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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速之客
今日是婚宴的最后一天。
大殿内外的灯火依旧通明,数百桌宴席盘旋在主峰之上,酒气混合着笑闹声,已将气氛推向了最高点。
突然,一道传音。毫无预兆地在玄天宗的上空炸响。
“太虚宗厉苍,携我家二少主路经贵宝地,闻听林宗主喜得良缘,特来喝杯喜酒讨个彩头。不知林宗主可愿拨冗一见?”
声音带着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灵力波纹,瞬间荡平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长老们,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颤,人也瞬间清醒。
从这股不加任何掩饰的传音感受。
这是一股不折不扣的结丹后期强者的威压,甚至隐隐触及到了大圆满的门槛。
那些喝得烂醉的弟子们也被这股气浪一激,个个脸色突变,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
全场瞬间安静。
没有通报,没有拜山,就这样直接凌空而至,这种行径在修仙界无异于当众不给玄天宗脸面。
然而,当“太虚宗”这三个字响彻云霄时,那些原本想要暴起斥责的长老们,却个个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般,硬生生地将怒火咽了回去。
在这东玄域,太虚宗便是规矩。
林天阳与云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惊骇与一抹心虚。
林天阳并未向太虚宗递出请柬,这倒不是因为疏忽。
他太清楚这两宗之间的云泥之别。
玄天宗这种规模的喜事,在太虚宗眼里不过是乡下的热闹。
不去邀请,是林天阳知道两宗之间的巨大鸿沟,完全不在一个阶级。
若真叫他们来了,完全是找不自在。
可他没想到,太虚宗竟会主动登门。
“林某失礼,不知厉长老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林天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迎向了高空。
云逸紧随其后,儒雅的脸上也挂起笑意。
两位在东玄域叱咤风云的宗主,此刻在云端之上与那老者对位,微躬着身子。
高空之上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厉苍依旧是一袭灰袍,面容清癯,眼神里带着淡然。
他微微抬手,象征性地回了一礼:“林宗主不必客气,老夫奉宗主之命去北域办些杂务,恰巧途经此处,感应到这主峰灵气激荡,喜气冲天,便厚着脸皮下来讨杯酒喝。想必林宗主不会介意老夫这两个不速之客吧?”
“哪里哪里!厉长老能光临本宗,简直是让玄天宗蓬荜生辉!”林天阳连声应道,额头上却悄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目光忍不住移向厉苍身侧那个年轻人,“这位英杰……想必就是……”
“这便是我宗二公子,裴惊鸿。”厉苍淡淡介绍道,侧开半个身位。
裴惊鸿生得一副好相貌,只是眉宇间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种傲慢。
他依旧穿着那件金丝蚕绸的紫袍,腰间的玉佩随着他不耐烦的晃动叮当作响。
裴惊鸿没有行礼,甚至没有正眼看林天阳。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洋洋的姿态,目光在玄天宗的山门、殿宇、以及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宴席桌椅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撇了撇。
过了两息,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天阳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这位太虚宗二少主的姿态,与其说是来贺喜的客人,不如说是来巡视的上司。
那股傲慢,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小到大被捧出来、刻在骨血里,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理所当然。
但他不敢表露分毫。太虚宗的二少主,就算再傲慢,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久仰裴公子威名,今日得见,果真一表人才。”林天阳抱拳,“吾子林昊,与小女云瑶定亲,能得太虚宫二位亲临,实乃天大的福分。”
他说着,回头朝殿内喊了一声:“昊儿,瑶儿,出来见过太虚宫裴公子和厉长老。”
林昊正在殿内陪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说话,听到父亲的传音,立刻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袍,快步走了出来。
云瑶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水蓝色的长裙在风中微微摆动,发间簪着白玉莲花簪,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昊刚才在席间虽然喝了不少,但此刻被那股强大的灵压一冲,酒意早已散了大半。
他心中原本就因昨晚未能如约的事带着几分郁结,此时见对方如此无礼,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气,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少宗主的礼数。
“玄天宗弟子林昊,见过厉长老,见过裴公子。”林昊抱拳行礼,身姿挺拔。
裴惊鸿收回打量建筑物的目光,瞅了林昊一眼。别说回礼了,连手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声,算是打招呼。
“晚辈云瑶,见过厉长老。”
云瑶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冷泉流过石面。
裴惊鸿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的景致,那些在他看来粗陋不堪的山石草木,那些土里土气的殿宇建筑,还有挤在一起推杯换盏的低阶修士,一切都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他心里盘算着,随便应付两句就找个雅间休息,反正这种小宗门的喜宴,坐久了也是掉价。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句好听的声音这才让他转过头,愣住了几个呼吸。
云瑶已微微垂着眼帘,站在林昊身侧,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端庄。
水蓝色的长裙包裹着她纤细匀称的身形,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
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腕,腕骨纤细,肌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的脸蛋小巧,五官精致却不锐利,眉眼间多是少女的清纯俏皮,却淡淡有一丝女子的妩媚温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既不矛盾,也不突兀,反而格外和谐,像是造物主用了最好的材料,花了最多的心思,才捏出了这样一张脸。
她明明没有露一丝肌肤,衣领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裙摆垂到了鞋面,连手腕都只露了那么一小截。
可就是那截手腕,那截脖颈,那张脸蛋,以及她身上那种气质,让裴惊鸿看的出神。
他见过太多女人了。
作为太虚宗的二少主,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青楼楚馆的头牌,他睡过;小宗门送上来的圣女,他玩过;凡人国度的公主,他尝过;一些主动爬上他床的女修更不在少数。
妖艳的、风骚的、成熟的、稚嫩的,各种类型,各种风格,他都尝遍了。
他以为这天底下的女人,无非就那么几种,看多了也就那样,玩多了也就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这个女子,只看了一眼,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礼数周全地行了个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可却让他心里开始狂跳。
裴惊鸿的目光定在了云瑶身上,移不开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凝固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当然见过美人,可眼前这个女子....
已经超脱了五官有多么惊艳绝伦,更多的是那种气质,清而不冷、柔而不媚、俏而不浮的独特韵味,像是一株长在雪山之巅的莲花,你远远看着就觉得干净,走近了更觉得珍贵。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玩过的那些女人,都不值一提了。
云瑶垂着眼帘,微微欠身,声音不咸不淡,像隔了一层薄纱:“小女子云瑶,见过裴公子。”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既无热络,也无怯意,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太虚宫的二少主,而是任何一个普通来客。
裴惊鸿依旧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还在打量云瑶,从她发间那支素雅的白玉簪,到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到她微微低垂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到她泛着淡淡粉色的薄唇,再到她交叠于身前的那双手。
那双手十指纤柔,手背上的皮肤白嫩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淡色纹路。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凝滞了两三息。林天阳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了一声。厉苍侧头看了裴惊鸿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他太了解这位二少主的本性了,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这些年因为管不住裤腰带惹出的乱子,哪一次不是他跟在后头擦屁股?
擦屁股擦到结丹后期,整个东玄域怕是也只有他厉苍一个人了。
而现在,他看着裴惊鸿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今日可是人家玄天宗的定亲宴,众目睽睽之下,他露出如此姿态……
“二少主。”厉苍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提醒。
裴惊鸿终于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自认为风流倜傥、实则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味道:“哦,云姑娘,失礼失礼。在下方才在想些事情,一时出神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云瑶脸上又停留了一息,补了一句,“云姑娘不必多礼。”
裴惊鸿的声音放得比之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润,“在下久闻玄月宗云姑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容貌,这气质,说是东玄域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云瑶面色不变,淡淡道:“二少主谬赞了。”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看他,退后半步,站到了林昊身侧。
林昊站在一旁,将裴惊鸿看云瑶的眼神尽收眼底。
那眼神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舒服,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挡在了云瑶和裴惊鸿之间。
裴惊鸿的目光被林昊的身体挡住,这才将视线从云瑶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林昊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昊一番,然后随意地点了点头:“筑基二层?在这个年纪,嗯,还不错。”
这种居高临下随意评价的语气,让林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
两人岁数并未差了太多,此人却长辈的姿态点评自己,此人当真是骄纵,林昊心中暗道。
林昊暗自皱眉,但还是抱拳道:“二少主过奖。”
林天阳在一旁陪着笑脸,心里却暗暗叫苦。他连忙打圆场:“裴公子、厉长老,一路辛苦,快请入厅内主席。粗茶淡饭,还望不要嫌弃。”
裴惊鸿点点头,目光又越过林昊,落在云瑶身上。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林掌门客气了。本人此番前来,一是贺喜,二是想结交结交东玄域年轻一辈的俊杰。不知能否与令郎和云姑娘坐一桌?也好说说话,聊聊天。”
林天阳愣了一下。
按规矩,太虚宗的贵客应当坐主桌,由他和云逸亲自作陪。
可裴惊鸿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拒绝,他看了林昊一眼,林昊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又看了云瑶一眼,云瑶垂着眼帘,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二少主既有此雅兴,那便如此。昊儿,好生招待裴公子和厉长老。”
林昊抱拳:“是,父亲。”
裴惊鸿如愿以偿地坐到了林昊和云瑶那一桌。厉苍跟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叹气。
这张桌子本来坐的是两宗的几个年轻核心弟子,见太虚宗二少主来了,纷纷识趣地让出了位置。
人坐定了,杯箸齐备,裴惊鸿的心思却从云瑶身上再没有真正挪开过。
他面上从容,与席间诸人寒暄谈笑,时而同林昊聊几句修炼上的瓶颈与心得,时而又拣了些东玄域近来的见闻来说,语气不紧不慢,偶尔与林昊对视交谈,毫无看到云瑶前的骄纵之意,眉眼间看不出半分破绽。
可眼睛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朝云瑶那边飘过去。
席面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酒水,裴惊鸿端起酒杯,主动与林昊碰了一杯,嘴上说着些场面话,声音爽朗,态度热络,看起来倒真像是个来贺喜的朋友。
林昊原本对这位二少主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傲慢、无礼、目中无人,但见对方主动敬酒寒暄,态度也热络了不少,心想或许是贵胄子弟的通病,倒也不必太过计较。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聊着些闲事,倒也还算融洽。
但云瑶慢慢感觉到了不对劲。
裴惊鸿表面上在与林昊交谈,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往她这边飘。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多心,毕竟她是这桌上最年轻的女性,对方多看两眼似乎也正常。
可很快她就发现,那不是“多看两眼”的程度。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柳腰。
每一次扫过,都停留得比上一次更久,眼神里藏着的东西,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裴惊鸿越看越心痒。
越看越觉得有味道。
她的眉眼间有一种介于少女和成熟女子之间的韵味,清纯的时候像山间初绽的白莲,让人不敢亵渎;妩媚的时候又像月光下微微荡漾的春水,让人心痒难耐。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看得他口干舌燥,小腹处一阵阵发紧。
几杯下肚,酒意上涌,身体里那股邪火就越发难以压制。
他又喝了一杯酒。
他借着举杯的动作,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云瑶的胸口,那水蓝色的衣裙包裹着饱满的弧度,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衣领虽然扣得严实,但正是这种严实,让人更加想去想象那衣料下面藏着的是怎样一番风景。
桌下,他的肉棍已经硬得高高翘起,顶在裤裆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灼热的膨胀。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双腿微微分开,给自己那根不安分的东西腾出点空间。
脑海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接近她,怎么撩拨她,怎么把她弄到手。
这种小宗门的女子,没见过世面,应该不难上手。实在不行,用强的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是太虚宗的二少主,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厉苍坐在一旁,沉默地喝着酒,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裴惊鸿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暗自想着马上要提醒他一下。
裴惊鸿决定试探一下。
他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林昊,朝云瑶的方向凑了凑:“云姑娘,在下敬你一杯。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祝你与林兄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他说着,将酒杯递了过去,递的姿势却有些刻意,手指往前多伸了一截,几乎要碰到云瑶的手。
云瑶不动声色地将手缩了回来,端起面前的酒杯,淡淡地回了一句:“多谢裴公子。”然后掩面轻饮,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他任何可趁之机。
裴惊鸿的手指落了空,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痒得更厉害了。她缩手的那一瞬间,他瞥见了她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只手如果握在自己手里,会是怎样的触感?冰凉的?温软的?会不会微微颤抖?
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是夹菜。
他先是给林昊夹了一块肉,又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灵鱼肉,非常自然地往云瑶碗里送,嘴里还说着:“云姑娘,这道清蒸灵鱼看起来不错,你尝尝。”
送的过程中,他的手背“不经意”地擦过了云瑶的手臂。
云瑶的手臂微微一侧,让开了。那块鱼肉落在碗中。
“多谢裴公子,我自己来就好。”
云瑶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的身体已经微微倾斜了几分,像是在拉开与裴惊鸿之间的距离。
裴惊鸿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转头继续跟林昊喝酒聊天,仿佛刚才的两次试探都只是随意而为,落落大方。
云瑶已经对他起了防备。
她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每次靠近,她都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他每次伸手,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后缩。
裴惊鸿第三次出手是在林昊转头回应另一位长辈敬酒的时候。
只是一瞬间的空隙,林昊的头偏向左侧,朝一位前来敬酒的玄月宗长老举杯回应,视线离开了桌面。
裴惊鸿抓住了这一瞬间,右手从桌下伸了过去,目标不是云瑶的手,而是她的腿。
他不敢太过分,只是指尖轻轻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云瑶的膝盖侧面,隔着衣料,蜻蜓点水,但带着试探性的暧昧。
云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闪电般地将腿往旁边挪了半寸,膝盖从裴惊鸿的指尖下抽离,像是被烫了一下。
裴惊鸿收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借着酒杯的遮挡,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当场发作,没有喊叫,没有甩脸色,这说明她不敢。
不敢就好办。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个女子,他要定了。
云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没有看裴惊鸿,而是转头看向林昊。林昊正在和那位长辈说笑,对桌下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笑容干净而温暖,和身边那个满肚子龌龊心思的太虚宗少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瑶的心里有些生气了。她想告诉林昊,想让他知道这个所谓的“二少主”在桌下做了什么。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她知道,以林昊的脾气,若是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轻薄她,他一定会暴怒,一定会当场翻脸。
而翻脸的后果.....
她只能忍。
裴惊鸿第四次出手,是在宴席快结束的时候。
这一次,他更加大胆。
林昊被林天阳叫过去,向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前辈敬酒,离开了几步的距离。
裴惊鸿抓住这个机会,侧身朝云瑶靠近,右手再次探出,这一次的目标是她的腰。
他的手指整个覆到了云瑶腰侧的衣料,云瑶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裴公子。”她的声音依旧清淡,但比之前冷了几分,连旁边的厉苍都察觉到了,“小女子去那边看看师妹们,失陪一下。”
她没有等裴惊鸿回应,转身就走。
裴惊鸿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两息才收回来。
他看着云瑶离去的背影,水蓝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纤细的腰肢和微微摆动的臀线勾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
他舔了薄薄的下嘴唇,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厉苍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已经暗自摇头。
林昊敬完酒回来,发现云瑶不在座位上,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瑶儿呢?”
“云姑娘说去看看她师妹们。”裴惊鸿笑着回答,语气自然林昊“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他坐回座位上,端起酒杯,继续陪裴惊鸿喝酒。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刚才裴惊鸿是偷看云瑶了?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摇了摇头,心理有些吃味。
裴惊鸿又一次举杯:“林兄,来,再喝一杯。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本少主高兴,得多喝几杯。”
林昊,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甜。
他觉得裴惊鸿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林昊心里掠过一丝不适,但很快就被酒意冲散了。
云瑶到最后也没有回来。
林昊抽空给她传了几道灵音,那头才传来她有些疲惫的声音。她说自己有些头晕,可能是刚才喝多了,先回房间躺一会儿,让他别担心。
林昊问要不要让侍女去照顾她,她说不用,歇歇就好。声音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发虚,像是有些累了。
林昊摇摇头,这两天宴席连轴转,别说她了,连他自己都喝得七荤八素,昨晚上还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她酒量本来就浅,撑不住也是常理。
他便没再多想,嘱咐她好好休息,这边的事他来应付。
那头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宴席还在继续。
少了云瑶在场,林昊的应酬压力反倒小了些,宾客们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林天阳和云逸身上,对他这个晚辈的围追堵截也渐渐松懈下来。
他趁机躲到偏殿的角落里,灌了几杯凉茶醒醒神,又用灵力将体内的酒气逼出大半,这才觉得脑子清明了一些。
一直熬到深夜。
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客人们被弟子们搀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
大殿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主厅还亮着几盏。
裴惊鸿倒是不急不躁,一直坐到了最后。
这倒是让林昊有些意外。
这位太虚宗的二少主刚来的时候,那股子不耐烦劲儿几乎写在脸上,林昊本以为他顶多露个面就会走人,没想到他竟然耐着性子坐了大半个晚上。
能坐到现在,已经是给足了玄天宗面子。
散席的时候,裴惊鸿主动走了过来。
“林兄。”他叫了一声,语气比来时温和了许多,带着几分真诚的意味。
林昊转过身,抱了抱拳:“裴公子。”
“不必多礼。”裴惊鸿摆了摆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今日听林兄聊了那几句剑道见解,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原以为这东玄域的剑修里,多是些固步自封之辈,没想到林兄对剑道的理解如此独到。那套关于‘蓄势’与‘破势’的转换,我之前从未想过还能有这种解法。”
他说得认真,不像是纯粹的客套。
林昊微微一怔,随即谦虚道:“裴公子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练得久了,自己琢磨出一些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
“你太谦虚了。”裴惊鸿摇了摇头,“我太虚宫中也不乏剑道好手,但能在你这个年纪将剑理琢磨到这个份上的,确实不多。说句实话,像你这样的人才,放在整个东玄域的年轻一代里,也当得上是翘楚了。”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林昊或许会当真,但从裴惊鸿嘴里说出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位二少主今天的表现,从刚来时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热情有加,转变之大,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林昊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酒过三巡,人家心情好了,嘴上也就松快了。
“二少主谬赞。”林昊再次抱拳,“晚辈愧不敢当。”
裴惊鸿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穿过回廊,绕过花园,前方就是客房所在的院落。
厉苍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见裴惊鸿过来,微微欠了欠身。
林天阳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林昊一眼,示意他别再送了。
“那林兄,明日再会。”裴惊鸿朝林昊拱了拱手。
“裴公子早些休息。”林昊还了一礼。
裴惊鸿转身走进院子,厉苍跟在他身后,灰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院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林昊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林天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明日还有正事。”
林昊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林天阳还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院门,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您也早点休息。”林昊说了一句。
林天阳摆了摆手,没有说话。林昊便不再多言,独自往回走。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酒劲这时候也再次慢慢涌了上来,脑袋开始发沉,脚步也有些发飘。
他没有去找云瑶——一来时辰太晚了,二来她自己说头晕,想必已经睡了,这时候去打扰不合适。反正明日就是正日子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厉苍和裴惊鸿被安排在了玄天宗东侧的客院里。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种着几丛翠竹,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裴惊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院子里那几丛竹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厉苍站在他身后,双手拢在袖中,面色沉静。
沉默了一会儿,厉苍开口了。
“二少主,今晚那个林昊,您觉得如何?”
“还行。”裴惊鸿随口答道,“剑道上的理解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
“那您今晚跟他聊了那么多,只是单纯的投缘?”厉苍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惊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厉老,您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厉苍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二少主,方才宴席上,您看了那个女子不止一眼。”
裴惊鸿没有否认,没有避讳。他低头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女子,确实不错。”
“二少主。”厉苍的声音沉了下来,“咱们这次来玄天宗喝这顿喜酒,可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正事,您别忘了。”
“我知道。”裴惊鸿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父尊让我们顺道摸摸底,看看玄天宗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正是。”厉苍点了点头,“所以,请二少主暂且收心。正事要紧。至于那个女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裴惊鸿“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他将茶盏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焰晃了晃。
“厉老,你说,那座矿洞里到底藏着什么?”裴惊鸿忽然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厉苍摇了摇头,“定星盘的反应不像是普通的灵石矿脉,也不像是寻常的灵脉。那种波动,老夫活了两百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
“有意思。”裴惊鸿眯了眯眼睛,“一个小小的玄天宗,窝在这种偏僻角落里,居然能寻到连定星盘都测不准的东西。”
“所以,才要试探。”厉苍说,“明日我会找个机会,与林天阳单独聊聊。看看他的反应。”
“嗯。”裴惊鸿点了点头,“这事你来安排。我不擅长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
厉苍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出门而去。
裴惊鸿又站了一会儿,才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他没有脱衣服,就那么和衣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窗外,月光如水,竹影婆娑。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静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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