她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林周看到妈妈这样,心里的那根弦绷断了,他展开双臂,把妈妈抱在怀里
「妈妈别哭,周周在,我会一直在。」林周让妈妈的头抵着自己的胸膛,语气温柔,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
李玲玉睁开眼,在茵茵水汽中,她透过镜子看到了林周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没有嫌弃、没有责怪,只有浓浓的爱意与怜惜。
看着这样的他,李玲玉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个叫林周的名字给占满了。
……
林周处理完了所有事情后,把妈妈抱进了她的卧室。他给妈妈煮了红糖茶,放在床头柜上,到时候,妈妈有需要就能直接拿。
李玲玉看了看外面天气,原本预计好几天的雷雨天气如今已经散去了,如今的夜晚晴空万里,李玲玉已经没法再用害怕打雷来让林周和自己一起睡了。
林周给自己刚好打地铺,但是他不打算这么早入睡,他还要做一会儿试卷,陪在妈妈身边,为了方便,他的书桌已经搬到了妈妈床边,他在妈妈旁边写试卷。
「妈妈,你先睡吧,我给你把灯关了。」林周扶好李玲玉,替她扎了头发,让她好睡一点,避免第二天头发打卷。
李玲玉看着儿子给她关好了灯,轻轻点头,闭上眼睛。
林周借助小小的台灯,笔快速的在试卷上滑过,这些相似的提醒林周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以至于让他不需要怎么思考就能得出相应的答案,他现在练的主要就是一个考试的感觉。
房间里,只回荡着闹钟和黑笔滑过试卷的声音。
……
「周周,别学了,休息一下吧。」
深夜十二点,她看到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而入,就看到儿子依旧拿笔在奋斗。
儿子似乎没有听到刚刚她的那声呼唤,依旧还在写着。
她走上前去,轻轻扶着他的肩头:「周周,别学了,早点睡觉吧,时间也不早了。」
「妈妈,我知道了,我会早点睡的。」男孩头也不抬的回着。
她知道,儿子这是在敷衍她,等她一离开这个房间,他就又会继续写。
「你这孩子这么努力干嘛?」她从儿子的衣柜里给他拿出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怕他着凉,又拉过旁边的另一个椅子,静静的看着他。
既然没法劝儿子回去,那她就一起陪他。
少年抬起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因为我要给妈妈你拿个中考状元回来,然后我再在高中里也拿个高考状元,让你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妈妈「。」
「你这孩子……」听到儿子这话,她心头一暖,眼角有些湿润。
……
渐渐的李玲玉睁开眼睛,刚刚带起的泪珠还挂在眼角。
李玲玉看着林周还依旧在奋斗的身影,温柔的说着:「周周,等一下。」
林周看到靠在床头的妈妈叫住了自己,眼神疑惑:「妈妈,怎么了?」
「周周,你能不能上来和妈妈一起睡……」李玲玉睁着大眼睛,眼睛里满是祈求,「妈妈和你睡习惯了,一个人睡不着……」
「妈妈……」林周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妈妈,他看到妈妈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和委屈。
李玲玉心底里知道,林周会同意的,他一定会同意的,只要是她的请求,哪怕多么不合理,林周都会答应。
林周坐在那里,他的身形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看着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那是对她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她相信着他。
可是,在林周看来,这更像是一种甜蜜的酷刑。林周应该言辞拒绝,告诉她「对不起,妈妈,不行」,毕竟,他已经长大了,妈妈也还没老,前两天是因为妈妈怕打雷,今天雷声已经停了,再睡在一起就不合适了。可是拒绝的那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周的眼神里充满挣扎,他看着妈妈,现在的妈妈记忆只有十六岁,如果他拒绝了,她会不会哭泣,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自己被他抛弃了?
他想告诉自己,哪怕妈妈失忆了,她只有十六岁,她都这么大人了,肯定不会哭,可是万一呢?
在经过了漫长的心理博弈后,林周认输了。
林周放下了笔,合上试卷,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台灯的光辉。
「好,妈妈,我和你一起睡。」林周关了台灯,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躺在了李玲玉的身旁,李玲玉能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林周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传递过来,进入她的鼻腔。
林周没有真的挤过来,规规矩矩的躺下,与妈妈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可这不是李玲玉想要的。
「周周,妈妈感觉冷,你能抱着妈妈吗?」她开始撒娇,像是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女那样撒娇。她只想当一个任性的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少女。
李玲玉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恢复记忆,她必须在恢复记忆前体会这些,她想体验一下真正爱情的美好,不会别的,就为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林周睁开了眼睛,李玲玉能看到,林周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光,就像两枚闪烁着光芒的黑曜宝石。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好似在翻涌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是那样的汹涌、急速,可是却又被死死压在眼底,动弹不得。
李玲玉在等着,等着林周的行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后,林周吐出一个字:「好。」
林周的手臂慢慢上移,一点点,又一点点,触碰到了李玲玉柔软纤细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感受着儿子身上带来的体温,李玲玉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林周的身体绷得很紧,他能够感觉到在母亲那薄薄的睡裙下,是那温热的体温,还有着独属于成熟女性的柔软曲线。理智在告诉着林周,这是错误的,儿大避母,这是必须的,更何况他对妈妈还抱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可是林周还是答应了,他还是答应了,他遵从了自己的欲望,越过了底线,他在肆意践踏着它。
感受着妈妈那软糯的声音,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成了沙滩上的建筑,一冲就垮。
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陪着她。
林周不断在心里催眠自己:林周你只是单纯的在哄她睡觉,在尽做一个儿子的本分,就停在这里就好,守住那最后的防线,那么就不会有事。
此刻,他的道德底线依旧在不断滑落着……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林周即将高考的日子。
李玲玉今天点名要穿旗袍的日子,在林周的协助下,李玲玉硬是顶着痛苦,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旗袍。
这身旗袍很好的把李玲玉的身段展现了出来,原先披肩的长发盘在脑后,脸上还有着林周画的点点淡妆,整个人看上去婀娜多姿、妩媚动人。那纤细的身材任谁都看不出来李玲玉是生了林周的人。
「妈妈,要不你今天还是别去了,外面天气这么热……」林周蹲下来心疼的看着妈妈,现在妈妈虽然手脚上还是打着绷带,但是头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果然就如医生说的那样,没有留下什么伤疤。
「那不行,我儿子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这个当妈妈的怎么能缺席?」李玲玉看着林周,嘴角露出温柔慈和的微笑。当然,说是重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林周本就已经保送上海交大了,高考与他而言考不考都不重要,他是因为母亲需要他才去考。
这么多天过去,她想起了不少事情,虽然还是碎片化,但是比起以前一张白纸好多了。
她记起了林周,记起了大学,当然……也记起了那个男人……
李玲玉坐在轮椅上,摸着林周的头:「妈妈和你一起去,别担心,妈妈一个人可以的,可以照顾自己。」
第二十二章高考(中)我对你一心一意
李玲玉用一种温柔的眼光看着林周,眼睛里满是关切。
林周也明确的发现了,没失忆前的母亲经常会用两种眼神看着林周,一种是充满慈爱的眼神,在他眼里就是温柔的慈母照顾孩子,一种就是现在这个眼神。
在这个眼神的注视下,林周看不懂妈妈的意思。在这个眼神下的母亲对她特别依赖,那种眼睛里带着期盼与渴望的眼神,这令林周感到恐惧,他总感觉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他和母亲之间生根发芽。
这几天,他都是和母亲一起睡的,妈妈会在晚上靠着他,说自己怕黑,让林周抱着,偶尔还会朝着林周撒娇、吃饭的时候会要林周喂饭。更可怕的一点是林周居然真的希望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他在某一刻居然真的希望妈妈不要永远不要好起来,能够永远依靠他。
他有些畏惧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内心真的生出了那样的期盼……
「怎么办啊……」林周喃喃念着,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李玲玉按动按钮,轮椅过来了,她拉了拉林周的衣角:「周周,你怎么了?
」
看到林周有些迷茫的眼神,李玲玉好奇:「今天可是你高考的日子,这样可不行啊!」她拉了拉儿子的衣袖,让儿子蹲下来,轻轻摸着儿子的额头,替他打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以及略有些凌乱的衣领。
林周被李玲玉温柔的眼神搞得有点慌,他眼神乱瞟;「妈妈,没事的,随便弄弄就好了,等会儿是去考试啊……」
「就算是去考试也得注意打扮啊,妈妈想让你最帅的样子留在人们面前。」
李玲玉给打理完着装。
李玲玉这辈子就给两个男人打理过着装,一个是那个男人,一个就是林周。
林周见母亲打理完以后,走到母亲身后,推着母亲的轮椅走着。
妈妈今天穿的是一身绿色的紧身旗袍,旗袍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肢、完美的身材,长发盘起,梳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端庄又大气。
李玲玉今天穿这身旗袍的理由很简单,说是祝林周「旗开得胜」,胜利凯旋。
「妈妈,要不然,你还是别去了……」林周把母亲推到家门口,刚要推出门的时候,他说道。
现在正是六月的天气,闷热的很,而且现在天上乌云密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雨了,妈妈身上还打着绷带,无论如何,打湿了都不好。
「别担心,你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在?」李玲玉眼神温和,目光中充满慈爱,流露出的是属于母亲关心孩子的语气。
林周看着妈妈,眼神一滞:「那好吧,妈妈,我到学校那边给你找个好休息的地方,你别动,我一出来我就来见你。」
「好,好。」李玲玉眼中满是对孩子成长后的认可。她的记忆虽然是碎片化的,但是这不代表里面没有母亲的部分。
林周拿好自己的准考证、身份证、以及文具袋,就准备推着妈妈出门了。
「等一下,周周……」李玲玉突然叫住了林周。
林周刚准备推着李玲玉出门就被叫住了,他低头:「妈妈,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过来。」李玲玉用右手对着林周招手。
林周松开了推着轮椅的手,慢慢的走到她身前。
李玲玉看着林周帅气的脸,这就是自己儿子啊,她捧着林周的脸,眼神中有很多莫名的东西,在林周的脸上轻轻一吻:「加油。」
林周一个人被李玲玉吻的瞬间红了,他屁股往后一坐,嘴里有点结巴:「妈……妈妈……」
虽然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躺在一张床上过了,但是像这样妈妈直接亲吻还是第一次,没失忆前的母亲虽然也亲吻,但是那都是好久之前了,久远到林周在回忆里都很难找到,如今这还是第一次。
李玲玉笑着,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着林周:「这个就当做妈妈给你的鼓励了,你要加油啊,我还等着当状元的妈妈呢。」
「嗯。我会的。」
林周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到李玲玉身后,推着轮椅出门。
林周是真的享受这个目光,母亲饱含爱意的注视着自己,眼里只有自己,可是林周也怕,他怕自己会沉湎于这目光之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德底线在滑落,他将会溺在妈妈的温柔乡里。这几天,他都清楚的知道妈妈的变化,妈妈自从失去记忆后,对他越来越依赖,可是,越是这样,林周越是恐惧,他知道,妈妈这样只是暂时的,一旦妈妈有一天恢复了,而他在那之前一旦真的有天兽性大发,对她做下不轨之事,到时候让妈妈如何自处?
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份痛苦吗?
……
两个人坐着车来到了高考点。此刻的高校门口人山人海,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家长还有老师。学生们手里都是拿着一本书、笔记或者试卷看着,场面十分壮观。
林周先是从车上给妈妈拿下了轮椅,因为妈妈的轮椅是折叠的,林周先是把折叠轮椅打开,然后把妈妈轻轻抱在了轮椅上。
李玲玉是坐着轮椅带着绷带的家长,在场非常吸引人的眼球。因为在场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人坐轮椅。
而且林周本人也是,非常引人注意,不提林周本身帅气的面容,但就他本人就只带了文具袋这件事情就够让人震惊了。在场的学生哪个不是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林深倒也没有什么装逼的想法,而是没有必要,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完了,剩下不过就是保持好心态了,而心态他正好有。
林周推着母亲的轮椅给她找了个阴凉避雨的地方,林周既怕她晒着,又怕她被雨淋了。
林周抽出旁边卡在轮椅上的雨伞,递到妈妈手里:「妈妈,等会儿如果下雨把你淋到的话,你就打伞吧。」
「放心吧,我没事的。」李玲玉抽了一下腰包里的纸巾,给林周的额头轻轻擦了擦汗。
那眼神很温柔,很美好,但是唯独一点,这个眼神不像个母亲,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看着自己的情郎……
在那只手轻轻擦过林周额头的那一刹那,林周全身微不可查的震颤了一下。
林周很清楚的知道什么,但是他不想拆穿,他想享受这样的情况,享受妈妈这样的目光,虽然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样不对,但他就是想沉溺其中,哪怕把自己溺死也无所谓。他现在不过是利用妈妈只有十六岁的记忆来享受这短暂的不属于他的温暖罢了,早晚有一天,他要还回去的。
「林周!」
在李玲玉给林周擦汗的时候,一个声音喊了过来,那是一个女孩。
二班的徐萱萱。女孩见到林周显然很惊喜,她看了看站着的林周,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李玲玉,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恭恭敬敬的走到李玲玉面前:「阿姨好。」
女孩脆生生的叫着,懂礼数,面容俊秀,一看就是家教好的那种。
徐萱萱看着林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今天不去你们一班的集结点吗?」
「我给王老师发过消息了,我不去,我直接进考场。我的证件都在我手里,没必要去集结一下,而且,我考完试都是直接回家的。」林周说道。
说实话,林周本能的不想和徐萱萱有过多交流,特别是在李玲玉面前。他不想让李玲玉知道他和其他女性有关系。
「这样啊。」少女叹息一声,仿佛是有些遗憾,接着像是想着什么问道,「
等高考完学校有聚餐,你会去不?」
少女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周,那点心思昭然若揭。毕业聚餐,那是毕业生们最后的狂欢,也是许多青春期暗恋最后的告白机会
「聚餐?」林周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到时候估计也不去了,我这边有些事情会耽搁。」
林周看着李玲玉的脸露出一个笑容,她需要他,他又怎么可能会去什么聚餐呢。
听到林周的这句话,徐萱萱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她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是她们二班的同学,估计是老师在喊集合了。
女孩只能和林周告辞了。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李玲玉倚着林周的身体,声音幽幽的:「那女孩对你有意思。」
她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她看得出来,那个女孩不会藏心事,有什么事情都写在了脸上。而且,现在的她也是十六岁的心态。她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那是藏不住的喜欢,是满心满眼的期待。
「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林周点头,这女孩在学校以前经常和他偶遇,路上遇到的时候也会向他请教问题,「她是个好女孩,但是我不打算招惹她。
」
「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李玲玉的声音空灵,不同于日常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么好的女孩,家教好,长得也俊。和你……挺般配的。说不定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这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些违心,甚至可能还带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妈妈,还记得我之前在医院说的吗?」林周在妈妈身前单膝跪下,握着她的右手,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语气,「我说我心里有人了。」
林周的眼神非常认真,那对灿若星辰的眸子里仿佛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燃烧着。
「记得。当时你说你和那人差距很大……」李玲玉看着林深的双眼,看到了那对招子里清晰的倒映着的自己。仿佛对于林周来说,眸子里的这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心里喜欢着那人,虽然我和她差距大,但我就是喜欢她,尽管我和她不可能。您教过我的,」林周在语气上已经从你变成了您,他用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说道,「对待感情上要一心一意,不可以辜负她人。」
尤其那人是您。林周在心里补充了后半句。
尽管林周没有说出来,但是李玲玉能够从林周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悲凉气息。
妈妈,我永远不辜负他人,也永远不辜负你,我爱你,尽管这份感情见不得光,哪怕这辈子我们只能做母子,我也绝不辜负你。
……
过年期间,她带着儿子回到家里,自从离婚以后,她回家的次数不多,就几次。
儿子小小的,在院子里玩沙子。
她则和亲戚们坐在院子里聊天,一群人坐在一起。结果不知怎么地,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她身上。
「玲玉啊,听我说,这人啊,还是要找个男人,你看你带个拖油瓶,一个人不行的。」
「是啊,将来你儿子到处要用钱,你个女的怎么行?」
「趁着还年轻,还能再找个,别到时候老了,嫁不出去了……」
亲戚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絮絮叨叨,但是话题总是离不开她。一个离婚带孩的独身女人,放在农村里,那就是亲戚们嘴里的笑谈,尤其还是被人当面提。一群人仿佛不知道礼节是什么,当面戳她伤口。
她当时也只能赔着笑,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等到亲戚们走了以后,她留下来清理垃圾,想起亲戚们的那些话,她就感觉一阵心酸。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小的他走过来,拉着她的衣角,眼神懵懂。
她赶紧摸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妈妈没哭,真的没哭。」
「妈妈你骗人,你就是哭了。」儿子小小的,在刚刚吃饭时候拿的一点纸巾给她擦着,「妈妈不哭,我给你擦擦。妈妈不哭,以后周周保护妈妈。」
她抱着儿子小小的身躯,就像拥抱着一整个世界。她的眼角含泪,但是却是笑着的,只是这笑容比哭难看,透过儿子的身影,她又想起了那个渣男的身影。
她摸着儿子的头,认真的说道:「周周,以后你对待感情一定要一心一意,不可以辜负他人。」
这是她对自己失败婚姻最痛彻的领悟,也是对儿子最后的期许。
……
李玲玉渐渐回神,那个幼小的给自己抹眼泪的身影,渐渐同这个跪在地上,握着自己手的少年渐渐重合。
看着林深那脸上写满了认真,李玲玉真的很想去问他心里那人是谁,为什么不可能?看着林周看她的眼神,可是她又没来由的一阵恐惧,这阵恐惧不是现在的她拥有的,是来自以前的她。
以前的「她」在恐惧什么吗?也是害怕从儿子的嘴里知道这个答案吗?
第二十三章高考(下)轻轻松松
时间有时候就像流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走了,林周也很快就到了进入考场的时间。
林周再确认了一遍妈妈的情况,确认妈妈一切都完好以后对着妈妈笑了笑:
「妈妈,我走了。我考完就出来。」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李玲玉摸了摸林周的额头,动作轻柔的替他拂去汗水
林周起身,对着妈妈挥手告别后,走进考场。在经过了相应的检查后,进入校园,来到对应的考场后,出示自己的身份证,坐在考场里。
考试很快开始,第一场考的语文。
题目都没什么难的,相应的题型林周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开局就是5个选择题。
「刺绣画艺术,就是以绘画为稿本,以针黹、缣帛为绣材的艺术再创作……
」
类似的题目都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林周直接拿下。
……
时间很快一点一滴的过去,今天的天气一点也不热,太阳既没有出来,天空中也没有下雨,李玲玉看了看天空,发现没什么大问题。
她的心里默默在为林周祈祷,她知道林周为了高考都准备了什么,一边照顾她,一边学习到深夜,学习刻苦,就为了让她体验一次「高考状元的妈妈」。
很快,两个半小时就过去了,伴随着学校敲铃的那一刻,众多考生慢慢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像着潮水一般朝着大门涌来,乌泱泱的一片人头攒动。
其中,有的学生神采飞扬,和同学勾肩搭背,明显考的不错;有的学生神情悲伤,双眼明显红肿,明显是被第一场语文给难住了。
李玲玉第一眼就精准锁定住了林周的身影,他快速朝着李玲玉跑来,白色的T恤背汗水打湿,贴在了身上,头上也都是汗水,强行把头发沾在了额头处。
这一瞬间,李玲玉感觉身边家长们的声音仿佛都小了许多,现在她眼里只有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妈妈,我回来了。」林周快速跑到妈妈的身边,双手撑了一下膝盖,喘着气,额头处汗水滑落,滴落在衣领上。
「慢点,慢点,慢点跑,看你气喘的。」李玲玉把手伸向轮椅旁边的框里,拿出抽纸,坐在轮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在林周的额头上轻轻擦去汗水,「考的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难度。」林周任由妈妈擦着,被妈妈擦完汗水以后,推着妈妈的轮椅,慢慢走着,等会儿下午还有一门数学,他们母子俩都不打算回家。
林周语气仿佛刚刚不是高考,而是一个随堂小测验,
旁边路过的学生,听到林周的话语不屑的撇撇嘴,还顺带翻了个白眼:又一个吹牛逼的。
声音不大,林周也没注意,但是李玲玉注意到了。
「看把你吹牛的,你就这么能啊?」李玲玉似笑非笑的调侃了一句,仿佛是故意放大声音一般要让旁人听到,随后嘴角露出微笑。
如果是四十岁的李玲玉,对着旁人的嘲讽只会一笑了之,不去在意,但是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十六岁的李玲玉,十六岁的少年少女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心气儿高,少年人不气盛那还能叫少年人吗?
「不是我能,我就是考过了,我才有发言权,全篇没啥大问题,我是真的觉得不难,就是出题人在最后的作文上有点故弄玄虚。」林周推着轮椅慢慢前进,远离人流,一边把文具折叠好放进妈妈的轮椅旁边的兜里
「是吗,说来听听?」李玲玉倒是来了兴趣,她那时候高考都是直来直去,让写什么文就写什么文,作文材料也从不让人猜,她也做过高考模拟卷,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近些年,因为出题人喜欢在作文材料上炫技玩花活,挨个让人猜出题人思路,搞得考生们苦不堪言,有时候甚至写偏了中心意思都不知道。
「材料给了一段话,说什么生活中车来车往,见证时代发展,折射观念变迁,蕴含人生哲理。听他故弄玄虚了一堆。听着玄乎,其实核心思想就那么一点。
」
「压根就不是写车,其实就是从个人叙事和时代背景结合一下,以小见大,再写上点哲学思辨、升华一下主题就行。只要不泛泛而谈、不脱离材料、感情别太空洞,这分就丢不了。」
「但是就这一段耽误了我不少时间。」林周说的头头是道,极为笃定。
刚刚那个给林周翻白眼的男同学原先还没事,但是听着听着,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已经变成了僵尸一般的白色,那表情跟活见鬼了没什么区别,——显然这位兄弟就是泛泛而谈和脱离材料的实际代表。
李玲玉看到那个男孩的模样,心里那个嘚瑟劲瞬间就上来了,让你刚刚给我儿子翻白眼。这下可满足了李玲玉的虚荣心。
顿时,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看,这就是我儿子,李玲玉的腰板忍不住挺直了,像个凯旋而归的将军。
林周注意到了妈妈的小情绪,但是他没有去阻止、打断,只要她喜欢就好,林周嘴角挂起了一抹宠溺的弧度。十六岁时候的妈妈居然这么可爱,居然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顺着旁边的人行道走,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李玲玉被林周一边推着,一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周周,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什么?」林周愣了一下,看着妈妈,不明白妈妈的意思。
「周周,你还记得吗,等到妈妈生日那天,你要送妈妈的礼物。」李玲玉抬头,眼神怔怔的看着林周,想要再次确认。李玲玉的生日和高考就差几天,也就三天而已。
「嗯,记得,妈妈你的那么重要的日子,我不可能忘记,我永远记在心上。
」林周笑道,他低着头。李玲玉看着这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包含了她所有的任性和请求。
在李玲玉眼里,此刻这个俊朗的少年就是她的小太阳。
李玲玉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嘴角噙着微笑:「那就好,记得就好。」
所以啊,周周,妈妈希望你当我的男朋友,真正的男朋友。趁着妈妈还没恢复记忆,妈妈想体验一次爱情的美好,等到妈妈恢复记忆以后,说不定就不行了。这场梦对我来说终究是要醒来的,我希望在醒来之前,能够拥有一个属于我的,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可以让我毫无顾忌说出我爱你的「恋人」。我想在十六岁的年纪尝尝爱情的滋味。
……
下午的考试考数学,也没什么大问题,对于林周而言,那些公式和定理都是本能了,信手拈来。
从集合到函数,从立体几何到解析几何,就没有林周不行的,林周的笔几乎一刻没停,快的仿佛不像在考试,像在画画。
写到填空题和简答题的最后一题的时候,花了点时间,填空题的最后一问用柯西不等式,简答题的最后一问是导数问题,只是有点麻烦,但难度不高,解题思路还是没超出课本上的核心知识,第一问区间,第二问不等式,第三问分类讨论。
一切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打铃后,林周顺利交卷,走出考场。
此刻的天空灰蒙蒙的天气已经散去,云层从中间分开,露出金色的光芒。
林周快步跑到大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早上那个位置的妈妈,还是那个阴凉地,还是那个轮椅。林周露出微笑,快步朝着妈妈走去,李玲玉显然也看到了林周,她用力的挥着右手。
林周上前握住妈妈的右手:「妈妈,我考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李玲玉露出笑容,眉眼弯弯,握住了林周的大手。。
林周推着李玲玉的轮椅,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人影拦住了他们。林周下意识的扶了一下李玲玉,他怕李玲玉被碰着。
「同学你好!」那是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看样子似乎是一名记者,在她的身旁还有一名摄影师跟随。
见到自己被拦住,林周有些好奇,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疏离的笑容:「你好。」
不管怎么说,外表工作先做好。
「同学,你好,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我刚刚看到你第一个微笑着跑出来,请问你觉得下午这门数学考的怎么样,难不难?」话筒递到了林周嘴边。
林周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看话筒还有李玲玉,他清了清嗓子。
「还可以吧,其实都不难。基本都是一些公式化的问题,没有超出常规的考纲,没有去年的难,含金量不太够。今年的题目没什么创新,没有去年对逻辑推理和数学思维要求那么高。」
林周的话说的很随意,随意的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记者显然也没想到会听到林周这么凡尔赛的回答,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周已经推着李玲玉走了。
林周一边走,一边对李玲玉笑着:「妈,这话嚣不嚣张,够不够给你露脸?
」
李玲玉嘴角含笑,用一种看着孩子胡闹的语气说道:「净动这些小心思,瞎胡闹。」
……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城市里。
「靠,这小子好狂啊,这么装逼!」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采访高考考生的记者。
沙发上的一个女孩对着屏幕吐槽道:「什么叫题目还没多大创新,没有去年对逻辑推理和数学思维要求那么高?要不要这么嚣张?别等查分的时候打脸啊!
他以为他是谁啊?」
女孩子很漂亮,十五六岁的样子,娇俏可人,一副伶俐模样,同样是心高气傲的年纪,最瞧不得这种「装逼犯」。
旁边的母亲撇撇嘴,一边给女儿切西瓜,一边说道:「现在的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记者面前也敢什么话都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个坐轮椅上的家长也不拦着点,就这么惯着他。」
她把切好的西瓜递给自己的丈夫:「给,老林,西瓜。」
但是出乎意料的,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去接西瓜。他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女人回头注意到了丈夫,丈夫死死的望着屏幕,望着那个考生,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母亲,嘴里好像在念着什么。
声音很小,听不清晰,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周周……玲玉……」
那是男人那段荒唐、暴戾、被他亲手毁掉的前半生里,最不可触碰的两个名字。
「爸,你怎么了?」看到父亲的不对劲,女孩关切的看了一眼。
他们虽然是重组家庭,但是男人对她就跟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好,送她去上学,帮她开家长会,可以说,一个父亲能做的他都做了。但是,如今这个男人却露出这种表情,着实令人疑惑。
男人猛地回神,立刻起身,如丧家之犬快速逃离:「我去一下厕所!」
在妻子女儿异样的目光下,他好似逃跑一般冲进了厕所,然后砰的一声,把厕所门关上。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惶恐和……愧疚。
他用冷水冲洗脸部,试图让自己那躁动的内心强行冷静下来,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浇不灭心中的惊恐。
曾经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恍如昨日,他至今还记得她带着孩子离去,一去不回的眼神,那是决绝的、愤恨的,还夹杂着恐惧的眼神,他到现在每每回想起来都充满懊悔。
他曾经是个混蛋,非常可恶的混蛋,他曾经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拥有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他是在上学期间追求到的她,两人一毕业就结婚生子,但是渐渐的,他变得暴躁易怒,甚至还对妻儿使用暴力,染上赌瘾。他变得一无所有。直到有一天,他找回了自己,重新生活,有了自己的重组家庭,可是,他始终想对着妻子和孩子说一声对不起。
看着画面里那个俊朗的少年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虽然她变得成熟许多,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她,是他以前的妻子,她还活着。
第二十四章妈妈喜欢你
三天高考彻底落下了帷幕,林周一个人搞定了。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一整套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但是从第二天开始,林周就没有让李玲玉继续过来了,因为天空开始下雨了,如果贸然让李玲玉出门,只会打湿李玲玉的绷带,到时候万一伤口发炎什么的,妈妈要遭罪的。
林周每次一考完试就会立刻回家了,为的就是怕妈妈在家里孤单、闷得慌,他想陪着她。李玲玉每次听到林周回来的声音,也都会笑嘻嘻的从卧室里走出来,或者是直接按动按钮直接来玄关处等着林周。
恍惚间,时间也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三天,这一天是李玲玉的生日,也是林周约了带母亲去医院看医生的日子。
「妈妈,好了,你看看,好看不?」林周露出一个笑容,他给妈妈换了一身好看的连衣裙,帮她绑好头发以后,对着李玲玉说道。
镜子里的李玲玉穿着一条崭新的白色连衣裙,那是他为妈妈今天生日准备的,钱的话用的是林周挣的奖学金。裙子上是收腰的设计,正好勾勒出了李玲玉那纤细的腰肢。原本长长的披肩长发被林周细心的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脸上还化了点淡妆。整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位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像一朵刚刚在晨曦时刻盛开的百合花,典雅又大方。
「周周,你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李玲玉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含笑,真漂亮啊,漂亮的就像一个即将去见情郎的女友。她用手摸了摸鬓角,满眼都是欢喜。
林周站在李玲玉身后,看着镜子里妈妈那眉眼含笑的样子,他突然笑不出来了。妈妈的眼神非常专注,里面仿佛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可是那双目光某一刻又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那眼神太专注了,专注的过了头。
林周的心头在狂跳,他很清楚妈妈这么多天来的变化,自从她失忆后,妈妈就跟十六岁的少女没什么差别,会撒娇、会哭泣、会着急。妈妈也跟他说,她的记忆在逐渐恢复,她已经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说在大学的经历,工作上的事情,甚至有他的生活片段,但是也还有一大片记忆是空白,空白的那部分是与林周的最多的生活经历。然后林周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情况,妈妈记忆恢复的越多,反而越是依赖他。她会要求她和他一起睡,说晚上怕黑,一个人吃饭不方便要他喂,就连现在每次出门都会要求林周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林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接受了,他没有拒绝,他很清楚自己对母亲的情感,,他希望能够分得母亲更多的爱,不仅仅是母子之情,更多的是作为男女之情。
他本能的希望再靠近母亲一点,让母亲再依赖他一点,让他更像她的依靠。
每次当母亲那双美丽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心中那只怪兽就在不断的撕扯着他,他贪恋着母亲的这份依赖,贪恋这种被母亲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
可是理智在告诉林周,这是不对的,这是卑劣的、是下作的,这不过是利用母亲只有十六岁的记忆而做下的畜生行径罢了,他就是个可恶的小偷,偷取着本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在害怕着,他希望那个曾经深爱着他的母亲回来,那个会用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他,为他做饭的母亲回来,但是他又不希望这个依赖自己的母亲消失。林周陷入了对母亲的爱和伦理道德挣扎的深渊。他的前路充满了迷茫和无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周!」
「周周!」
「周周!」
林周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角,低头一看,李玲玉正瞪着美丽的眼眸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这几天为了高考太累了?」李玲玉想要起身,手就要下意识的往林周额头上按,想要感受一下林周的体温,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林周上前扶好妈妈,他可不希望妈妈起身而牵动身上的伤势:「妈妈,我没事,我好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妈妈说。」李玲玉关切的看着林周,眼神里满是溢出的心疼。
只是这份心疼令林周像是被火烧一般。
林周把妈妈扶好以后,替她理了理有些略微褶皱的裙摆。指尖无意间的擦过妈妈的小腿,林周快速收回,若无其事的站起了身。
「妈妈,我们走吧,去医院。」林周推着李玲玉的轮椅,走出家门。
今天的太阳不算大,还没到那种特别毒辣的地步,怕不保险,他出门前还给妈妈的手臂和脸上都涂了一层厚厚的防晒霜,戴了一个宽屋的遮阳帽。
可以说是真正的全副武装。
李玲玉有时候看着林周这么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都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儿子太紧张自己了,心里也是随机一甜。这也正是她喜欢的一点,喜欢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被人紧张的感觉真好啊。
「妈妈,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林周带着妈妈进入电梯,按动电梯按钮,看着红色的数字,他握着轮椅把手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情?」李玲玉把僵硬的右手舞动了一下,试试灵活度。
「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伤到九月份还没好或者记忆还没恢复的话,你和我……一起去上海吧。」林周带了点迟疑,但是语气却极为郑重。
「去上海?」李玲玉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错愕,不明白林周的意思。
「对,去上海。我查过了,上海交大的一年级生如果家里有特殊情况,可以申请校外住宿或者带家属。如果到我开学你都还没恢复的话,我就带您去上海,我可以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你。」林周手里捏着母亲的医保卡和身份证,随后推着母亲走出了电梯。
空气仿佛寂静了一下。
李玲玉眨了眨眼,仿佛是被林周的提议给震惊到了,带着妈妈去上学?这也太荒唐了!
但是随后心底涌起一股无法明说的暖流,她吸了吸鼻子,喉咙里还带着点鼻音:「傻瓜,哪里有带着妈妈去上学的,你不怕你那群同学笑话你啊?」
十六岁的少年少女最在意的就是旁人的眼光,生怕丢了面子,可是当她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
「不怕,没什么好怕的。」林周推着李玲玉出了电梯,阳光迎面而来,照亮了林周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有些不以为然,眼神极为郑重,炯炯有神,「当初你上班的时候,不也是一边带着我,一边工作吗?我这还只是上个学而已,还没到上班的地步。」
林周的声音里很平静,可是在那平静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岳一般的决心。
当初的林周上幼儿园,上小学,她就是一边带着他,一边上班,让她受了不知道多少白眼,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发生她都只能赔着笑,说一声抱歉,直到后来遇到了周颖云才好些。
她就为了他,硬生生让生活把她的脊梁给压弯了。
可越是这样,林周就越要为她争口气,告诉她,她的选择实际并没有错。以前,是她背着小小的他,在生活的泥沼里艰难地行走,现在,轮到他背起她了。
林周还是左手一边推着妈妈的轮椅,右手一边给妈妈撑伞,他推着妈妈的轮椅来到了小区门口,叫了辆滴滴,,然后用自己那强而有力的臂膀把妈妈抱上了车。
其实林周最开始的想法是想给李玲玉叫个家政公司的保姆的,但是林周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一来李玲玉这样没有收入,叫保姆也是要钱的,要钱的地方多得很,二来,妈妈失忆,身边跟他待的最久,如果他贸然离开,恐怕会让妈妈不习惯和恐慌,他不想让她经历这样的情绪。
最后,也是林周心底里最肮脏的想法,他想让她多陪陪她,妈妈现在依赖他,他想让她再多依赖他一点。他现在真的很卑鄙,利用母亲的伤势来做文章。他知道,那个曾经深爱着他的妈妈早晚有一天会回来,他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多享受享受母亲的依赖。
滴滴穿过车水马龙的都市,很快就带着林周和李玲玉来到了市一院,因为提前挂号的缘故,林周直接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就把那一套反锁的流程给省去了,他现在能够直接在门口等着了。
林周坐到了长椅上,将妈妈放在自己旁边一手抚着她的右手,让妈妈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这手机还真方便啊。」李玲玉歪着头看着林周把手机放进衣兜里,「我那个年代可没有你们这么方便的东西,那时候啊,挂个号看个病都得到处跑,几乎要把腿跑断,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直接手机上操作就行。」
「妈妈,时代是进步的嘛,以后你也能经历更多更新奇的东西。」林周也笑了一下,看到叫到妈妈的号以后,林周轻轻拍了一下妈妈的手,推着妈妈的轮椅就进入了诊室。
医生照例询问了一些日常情况,然后拆开绷带又看了一下妈妈的情况,又看了看刚拍出来的片子。
「恢复的不错,骨骼都在慢慢愈合,但是还是要注意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静养,少走动。」医生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医生,那这个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啊?」林周问道。
「起码还要两个月吧,而且到时候还要做康复训练,急不得。」医生严肃的说道。
两三个月?林周和李玲玉彼此对视一眼。林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时候都是九月份了,早开学了,看样子估计妈妈真的要和他去上海了。
「谢谢医生。」听到这个消息,林周的心头居然涌起一丝高兴,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和妈妈待的更久了。
医生个李玲玉开了一些药、重新缠好绷带以后,推着轮椅走出了诊疗室,然后林周又找到之前挂的脑科,林周要带李玲玉去看看脑部情况如何了。
医生看着ct,摸着下巴说道:「脑部的血块还没散去,这个也没办法。记忆这东西很迷糊,只能慢慢来,什么时候恢复,恢复多少,都只能看运气。」
听着医生的话,李玲玉轻轻摩挲着着轮椅的扶手,嘴角露出弧度,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和林周待的更久了。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林周和李玲玉两人拿着医生们开好的药走出了医院,叫了滴滴就往家的方向走,但是林周在距离家还有一条街道的时候停下了。
「妈妈,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回家吧,我给你订了蛋糕。」林周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推着李玲玉的轮椅,眼眸处闪过一丝光芒。
「好啊,周周,蛋糕好,我想吃烛光晚餐。」李玲玉兴奋着叫了起来,十六岁时期的少女心性显露无疑。
「好,好,妈妈,都依你。」林周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那语气像是在哄女儿一样,对现在的林周来说,妈妈可不就像是一个女儿一样吗?
「只要你妈妈你想要,我什么都给你……」
「真的吗?」话音刚落,李玲玉猛地转头,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嗯?」林周低着头,注意到了李玲玉情绪的变化。
「周周,妈妈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妈妈吗?」李玲玉抬头,声音里带着执拗,那双眼睛出神的看着林周,眼神里装满了林周看不懂的情绪。
林周深呼吸一口气,望着这双眼睛,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闷和恐慌,但是最终却还是郑重的点头:「当然妈妈,只要你想要。」
「我明白了。」李玲玉也长舒一口气,把头扭回来看着前方的路。今天这个时刻终于要来了吗?
林周和李玲玉来到蛋糕店,给妈妈提了一个小蛋糕回家,蛋糕就两寸,刚好够两个人吃。
两人很快回到了小区,在超市买完蜡烛以后,准备回家的时候,李玲玉拉住了林周。
「妈妈,怎么了?」林周看到妈妈拉着他的衣袖,满脸疑惑。
「周周,妈妈想去一下超市,买点红酒可以吗?」李玲玉睁着大眼睛,满是祈求。
「红酒?妈妈你现在受伤,怎么能喝酒?」林周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想严词拒绝李玲玉,在他看来,妈妈想喝酒,正如少年少女想抽烟一样,本质不过是对新鲜感的尝试。
「可我就是要喝!」李玲玉撅着嘴,那副娇蛮的样子若是放在四十岁的她身上肯定是违和感拉满,可是现在,她失忆了,她可以自由的利用自己只有十六岁记忆这个特权。
「不行。」林周还是想严词拒绝。
「周周,求你了,就喝一点嘛,就一点……」李玲玉见林周反对,拿出大招,撒娇,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眼巴巴地看着林周。她发现这招对林周使用那是百试百灵,只要她每次撒娇,林周一定会答应,从没有拒绝。
林周抚额,他那所谓的原则在妈妈的撒娇下只坚持了几秒钟。他同意了,被迫从超市里拿了一瓶红酒回家。
「妈妈,你坐一下,玩会儿手机,我去给你做菜,生日不能光吃蛋糕,也得吃点其他的。」林周和妈妈回到家,拿出冰箱各色菜,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他得给妈妈做一些好菜。
「好。」李玲玉看着桌子上的红酒和蛋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她不过是在利用儿子对她的爱罢了,可是她真的很想任性一回,哪
怕这个任性是一场早晚会醒来的梦。既然是梦,那不如让这个梦做的更美好一点。
太阳渐渐落下,进入了地平线之中,月亮探出了头,林周不得已打开了灯光。
林周也很快做好了饭菜,林周给李玲玉做了红烧鱼、佛跳墙、青菜豆腐汤、番茄炒蛋。足足四个菜,味道鲜美,色泽明亮,一看就能让人食欲大开。
「周周,这会不会太多了?肯定吃不下的。」李玲玉看这么多菜,嘴上说着菜多,但是心里高兴,菜越多说明林周越重视她。
「生日嘛,就跟过年一样,就是要年年有余啊,吃不完就明天吃,反正我们家里有冰箱。」
林周笑着,他不想让妈妈将就,妈妈的生日就必须要是最好的。当他准备把饭菜端到茶几上时候,李玲玉阻止了他。
「周周,今天在饭桌上吃好吗?妈妈今天想在饭桌上。」李玲玉的眼眸里有些莫名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藏了两团小火苗。
林周看了一下妈妈的左手左腿,有些担忧,李玲玉注意到了林周的目光:「
放心,妈妈没事的,妈妈身体很好。我想坐在椅子上,我不想我生日都是在茶几这么一个矮矮的桌子上度过。」
李玲玉故意伸展了一下右手右脚,示意自己没问题。
林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好,妈妈,我把盘子摆好,就抱你上来。」
林周摆好盘后,把妈妈轻轻抱在了椅子上,那动作小心的就像是在呵护一件精美的瓷器。
「周周,能把红酒拿过来吗?」李玲玉看向林周,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吧,妈妈。」林周看了一眼妈妈,随后,他说道,「但是真的只能喝一点。」
「嗯。」李玲玉点头。
林周从餐具箱里拿出两个酒杯,用水冲洗以后,擦了一下,放在李玲玉和自己身前,既然妈妈要喝,那他就陪她喝。
林周给妈妈和自己各自倒好了酒,分别递到两人面前。
林周看着妈妈的眼睛,他看着妈妈眼睛里的莫名的情绪,他有预感,妈妈今天要做什么,但是他又不想去证实,他只能机械的完成妈妈的请求,他在逃避着。
「周周,能把灯关了吗?我想吃烛光晚餐。」李玲玉问道。
「好。」林周迟疑了一下,先是点燃了买来的蜡烛,放在桌子上,然后他起身去把灯关了。
此刻,灯光熄灭,只留下饭桌上四根红烛分立在桌子的两侧,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墙上,暧昧不清。
林周重新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对立而坐。隔着烛火,林周能看清妈妈脸上那柔和的线条,看到那双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意,就像两个黑洞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李玲玉看着在烛火的照耀下,林周那张英俊的脸,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也带着点颤抖:「周周……」
「妈妈,怎么了?快吃饭吧,你也饿了好久了。」看到母亲脸上复杂的神情,林周说道,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敢盯着眼前的鱼。
此刻,他的心在怦怦直跳,林周不是小孩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非常清楚一男一女吃烛光晚餐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想逃跑,他在害怕。可是他奢望,希望这只是妈妈的一次心血来潮,说不定妈妈就真的只是拿她们之间的关系看做母子关系,自己误会了而已。
林周已经察觉到了母亲这几天的不对劲,可是他不敢认,一旦认了,他们的母子关系只能驶向一条林周都不知道是希望还是绝望的彼端。
「还记得吗,我那天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了你,我骂你臭流氓。」李玲玉的声音幽幽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记得,但是我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妈妈那并非你的本意,你只是忘记我了。」林周扯了扯嘴角,勉强着说道。
「那个时候,我孤立无助,害怕、迷茫,谁都不认识,仿佛全世界都把我抛弃了,是周周你一直照顾我,在我身边陪着我……」李玲玉的眼睛里装满了林周不能直视的东西,他有些害怕了。
「你是我妈妈,我是你儿子,我们是母子,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林周咬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他在提醒妈妈,也是在提醒自己,他们是母子。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能让妈妈说下去,一旦说开了,有些东西就会变了。
但是李玲玉仿佛没听懂林周话里强调的意思一般,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接着说道:「我这一个月来,基本每天都在做梦,梦到很多以前的日子,有我一个人的,有我工作的,但最多的是很周周你的,都是你照顾我的画面……」
「妈妈,你喝多了……」林周立刻从椅子上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不能让她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一定会出事的,林周的眼皮狂跳中。明明李玲玉滴酒未沾,但是林周却用这种方式说明,他不想继续了。
「我去给你倒水。」林周撑不住了,他要逃跑,姿态狼狈不堪。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有些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林周浑身一僵,他被迫停下脚步,妈妈现在受着伤,他怕把妈妈带到地上让她再次受伤。
他扭过头,正好对上了妈妈那双饱含坚定,闪烁着盈盈光泽的的眼睛,烛火的光芒在双眼中跳动着,仿佛要把道德伦理烧成灰烬。
「周周。」她抓着他的手,一字一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妈妈喜欢你。」
此刻,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的身影在烛火中摇曳着。
第二十五章接受
她说出来了,她最终还是把话说出来了,那层窗户纸最终还是被捅破了。
林周以一种错愕加恐惧的态度看着妈妈那张美丽的脸,烛火的光芒在母亲的脸上跳跃着,照耀着母亲脸上的坚定。可那张脸上的坚定越是明显,林周就越是恐惧,就像一把尖刀一般,狠狠扎进林周的心里,痛的他无法呼吸。
「妈妈,你喝多了,真的喝多了。」林周的喉咙干涩,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般,带有着某种祈求的味道了,祈求妈妈真的喝多了。
「我没喝多,」李玲玉的脸上神色正经,目光灼灼,燃烧着林周的理智,「
周周,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怎么能喜欢我?」林深的心头泛起无边的恐惧,他的声音猛的拔高,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道。
林周心底的那只怪物正在疯狂冲击他内心的牢笼,如果林周的道德底线低一点,如果他能够像那个姓林的人渣一样,没有底线,没有人性,他现在就可以冲过去拥抱她,吻她。顺水推舟的接受妈妈的喜欢,反正现在妈妈是失忆的状态,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推到少年少女的任性和那场意外的车祸,然后心安理得去享受这份禁断之恋。多好的借口,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是林周不是那种人,他做不到。没错,他是喜欢妈妈,他是对妈妈有男女之情,但是,他对妈妈也有母子之情,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混合著,如同绞索一般勒在他的脖子上。他爱她,他不能毁了她,有情谊也不代表着他就要和妈妈在一起,妈妈现在对他的喜欢不过是一个青春年少的少女见到一个帅气的男孩子而产生的好感罢了。这份情感就像青春期的暗恋一样,不去管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消散。
如果林周真的接受了妈妈的这份喜欢,那她以后怎么办?如果被人发现了,她怎么办?以后活在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里吗?林周怎么样都没关系,纵使千夫所指,那也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但是她不行,她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她的这一生太苦了,她的前半生已经被一个姓林的混蛋给毁了,在泥潭里挣扎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他长大了,能够给她遮风挡雨了,他的后半生不能被另一个姓林的混蛋给再次毁掉。
如果现在,他因为一己之欲,因为这短暂的、错误的爱恋,就把她拖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他跟那个混蛋对她做的有什么区别,甚至,他比那个混蛋更恶心!
他们是母子,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对于林周而言,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林周看着母亲的眼睛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大声说道:「妈妈,不可以,我们是母子,这种事情不行,绝对不行。」
这一声不仅是在叫醒母亲,更是在叫醒可能动摇的自己。
「妈妈,你现在不清醒,你只是……只是看我长得还行,刚才又一直照顾你,你产生了错觉。这就像……就像你上学时候看到个稍微对你好的男生一样,那不是爱……」
「妈妈,你想想以后。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呢?你要这辈子都在指指点点里过吗?你要被人戳脊梁骨吗?我不行……我不能让你变成那样。」
他严厉拒绝了母亲,声音里还带着丝丝的颤抖。妈妈现在不过是看他长的有点帅,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对她好,就把这份感情当成了喜欢而已。现在的妈妈只有十六岁的心性,林周可以允许她任性,可是林周不允许自己任性,他是她的依靠,是她以后的希望。可是如果林周答应了,那不过是借助妈妈十六岁的心性,来完成自己心底那肮脏的、丑陋的、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
他爱她,胜过爱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为了她,他可以下地狱,但是他不能让她也跳下来,在深渊的,只有一个就够了。
林周将一只手按在妈妈的胳膊上,他的手在颤抖,但是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郑重:「妈妈,你现在只有十六岁的心态,你能有这些想法,不奇怪。但是,妈妈,请想一想,我们是母子,道德、伦理、社会……所有的东西都在看着我们。你可以任性,但是我不行,我不能因为这一时的欢愉就毁了你一辈子。」
烛火在摇曳着,两人因为动作带起的风让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纠缠。
李玲玉看着林周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痛苦,她不知道林周现在内心想的是什么,但是林周这坚定的语气、强烈的态度却是李玲玉能感知到的。
李玲玉伸出右手,轻轻地搭在他按在自己肩膀的手背上,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放在自己完好的手心之中。
李玲玉的声音很小,但却很清晰:「周周我梦见过很多,梦见你给我梳头,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我;梦见你在外人面前维护我,像一头护犊子的小狼崽;梦见你为了照顾我,放弃了竞赛……」
李玲玉看着林周帅气的脸庞,目光中满是坚定。她刚苏醒的时候了,迷茫与害怕充斥心头,是这个少年不厌其烦的照顾自己,背着她到处走,为她做好一切,为了她愿意放弃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未来,哪怕牺牲掉自己也无所谓。是他用自己那稚嫩的肩膀为自己扛起了一片天。
对于一个女性来说,如果真的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愿意牺牲掉自己的一切的时候,哪怕是是铁石心肠,被人这样毫无保留的爱着,也会化成一滩铁水。
这些事情林周当然知道,但是……
接着,李玲玉的眼神暗了暗,说道:「而且,我梦到了那个男人……」
林周瞳孔微缩,心脏猛的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能够让母亲用那个男人来称呼的,只有他的那个混账父亲、人渣、畜生,林卫国。
「那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满身酒气,问着桌子上的五块钱去哪里了,你哭泣着说你也不知道,那个人不听,一直打你。」
林周当然记得,那是她和那个男人彻底了断的那天,那时候林周虽然小,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从那一天后,她就带着他净身出户了,母子两个相依为命,那是他永远消不掉的伤疤。
「那时候,我又想起了很多,你给我梳头,给我过生日,为我买礼物,在外人面前维护我逼着人道歉……」李玲玉的眼眸里,闪烁着盈盈光泽,但这份光泽在此刻,不像是看自己的儿子,更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看自己的情郎。
一个是充斥着暴力、酒精的失败婚姻,一个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两相对比之下,再坚硬的顽石也会动心。
「我在梦境与现实中挣扎,一边是地狱,一边是你,」李玲玉把头抬起,眼睛里闪烁着执拗的光亮,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在我刚苏醒的时候,这里是空的,冰冷的,是你把它填满的,让它有了温度。」
林周不敢再看妈妈的眼睛,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真的也会忍不住对妈妈动心。妈妈现在心性年轻,她可以不懂事,他却不行,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心动和妈妈那短暂的失忆而让她承担那位置的风险。这个女人前半生已经够痛苦了,她的后半生没必要再痛苦下去。
「妈妈,那只是因为你失忆了而已,失去了很多关于我的记忆,等你恢复…
…」林周还是认真的说道,他试图扭转妈妈的想法。
「我知道,就是因为失忆了,我才这样做。」李玲玉的声音变得大声起来,打断了林周的话语。
「您说什么?」林周震惊。
「就是因为失忆了我才敢说,就是因为我现在只有十六岁的记忆我才敢这么做,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如果我恢复了,我说不定就不敢了,只有现在,只有依然是十六岁的我的现在,才能把那些伦理道德、把那些见鬼的包袱统统扔掉!」
她看着震惊的林周,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展露出笑颜,眸中带泪,那笑容非常美,就像是一朵在悬崖边盛开的鲜花。
看着妈妈眼眸里跳动的光,林周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母亲变成现在这样,有他的一份责任,是他一直在做一个装睡的人。他早该在之前就与妈妈保持距离的早该在暧昧滋生的瞬间就狠下心来与她拉开距离。如果他为妈妈换衣服、擦洗身体这些还能被视为「照顾」一词的话,那么躺在一张床上、心安理得享受着妈妈毫无防备的依赖,甚至在深夜里放任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思想疯狂生长,不与妈妈说清楚,那就是他犯下的最大错误。
现在,林周必须纠正这个错误,哪怕这会让她伤心。
他看着母亲,认真的说道,每个字的声音都咬的很重:「妈妈,你听我说,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是我给了你错误的信号,让你误以为我们之间……做什么都可以。我们这样是不行的,我们……」
「周周!」李玲玉打断了林周的话,她的手紧紧握住林周的手,脸上的神色没有羞愧、没有退缩,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除了林周的身影,装不下任何东西。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林周仿佛触电一般,把手从母亲的手里抽出来,后退一步,一言不发。
「你说过,只要我想,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李玲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周,我现在想让你实现那个愿望可以吗?」
林周慢慢蹲下身,摸着自己的脑袋,手指狠狠插进头发里,他真的很不想去听母亲说的什么,他不想听那个愿望,哪怕那个愿望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妈妈想让你当我的男朋友。」
林周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妈妈这句话一出口,他们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林周一直蹲在地上不起来,这件事情令他难以接受,无法自处。林周感觉自己身上有种东西在崩溃,或许是伦理的枷锁,或许是自己艰难维持的底线。
李玲玉看着自己儿子,她知道,这件事情林周很难接受,她忍着疼痛,挪动了一下位置,就像多年前那个雨夜里的自己一样,把害怕的小林周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林周的头顶:「周周,妈妈这一生的很多记忆是在恢复的,但是关于爱情方面,和那个人结婚后,全是苦涩的,除了酒气就是拳头,除了争吵就是眼泪,全是痛苦,全是迷惘。妈妈想在记忆恢复之前,去真正体验一次爱情的美好……」
林周感觉母亲抚摸自己的手很暖,他松开了摸着自己的头的手,缓缓抬起头,在烛火的照耀下,母亲红润的脸庞上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母亲的脸是受岁月优待的,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霜,那张脸依旧美的那么惊艳。
他知道,妈妈这一生过得很苦。是他拖累了她,为了他,她牺牲了自己的生活,凭她的条件,只要说一声把他甩给外公外婆,她立马就能走出那个烂泥潭,很快就能找个很好的男人,开开心心的过完自己的下半生。是他的错,她把前半生都献给了生活,献给了他。
她的生活过得那么苦,现在她想在记忆恢复前获取最后的一点甜。
林周看着李玲玉的脸,看着那双令人心醉的眼睛,他的心动摇了,就像在风中飘荡的火苗,随风摇摆。他深爱着她,这份爱丽混杂着太多的东西,母子的孺慕、怜惜之情,不可告人的男女之情。
如果真的可以,那就满足她吧……就当是给她的一场梦了。
林周撑起膝盖,站立了起来,眼神里不再有迷惘和痛苦,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黑暗。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吧……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陪她跳了。
「妈妈,我答应你。」林周握住妈妈的手,语气里充满了艰难与苦涩。
听到林周的话语后,李玲玉眼眸亮了,脸上刚要展露出笑颜,林周接着说道:「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李玲玉知道,能让林周松口已经是极限了,要让林周彻底接受显然不太可能,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周周,你说吧,什么条件。」
「第一,妈妈,我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们在一起期间,发乎情止乎礼,不能做什么过激的举动,要保持应有的底线。至少在外人眼中。我们必须保持在母子的身份。」林周的眼神里带着格外的坚定,他必须保持应有的底线。他不能让她因为时的任性,背上一辈子的骂名。妈妈现在不成熟,万一哪天头脑一热在外面做了什么,那些流言蜚语会像刀子一样把她千刀万剐。林周无所谓,但是妈妈不行,为了妈妈着想,林周就必须成熟下去,他必须为妈妈兜底,他不能让人指着妈妈的鼻子说「看,就是那个人在跟自己儿子乱搞」。林周不是畜生,不会为了自己欲望不管不顾,把社会上和道德上的压力让她一个人承担,他是她儿子,是她以后的依靠,他必须比她更理智,更清醒,为她兜住所有的底。
「我同意。」眼见林周终于松口了,李玲玉微笑着说道。只要松口了就好,柏拉图也行。
「第二个,我希望我们在我开学的时候,我们恢复到普通的母子关系,我们回归正常。」
距离开学时间两个月,这是林周给自己画的底线,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抵抗不了妈妈,但是,至少,不能就那么轻易的放弃。这两个月里,他可以陪妈妈疯狂玩闹,,就当是送给妈妈两个月的体验卡。
「两个月啊……」李玲玉念叨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两个月就两个月吧,两个月的时间,再美的梦也到了该醒来的时刻了,「行,我同意了。」
林周长舒一口气,放下心里的重担,虽然依旧沉重,但是起码不再让他喘不过气了。哪怕这是个虚假的梦,只要妈妈要的话,那就给她吧。
李玲玉对着林周伸出了自己的手,笑颜如花一般绽放:「来,周周,我们继续我们的晚餐吧。」
林周点头,刚刚妈妈忍着痛把位置挪了一下,他必须把位置给挪过来,走过去帮妈妈调好位置后,林周也重新入座。
李玲玉看着手里红色的液体,那是红酒,在烛火的照耀下有着殷殷红色,而在她对面,则是那个留着利落短发的高大男孩。真好啊,真的就像一场梦一样。
林周则盘算着时间,希望这场梦早点结束。林周深爱着她,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可他对她也有着男女之情,,他怕自己真的在这场幻梦中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为此他必须给自己划定界限,不要沉沦,不要越界。
「周周,和妈妈碰个杯好吗?」李玲玉看着林周的眼睛,看到他一言不发,像个孩子一样撒娇道。
林深深呼吸了一下,看着朝自己撒娇的妈妈,心下同意便点头:「好,妈妈。」
林周的手拿起旁边的透明的酒杯,举在手里,为了照顾妈妈的伤势,林周还把身形起身了一点,递到了妈妈跟前。
这是为了怕李玲玉大幅度动作导致她疼痛,而特意递到面前的举动。
李玲玉嘴角笑了笑,瞬间明白了林周的意思,这孩子还是这么在意她。
两个透明的酒杯在在半空中触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林周仰起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以前的林周就没喝过酒,哪怕是红酒,林周都觉得辣口,他只能一点点的抿,李玲玉也是如此,四十岁的李玲玉的李玲玉为了工作能喝,但是十六岁的李玲玉不行,十六岁的李玲玉也是滴酒未沾的主。
「周周,我们抽时间去约会怎么样?」李玲玉夹了一口鱼肉刚要放进碗里就被林周阻止了。
「我来挑刺,」林周把那块鱼肉夹进自己碗里,小心的挑着每一根刺:「约会?可以,我们过两天去吧,明天我在家里做攻略。」
林周非常清楚,他已经答应了做妈妈的男朋友,那就好好当,哪怕这只有两个月,让妈妈享受快乐就好,剩下的一切都由他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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