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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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零三章剑修之战

第一百章零三章剑修之战
  晨光落在演武广场的玄武岩地面上,碎成细碎的光斑。
  叶澈站在第七方阵的候战区边缘,神色平静,双手垂在身侧,周身的气息内敛得一丝不漏。人群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来,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河中的石头,任由水流从身侧流过。
  李扶摇临走前那句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自以为已经够小心了,入京换了身份,参赛又换了另一个,行事处处留意,连修为都刻意压制着。
  可当听到那句话时,他才意识到,这些遮掩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一眼便能看穿的薄纸。
  再往深处想,那些更细微的东西,喝茶时握杯的力道,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甚至只是身体某个细微部位不受控制地收紧,全都可能被人一一收进眼底。
  他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横梁,把这些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等到窗外晨光透进来的时候,他起身换了衣衫,照了照铜镜。镜中的人神色似乎又沉寂了不少,他看了片刻,将那枚清心守神佩贴身压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四周的人声渐渐密起来,叶澈站在原地,目光在人群中无意识地扫过几圈,最终落在远处醉仙楼的方向,昨夜那些还没有想完的东西又浮了上来。
  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李扶摇的目的。
  这个人给他提供了宋宝山的情报,答应动手那晚为他清场,临别之际还亲口点破了他的身份以做警醒,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帮他,却始终没有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
  叶澈见过的所有人里,没有哪个会这样行事。
  可若说是盟友,此人来历深不可测,动机不明,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叫人看不透的意味。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以李扶摇的手段,极有可能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太徽道院的苏二,而是圣心书院的叶澈。
  一个清楚他底细、却一声不吭地替他铺路搭桥的人,图的究竟是什么。
  腰间的参赛令牌倏然亮起,打断了他的思路。叶澈低头看了一眼,金色小字浮现在玉牌表面,在晨光里清晰可辨。
  第七方阵,第二轮第三场。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他将令牌收入怀中,将那些还没想通的东西一并压了下去,抬步朝第七方阵的暗红石台走去。
  擂台上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对方是个壮汉,身形极为魁伟,比叶澈高出将近一个头,肩宽背阔,肌肉结实,随意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件利落的靛蓝色劲装,袖口和领口各压着一道深色滚边,胸口绣着碧落宫的宫徽,面容方正,鼻梁高挺,看人时一双眼睛极为沉稳。
  叶澈拾级而上,对着他拱了拱手。
  「太徽道院,苏二。」
  对方回了一礼,嗓音沉厚:「碧落宫,金朔。」
  「有个问题。」他打量了叶澈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好奇,「你前两场我都看了,那股剑意看了半天没看明白,能否告知是何能力?」
  「到时候打起来自然就知道了。」叶澈平静地看着他。
  金朔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一圈,嘴角扯出一道笑:「口气不小。」
  「只是实话。」
  金朔盯着他看了片刻,那道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不再说话。
  裁判举起令旗,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遍,大喝一声:「开始!」
  令旗重重落下。
  金朔几乎在令旗落下的同一息动了,赤拳带着饱满的灵力向前轰出,速度远超那副壮硕的身形给人的预判。
  拳风在空气中轧出一道沉闷的声响,带着压实的劲道笔直砸来。
  叶澈右手一动,青筠剑应声而出,他大步向前。剑脊贴住那道拳风最锋锐的去势,借力斜向一引。
  金朔的拳锋被带歪了半寸,擦着他肩侧掠过,破风声险险划过耳廓。叶澈半步顺势滑出,剑尖回压,逼向金朔的右肋。
  金朔侧身格开,沉脚蹬地,转身又是一拳。
  两人你来我往,拳剑之间的碰撞在擂台上打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金朔拳法扎实,每一击的力道都沉甸甸的,叶澈没有强吃,始终在游走,用最小的动作卸去每一次正面的冲击,同时寻着空隙往前逼。
  又是三击之后,叶澈脚下轻轻一换步,剑走偏锋,青筠剑剑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探向金朔左侧的颈脉。
  金朔往后急退两步,险险躲开这一剑。剑气擦过他颈侧,带起一缕发丝飘落。
  他站定身形,抬手摸了摸颈侧,低头看了看指尖,没有血。他收回手,重新看向叶澈,眼底多了几分认真:「好剑法。」
  「藏着掖着没意思。」叶澈剑尖微微垂落,声音平静。
  金朔沉默了一息,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很爽朗,带着几分坦然,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低头看了看那只差点被剑气擦过的手掌:「行,那就别怪我了。」
  他的右手从腰侧一抬,灵光一闪,一柄三尺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通体深蓝,如同一段凝固的流水,剑格处刻着细密的水纹,在日光下折射出碎光。
  他握住剑柄的瞬间,眸底蓦地涌出一抹冷而明亮的蓝色。
  那股蓝色的光从眸底蔓延到剑身,沿着剑格上的水纹流转一圈,剑尖一道极细的剑意破空而出,携着势不可当的冲涌之气,将擂台四周的空气顿时压低了几分。
  看台上爆出一片喧嚣。
  「他拔剑了!」
  「这么壮的身板,我还以为是个体修,没想到是个剑修!」
  「剑修对剑修,这场有看头了!」
  叶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金朔那柄深蓝长剑上,眼底沉静。金朔提剑踏前,淡蓝剑意裹着连绵的压迫感拍面而来。
  他侧步接下,青筠剑挡住那股水势的最外沿,剑身一绷,手腕猛地一沉。
  叶澈神色冷峻,低声道:「流云式。」
  话落间,剑影飘忽,青筠剑在身前挽出一团绵密的冷芒,每一次挥剑都精准点在涌来的水势最脆弱的受力点上,将正面的冲力一缕一缕地拨散在侧方。剑气缥缈如雾,看不出重量,看不出锋芒,只是轻飘飘地拂过去,金朔的攻势便少了一分。
  看台上有人低呼出声:「又是那招!上一场沈寒洲的冰锥就是被这一式挡下来的!」
  金朔双眸一凝。
  手腕骤然翻转,剑意的走向在一息之间完全改变,从左侧绕进来,携着环绕的水势缠向叶澈的剑脊。那股水势绵密而沉,像一条大蛇无声无息地收紧了包围圈,每收紧一分,压力便重上一分。
  叶澈脚下猛地踏实,石板在靴底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整个人重心骤降,提剑横扫。
  「崩山!」
  这一剑比叠浪重了一倍不止。
  剑气裹着四境初期的灵力轰然而出,那道缠绕过来的水势在剑锋面前连半息都没有撑住,被从正中生生劈成两段。
  截面齐整,像被一刀斩断的流水,两截残余的剑意各自翻滚了几圈,便消散在空气里。
  「砰!」
  气浪从擂台中央炸开,地面轧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石迸飞,撞在擂台边缘的阵法护罩上,弹落一地。
  金朔后退了半步,右臂一阵发麻。他甩了甩手腕,将那股酥麻甩散,踩实地面,重新架起长剑。
  他盯着叶澈,嘴角慢慢咧开:「有点意思,这是什么招式,攻防兼备,太徽道院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陡然拔高。
  凝聚起的剑意比方才暴涨了不止一成,那抹蓝色的光从剑身一路蔓延到整个右臂,再从右臂漫向肩膀,流转出连绵不绝的水势,将他半边身子都笼罩在一层幽蓝的光晕之中。
  擂台上的碎石被这股气势压得微微震颤,沿着地面的裂纹缓缓滚动。
  「来吧。」他将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蓝光映着他沉稳的眼底,「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底牌。」
  叶澈气息陡沉。前方暴涨的剑意携着连绵的重压当头拍落,激得他衣袂狂舞。
  他不退反进,悍然踏前一步。手中青筠剑悄无声息地探出,剑尖挑起一抹冷厉的青芒,决绝且精准地切入了金朔剑意最为薄弱的节点。
  「叠浪式!」
  金朔面色微沉,立刻侧剑格挡,周遭的幽蓝水浪疯狂回涌,妄图将那股入侵的锐气彻底吞没。
  但叶澈的攻势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喘息的余地。借着剑锋相交的反震之力,他手腕猛地一沉,青筠剑顺着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缝隙再度斩入。
  沉闷的撞击声在擂台中央炸开,蓝色剑意被迫在金朔身前凝成一面厚重水盾,水盾表面在蛮横的冲击下泛起剧烈激荡的涟漪。
  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压迫。
  剑气破空的啸声逐渐拔高,化作撕裂空气的尖啸。看台上隔了十几丈远的观众只觉眼球一阵刺痛,纷纷下意识地眯起双眼。
  叶澈的剑法剥离了一切花哨的伪装,只剩下最纯粹、最疯狂的倾轧。力道如同海啸前积聚的狂潮,层层叠加,一次比一次沉重。
  「铿!」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幽蓝水盾表面崩开一道刺目的裂口。金朔死死咬紧牙关,魁伟的身躯被逼得不断后退,在玄武岩石板上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刮痕。
  叶澈右臂的青筋已如虬龙般根根暴起。丹田深处的灵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而出,疯狂灌注于剑身。
  剑气摩擦产生的高温,令青筠剑周遭蒸腾起一阵扭曲视线的热雾,随着灵力的彻底涌入,那股热雾最终凝练成一道白炽的绝杀剑芒。
  没有任何犹疑,那道积蓄至顶点的狂暴剑芒,对着金朔的正面悍然劈落。
  「轰——!!」
  整座擂台爆发出剧烈的震鸣,连带着看台边缘的立柱都开始猛烈摇晃。幽蓝色的剑意防线被瞬间撕裂,溃散的残破剑气犹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砸在阵法护罩上激起一片密集的爆响。
  金朔魁梧的身躯被恐怖的反震气浪狠狠掀退。他一连踉跄了三大步,双脚犹如铁铸般死死扎进地面,这才勉强止住颓势。
  看台上的喧嚣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打法?!根本不给人留活路,全是在往死里压!」
  「力道竟然还在往上翻!那绝对不是四境初期能有的底蕴!」
  「太凶悍了……一击重过一击,对面连换气的工夫都被彻底堵死了!」
  金朔站稳身形,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他握剑的右手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虎口处已被震裂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液顺着指骨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开一团暗红。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在叶澈身上。那双原本沉稳的眼睛里,翻涌起一股叶澈很熟悉的东西。
  战意。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战意。
  「好剑法。」他的嗓音沙哑了几分,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亮,「一浪高过一浪,偏偏每一浪都实打实地砸在命门上,真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反而扬了起来:「但我也不是挨了打就只会站着受着的人。」
  话音方落,他周身那股被叶澈连番重击劈散了数次的蓝色剑意,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以更加凶猛的姿态重新凝聚起来。
  幽蓝的光从剑身漫向全身,在他周围汇成一道汹涌的洪流,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沉甸甸的蓝色光芒之中。
  叶澈站在十步之外,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那股剑意的压迫感还在攀升,一息比一息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压在皮肤上的感觉从微麻变成了刺痛,空气像是被灌了铅,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金朔将长剑缓缓举过头顶,剑尖直指苍穹,剑意疯狂地向那一点汇聚,周遭的空气被吸得发出嘶嘶的响声。
  「我曾于怒江之畔枯坐三月,」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叶澈,「悟出这一剑,此剑逢阻愈盛,遇强更狂,一旦成势,便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他顿了顿,将那个名字吐出口:「激流。」
  话音未落,剑落。
  蓄积了整场战斗所有势头的剑意在这一刻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压向叶澈。
  蓝色的洪流从头顶砸落,裹着令人窒息的重压,像一条被堵了千年的大河在同一个瞬间崩堤。
  擂台地面承受不住这股碾压,龟裂声从金朔脚下一路炸响到叶澈身前,碎裂的石板被气浪掀得翻了起来。
  叶澈双眸微眯,生死一线间,他没有丝毫慌乱,神桥最深处的那团赤红猛然爆发。
  怒剑剑意,出!
  极度灼热的力量顺从着他的意志,化作狂暴的洪流,精准而决绝地冲刷过经脉,最终如奔涌的岩浆般尽数灌注于右臂。
  叶澈原本沉寂的眸底,瞬间翻涌起不加掩饰的暴虐赤焰。
  青筠剑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的温度在一瞬间攀升到了灼人的地步。赤红色的剑气从剑格处炸裂而出,沿着剑身一路燃烧到剑尖,将整柄剑烧成了一把通红的火剑。
  他踏前一步,迎着那道铺天盖地的蓝色洪流,挥剑。
  「轰!!!」
  两股剑意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蓝与红在擂台上方交织纠缠,像两头巨兽在半空中撕咬。
  持续了不到半息,那道赤红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蓝色的洪流从中央一分为二,沿着裂口向两侧疯狂扩散。
  激流剑意轰然崩碎。
  气浪挟着碎裂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掀出去,擂台边缘的阵法护罩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将溢散的剑气尽数挡在了台内。
  金朔整个人被反震的气浪掀得向后踉跄了三步,右臂袖口炸裂,一道深红的剑气划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渗出的血珠被气浪吹散,在空气中拉出几缕细细的红线。
  他站稳身形,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在叶澈身上。
  「这是……什么剑意。」
  叶澈没有回答。
  胸口贴着的清心守神佩渗出一股凉意,顺着肌肤漫入经脉。他顺势催动青碧衡心诀,清凉的真气从眉心奔涌而出,飞快地压住了神桥深处那团仍在鸣动的怒火。
  面色恢复了平静,眸底的赤色一层层褪去,只剩下沉静如水的墨色。
  看台上乱成了一锅。
  「那剑意到底是什么?我看了半天看不出来!」
  「我也看不出来,只是那一剑劈过来的时候,我心里蓦地就窜起一股躁意,说不上来为什么,莫名地就想打架!」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你一个,我旁边好几个人当时都跟着发怵!」
  「这种剑意我从未见过,到底是什么门派的传承……」
  喧嚣声层层叠叠地漫过来,叶澈站在擂台上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金朔。
  金朔回握长剑,那道裂开的袖口随着他动作轻微颤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血珠已经从划痕里渗满了整条小臂,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暗红。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极为畅快,在擂台上方回荡开来,引得四周看客纷纷侧目。
  「哈哈哈哈!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原本还想藏拙一番,没成想,初赛就让你给逼出来了!」
  笑声未歇,他左手猛地按上胸口,指尖灵光一闪,一道隐藏在心脉处的符文骤然亮起,旋即碎裂开来。
  「轰!」
  压制修为的封印在这一刻被彻底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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