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告别与启程
密道坍塌的烟尘还未散尽，林墨便已从那唯一的出口走了出来。
此刻，他站在青阳城外的一处荒凉山岗上。
回头望去，这座他曾经生活过、战斗过、也在这里经历了生死与共的城市，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苍凉。
苏清影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风吹动她的发丝，拂过林墨的脸颊。
“师兄，真的要离开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必须走。”林墨握紧了手中的“噬魂枪”，眼神深邃得像这无边的夜色，“苏邪死了，但背后的‘大师兄’还在。昆仑虚，是修仙界的圣地，也是赵无极的老巢。如果不去那里，斩草除根，我们将永无宁日。”
“而且，我也要去看看，那个曾经被我视为榜样的大师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苏清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懂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林墨转过头，看着这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次去昆仑虚，比在青阳城危险百倍。那里高手如云，随便出来一个长老，可能都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老怪物。我们现在的修为，在那边，或许只是蝼蚁。”
“蝼蚁又如何？”苏清影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与林墨相似的倔强，“只要我们在一起，就算是蝼蚁，也能咬下大象一块肉。”
林墨被她逗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好，那我们就去做那两只咬人的蚂蚁。”
“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林墨松开她，目光投向青阳城的方向。
“青阳城，不能群龙无首。城主府的那个烂摊子，必须有人收拾。”
他拿出一枚玉简，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刻画着。片刻后，玉简上多出了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和命令。
“这是以我的名义留下的‘护城令’。将青阳城的防御大阵的操控权，暂时交给那个之前被我救过的、百晓楼的一个接头人。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思缜密，是个经营的好手。”
“另外，传令给李家的那个被我当众羞辱过的家主李德海——哦不对，他现在应该是个乞丐了。告诉他，如果他能在一周内把青阳城的地下秩序清理干净，我就还给他一部分李家的产业，让他当我的‘狗’。”
苏清影有些惊讶：“师兄，你还要用李德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林墨淡淡地说道，“李德海虽然贪婪，但他怕死。一个怕死又有野心的狗，往往比那些有骨气的硬骨头好控制得多。只要手里攥着他的命脉，他就会比谁都忠心。”
“至于城卫军，你挑选一批信得过的心腹，交给他们修炼一些基础的长枪战法。记住，不要教太高深的，教多了容易出乱子。我们要的，是一支忠诚的、能看家护院的队伍，而不是一群会修炼的土匪。”
“是，我记住了。”苏清影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墨将玉简递给她。
“清影，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这次去昆仑虚，路途遥远，而且凶险万分。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冒险。”林墨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留下来，坐镇青阳城。这里有资源，有大阵，还有我的护城令，只要不作死去招惹那些顶级势力，赵无极的手伸不到这里。”
“我只有把你留在这里，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闯荡。”
苏清影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墨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兄……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不。”林墨走上前，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深情，“我是为了保护你。你知道赵无极有多可怕吗？他连我的师父都能变成木偶，连师娘都能变成傀儡。如果我在昆仑虚出了意外，至少……你还在这里，还有翻盘的希望。”
“如果……如果我们都在那里死了，那才是真正的……全盘皆输。”
“我不听！”苏清影猛地推开他的手，大声喊道，“我不管什么赵无极，也不管什么昆仑虚！我只知道，你是我的道侣，是我的男人！你要去拼命，却把我扔在后方苟且偷生？那我苏清影还算什么道侣？！”
“生同衾，死同穴。这是你当初答应我的！”
“难道你忘了？在山洞里，在火海里，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哭喊着，拳头雨点般地砸在林墨的胸口。
林墨任由她捶打，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痛。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些自私。
但他更知道，苏清影的性格。
如果强行把她留下，她就算活着，也会恨他一辈子，甚至可能会因为思念和绝望而走火入魔。
“好。”林墨抓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不送你走了。我们一起去。”
“哪怕是地狱，我们也一起去。”
苏清影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积压已久的恐惧、担忧、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良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林墨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说道：“那我们就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死了，青阳城这边，必须有人接应。所以，你要替我把这最后的事情安排好。”
“嗯。”苏清影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两人连夜赶回林府。
虽然林府已成废墟，但剩下的下人们依旧在坚守。看到林墨回来，所有人都像看到了主心骨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墨没有废话，立刻开始安排后路。
他将青阳城的所有产业，以及那座刚刚被他接管的城主府，都交给了苏清影打理。
名义上，苏清影是这座城市的“女主人”，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而那些从黑风老怪和苏邪那里搜刮来的资源，也被他分成了三份。
一份留给苏清影修炼和应急，一份留给青阳城的建设，最后一份，他全部带在了身上。
这是他闯荡修仙界的本钱。
三天后。
一切安排妥当。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阳城的城门口时。
林墨和苏清影，两人一身劲装，背着行囊，站在了城门外。
身后，是无数前来送行的林府下人和城卫军。
李德海——现在已经恢复了人样，虽然依旧有些神志不清，但他跪在最前面，对着林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主人……您……您一定要回来啊……”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那条通往修仙界中心的、茫茫无尽的官道。
“走吧。”
他拉起苏清影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踏上了旅途。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变得更强，站得更高，才能真正地守护住身后的这片家园。
青阳城，渐渐消失在两人的身后。
前方，是未知的挑战，是凶险的江湖，更是……那座高耸入云、传说中仙人居住的——昆仑虚。
林墨摸了摸胸口的那枚来自苏邪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赵无极，等着我。”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
修仙界，浩瀚无垠。
除了人族之外，还有妖族、魔族、灵族万族林立。
而人族之中，以“十大圣地”为尊。昆仑虚，便是十大圣地之一，以剑道和阵法闻名于世。
从青阳城到昆仑虚，横跨了整整三个州，路途遥远，凶险万分。
林墨和苏清影这一路上，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急行军，而是像两个普通的游历修士，一边赶路，一边历练。
他们遇到过劫道的散修，也遭遇过成群的妖兽，甚至还误入过古老的遗迹。
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磨砺。每一次生死一线，都让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修为也更加稳固。
半年后。
两人终于走出了偏远荒凉的“北荒州”，踏入了富庶繁华的“中州”地界。
这里，灵气浓郁，修仙者如过江之鲫。随便一个路边茶馆的跑堂，可能都有炼气期的修为。
林墨和苏清影找了一家名叫“云来客栈”的落脚。
客栈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
“听说了吗？昆仑虚的‘升仙大会’，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始了！”
“当然听说了！这可是十年一次的大盛会！据说只要能通过选拔，就能拜入昆仑虚，成为内门弟子，从此一步登天！”
“嘿嘿，说起来容易。那选拔可是出了名的残酷。上次升仙大会，十万修士去，最后能留下的，不过百人而已。”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昆仑虚是圣地呢？要是能混个外门弟子当当，也比在散修界混日子强多了。”
邻桌几个修士的交谈声，传入了林墨的耳中。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升仙大会？”
他看向苏清影，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光芒。
这无疑是接近赵无极的最好机会！
与其偷偷摸摸地混进去，不如堂堂正正地从正门杀进去！
“师兄，你想……”苏清影压低声音。
“去。”林墨喝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既然他们选人，那我们就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所谓的‘大师兄’赵无极，在面对我这样一个通过‘正途’进去的‘师弟’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一定……很有趣。”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他站起身，将一块灵石拍在桌上。
“小二，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我们要……庆祝一下。”
庆祝这复仇的第一步，终于要迈出去了。
庆祝这场……大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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