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首页 视频
风雨无阻 / 2025/11/15 13:00 / 8538 / 38 /
【小说】我的刑警妻子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2:21:50

第26章
  手机在裤袋里固执地震动着,嗡嗡声在狭小隔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只恼人的苍蝇,盘旋在尚未散尽的淫靡空气里。
  我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怀中是几乎虚脱、眼神迷离的虞若逸,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汗湿的颈窝。
  我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摸索着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我的心中一紧——是筱月。
  虞若逸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她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脸上浮现小恶魔般的笑意。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竟然强撑着酥软的身子,从我怀里滑了下去,半跪在我面前斑驳的地面瓷砖上。
  “喂,筱月?”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声带却因为刚才的激烈和此刻的紧张而有些发紧。
  “老公,你那边事情处理完了吗?”筱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是不是很麻烦?听你声音好像有点累。”跪在我身前的虞若逸抬起了潮红未褪的脸蛋,那双大眼睛里氤氲着水汽,闪烁着小恶魔般狡黠的光芒。
  她冲我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然后不等我反应,便兀自低下头,温软湿润的唇舌复上我半软着的阴茎龟头,“认真”地开始为我进行“事后清理”。
  “唔!”我倒抽一口凉气,所有的话语瞬间噎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虞若逸温软湿热口腔的舒爽触感如同电流般再次窜过我的尾椎,刚刚爆射完精液后半软着的阴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生涩却大胆的唇舌侍奉下重新抬头、胀大,直至不受控制地微微脉动,将最后一点残存在马眼的精液也尽数交付在她的小嘴里。
  电话那头,筱月似乎听到了我这边的异响,关切地问,“嗯?如彬,怎么了?你那边什么声音?还没忙完吗?”我咬住牙关,额角渗出冷汗,既要抵抗身下传来的、几乎要令人崩溃的强烈刺激,又要拼命维持着语调的平稳,说“没……没什么!刚……刚不小心碰到桌子了。
  事情……呃……事情还有点尾巴,可能……可能还要一会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尤其是在虞若逸故意加重了嘴唇吮吸力道,用舌尖调皮地扫过龟头敏感的沟壑时,我差点直接失控。
  筱月“哦”了一声,随即体贴地说,“这样啊……那我就不等你了,自己先坐公交车回家吧。
  晚上记得回家吃饭哦,我去市场买点好菜,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她那句”好好补补“此刻听在我耳中,让我生出无地自容的愧疚。
  “好……好的。”我几乎是挤牙膏般挤出这两个字,只想尽快结束这通令人煎熬的电话。
  “那你忙吧,注意身体,别太累着了。”筱月柔声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响起的一刹那,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虞若逸这才抬起头,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红润的嘴角,将一丝暧昧的银线勾断。
  她脸上是天真与风骚交织的魅惑,吃吃地娇笑着,一副“快夸我体贴懂事”的得意模样,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
  我又气又无奈,看着她这副样子,责备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你……你真是……”
  “我怎么了嘛?”虞若逸撅起嘴,带着撒娇的意味,“人家可是在帮如彬哥清理干净呀,不然这样怎么出去见人?万一被筱月姐看出来怎么办?”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夸奖。
  我无力与她争辩,摇了摇头,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裤链拉上的瞬间,感觉像是勉强关上了某个失控的潘多拉魔盒。
  虞若逸也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然后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悄声说,“我先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安全的话我再回来叫你。”我点点头,看着她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咪,小心翼翼地推开隔间门的一条缝,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然后闪身溜了出去。
  大约两三分钟后,隔间门被轻轻推开,虞若逸探进头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说,“好啦,外面没人了,我们快走吧。”我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表情,跟着她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
  重新回到咖啡厅相对开阔的空间,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我们坐回原来的位置,桌上那两杯凉透了的咖啡像两滩凝固的污渍,虞若逸拿起自己那杯卡布奇诺,用小勺搅了搅已经融化塌陷的奶油泡沫,撇撇嘴说,“都凉透了,不好喝了。
  走吧,如彬哥,我们结账出去。”她站起身,主动走到前台去结账。
  我坐在原地,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
  前台那边,我隐约听到那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虞若逸,“喂,你们俩刚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没事吧?”说话间,那女服务员的目光还若有若无地瞟向我这边。
  我脸上顿时一阵燥热,尴尬地转开头,假装在看墙上的装饰画。
  虞若逸非但没有害羞,反而也低笑着和女服务员耳语了几句。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女服务员还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虞若逸,眼神里都是八卦和暧昧。
  虞若逸还洋洋自得地笑着。
  结完账,虞若逸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银色数码相机。
  她在我面前晃了晃,问,“如彬哥,这个……你还要吗?”我看着那个相机,想到了里面存储的照片。
  我平静的说,“我不要这个,你把里面的照片都删了就好,不可以偷拍别人的私密照片。”
  “好。”虞若逸爽快地答应着,当着我的面,熟练地操作着相机,将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一张张删除。
  看着屏幕上的图像最终变成一片空白,我心中却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删完照片,虞若逸将相机收进自己的小包里,然后仰起脸问,“如彬哥,你觉得……我刚才的‘特别陪练’,效果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你自己的进步?”她的问题直白而大胆,让我平复了一些的心跳再次加速。
  我眼神闪躲,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那种事情……怎么能用“效果”和“进步”来衡量?
  我实在是难以应付虞若逸,只能避而不答,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虞若逸见我这副窘迫的样子,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得意地笑了笑,好似我的反应正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我的胳膊,将身体贴近我,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初冬午后寒风一吹,让我打了个激灵,也稍微驱散了一些浑噩的感觉。
  我发动了那辆老旧的本田125摩托车。
  虞若逸侧身坐了上来,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腰,脸颊靠在我的后肩头。
  少女身体温热,刚刚被我双手揉捏过的柔软双峰透挤在我的后背,让我身体僵硬,心乱如麻。
  摩托车驶入车流,冷风扑面。
  虞若逸忽然凑近我的耳边,说,“如彬哥,你知道刚才那个女服务员在问我什么吗?”我没吭声,不太想接她的话头。
  但她似乎并不需要我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那个女服务员就是刚才在厕所外面敲门的那个姐姐啦!她听到我呻吟的声音了……真的是,都怪如彬哥你太用力‘疼爱’我了,弄得人家……人家受不了,呻吟被她听到了。”我握着车把的手一紧,差点打滑,这个口无遮拦的丫头。
  虞若逸还在用轻松地语气说着,“不过那个姐姐人挺好的,她说听声音就知道我们……嗯……是情投意合的小情侣,就没再不识趣地打扰我们。
  她还偷偷问我……“她顿了顿,模仿着女服务员的问话时的模样,”‘小妹妹,你是不是挺爽的啊?你男朋友看起来挺帅的,功夫不错吧?’“我听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说,”虞若逸,你怎么能跟陌生人说这些!““这有什么关系嘛!”虞若逸不以为然地反驳,手臂把我搂得更紧了,“反正是不认识的路人,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让她羡慕一下,我有一个又帅又能随时把我干到高潮的男朋友,满足一下我的小小虚荣心,也不算过分吧?“她说到后面都撒起娇了,”我都这么大方的给如彬哥当‘陪练’了,让我炫耀一下下怎么啦?““嗯……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我内心充满了后悔,说,“我不应该……不应该失控的。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句话既是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嘻嘻,”虞若逸却轻笑出声,调侃着我说,“如彬哥,你这算不算是……提起裤子就不认账呀?”她停顿了一下,说出更让我无地自容的话,“可是呢……你的‘证据’,现在还留在我的身体里面——不,如彬哥已经把你热乎乎的东西射入我的子宫了,装得满满……这下你可赖不了账了吧?”她露骨的描述让我头皮发麻,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羞又恼,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我头疼不已,心想自己管不住裤裆,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正想硬着头皮问她到底想怎么样,是想要钱还是别的什么补偿时,虞若逸却忽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玩的啦,如彬哥!”她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洒脱,“放心吧,我不会死缠着你的。
  因为呀……“她拖长了音调,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如彬哥你这样老实人的‘功夫’,对付我这样没什么见识的小女孩还行,但筱月姐那么聪明又那么厉害的女刑警,如彬哥最终还是会自己主动放手的。“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被她的话狠狠地戳痛了,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我激动的反问她,”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的说?!““女人的直觉呀!”虞若逸回答得轻描淡写,带着一种笃定,“不信的话,咱们就走着瞧咯。”我一时语塞,胸口堵得难受,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
  是啊,我能怎么反驳呢?就连刚才在洗手间里,我那些所谓的“厉害”,也不过是在她这个“陪练”的刻意引导和刺激下才发挥出来的。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都没再说话。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们之间。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在耳边作响。
  “女人的直觉呀!”虞若逸丝毫不惧我的怒气,反而抱得更紧了,脸颊在我背上蹭了蹭,“如彬哥,你不信的话,咱们就走着瞧好了。”终于,摩托车来到了虞若逸家小区的楼下。
  她利落地跳下车,站在路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对我挥了挥手,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说,“如彬哥,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哦!”我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连一句“再见”都懒得再跟她说,直接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低吼,头也不回地驶离了小区门口。
  后视镜里,虞若逸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后视镜中。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却无法吹散我心中的烦闷和混乱。
  虞若逸最后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心情烦闷的回到了家门口,打开门,屋里一片寂静,筱月没有在家里。
  客厅的茶几上,有一张她字迹的便条,我拿起来看了看,“老公,我去趟菜市场买点好吃的,晚上给你煮大餐,好好补补,等我回来哦!”我放下纸条,颓然倒在沙发上。
  筱月这顿“大餐”,究竟是为了给我补身体,还是……为了弥补她自己在图书馆消防通道里,被我父亲的阴茎“磨蹭”至淋漓高潮后所带来的愧疚感?
  我不愿再多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下午在咖啡厅女厕所隔间里和虞若逸的抵死肉体苟合,抽干了我的几乎所有精力,下体那传来阵阵被掏空后的虚脱和酸痛。
  意识在愧疚和残存刺激感的撕扯中渐渐模糊,我蜷在沙发里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惊醒,心脏兀自狂跳。
  窗外天色已暗,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在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我低头,不知何时,一条厚厚的毛毯盖在了我身上,带着晒过阳光后的清新。
  厨房方向传来切菜声,还有热油下锅时“刺啦”的爆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勾人食欲。
  我的肚子饿得“咕噜”叫,提醒着我午间那场荒唐消耗的巨大。
  我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望向厨房。
  磨砂玻璃门透出里面忙碌的身影和温暖的灯光。
  筱月系着那条我母亲留下的旧围裙,正背对着我,专注地看着灶台上的砂锅。
  她似乎已经洗过澡了,过肩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尾还有水汽,身上换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
  “醒了?”她似乎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脸上温柔的笑着,“睡得跟小猪一样。
  快去洗个澡吧,汤马上就好了,再炒个青菜就能吃饭。”她的样子与往日并无区别,还是我的妻子模样,仿佛下午图书馆里那惊心动魄的监听和与我父亲之间不可告人的纠葛从未发生。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好,我去洗澡。”我应了一声。
  起身时,目光无意扫过阳台。
  晾衣架上,白天她穿的短裙、米白色毛衣,还有那双透明的丝袜,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在傍晚凉风里轻轻晃动。
  丝袜大腿根部的位置,似乎有一个不太明显的,被勾破后又被细心搓洗过的痕迹。
  我知道那是谁留下的“杰作”,匆匆移开视线,快步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混乱的画面。
  筱月被父亲困在消防通道墙壁上的模样,虞若逸在厕所隔间里大胆生涩的挑逗,还有此刻厨房里那个温柔忙碌的身影……我用力搓了把脸,将那些不堪的记忆画面全部甩掉。
  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金黄色的鸡汤飘着油花和枸杞红枣,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炖得酥烂,翠绿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碟淋了香油的凉拌黄瓜,家常却丰盛,是筱月的厨艺。
  “快坐下吃吧,看你中午也没吃好。”筱月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推到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我依言坐下,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鸡汤炖得火候极好,鲜香醇厚,温暖的滋味从舌尖一路来到胃里,带来一丝虚脱后的慰藉。
  “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我埋头喝着汤,含糊地问。
  筱月在我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汤,笑了笑说,“没关系呀,今天不知怎么的,胃口好像特别好,也想多吃一点。
  而且你最近刚出院也挺累的,多吃点好的。“她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我碗里,”尝尝这个鱼,今天市场买的,很新鲜。
  怎么样,所里最近事很多?““还行,都是老样子。”我喝完汤,盛了碗饭,菜肴是熟悉的筱月的味道,“鹿田大区没什么大案子,就是些邻里纠纷,小偷小摸。
  比不上你们刑警队刺激。”
  “平淡点好。”筱月笑了笑,低头小口吃着菜,“我现在倒宁愿天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如同往常那样吃着饭菜,间或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今天的菜价,单位里的琐事,天气似乎又冷了些什么的。
  对话平和得像一杯温开水,不起丝毫波澜。
  但我察觉到,筱月今天的食欲确实比平时要好,吃了比平时多不少饭菜。
  与我这些无味的话语时,筱月的眼神会偶尔飘忽,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快便会重新聚焦,对我露出微笑。
  饭吃到一半,筱月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
  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的身子俯下身,从后面环住了我的脖子,脸颊轻轻贴在我的耳侧,呵气如兰。
  “老公……”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黏腻的鼻音,“今天……累不累?”我身体微微一僵,说,“还好,没那么累。”我含糊地回答,下意识地避开了她贴近的呼吸。
  筱月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温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耳边,一只手悄悄地从我睡衣的领口滑了进去,贴在了我的胸膛上轻轻抚摸。
  “那……”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渴求,“待会儿……我们早点上床休息,好不好?”她的触碰让我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欲望,而是恐慌的抗拒。
  下午在女厕所隔间,虞若逸那个疯丫头已经榨干了我所有的精力,此刻面对筱月贴上来柔软身躯和隐含的求欢,我的身体只有疲惫的空虚和难以启齿的抗拒,下体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根本给不出任何她可能期望的反应。
  我轻轻抓住了她在我胸前作乱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其拉开。
  “筱月,”我用平静自然的语气说着蹩脚的借口,“今天……我有点累了,所里事情多,头也有点昏沉沉的。
  下一次……”我知道她或许有所期待,或许也需要一些温存来驱散某些阴霾,但我却……筱月环着我的手臂顿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我能感觉到她贴在我耳侧的呼吸微微一滞。
  随即,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缓缓松开了环住我的手,直起身来。
  “也是,你都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语气如往常般体贴,“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筷子,低头默默吃完碗里剩下的饭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她眼中落寞的神色。
  结婚这些年,我和筱月的夫妻生活向来平淡,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缺乏激情的例行公事,我与她之间的情感更多的是在精神上的相互理解与支持。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词穷得可怕,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这顿原本温馨的晚餐,在后半段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提醒着时间在尴尬中流逝。
  收拾完餐桌,我们各自洗漱。
  躺到床上时,夜色已深。
  筱月主动侧过身,像往常一样,轻轻挤进我的怀里,寻找着一个舒适的姿势。
  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散发着和我一样的沐浴露香味,但这一次,我却感觉怀抱有些僵硬,无法像过去那样坦然地接纳她。
  “老公,”她仰起脸,在黑暗中轻声说,“我向队里提交了申请,要去参加天南分局的刑警分队队长升职考试和任务实习。”我一愣,这个消息有些突然。
  “天南分局?怎么突然……”
  “嗯,”筱月轻声说着,“机会难得,我想试试。
  而且……“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天南分局那边进行封闭式实习和备考,可能……周末才可能有时间回来一趟。“我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像是一脚踩空台阶。
  刑警分队队长一直是筱月警校毕业时的目标,如今条件成熟,她去争取是理所应当。
  我压下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用支持的语气说,“这是好事啊,当刑警队队长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理想吗?你的能力和资历都够格,我肯定支持你。”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筱月似乎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谢谢你,老公。
  那我这段时间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太累着。”
  “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我回吻了她一下,手臂稍稍收紧了些,“你安心备考就好了。”我们又低声说了几句互相叮嘱的话,便互道晚安。
  筱月很快在我怀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早已没了筱月的体温。
  我竟然睡得这么沉,连她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都不知道。
  起身走到客厅,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还有一个剥了壳的水煮蛋。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筱月娟秀的字迹,“老公,我今天去天南分局报到了,这周都不回来。
  记得吃早餐,要照顾好自己。”看着那张纸条,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席卷了我。
  这个家,因为筱月的离开,变得冷清不少。
  我机械地吃完早餐,味同嚼蜡。
  骑车来到派出所,刚停好车,别在腰间的BB机就“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市局刑警队王队的号码,后面跟着简短留言:“如彬,有空回电。”我快步走进所长办公室,用座机拨通了王队的电话。
  “喂,王队,是我,李如彬。”
  “如彬啊,”王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解的问着,“筱月怎么了吗?她昨天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去参加天南分局的刑警分队队长考试,实习申请也一并交了。
  她之前不是说不考虑了吗?说留在市局挺好,还能多陪陪你。
  这突然改变主意,是不是你们小两口闹什么别扭了?”我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原来筱月是昨天才突然做出的决定,连王队都感到意外。
  我定了定神,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回答,“王队,你别多想。
  我们没闹别扭。
  就是筱月她觉得机会难得,想挑战一下自己吧。
  我当然支持她的决定。“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队才叹了口气,说,”唉,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也好。
  筱月能力是没得说,去天南分局锻炼一下,将来发展空间更大。
  就是……有点可惜了,我这还指望她能在市局帮我扛起一摊事呢。
  既然你支持,那我就不多说了。“又客套了两句,我挂断了电话,心里却远不像刚才说话时那么平静。
  筱月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真的只是职业规划的改变吗?正沉思间,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虞若逸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惯有的俏皮的笑容。
  “所长,今天来得比平时晚哦?”她将咖啡放在我桌上,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探究的眼色,“是不是因为筱月姐要去天南分局了,昨天晚上依依惜别,在床上折腾得太晚了?”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瞎说什么呢!”话一出口,又觉得语气太重,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低声说,“我倒是想你筱月姐亲热……可是,我的”子弹“早打光了……”话说一半,猛地刹住,意识到失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而问道:“筱月要去天南分局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虞若逸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闪烁地瞥了我一眼,说,“那个……筱月姐早上很早就来所里了,给大家带了她自己做的点心,说接下来要去天南分局实习备考,拜托  大家多照顾一下你呢。”我心里一暖,筱月总是这样周到。
  筱月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要我说啊,筱月姐这么突然决定去天南分局,八成是想借着工作躲清静,避开某个人吧。
  毕竟,如彬哥那么爱看书,总往博文图书馆跑,她陪着去吧,难免会碰到不想见的人。
  不陪吧,又怕如彬哥不高兴。
  干脆借着升职考试走远点,眼不见心不烦,一举两得。”虞若逸的话像一阵冷风,吹得我心底那点不安迅速扩散开来。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着“被我说中了吧”的笃定。
  我沉默着,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只是端起那杯温暖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大口。
  筱月的离开,或许真的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刑警分队队长的职位。
  未来的两个月,将会发生什么?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2:32:53

第27章
  日子像浸了水的旧报纸,一天天糊着往下过,沉甸甸,湿漉漉,没什么鲜亮气儿。
  筱月去天南分局报到后,家里陡然空了一半。
  她不在,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好像慢了下来,带着股陈旧的灰尘味儿。
  我按时上下班,刻意和虞若逸保持着距离,办公室里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接,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那丫头看我的眼神依旧亮得灼人,但我把心思全缩了起来,像蜗牛躲进硬壳,不敢露头。
  筱月每晚都会准时来个电话,声音透过听筒,带着分局宿舍楼里略显空旷的回音。
  “老公,吃饭没?”
  “吃了,食堂打的红烧肉,腻得很。”
  “少在外面吃,油不好。
  自己煮点面条也比那个强。”
  “知道,麻烦。
  你呢?”
  “我刚开完会,准备去食堂扒拉两口。
  这边伙食还行,就是辣椒放得多,嘶——”电话那头传来她吸溜面条的声音,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与倦意。
  闲聊中,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一转,问,“最近……还常去博文图书馆么?那本关于冷战间谍的书,你看完了吗?”我心里咯噔一下,含混地应着,说,“没,没什么空去。
  那书……挺厚的,看着累。”我迅速把话题岔开,问她宿舍的暖气足不足,晚上睡觉冷不冷,需不需要我把家里的电热毯给她送过去。
  她习惯用轻柔的笑声安抚我,说,“不用,我这儿好着呢。
  分局领导照顾,给的是单间,带独立卫浴的,热水二十四小时供应,你就别折腾了,大老远的。”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感就越重。
  她在那头安顿得好,适应得快,一步步朝着她警校毕业时就定下的目标扎实地走。
  而我呢?还窝在鹿田区这个小小的派出所,每日里处理的不是张家丢狗就是李家吵架,最大的案子也就是抓个街头扒手。
  铂宫酒店那晚的枪声和血腥味,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周末她偶尔能抽空回来一趟。
  人明显瘦了些,眼圈底下透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头却足,眼神亮得逼人,那是被挑战和野心喂饱了的精气神。
  她包里总塞着厚厚的复习资料和案卷复印件,连吃饭时手指都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像是在模拟现场勘查的节奏。
  我心疼她累,变着法子想给她补补。
  炖了鸡汤,她喝两口就放下,说分局食堂油水足,不缺这个。
  买了进口水果,让她尝个新鲜,又催着我也多吃一点,她一个人吃不完浪费。
  “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点好的。”她捏捏我的胳膊,眉头微蹙,“好像又瘦了?所里事很多?”
  “就那样,瞎忙。”我捉住她的手,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蹭着我的皮肤,有着熟悉的粗粝感。
  她任我握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抽出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像个安抚小弟弟的大姐姐,说,“乖,自己照顾好自己。
  等我当然分队长了,就能好好放个假了,咱们出去好好玩。”她的话轻飘飘的,落在我心里却沉甸甸的。
  出去玩?我们之间,好像很久没有纯粹地“出去玩”过了。
  日子被案子、任务、还有那些不能言说的隐秘撕扯得七零八落。
  临近春节,街上的年味渐渐浓起来,挂起了红灯笼,空气里飘着炒货的焦香。
  我看着街上拎着大包小包年货的行人,心里担忧着筱月日渐尖削的下巴。
  午休间隙,虞若逸送来待签的文件。
  我签好字,一边将文件递还给她,一边整理着纸张,随口一提,“若逸,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面上,有什么对女人比较好的营养品?就是……补气血,抗疲劳的那种。”虞若逸正在整理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看我,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了然,又像是别的什么,快得让我抓不住。
  她随即笑起来,说,“所长这是要给筱月姐进贡啦?”我平淡地“嗯”了一声。
  她歪着头,掰着手指头数,“嗯……听说那个什么……口服液?好像挺火的。
  还有阿胶糕,补血不错。
  或者买点好的西洋参片,让她泡水喝。
  哦对了,还有蜂王浆,那个也挺好……”我一一点头记下,心里盘算着下班去市里最大的百货商场转转。
  虞若逸抱着文件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随口说,“对了所长,筱月姐前几天还介绍了个她们分局刑警队的新队员去我妈那儿练瑜伽呢。
  本来我妈嫌生人麻烦,不想收的,但筱月姐说那人好像刚离婚,情绪不太好,我妈挡不住筱月姐的面子,就收了。“我正琢磨着蜂王浆的品牌,闻言只是”哦“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
  筱月热心,人缘好,帮同事个忙再正常不过。
  下班后,我骑着摩托车去了百货商场。
  里面人山人海,挤得我头晕。
  按照虞若逸说的,我找到了那几个牌子的柜台,看着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礼盒,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最终挑了两盒看起来最贵重的——一盒阿胶糕,一盒精装西洋参。
  拎着沉甸甸的礼盒出来,跨上摩托车,我径直往天南分局的方向骑去。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却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好像做了这点事,就能弥补些什么。
  天南分局在市郊,新建的办公大楼气派得很,警徽在暮色里闪着冷硬的光。
  宿舍楼在旁边不远处,也是新建好的,窗户整齐划一,透着规整和纪律。
  我在楼下登记处出示了证件,说明来意。
  值班的年轻警察打了个电话上去,然后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筱月从楼上跑下来,身上还穿着执勤的深蓝色警裤和一件浅灰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滑落在额前,刚刚忙完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惊喜,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礼盒上,嗔怪说,“还买这些东西干嘛?乱花钱。”
  “给你补补。”我把袋子递过去,“看你最近累的。”她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弯,抬头看我时,眼里的笑意暖融融的:“谢谢老公。
  上来坐会儿喝口水吧?外面冷。”我大老远来了,想着去上面坐坐吧,便点点头,跟着她走上三楼。
  她宿舍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是个小单间,带独立的卫浴间和一个小阳台。
  收拾得十分整洁,床铺是标准的“豆腐块”,书桌上文件资料摞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个冒热气的马克杯。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一丝咖啡苦味。
  “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她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拿杯子。
  我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小阳台的晾衣架上。
  那里除了几件警用衬衫和常服,还晾着两件非制式的衣服——是紧身的、面料光滑的瑜伽服,一件黑色,一件深紫色。
  筱月端着水杯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说,“哦,那是魏汝青的,就是我们队里新来的那个女队员。
  她不是刚离婚嘛,情绪不太好,我看她整天绷着,就介绍她去虞盈老师那儿练练瑜伽,放松一下。
  她住我隔壁,有时练完回来就顺手就洗了晾我这儿,我这儿阳台阳光好点。“我”哦“了一声,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白开水。
  正说着,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女人低着头,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短发走来。
  浅粉睡衣衬出她纤细的身材,水汽氤氲的黑框眼镜后,是一张清秀白皙的脸,沐浴后的红晕如淡彩晕开。
  五官清秀是带着书卷气的恬静,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筱月笑着介绍,“汝青,这就是我老公,李如彬,鹿田大区派出所的所长。”然后又对我说,“老公,这就是魏汝青,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天南刑警分队里的新成员,很能干。”
  “你好。”我站起身,礼节性地伸出手。
  她伸出手和我轻轻握了握。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像一块浸了水的玉石,一触即分。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的安静。
  我本来就想送了东西就走,此刻更觉得不该多留。
  刚想开口告辞,魏汝青却先说话了,“夏队,李所长,你们聊,我去食堂打饭。”筱月连忙说,“哎,好,带三份饭回来吧,随便什么菜。”我又坐了下来,和筱月随口聊了几句分局的琐事,问她复习得怎么样,任务重不重。
  她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没多久,魏汝青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透明的塑料饭盒,里面是简单的两荤一素。
  令人意外的是,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纸盒子,系着丝带,像是装衣服的。
  “夏队,”她把饭盒放在小茶几上,指了指那两个衣服盒子,“衣服准备好了。
  车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筱月点头,接过饭盒,说,”好。
  今晚就我们两个出动。
  快,先吃饭。“我心里一动。
  出动?准备衣服?还有车在外面等?这架势,不像是一般的巡逻或者蹲守。
  我知道规矩,不同系统,不同任务,不该问的绝不能问。
  我三两口扒完自己那份饭,站起身,说,“你们忙,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正事。”筱月说,“嗯,路上小心。
  到家给我的bb机留言。”
  “知道。”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盒子,其中一个盒子的盖子没有完全盖严,缝隙里隐约露出一抹带着细闪的布料,颜色像是浓郁的葡萄酒红。
  我压下心里的疑虑,转身出门下楼。
  分局大院门口,停着一辆漆水锃亮的丰田皇冠,在这年头算得上相当扎眼的高级车了。
  一个穿着警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干警正靠在车边,时不时低头看看表。
  我推着摩托车经过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被这辆车吸引了目光,啧啧说,“哟,咱们局里什么时候配这么高级的车了?皇冠啊。”那年轻干警闻声抬起头,看到我身上的警服,态度还算客气,笑了笑说,“哦,你好。
  这不是局里配的,是夏队长让我去租车公司临时租来的,今晚任务用。”
  “任务?”我故作好奇,“什么任务得用这车?够下本钱的啊。”年轻干警摇摇头,脸上露出点无奈说,“这我哪儿知道啊。
  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级别不够,夏队长只吩咐把车准备好,其他的没多说。”我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了上来。
  筱月做事一向有章法,但这次……租这么好的车,还准备了那样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衣服……我叹了口气,跨上摩托车,说,“行,那你忙着。”年轻干警看我唉声叹气的样子,大概以为我是羡慕这车,或者以为我是在追求他们的刑警分队的队长,半开玩笑地安慰说,“哥们儿,别泄气啊。
  听说市区新开了家舞厅,叫‘百乐门’,挺火爆的,没妞儿泡的话去那儿转转呗?就你这身板模样,还怕找不到妞?”百乐门?我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
  刚才在筱月宿舍看到的那抹葡萄酒红的、带着细闪的布料……还有那两个盒子……我没说什么,冲他摆摆手,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轰鸣声中,我拐出了分局大院,却没往家的方向走。
  骑出一段距离后,我在一个僻静的路边停下。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圈出一个个孤寂的圆。
  冷风嗖嗖地往领子里钻。
  我盯着面前漆黑的车把,脑子里反复回闪着那抹葡萄酒红,那个香槟色的盒子,年轻干警的话,还有筱月吃饭时那种专注凝练的神情……不对劲。
  我猛地调转车头,油门拧到底,着朝我家的方向冲去。
  我得先回去换身衣服。
  十分钟后,我在家里换上一件半旧的黑色夹克衫,拉链拉到顶,又找了顶深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低。
  然后开着摩托车再朝着百乐门舞厅而去。
  百乐门舞厅开在天南区最新的繁华地段,门脸极大,装修得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贴在脑门上。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变幻着俗气又吸引人的LED灯,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正殷勤地替一辆刚停下的豪车里下来的客人拉车门。
  各种小轿车、甚至还有几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进口车,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浮躁的喧嚣扑面而来。
  我把摩托车停在稍远的街角,低着头走过去。
  门口的侍应生脸上挂着职业化笑容,拦住我,说,“先生晚上好,请问是一位吗?”我点点头。
  他递给我一个别针式的胸牌,胸牌做得还挺精致,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烫金美术字:“单身”。
  “这是什么意思?”我皱眉。
  “先生,这是我们舞厅的规定,单身前来的客人需要佩戴这个标识,方便交流。”侍应生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如果您不能接受,可以选择不来这里。”我心里暗骂一声,什么破规矩。
  但为了进去,只能接过,胡乱别在夹克衫胸口。
  撩开厚重的门帘,一股巨大的声浪猛地扑出来,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头昏眼花。
  里面光线昏暗,全靠旋转的彩灯和镭射灯切割出迷离的空间。
  舞池里挤满了年轻人,跟着震耳欲聋的节奏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正中央有个小舞台,一个穿着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亮片比基尼的女郎,正抱着一根锃亮的不锈钢钢管,热舞着各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姿势,引得台下口哨声、尖叫声不断。
  我挤到吧台边,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杯便宜的啤酒。
  眼睛盯着入口处那道不断开合的门,心跳得厉害。
  也许是我猜错了?筱月她们今天晚上的任务地点不在这里?或者,她们已经从别的通道进去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杯里的冰块都快化尽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吸引了我的目光。
  她们真的来了。
  筱月穿着一件亮紫色的紧身露肩短款上衣,面料闪着廉价的金属光泽,领口开得极低,饱满的胸脯轮廓被紧紧包裹着,呼之欲出,甚至隐约看到顶端凸起的乳头。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漆皮包臀短裙,紧紧裹覆着挺翘的臀部和修长双腿,裙短得几乎刚盖过腿根,腿上裹着透明的黑色丝袜,踩着细高跟的亮面靴子。
  她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容,眼线飞挑,唇色鲜红,长发散乱的披肩,脸上还戴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亮片蝴蝶型口罩,只露出一双画着妖媚眼影的眸子。
  站在她身边的魏汝青,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紧身连体衣,类似跳探戈舞的那种款式,深V领口开到乳沟上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平坦得几乎没有起伏的胸部,腰间束着一条宽宽的镶钻腰带,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她戴着黑色的网状面罩,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妆容冷艳,眼神透过网纱,露出疏离和戒备的神色,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危险又迷人。
  她们两人的这身打扮,与这舞厅里寻求刺激的年轻女孩们混在一起,竟丝毫不显突兀,甚至因其身材气质出众,更引人注目。
  但在我眼里,这身过于暴露的装扮,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这必然是任务需要,是为了融入环境,可心里还是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她们没有在喧闹的主厅停留,一个穿着西装、经理模样的男人很快迎了上来,低声交谈几句后,便引着她们走向侧面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我捏紧了手里的啤酒杯,冰凉的杯壁也压不住手心的汗。
  楼上是哪里?她们的任务目标是什么?危险吗?疑问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我站在原地,舞池的喧嚣仿佛离我远去,只剩下心脏在耳膜里咚咚地狂跳。
  她们穿成那样上去,到底要执行什么任务?
  这龙蛇混杂的地方,万一出点纰漏……我不敢再想下去,必须跟上去看看,至少,要知道她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万一真有突发情况,我拼了命也得护住筱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故作轻松地晃悠到那条侧道入口,模仿着其他客人的神态,抬脚就要往上走。
  “先生,请留步。”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横亘在我面前。
  守在楼梯口的黑衣保镖身形壮硕,面无表情,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夹克领口那枚“单身”胸徽上。
  他礼貌的说,“不好意思,先生。
  楼上区域仅对内部贵宾推荐,或者是夫妻、情侣,以及单身的女士开放。”他的眼神明确告诉我,我哪一种都不符合。
  我心一沉,急忙说,“我……我朋友刚上去,我找她们有事。”保镖微笑着说,“抱歉,规定就是规定。
  如果您的朋友在上面,可以打电话去请她们下来接您,或者……您符合了条件再上去。“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过一对正依偎着上楼、戴着”情侣“徽章的男女,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得像这样。
  我僵在原地,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硬闯?且不说打不打得过这个保镖,闹出动静,百分百会破坏筱月的行动。
  我瞥了一眼那通往未知的楼梯,咬咬牙,转身挤开喧闹的人群,快步冲向舞厅大门口。
  冷风像一记耳光刮在脸上,刺醒了混沌的神经。
  我掏出手机,手指微抖地划过屏幕。
  通讯录里的名字寥寥无几,而眼下唯一的希望,只剩下她。
  听筒里的等待音冗长地响了几声,终于被接起。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与我身后鼎沸的舞厅恍如两个世界。
  “喂?如彬哥?”虞若逸的声音有些意外,“这个点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若逸,听我说,”我尽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语速还是出卖了我的焦急,“我需要你马上来天南市区中山路的百乐门舞厅,就是新开业那家。”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她嫌恶的声音,“舞厅?如彬哥,你知道我最讨厌那种吵死人的地方了,烟味重,音乐震得头疼,不去不去。”我的语气近乎恳求,“若逸,算是我求你。
  真的有事,很重要的事,跟筱月有关!我必须得上百乐门的二楼去看看,但我一个人不让上!”听到筱月的名字,虞若逸那边沉默了一会。
  几秒钟后,她才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真是欠你的……等着,我换衣服打车过来。”
  “谢谢!太谢谢你了若逸!”我连声道谢,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随即又被更大的不安取代——我又把她卷进来了。
  挂了电话,我在寒风中来来回回地踱步,每一秒都像被冻结般漫长。
  舞厅里震耳的音乐隐约传来,像敲打在我的心跳上。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虞若逸钻了出来。
  她匆忙出门,随便穿了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里面的鹅黄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紧身的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像冬日里一抹亮眼的阳光。
  她没怎么化妆,素面朝天,反而更显清纯,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对来这种地方很不乐意。
  我赶紧迎上去,抢在她前面把车费塞给了司机。
  “如彬哥,到底怎么回事啊?神神秘秘的,还非得来这种地方。”虞若逸打量了一下霓虹闪烁的舞厅招牌,小嘴撅着。
  我拉着她走到稍僻静点的角落,压低声音,尽可能简洁地把看到筱月和魏汝青性感打扮上楼、我被拦下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她们可能在执行任务的,强调我是担心筱月有危险,必须上去看看。
  虞若逸听完,脸上的不情愿淡了些,却嘟囔说,“筱月姐是刑警啊,身手好着呢,而且还有她的刑警队队员在一起,能出什么事?如彬哥你就是关心则乱,瞎操心。”她嘴上这么说着,却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无奈,也有柔软,说,“唉,谁让我喜欢你呢,如彬哥。
  行了,就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这话听得我脸颊发烫,心里愧疚感更重,只能低声说,”谢谢你,若逸。“她没再说什么,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我,做出情侣间亲昵的姿态。
  我们俩一起走向舞厅大门。
  门口的侍应生看到我们,目光在我们挽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下,熟练地给我们换了两枚蓝色的“情侣”圆形胸徽,“单身”的胸徽被收回。
  有了这个“情侣身份”,我们再次走向那条侧道。
  黑衣保镖扫了一眼我们胸前的蓝色胸徽,又看了看依偎在我身旁娇小可人的虞若逸,这次没有再阻拦,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踏上铺着厚地毯的楼梯,舞池的喧嚣和烟酒气瞬间被隔绝在身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二楼被壁灯笼上一层暖调的光晕,淡雅的香薰萦绕不散。
  视野所及是线条流畅的装潢,大理石的光泽、实木的温润与金属的冷感交织出丰富的质感,地面铺着厚厚的天鹅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整个楼层被巧妙地分隔成好几个区域,用屏风、珠帘或不同高度的台阶进行区隔,隐约能看到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布置和氛围,私密性很好。
  穿着旗袍的优雅女侍穿梭其间。
  一名西装革履的侍者无声地迎上来,引着我们走向中央的一个半环形柜台。
  柜台后站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小姐。
  “晚上好,两位贵客。”她声音轻柔悦耳,“欢迎来到二楼的‘伊甸园’。
  请问今晚是想体验‘交换恋人’还是‘夫目前犯’呢?‘交换恋人’仅需男方支付费用,‘夫目前犯’则无需费用,女方还能获得非常丰厚的额外打赏哦。“虞若逸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挽着我的手猛地收紧,她显然被这直白而露骨的选项惊呆了。
  我也有点懵,问,“夫目前犯”?这词听着就邪性。
  我下意识地问,“请问……‘夫目前犯’是……什么意思?”柜台小姐保持着微笑,用专业的平静的语气解释,“‘夫目前犯’源自日本,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情趣游戏。
  简单来说,就是先生您可以在特定的房间里,透过单向玻璃或者实时影像,观看您的女伴……“她目光示意了一下我身旁脸蛋羞红虞若逸,”……跟我们精心挑选的贵客‘上床’的全过程。
  您可以全程观看,但不能干预。
  结束后,您的女伴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打赏。
  “我听得头皮发麻!这算什么玩法?自己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老婆被别人肏?居然还有人好这一口?而且听这意思,玩这个的似乎还不少?柜台小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补充说,”很多绅士都非常享受这种别样的刺激感呢。
  当然,如果二位不喜欢,也可以选择我们的‘国王游戏’或‘王后游戏’。“她说着,指向左右两个方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左边一个区域入口挂着“国王游戏”的牌子,右边则是“王后游戏”。
  “国王游戏在左边的小厅,王后游戏在右边的小厅。”柜台小姐继续解释,“顾名思义,‘国王游戏’就是您支付费用成为‘国王’,厅内所有女士都是您的‘奴婢’,您可以任意挑选、调情、互动,想要进一步交流还可以直接买断。
  ‘王后游戏’则反过来,由女士支付费用成为‘王后’,享受厅内所有奴才的‘服务’。
  当然,只要进入国王或者王后厅内担任‘奴婢’或‘奴才’,无论是否被选中,都能获得基础的不菲打赏。”接着,她拿出烫金菜单簿,翻到其中一页,推向我们。
  当我看到“国王”或“王后”一晚体验所需的费用时,眼睛都直了——那是一个足以让我这种基层小所长瞠目结舌的数字!还真有这种“傻大缺”?柜台小姐又继续说,“另外,如果您二位选择以‘奴婢’或‘奴才’身份参与游戏,需要更换我们为您准备的特定服装哦,您现在的着装……不太符合氛围。”虞若逸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小声说,“如彬哥,这地方太……太奇怪了。
  筱月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我们……我们还是走吧?”我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奢靡、直白、充满了金钱和肉欲的交易味道。
  筱月她们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查案需要做到这一步吗?我既担心她的安全,又对这种环境本能地排斥。
  我对柜台小姐说,“不好意思,我们暂时没想好,先下去考虑一下。”然而,柜台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语气依旧礼貌,说,“非常抱歉,先生,女士。
  根据‘伊甸园’的规定,一旦通过审核进入二楼区域,必须至少选择参与一项体验项目后方可离开。
  这是为了确保所有宾客的体验质量和环境的纯粹性。
  我以为您二位上来前已经了解并同意了呢。”她的话音刚落,附近两名一直看似随意站立的黑衣保镖无声地向前挪了半步,目光锐利地投向我们,形成了无形的压力。
  我注意到,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刚才引我们上来的那位黑衣侍者,以及另外两名同样身材壮硕的保镖,已经无声地站定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坏了!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上来了就必须玩?
  这跟强行消费有什么区别?
  虞若逸也吓到了,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挽着我的手更紧了。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惊慌和询问。
  我额角渗出冷汗。
  硬闯?看看那三个保镖的块头,再看看我和虞若逸,毫无胜算。
  亮明警察身份?
  万一筱月的任务需要绝对隐蔽,我这一闹,岂不是全毁了?
  而且这种地方,亮出警察身份不一定能吓唬得到这些有黑帮势力地撑腰的人。
  一瞬间,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就不该打电话让虞若逸来,把她也拖进了这种尴尬又危险的境地。
  这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妆扮奢贵性感的男女贵客来到柜台这边,低声跟柜台小姐说着自己要游玩的项目,然后登记付费。
  虞若逸似乎看出了我的挣扎和愧疚,她咬了咬下唇,看到这里有头有脸的客人也不少,应该不会有特别大的危险,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轻轻松开我的胳膊,上前一步,对柜台小姐说,“我……我参加‘国王游戏’,做‘奴婢’。”
  “若逸!”我急忙出声,想阻止她。
  她却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低声说,“没事,如彬哥,就当……体验生活了。
  总比玩那个什么……那个好。“她显然对”夫目前犯“极为排斥。
  柜台小姐刚帮另外一位客人登记完毕,转过头来对虞若逸说,”好的,非常明智的选择。
  请您随这位侍者去更衣室更换服装。“她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位女侍。
  虞若逸跟着女侍者走向侧面一个挂着绒帘的通道。
  我站在原地,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那道帘子后面。
  我不断环顾四周,奢靡的环境此刻在我眼里如同囚笼。
  筱月到底在哪?她在做什么?魏汝青呢?过了没多久,那道绒帘再次被掀开。
  虞若逸走了出来。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换上了一套极其性感暴露的服装。
  甚至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更像是由几根细带和少量闪光布料组成的装饰。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胸衣,仅仅勉强遮住关键点,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都暴露在外,蕾丝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下身则是一条同样材质的丁字裤,搭配着黑色的吊带丝袜,丝袜的蕾丝花边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脚踩着一双亮黑色的高跟凉鞋,让她的腿型显得更加修长。
  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披肩松松地搭在她肩上,非但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反而平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诱惑。
  她的脸上也戴上了一只精致的半脸羽毛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留下涂了亮色唇彩的嘴唇和光洁的下巴。
  面具后的眼睛,眼神躲闪,脸颊绯红,羞耻得几乎不敢看我,双手下意识地环在胸前,想要遮挡,却又显得徒劳。
  这身打扮将她少女青涩又被迫展示性感的矛盾感放大到极致,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
  我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柜台小姐点了点头,说,“很好,请跟我来。”她将我们引至标示着“国王游戏”的入口,随着两扇大门的开启,一个光线更为暖昧流转的空间呈现眼前,那里的空气里交织着一丝令人微醺的甜香。
  这是一个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的小厅,灯光是幽暗的紫粉色,聚焦在中央一个小巧的圆形舞台上,舞台周围是一圈舒适宽大的沙发卡座,此刻已经零星坐了几位客人,大多衣冠楚楚,脸上是审视和玩味的表情。
  小厅四周靠墙的位置,或坐或站,大约有十几位年轻女子,她们都穿着和虞若逸风格类似但款式各异的性感服装,戴着面具,这就是所谓的“奴婢”们。
  环肥燕瘦,各有风韵,但无一例外都在展示着身体的诱惑。
  我被引到靠近角落的一个沙发卡座坐下,侍者低声告诉我可以点酒水,也可以纯粹观看。
  虞若逸则被引到那些“奴婢”中间的位置坐下,她低着头,身体绷得很紧,极不自在。
  我的目光焦急地在厅内扫视,搜寻着筱月或者魏汝青的身影,但光线昏暗,大家都戴着面具,根本无法分辨。
  就在这时,小厅前方的舞台上灯光稍微亮了一些。
  只见舞台上,一个身材肥硕、穿着昂贵丝绸衬衫中年男人,正半躺在一张豪华的贵妃椅上。
  他怀里搂着一位身材火辣、只穿着紫色亮片比基尼和透明纱裙的“奴婢”。
  那女人跨坐在他的一条肥腿上,正随着厅内播放的舒缓暧昧的音乐,扭动着腰肢,用身体磨蹭着男人的腿。
  男人的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裸露的背部和臀瓣上揉捏滑动,另一只手则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脸上是志得意满的酒气的笑容。
  “小妖精……扭得真带劲……”男人含糊地笑着,声音透过不太清晰的音响传来,“一会儿跟爷走,爷好好疼疼你……”那女人发出娇滴滴的笑声,声音刻意拉长着说,“嗯~王总您真坏……您可要说话算话,多打赏人家一点哦……”这一幕看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所谓的“国王游戏”?用金钱买断一时的为所欲为?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虞若逸。
  她正看着舞台方向,面具下的嘴唇紧紧抿着,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被这直白的场面吓到了,也更加害怕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
  我心乱如麻,后悔、焦虑、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筱月,你到底在哪里?国王游戏厅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混合着昂贵香薰、雪茄烟气和一种更为原始的、欲望蒸腾的味道。
  幽暗的紫粉色灯光下,那些身着寸缕、仅以薄纱和闪光布料蔽体的“奴婢”们,像一件件被精心包装后陈列待售的商品,被动地承受着沙发上那些“国王”们肆无忌惮的、评估货物般的目光。
  虞若逸蜷缩在角落的一张高脚凳上,那身勉强遮体的黑色蕾丝和吊带丝袜将她少女的青涩与被迫展示的性感扭曲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揪的脆弱感。
  她低着头,羽毛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极度的不安与羞耻。
  不多时,一个身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衣领敞着,露出浓密卷曲的胸毛。
  他手指间夹着一支粗雪茄,另一只手的指节上戴着枚大金戒,灯光下反射着俗气的光芒。
  啤酒肚腩突出,脸上泛着油光,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虞若逸。
  “啧,新来的?小模样挺标致啊。”他开口说,带着一股酒臭和烟草的恶臭。
  虞若逸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油腻男人嘿嘿一笑,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受惊小鹿般的反应。
  他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肥手,竟直接探向虞若逸的胸前——他并非抚摸,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硬生生塞进了虞若逸蕾丝胸衣紧绷的乳肉缝隙里。
  纸币刮擦着她的胸脯,虞若逸惊得低呼一声,“你……!”
  “小宝贝儿,别怕,”男人喷着酒气,俯下身,臭烘烘的嘴几乎贴到她的面具上,“爷就喜欢你这种嫩得出水的……瞧瞧这皮肤,滑得跟缎子似的……让爷好好疼疼你,伺候舒服了,爷还有的是票子……”他说着,那只长满汗毛的大手就毫不客气地复上了虞若逸裸露的大腿,顺着丝袜的蕾丝边沿,下流地向上摸索。
  “不要!拿开!”虞若逸的声音已近哭喊,她猛地夹紧双腿,一双手胡乱地推拒着那只在她腿上肆意蠕行的咸猪手。
  “嗬,害什么羞?”男人不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将雪茄一扔,另一只手竟一把掐住虞若逸的下巴,硬生生把她的脸抬了起来,“装得倒挺纯!爷就喜欢这样的!越反抗越有劲儿!”他的手指用力,捏得虞若逸痛哼出声。
  他趁机又在她另一条腿的内侧狠狠摸了一把,手指甚至企图探向更隐秘的区域。
  “放开我!求你了……”虞若逸的声音破碎,身体徒劳地扭动,试图摆脱这令人作呕的侵犯。
  “求我?好啊,爷就喜欢听你求我……”男人淫笑着,变本加厉,整个肥胖的身躯几乎要压到虞若逸身上,那只塞钱的手竟然又抽了出来,转而粗暴地揉捏起她蕾丝胸衣下微微隆起的曲线,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呃!疼……”
  “疼?疼才能长记性!”男人喘着粗气,色眯眯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他庞大的影子将虞若逸完全吞噬。
  周围的卡座里似乎投来几道目光,但那并非同情,而是某种看戏般的玩味与窃笑。
  虞若逸的“疼”字出口,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催化。
  她拼命向后仰头,想避开那令人作呕的接触,但后脑勺却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处可逃。
  男人那只粗壮的手臂像铁钳般箍住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更加肆意地在她胸前揉捏,指尖隔着薄薄的蕾丝面料,恶意地捻动着那逐渐挺立、却因疼痛和恐惧而绷紧的小乳头。
  她所有的挣扎,都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蛾,只能让束缚越来越紧。
  我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怒火烧得我双眼赤红,血液轰隆隆地冲撞着耳膜。
  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要冲上去,将那只肥猪从虞若逸身上撕开!
  但理智死死地钉住了我——周围昏暗的角落里,至少有三四个黑衣保镖巡逻,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冰冷扫视着全场,一旦我有任何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暴露,更不能连累可能就在附近执行任务的筱月。
  虞若逸的抵抗在那绝对的力量和无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的推拒、她的哭求,反而像是一种另类的助兴剂,刺激得那油腻男人愈加兴奋狂悖。
  “妈的,够骚!老子今天就要定你了!”男人低吼一声,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一把将虞若逸从高脚凳上拽了下来,打横抱起!虞若逸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男人抱着娇小的她,像扛着一件战利品,转身就朝着大厅侧面一条挂着厚重绒帘的通道走去,那里显然是通往更私密的“内间”。
  虞若逸在他怀里无助地挣扎着,双腿乱蹬,泪花打湿了面具的边缘。
  就在被抱进通道的前一秒,她猛地回过头,目光无助地看着角落里的我。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绝望和一种被背叛的哀恸,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心上。
  他们消失在了绒帘之后。
  我像被电击般猛地弹起身,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因为我愚蠢的决定而遭受那种事!
  我借着幽暗的光线和卡座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巡视的保镖目光,朝着那条通道快速移动。
  然而,这条通道并非直通内间,而是一个岔路口,延伸出数条更窄的走廊,通向不同的区域“国王游戏”、“王后游戏”、“夫目前犯”的体验区各自分开,结构复杂得像迷宫。
  我焦急地尝试了几条,不是死胡同,就是通往其他喧闹区域的入口,根本找不到那个油腻男人抱着虞若逸进去的那条路!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上来。
  时间每过去一秒,虞若逸可能遭遇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亮明身份硬闯?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虽然风险巨大,但似乎已是唯一的选择……就在我几乎要被焦虑吞噬的时候,隔壁一扇紧闭的、标着“Vip西区——茉莉阁”的房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和器物碎裂的声响!
  “砰!哗啦——!”一个女人的怒骂声紧接着响起,声音有些熟悉,但隔着门板有些模糊,“……真麻烦!东西拿到了吗?”另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急促回应,“拿到了!不过只有几包摇头丸,也不是什么大货!夏队,把这个黎总揍了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第一个女声冷哼一声,伴随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男人的痛哼,说,“能有什么问题?这老色鬼刚才摸你胸和屁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没有问题?才踹这么两脚便宜他了!”是筱月的声音!
  她和  魏汝青在一起!她们果然在这里!而且听起来……任务似乎出了点意外?我心下一紧,下意识地贴近那扇门。
  房间里,那个被称为“黎总”的男人似乎缓过劲来了,发出一声暴怒的、含混不清的咆哮,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打砸声,好像掀翻了桌子,杯盘碎裂一地。
  “操!你们两个贱货!敢阴我?!两个女警察装成婊子钓鱼执法?!”黎总的声音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老子他妈的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们还没断奶!”夏筱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峻而锐利,厉声说,“黎总,我是天南区刑警队夏筱月!你现在涉嫌贩毒与嫖娼,现在立刻双手抱头,蹲下!放弃抵抗,争取宽大处理!”“宽大处理?哈哈哈!”黎总发出一阵癫狂的狞笑,“老子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还怕你他妈的多一桩嫖娼?!去你妈的警察!”话音未落,就听见他猛地吹响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同时用尽力气嘶吼,“来人!快来人!有条子!Vip西区!茉莉阁!两条母狗!”
  “不好!”魏汝青惊叫一声。
  在哨音响起后不久,走廊两端立刻传来了密集急促的脚步声,沉重、杂乱,显然不止一两个人,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这个包厢快速赶过来。
  “嘭!”地一声,包厢门被从里面猛地踹开。
  筱月和魏汝青的身影闪电般冲了出来,筱月依旧穿着那身亮黑色的性感短裙,但此刻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口罩不知何时摘掉了,露出冷峻的侧脸,魏汝青跟在她身后,眼镜下的目光同样冷静,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透明的小证物袋,里面是几颗颜色鲜艳的药丸。
  两人根本无暇顾及周围,一出门就朝着与我所在方向相反的、标有紧急出口指示灯的走廊疾跑。
  “站住!”
  “拦住她们!”黑衣保镖们的吼声和脚步声如同滚雷般迅速逼近。
  我眼睁睁看着筱月和魏汝青的身影消失在紧急出口的门后,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被发现了!而且追过去的保镖数量远超想象。  必须立刻求救!我猛地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110,然而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无服务”图标瞬间击碎了我的希望。
  这鬼地方有信号屏蔽。
  不能再犹豫,得立刻出去报警!我咬咬牙,转身朝着来时记忆中的主楼梯口方向跑去。
  刚跑过前台区域,那个穿着黑色套裙、妆容精致的柜台小姐竟然还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毫无温度的微笑。
  “先生,”她出声叫住了行色匆匆的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身旁的空位,“您的女伴还没有出来哦?她正和一位贵客在Vip东区的‘蜜语’套房。
  您……是要一个人先离开吗?”虞若逸!她还在那个油腻男人手里!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筱月那边危在旦夕,虞若逸这里水深火热……我……“她在哪个房间?‘蜜语’套房怎么走?!”我急声追问,声音因焦虑而嘶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2:47:39

第28章 街头操筱月
  想象着虞若逸被那个油腻男人强行带入所谓“蜜语”套房的画面,我心痛到难以呼吸——是我打电话让她来百乐门的!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厅另一侧传来。
  我转头看去,发现那人竟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安保经理制服,身后跟着三四名同样装束、面色冷峻的安保人员,步履匆匆地穿过略显混乱的大厅,方向赫然是筱月她们刚才消失的紧急出口那边。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安保人员?铂宫酒店的安保部长,出现在百乐门舞厅?难道他……他真的又和这些地下势力搅和在一起了?。
  但此刻,我顾不上去深思这其中的蹊跷。
  父亲的出现,像一根救命稻草。
  我猛地冲上前,几乎撞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爸!”父亲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脚步猛地顿住,他瞧了瞧我焦急万分的脸,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周围。
  “如彬,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压低声音有些讶异的问,“是不是筱月带你来的?你们又在搞什么秘密调查?是不是跟蛇鱿萨有关?”他下意识地将我的出现与筱月的任务联系起来。
  “不是!爸,先别说这个!”我来不及解释,也无法解释,语无伦次地急声说,“Vip东区,‘蜜语’套房!我的一个下属,叫虞若逸的女警,被一个胖子强行带进去了!我得去救她!立刻!”父亲的皱眉,目光投向“蜜语”套房的方向时有些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紧急出口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更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显然追捕筱月她们的行动正在升级。
  “妈的……”他骂了一句,脸色难看。
  他从腰后快速抽出一件东西,塞到我手里——一把金属外壳的电击枪。
  “如彬,我有命令在身上,得先去堵那两个从‘茉莉阁’冲出来的女警察,说他们潜伏进来抢了一位老总手里的摇头丸,”父亲快速说着,“‘蜜语’就在那边走廊尽头,左拐最里面那间!靠你自己了,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说完,他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随即不再停留,大手一挥,带着那几名安保人员风风火火地冲向紧急出口方向,留下我一个人握着那支电击枪,站在原地。
  父亲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我头上。
  他要去堵筱月和魏汝青?!虽然我知道这是他的“命令”,但亲耳听到,依然让我心如刀绞。
  然而,虞若逸那边的危机同样迫在眉睫。
  我没有时间犹豫了,握紧手中的电击枪,转身朝着父亲所指的方向发足狂奔。
  装饰奢华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柔软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我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回荡。
  走廊两侧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我的狂奔。
  终于,走廊尽头,挂着“蜜语”鎏金门牌的房间出现在面前。
  我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了一会几乎要炸开的胸膛。
  然后才举起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里面立刻传来那个油腻男人不耐烦的粗声叫骂,“操!又来推荐房间服务的?!他妈的不是说了别来打扰老子吗?!滚远点!”听到这声音我的心一沉,虞若逸应该就在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用严厉的声音对着门板说,“我是警察,马上开门!例行检查!”里面沉默了不到一秒,便爆出更响的嘲弄和暴怒吼声,“警察?!放你妈的屁!哪个片区的警察敢来百乐门查房?!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赶紧给老子滚!别逼老子出去废了你!”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内隐约传来了虞若逸一声被捂住嘴般的短促而惊恐的呜咽声!
  “操你妈!”我怒吼一声,所有的恐惧、焦虑、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向后退开两步,铆足了力气抬脚狠狠地踹向门锁的位置!
  “砰!!”巨大的踹门响动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但门锁似乎异常坚固,没有被踹开。
  我像疯了一样,一脚接着一脚,不顾一切地猛踹过去,肩膀和腿骨反震疼痛被我完全忽略。
  门内传来那胖子惊怒交加的脏话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虞若逸的哭泣和哀求声也变得更加尖锐,“你放开我,救命!所长!救我!”终于,在不知第几次竭尽全力的猛踹后,随着一声金属断裂声,门锁彻底崩坏,房门被我硬生生踹开,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我喘着粗气,冲进套房内。
  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刚刚似乎正从浴室出来,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露出满是肥肉的胸膛和粗壮的双腿。
  他脸上横肉扭曲,写满被打断好事的暴怒,一手还抓着不断挣扎、衣衫不整的虞若逸的手臂。
  虞若逸身上的那套性感“奴婢”装已经被撕扯得更加凌乱,黑色蕾丝胸衣歪斜着,脸上的羽毛面具快要脱落,泪痕纵横,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看到我破门而入,胖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凶光毕露。
  “他妈的,真敢闯进来?!老子弄死你!”他咆哮一声,一把推开虞若逸,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赤着脚朝着我猛扑。
  他的冲势极猛,我下意识地想侧身躲闪,但房间空间有限,脚下又是光滑的地板。
  被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撞,我脚下顿时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摔在地毯上。
  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
  那胖子趁势骑跨到我身上,肥胖的身躯死死压住我的腰腹肌肉,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我的面门砸下来。
  “操你妈的,以为是警察老子就不敢揍你是不是?!”胖子臭骂着,抡拳揍在我的脸上,我一只手慌忙挡着,另一只手拿出刚才父亲给我的电击枪。
  求生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抓起电击枪顾不上瞄准,狠狠地朝着压在我身上的肥肉电了过去!
  “滋啦啦啦——!!!”电流爆响声中,电击枪炸开蓝色电弧,在昏暗的房间灯光下跳跃着“呃啊啊啊啊——!!!”胖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全身肥肉都在以可怕的频率高速震颤,眼珠向上翻起,口吐白沫,骑跨着我的身体“嘭”地一声重重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慌忙坐起来,看着地上那一滩不再动弹的肥肉,后怕和恶心涌上心头。
  “所……所长……”只见虞若逸蜷缩在床边,双手紧紧抓着被撕破的衣襟,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脸上毫无血色。
  “若逸!”我急忙冲过去,脱下自己那件半旧的黑色夹克衫披在她颤抖不已的肩膀上,将她裸露的冰凉身体尽量包裹住。
  “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来的……对不起……”我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也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看着她这副惨状,心中的愧疚感无以复加。
  虞若逸扑进我怀里,无声啜泣着。
  我僵硬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但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
  筱月那边还在被围堵。
  “好了,若逸,你听着,”我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说,“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你能走吗?”虞若逸用力点点头,抽噎着,努力止住泪水。
  我扶着她站起来。
  她腿软得厉害,几乎挂在我身上。
  我半抱半扶地搀着她,快速扫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胖子,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然后迅速离开了这间令人作呕的“蜜语”套房。
  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之前的踹门巨响和之后的动静似乎没有引来其他人,想必大部分的安保力量都被父亲调去围堵筱月了。
  这不幸中的万幸,让我们得以顺利穿过走廊,回到主厅,下去一楼。
  舞池的音乐依旧喧嚣,但人群似乎稀疏了一些。
  我们样子狼狈,但也没人上在意。
  我搀着虞若逸走出百乐门的大门口。
  我将她扶到路边的街角,将自己那支手机塞进她手里,说,“若逸,你现在立刻打车离开这里,上车之后,马上用我的手机报警。
  就说百乐门舞厅后巷有警察被困,需要紧急支援!需要尽快。“虞若逸攥着手机,脸上泪痕未干,仰头担忧的看着我,说,”所长……那你呢?你还要回去百乐门?里面太危险了!““你筱月姐还有她的队员都在里面。”我叹了口气,说,“我必须回去。
  你快走吧,百乐门里有信号屏蔽,手机打不了电话,你打车来离开这里报警,这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说完,我不再给她劝阻的机会,转身再次冲进了百乐门奢靡的大门口。
  重新回到舞厅内部,喧嚣震响的音乐仍然刺耳难听。
  我整理了一下刚才搏斗中弄乱的衣服,朝着记忆中,来时看到的通往后巷的侧门方向寻找过去。
  果然,还没靠近,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体型彪悍的保镖像门神一样堵在通往后面的走廊入口,完全挡住了去路。
  附近还有几个同样打扮的人在高处巡视。
  我心脏一紧,但脚步未停。
  旁边有一对看起来像是玩累了、准备离开的年轻男女,女孩衣着暴露,正依偎在男伴怀里撒娇。
  我放慢脚步,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
  那对男女走到保镖面前,男的似乎想从这边出去。
  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生硬地指了指主大门的方向,“先生,女士,不好意思,这边暂时不通,请从正门离开。”
  “搞什么啊……我来的时候不也从后巷来的……”那男的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但看着保镖不善的脸色,也没多争辩,搂着女伴悻悻转身走另外一个方向。
  我心里忽然灵机一动,快步上前,对着拦路的保镖说,“兄弟,劳驾问一下,李部长在里面吗?安保部的李兼强部长?我刚才跟他一起过来的,临时去会厕所,脱队了,现在回来找他报到。”我故意提到父亲的名字和职位,语气显得很自然,像是他的下属。
  保镖打量了我一下,看我穿着普通,但神态自若,或许是真以为我是父亲的手下,没有过多怀疑,只是不耐烦地朝里面挥了挥手,说,“李部长在里面指挥搜人呢,赶紧进去帮忙!两个女警察,躲后巷配电房那边了,仔细搜。”
  “是,我马上过去。”我心里一喜,表面不动声色,侧身从保镖让开的路里溜了进去。
  一穿过保镖封锁的路口,气氛瞬间不同。
  走廊灯光变得昏暗,音乐被渐渐隔绝,以隐约从深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和脚步声。
  我加快脚步,顺着走廊往前跑。
  走廊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但堆满杂物的大型狭长空间的后巷。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瓦数不高的防爆灯在高墙上的角落里散发着惨白的光。
  后巷的正对面是靠墙建立的两层高的配电房,巨大的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旁边还有体积庞大的中央空调主机组,两者之间以及周围,搭建着钢铁结构的维修平台和之字形的楼梯,通向不同的检修口和设备层,黑黢黢的洞口像怪兽的嘴巴。
  锈蚀的管道、废弃的木箱、散落的零件堆得到处都是。
  此刻,院子里人影晃动,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交叉扫射,不时划过冰冷的钢铁和斑驳的墙壁。
  至少有七八名安保人员分散在不同位置,正在紧张地搜寻。
  “配电房一楼搜完了!没有!”
  “空调机组后面看看!”
  “二平台!上去两个人看看那个检修口!”
  “妈的,跑哪去了?两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仔细找!李部长说了,一定要把人和东西找出来!”我细心地观察着。
  父亲李兼强并不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他可能在其他区域指挥。
  我心中焦急不安,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但一无所获。
  我猫着腰,借着阴影掩护,攀上那锈迹斑斑的铁架维修梯,手脚并用爬到第三层的狭窄平台。
  这里视野稍开阔,能勉强俯瞰大半个杂乱的后巷。
  稳住身形,我抓住冰冷的栏杆,目光焦急地扫过下方。
  后巷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通风口在惨淡灯光下轮廓扭曲,散落的木质货箱、废弃的金属零件堆得到处都是,形成无数个足以藏匿一两个人的死角。
  底下,手电光柱像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胡乱切割,那些安保和保镖的身影在杂乱堆放的空调主机、废弃木箱和纵横交错的管道间晃动,呵斥声、翻找声、铁皮踩踏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
  筱月,你到底藏在哪儿?你和魏汝青逃出去了吗?千万别出事……左侧靠墙的三个出口都有人守着,黑压压的人影,堵得死死的。
  幸好这地方够暗,我这身深色衣服又普通,底下那帮搜捕的人心思都在找“女警察”上,暂时还没人留意到躲在三层阴影里的我。
  就在我心急如焚,眼睛都快瞪酸了的时候——“啊——!”一声痛呼夹杂着身体撞上铁架的闷响,猛地从斜下方一个连接两排中央空调压缩机的铁架通廊上传来。
  几乎同时,好几道手电光“唰”地一下全扫了过去!
  光柱汇聚处,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正狼狈地从通廊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下面的一个废旧轮胎堆里,哼唧着一时爬不起来。
  而就在那通廊之上,一道身影倏地站直了。
  是筱月!
  手电的光斑在她身上晃动,她身上还是那件亮紫色的紧身露肩短款上衣和黑色的漆皮包臀短裙,腿上透明的黑色丝袜在强光下反射出暧昧光泽,细高跟的亮面靴子牢牢钉在铁板上。
  之前的奔跑和躲藏让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脸上那个亮片蝴蝶型口罩不知何时摘掉了,露出抿着嘴唇,眼神凌厉的脸庞。
  她站在那里,毫无惧色,身姿挺得笔直如竹,竟一下子镇住了底下乱晃的光柱和嘈杂的人声。
  短暂的寂静中,只听她冷冷的说,“我是天南市公安局天南分局刑警队分队长,夏筱月。
  你们百乐门舞厅涉嫌贩卖和容留吸食摇头丸等涉毒药物,现依法进行检查。
  所有人,立刻停止抵抗,双手抱头,原地蹲下。”她的话语带着天生就令人信服的力度。
  底下那帮保镖和安保明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和气势唬得愣了几秒。
  但也就几秒。
  “操!就他妈一个女条子!狂什么狂!”一个离得最近的、满脸横肉的保镖率先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吼了一嗓子,抄起旁边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短铁棍就朝着筱月所在的铁架梯冲去!
  这一吼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其他保镖和安保们如梦初醒,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从地面、旁边的铁架、堆砌的杂物后,叫骂着朝筱月围堵过去。
  手电光柱疯狂晃动,杂乱的光影切割着黑暗,更添混乱。
  脚步声、金属摩擦声、粗野的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后巷!
  我趴在冰冷的铁架上,看得心惊肉跳,下面黑压压一片,起码有十五六个人,筱月就算有配枪,又能有多少子弹?
  双拳难敌四手!
  而我手里这把从父亲那儿得来的电击枪,电量有限,顶多也就放倒一两个人,于事无补。
  怎么办?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脑疯狂运转却一片混乱,找不到任何能破局的方法,现在冲下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猛地从筱月身后下方一个隐蔽的检修口里窜了出来,是魏汝青!
  她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探戈舞服,但面具也摘掉了,短发紧贴脸颊,利用筱月制造出的短暂混乱和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朝着相反方向——那个此刻因人员被调去围捕筱月而暂时无人看守的左侧靠墙出口发力狂奔。
  “妈的,还有一个想偷跑?!”刚刚从“茉莉阁”包厢追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的黎总恰好赶到后巷,正好看到魏汝青逃跑的一幕,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那群正围攻筱月的保镖破口大骂,“一群饭桶废物!眼睛都瞎了吗?!快给老子抓住她,抓不住她里面那个的也必须给老子留下。
  老子今天非要扒了这个贱货的皮不可。”然而,他的咆哮还是晚了一步。
  魏汝青已然冲到出口,闪身而出。
  原来筱月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才突然出声的,好让魏汝青趁机离开包围去报警。
  “废物!全是废物!”黎总气得浑身发抖,他脸上精心保养的肌肉因愤怒和之前的挨揍而扭曲,显得狰狞丑陋。
  他捂着还在渗血的嘴角,嘶吼着说,“抓!给老子全力抓住这个刑警,谁第一个抓住她,老子当场赏他十万块现金。
  十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还有些顾忌警察身份的保镖们眼睛瞬间红了,嗷嗷叫着更加疯狂地爬上维修梯,朝筱月围堵过去,铁架被撞得咚咚作响。
  “嘭!!!滋滋滋——!!”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配电房里炸开,然后是噼里啪啦的电流短路爆响。
  整个百乐门后巷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舞厅主楼那边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停电了。
  “操!怎么回事?!”
  “妈的!灯呢?!”
  “谁踩我脚!”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大乱,几道手电光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胡乱扫射。
  这完美的混乱时机。
  我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望向筱月刚才站立的位置——通廊上已然空无一人,她遁入了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废物!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黎总气急败坏的咆哮在黑暗中过于响亮,“一队人去配电房,看看哪个王八蛋搞的鬼,赶紧他妈的给老子启动备用电源。
  其他人给老子守死出口。
  她肯定还在这后巷里,跑不了。
  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发电机启动轰鸣声就从配电房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后巷墙壁上的防爆灯“啪嗒啪嗒”地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
  光明重现,但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夏筱月的踪影。
  只有一群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保镖和安保。
  父亲李兼强从配电房那边走了出来,脸色沉静,指挥若定,他说,“我已经把备用电源启动了。”然后,他目直接指向通往舞厅主楼的后门方向,语气肯定的说,“我刚刚看见了一个影子往里面跑了,快追!别让她溜进大厅里藏起来。”黎总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想抓住筱月泄愤,闻言想都没想,说,“听李部长的,快,进去追。
  每一个角落都给老子翻一遍,到夏筱月,十万!老子现场点钱!”保镖们如同打了鸡血,嚎叫着涌向舞厅。
  父亲这时又快步走到喘着粗气的黎总身边,压低声音说,“黎总,刚才跑掉那个女警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条子的大部队随时可能到。
  您身份金贵,刚刚又被缴了一包摇头丸,没必要留在这儿跟那帮糙人一起冒险。
  先走从另一边出口离开,避避风头。
  这边交给我,只要抓到夏筱月,我亲自给您送过去,任您处置。
  “黎总虽然暴怒,但毕竟老江湖,听到”条子大部队“,脸色变了变,权衡利弊后,恶狠狠地点头,说,”好,老李,这里交给你。
  抓住她!必须给我抓住!妈的,老子非要亲手……“他后面的话淹没在咬牙切齿的咒骂里,最终在两名贴身保镖的护送下,匆匆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父亲转身,对着剩下的人淡淡的说,“都听见黎总的话了?十万赏金,动作都快点儿。”剩余安保人群呼喝着冲进了舞厅。
  我趴在铁架上,心脏却像被浸入了冰水。
  父亲……他刚才那番指挥,那笃定的语气……难道他真的为了在百乐门立足,或者为了别的什么,选择了出卖筱月?
  把搜捕的人精准地引向了她可能逃跑的方向?
  不……不对……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微弱地反驳。
  他和筱月在铂宫酒店并肩作战过,经历过生死,甚至在筱月的办公室里,有过那样隐秘的肌肤之亲……他怎么可能……巨大的疑虑和担忧撕扯着我。
  我没有跟着人群冲进舞厅,而是趁着下方人员稀疏、注意力转移的间隙,小心翼翼地顺着铁架梯的另一侧,滑落到一个堆满空酒箱的阴暗角落,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配电房门口那个身影上——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没有随人群进入舞厅,只是站在原地,点了一支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狼藉的后巷。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刚才那番话,是真实的判断,还是……别有深意的误导?
  后巷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舞厅里传来的隐约喧嚣和更远处城市的嗡鸣。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紧张和一种令人不安的等待。
  筱月,你现在安全吗?父亲……你究竟是哪一边的?父亲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眼线后,抬手,指节在配电房冰冷的铁门轻叩了三下。
  短暂的沉默后,铁门内侧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插销被拔开。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倩影敏捷地闪了出来,正是筱月。
  看到父亲安然站在门外,她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微微放松了些许。
  “爸……”她低声说,带着奔跑后的微喘,“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父亲没让她把话说完,大手一挥,打断了她,说,“客套话留着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时候,赶紧走,从这边出去。”他侧身指向后巷另一端被杂物阴影半掩着的不起眼出口铁门,同时先迈开步子,高大的身躯在前引路。
  筱月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扇铁门走过去。
  我看着父亲果然是在帮筱月,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下一点。
  但眼前的危机远未解除。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铁门之后,我又耐心等待了十几秒,确认再无异动,才从藏身之处悄声地溜出,也来到那扇铁门前,推开一道缝隙,侧身钻了出去。
  铁门外是一条更为狭窄、阴暗的巷道。
  巷道两旁是高耸的无窗的建筑物墙壁,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老砖。
  地面坑洼不平,几盏瓦数低得可怜的白炽灯泡挂在歪斜的电线杆上,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反而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巷子两旁,或倚墙而立,或三五成群,站着不少身影。
  大多是些年轻女子。
  在这冬夜里,她们穿着廉价而单薄的短裙或吊带,外面勉强套着件敞怀的羽绒服,脸上化着浓艳到近乎夸张的妆容,嘴唇涂得猩红,眼影闪亮。
  这些站街女来回扫视着从百乐门后巷口,专门招揽那些意犹未尽或寻求刺激的客人。
  我还没走几步,前方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甚至就有两对男女已然迫不及待地纠缠在一起。
  一个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将一个穿着网袜的女孩压在斑驳的墙壁上,女孩的脸埋在男人肩头,发出模糊的哼唧声,男人臃臃肿的身体紧贴着她,腰部急促地耸动,裤子褪到了腿弯,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在昏黄路灯下十分扎眼。
  另一对则蹲在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后面,只能看到女人的头顶上下起伏,男人仰着头,双手死死抓着女人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舒爽又痛苦的嘶气声。
  我强压下胃里的恶心,目光焦急地寻找父亲和筱月的身影,他们应该刚出来没多久。
  很快,我就在巷子中段靠近出口的位置看到了他们。
  父亲高大的背影挡住了筱月大半身形,他们正快步朝着巷口走去,眼看再有十几米就能离开这条令人窒息的巷口。
  然而,就在这时,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呵斥声!“妈的,这边也看紧点!别让那个女警察跑了!”
  “黎总说了,抓住一个赏十万!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只见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从巷口涌进来,粗暴地推开挡路的站街女和醉醺醺的客人,凶悍的目光扫视着巷内,眼见就要与迎面走来的父亲和筱月撞个正着。
  父亲和筱月的脚步猛地顿住。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
  父亲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侧身,将筱月完全护在自己身后阴影里,同时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用自己宽阔的肩膀挡住对方的视线。
  但那些保镖显然已经看到了他们。
  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疤的保镖队长目光落在父亲身上,又狐疑地试图看向他身后被挡住的人。
  “李部长?”保镖队长认出了父亲,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你怎么在这儿?大厅和后院那边搜遍了都没找到人,我们来这边巷口看能不能堵到人,那个女警察很可能也从这边溜走。
  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他的目光试图绕过父亲,看向他身后低着头的筱月。
  父亲脸上堆起了圆滑笑容,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地盖过了对方的问话,“哎呀,是王队长啊,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谁呢。
  可疑的人?没看见没看见,我这儿正忙点儿私事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将筱月更紧地贴墙藏在阴影里,同时他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垂下去,却一把搂住了筱月的腰肢,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在筱月猝不及防的轻微惊呼声中,父亲高大的身躯顺势完全覆盖下去,他猛地低下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筱月那双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小嘴。
  “呜——”筱月的声音被彻底封堵,变成一串支离破碎的、充满不甘的鼻音,如同她内心的无声抗议。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路灯将父亲的身影拉得如山般沉重,他把筱月完全圈禁在自己与墙壁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一手紧箍着她的腰,一手撑墙挡住她的去路,那副姿态里透出的强势,让我看得心惊肉跳。
  父亲低垂的头颅和紧绷的下颌线透出一股狠劲,这个吻里没有一丝温存,只有纯粹的压制。
  他好像急于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将她的一切反应都吞噬、覆盖,直至彻底抹去。
  筱月起初明显僵硬无比,双手下意识地抵在父亲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
  她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
  但父亲的力气太大了,她的挣扎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那几个保镖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暧昧又了然的神情,互相交换着猥琐的眼神,原本紧张搜查的气氛变得有些异样。
  保镖队长干咳两声,语气缓和了些,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调侃,说,“呃……李部长,你这兴致挺高啊?在这地方就……?”父亲这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嘴唇离开筱月的嘴唇时,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啵”声。
  他脸上带着被坏了好事的不耐烦和男人都懂的讪笑,回头对保镖队长说,“妈的,别提了,在里面忙活一晚上,憋了一肚子火,刚出来找个顺眼的妞泄泄火,就被你们咋咋呼呼地打断了,真他妈扫兴!”他说话间,手臂依旧紧紧搂着筱月的腰,将她死死按在自己身侧,让她的脸深深埋在自己肩窝里,完全不给保镖们看清她正脸的机会。
  筱月的身躯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愤怒,还是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保镖队长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父亲怀里的“站街女”身上扫了一圈,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紧身衣和黑色短裙勾勒出的火辣身材还是让他吹了声口哨,说,“李部长好眼光啊,这妞身材真不赖!不过……”他转过话头,还是有些疑虑,说,“黎总那边命令严,要不让这位小姐抬起头来看看?我们也好交差……”
  “看什么看!”父亲立刻打断他,带着蛮横和不悦说,他空着的那只手甚至故意向下,在筱月穿着丝袜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惹得筱月身体又是一颤。
  “老子正上火呢!没看老子裤裆都他妈快撑炸了!”父亲骂骂咧咧,演技逼真,他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腰,让西裤裆部惊人的隆起更加显眼,“这妞是老子先看上的,谁他妈也别想截胡!你们要搜就去别处搜,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完事儿了随便你们怎么查!“说着,他搂着筱月,作势就往旁边一个更黑暗的、堆满废弃桌椅的角落里去,那架势仿佛真的要当场”办事”。
  保镖们被他这粗俗直白的举动和话语弄得哄笑起来,那点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保镖队长连忙摆手,说,“得得得,李部长你忙,你忙!我们再去别处看看,不打扰你的好事。”他说着,还对父亲挤眉弄眼,“你完事儿了,让弟兄们也尝尝鲜呗?这身材看着就带劲!”
  “好说好说!”父亲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搂着筱月快步隐入更深的阴影里。
  那群保镖嬉笑着,果然分成两拨,一拨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搜查,另一拨则守在了巷口,时不时还朝着父亲和筱月消失的角落张望几眼,似乎在等着父亲完事之后“接力”。
  我躲在一个巨大的的垃圾桶后面,指甲几乎掐进手心里。
  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离奇又令人窒息的噩梦。
  父亲那粗暴的吻,筱月那震惊屈辱的眼神,保镖们猥琐的调笑……每一个画面都我都不敢置信……因为我的妻子筱月被父亲当成了“站街女”——即便那是因为父亲保护筱月不被保镖们发现她的样子。
  我蹲在角落里,路灯光线几乎完全被吞噬,只能勉强看到两个紧贴在一起的模糊轮廓。
  父亲似乎低声对筱月急速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
  筱月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守在不远处巷口的保镖队长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又或许是心存疑虑,竟然朝着这边喊了一嗓子,说,“李部长,怎么样啊?完事没有?兄弟们都等着尝尝呢。”父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被打断的暴躁,说,“催什么催!妈的,这妞紧得很……得慢慢来。”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锤,将我心中那道刚结痂的旧伤,再次砸得血肉模糊。
  我看到父亲的轮廓动了一下,他似乎……似乎真的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金属扣头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清晰可闻。
  他的一只大手慢条斯理地游移到筱月身后,捏住单薄的裙边,向上掀起。
  光线吝啬地洒落,却足以照亮那双线条诱人的黑丝美腿,以及裙摆撩上去后,大腿内侧那一截骤然暴露的、白皙得晃眼的肌肤,晃得我眼花心碎。
  筱月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极轻的,“不要……”但她的抗议微弱得如同蚊蚋。
  父亲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固定着她,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不耐烦的调调,但似乎是对筱月说的,“妈的,别乱动……配合点……被他们发现了不光是你,连包庇了你的我都要完蛋……”我听到筱月压抑的吸气声。
  她的头垂得更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短暂的喧嚣过后,巷子这一角陷入了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远处站街女们刻意压低的娇笑和角落里那些皮肉生意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借着阴影,忍不住靠近了一点,想要看清和听清父亲与筱月之间正在发生的情事。
  父亲望着巷口那边不住张望着自己这边的保镖们,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筱月颤抖的肩膀,带着歉意低声说,“筱月……委屈你了,没办法,这帮杂碎……”筱月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哽咽鼻音的“嗯”。
  守在外面的保镖像饿狼一样盯着,父亲显然不能立刻停下这荒唐的“表演”。
  他咬了咬牙,扶着筱月的肩膀,将她慢慢转了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面向斑驳的墙壁。
  筱月近乎绝望地柔顺下来,微微俯下身去,双手无力地撑在砖墙上。
  下半身的包臀短裙此刻绷得更紧,将她饱满圆润的臀峰与笔直修长的腿线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裙摆摇晃着悬在腿根,将一双裹在透明黑丝里的修长腿线衬托得愈发勾魂摄魄。
  她紧紧闭上双眼,睫毛如蝶翼般不住轻颤。
  父亲站在她身后,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最终还是咬紧牙关,伸手猛地将那本就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裙摆撩到了她纤细的腰际。
  裙摆之下的风光毫无遮掩地撞入我的眼帘——一条纤薄得可怜的黑色蕾丝底裤,早已被汗水与不知名的蜜意浸得深暗,湿漉漉地紧贴在她饱满贲起的耻丘之上,勾勒出中间一道令所有男人心动的凹陷肉穴。
  父亲粗糙的手指勾住那的蕾丝边缘,猛地向下一扯!布料被剥离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巷角清晰可闻。
  筱月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却不得不继续维持着那个屈辱的俯身姿势。
  在我的视线中,她最隐秘的小屄全然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枚被迫绽开的、饱含露珠的花苞。
  因为紧张,那两片粉嫩的小阴唇微微泛着湿润的靡艳光泽,稀疏柔软的阴毛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伏在微微颤抖的阴阜雪肤之上,更添一种被摧折后的脆弱美感。
  父亲那根黝黑怒胀的巨大阴茎,就那样毫无阻隔地抵在了她赤裸着,因为微冷空气而微微瑟缩的粉嫩阴唇之间。
  那滚烫坚硬的触感与下方柔软湿滑的凹陷形成极端对比父亲倒吸一口凉气,他眼中翻涌起压抑着的赤裸欲望,以及一丝愧疚。
  他说,“筱月,对不住,委屈你了……但戏……必须做全,那帮杂种的狗眼还死死盯着呢……”筱月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麻木,只说,“我知道,你……快点吧……”父亲得到这近乎默许的回应,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压抑已久的低吼。
  他粗壮的腰胯猛地向前一顶。
  尺寸骇人阴茎,如同烧红的黑铁桩硬生生地撑开了那两片小阴唇粉肉,强势地楔入了那从未被如此粗暴对待过的紧窄穴口。
  “呃啊——!嗯!!!”筱月的反应剧烈得如同被瞬间贯穿整个身躯,喉咙深处迸出一声被剧痛和极度充盈感冲击得支离破碎的悲鸣,却又在即将冲破喉咙的瞬间被她自己死死咬住下唇压住,化作一连串令人心碎的呜咽。
  那滚烫的、脉动着的巨物茎身彻底填满她阴道的每一处肉壁,大龟头甚至感觉得狠狠撞击到了最深处的柔韧尽头,带来令筱月头晕目眩的酸胀。
  “停……停下,爸,你……你太深了……”筱月吸着鼻子,说。
  父亲那声叹息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混合着满足与痛苦。
  他的腰胯开始缓慢而沉重地碾动,肉体碰撞的闷响在狭窄的巷角被放大。
  “操……太要命了……”父亲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低吼,“放松,筱月,你的小屄绞得太狠了,嘶……你快把我吸干嚼碎……”筱月声音里都是痛楚和抗拒,“……嗯……好疼,你慢点……啊……太……太涨了……”她的脚趾紧紧蜷缩,细跟一下下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仿佛这样能稍微缓解那被父亲阴茎强行闯入后撑开到极限的撕裂感。
  “我也不想弄疼你……”父亲喘着粗气,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下来的折磨人节奏。
  每一次他拔出都只是浅浅抽离,旋即又以更沉更重的力道缓缓撞回最深处,感受着筱月小屄内紧致温热的蜜肉裹夹,父亲说,“……可你这身子……里面又热又软……一张一缩的……自己咬着我往里吞……叫我怎么停得下来……”
  “呜……没有……你……你胡说……”筱月声音无力地反驳,尾音不由自主地发颤着。
  最初的锐痛似乎真的在一次次缓慢而深入的抽插研磨中悄然变质。
  陌生的酥麻痒意从两人紧密相连的深处悄然滋生,并随着父亲刻意调整角度,深深插入阴茎,用他的大龟头去碾着某个敏感的肉褶时,酥酥麻麻的快意不可抑制的窜开。
  筱月被这样插得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啊!……别……别碰那……”那声音里,痛楚似乎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令她自己感到恐慌的奇异快意。
  父亲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和身体瞬间的紧绷与湿滑。
  他低哼一声,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得意,腰胯开始加重力道,朝着那刚刚在小屄深处被发现的敏感肉褶发起短促有力的冲击。
  “筱月……你听听这水声,都快赶上巷口那漏水的管子了……”他恶劣的描述着,腰胯发力,每一次深入都带出愈发清晰的黏腻声响,粗硕的茎身在她愈加紧致湿滑的小屄里进出得越来越顺畅,也越来越凶悍。
  “呜……不准……不准你再说……啊!……”筱月摇着头,破碎的抗议被撞得支离破碎,染上了一层甜腻得化不开的鼻音。
  她感受到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她腰侧滑下,用力揉捏着她紧绷的臀瓣,迫使她的耻骨更紧密地贴合向他撞击的中心。
  “我也不想这么狠……”父亲的声音被筱月的小屄夹得扭曲,他俯低身子,胸膛紧贴着她汗湿的脊背,每一次顶弄都又深又重,直捣最深处的花蕊,“可你这身子,里面又热又软……像有无数张小嘴……吸着我……绞着我……让我怎么舍得停得下来……”
  “呜……爸……”筱月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呜咽,这个名字在此刻的情境下显得格外禁忌与刺耳,“你……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了那种……给钱就能随便……的站街女来……来肏……”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伤心,可身体却在她话音未落时,给出了最悖逆的反应。
  我清晰地看到,她原本因疼痛和抗拒而紧绷的腰肢,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摆动,好像迎合那凶悍的节奏。
  她撑在墙上的手臂软软地弯曲,整个上半身几乎要趴伏下去,只有饱满的臀瓣被父亲的大手牢牢固定着,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猛烈的冲击。
  细腻的肌肤泛起情动的粉色,尤其是耳后和脊背,像是染上了晚霞。
  细微的颤抖从两人交合处蔓延至全身,逐渐汇聚成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愉悦的痉挛。
  当父亲又一次刻意放慢速度,用那灼热的大龟头碾过她体内最敏感脆韧的花蕊时,她猛地仰起头,脖颈拉长,发出一声拉长音调带着媚意的哀鸣,“啊——!爸,别……别碰……那里……不行了……”父亲低喘着冷笑,动作愈发狂野,“还说不?你的小屄……吸得我魂都快没了……水多得……都快把我鸡巴淹死了……”巷口那几个保镖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晃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不时扫过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下流窥探意味。
  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为了瞒过他们,一直在加大动作的幅度和力度,看起来就是一个急色的嫖客。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或许是因为父亲那具充满原始侵略性、散发着浓烈荷尔蒙气息的成熟男性躯体,正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野蛮方式,强行唤醒了她沉睡最深处的雌性本能。
  又或许……仅仅是这具经过严格训练的女警身体,在承受了远超限度的、混合着痛楚与羞耻的硕长阴茎深插后,可悲地背叛了它主人的意志,本能地分泌出大量淫水,缓解那几乎要将她撕裂撑满的可怕侵入。
  这背叛来得如此汹涌而羞耻。
  我看见见筱月那双原本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大腿根部,透明粘稠的淫水不再是细微的渗出,而是近乎失禁般地从那被强行撑开的小穴口溢流,顺着她微微颤抖洁白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在巷口微弱的路灯下反射出淫靡晶亮的水痕。
  黏腻的“咕啾”声随着父亲每一次的抽送变得愈发清晰响亮,与她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身体深处失控的痉挛和泉涌般的湿润将这位平日里冷静果敢的夏警督,彻底拖入了情欲的泥沼。
  父亲目光里有怜悯,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黑暗征服欲。
  他像一个嫖客那样,说,“嗯……就是这样……”
  “呜……别说了……求你……”筱月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无力的哀求。
  她的意志正在被一波强过一波的、陌生的、汹涌的快感浪潮冲击得摇摇欲坠。
  那感觉如此罪恶,如此羞耻,却又如此强烈,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熔化。
  筱月的哀求被父亲更猛烈的抽插撞得支离破碎。
  他的手臂锁住她的腰肢,迫使她全然承受那一下下沉重的顶撞。
  羞耻的水声与压抑的呻吟此起彼伏,清晰地昭示着筱月意志的溃败和身体诚实的沉沦。
  巷口的保镖似乎看得更加起劲了,甚至传来几声猥琐的笑声,只有保镖队长抽着烟,似乎有些怀疑的模样。
  我躲在暗处,看着父亲真的把我的妻子筱月当成站街女那样发狠肏着,看着筱月被肏到淫水溢流的淫荡模样,心脏撕心裂肺的绞痛,几乎无法呼吸。
  父亲也察觉到了保镖队长的神色,动作愈发粗暴,带着一种刻意表演给巷口保镖看的急色和蛮横。
  他猛地揪住筱月秀发发,迫使她仰起头。
  “妈的,臭婊子,装什么清高!收了老子的钱,就他妈给老子叫!叫大声点!让弟兄们都听听,铂宫李部长玩的妞有多骚!”他一边嘶吼着,腰下的撞击狠戾得像是要将筱月钉穿在墙上。
  暗地里,他俯身在她耳边说,“筱月,像那些女人一样叫给那些保镖听,那个保镖队长好像在怀疑的样子!”筱月的瞳孔因屈辱和痛苦而放大,泪花混着汗水流下。
  “啊……老板,好……好厉害,慢……慢点嘛……嗯啊……”声音娇嗲做作,与筱月平日里清冷判若两人,却又因为真实的生理刺激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父亲嘴上却继续羞辱着,配合着腰胯更猛烈的攻势,“对,就这样。
  骚货,再大声点!告诉外面的兄弟,老子干得你爽不爽?!”
  “爽……爽死了,啊啊……老板你太……太会玩了,要被你……弄坏了……呃啊!”筱月闭着眼,任由那些不堪入耳的词语从自己嘴里冒出,身体在真实的撞击和虚假的表演中剧烈颤抖。
  她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带着站街女的放浪和刻意迎合,却又在某个瞬间,因为父亲阴茎的深插,陡然变调成短促而完全真实的尖锐悲鸣。
  这半真半假的呻吟浪叫在昏暗的巷角回荡,成功地迷惑了巷口的保镖,换来他们更加兴奋和下流的哄笑与催促。
  “操!李部长牛逼啊!把这妞儿干得嗷嗷叫!”
  “这动静……真他妈带劲!”
  “啧啧,看那屁股扭的……”而筱月,就在这身心俱裂的表演中,向着未知的深渊加速滑落。
  她感到小腹深处有一股热流在疯狂地积聚、盘旋,寻找着爆发的出口。
  她拼命夹紧双腿,想要阻止那可怕的浪潮,但每次父亲凶悍的顶撞都像是凿开了新的裂隙,让失控的热流更加汹涌地寻找着宣泄的路径。
  她绷紧全身肌肉,用意志力锁死即将决堤的闸门,可这抗拒的绞紧非但没能阻止,反而像是一圈圈有生命的肉环,贪婪地吮吸、缠绕着父亲肏入的阴茎,将硕长茎身带来的、令人绝望的快感放大到了极致。
  筱月不停摇头,带着绝望的挣扎低声说着,“不……你停下来……李兼强……我命令你……呃啊啊——!”她的命令在父亲阴茎尽根没入后保持的停顿姿势中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几乎破音的哀羞悲鸣。
  她的身体剧烈地反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指尖在粗糙的砖墙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眼睛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只剩下一片失控的水光。
  “不……不要……停……停下来啊……”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却虚弱得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是最靡靡的哀求。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迎合着那致命的冲刺,阴道深处传来一阵紧过一阵、几乎要绞断一切的剧烈收缩,贪婪地吮吸榨取着,将更汹涌的快感浪潮反哺回她濒临崩溃的肉体。
  “……啊……啊啊——!”最终,所有徒劳的抗拒和理智的挣扎都被这具背叛了她的身体彻底淹没,化作一连串无法抑制的、高亢而甜腻的尖叫。
  就在这时,父亲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僵住,箍在她腰间的铁臂肌肉虬结贲张,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筱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深埋在她体内的、灼热如铁的巨物,正以一种可怕的频率剧烈地搏动、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闸而出!
  父亲死死咬住牙关,额角血管突突狂跳,全身肌肉紧绷如铁,似乎在用尽意志力对抗着某种本能。
  筱月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艰难的喘息。
  几秒钟后,那可怕的搏动和膨胀感缓缓平息下去。
  父亲重重地呼出一口粗气,汗水从他额角落在筱月的背上。
  但他的阴茎依旧没有退出,依旧保持着那紧密而耻辱的连接。
  巷口传来保镖队长带着戏谑的喊声,“李部长?完事儿没?兄弟们可都等着试试那个骚货呢。”父亲抬起头,脸上挤出狠厉的笑容,声音嘶哑地回骂,“操!急个屁!这妞儿够劲儿,老子得多玩会儿,你们他妈给老子守好了!”骂完,他低下头,看着身下眼神涣散、几乎失去意识的筱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筱月,听着……不能让他们碰到你,你得……再忍忍……”话音未落,在那巷口保镖们更加放肆的哄笑声中,他竟然……又一次开始了动作。
  这一次父亲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那种急于发泄的狂暴冲撞,而是更磨人、更持久、更加深入筱月小屄的缓慢抽送。
  每一次退出都带着令人心痒的黏连感,缓慢得近乎残忍,仿佛要将每一寸褶皱的触感都铭记于心,而每一次深入则沉重而坚决,直抵小屄最深处,仿佛不知疲倦,要将刚才强行压抑下去的射精欲望,用另一种更缠绵、更深入骨髓的方式,更彻底地烙印在筱月的身体最深处。
  筱月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了,她的头无力地后仰,靠在父亲汗湿的胸膛上,嘴唇微张,发出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那声音里已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极乐。
  她的腰肢无意识地微微扭动,不再是逃避,反而像是在笨拙地迎合着那致命的深插,寻求着更强烈的刺激。
  泥泞不堪的小屄随着阴茎缓慢而深刻的插入不断泌出稠腻淫浆,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在拔出时老树盘根的茎身翻带出来更多白腻的淫浆,将两人紧密结合处弄得一片狼藉湿亮。
  她整个人像一滩春水,任由父亲予取予求,只在被顶到最深处时,身体才会像触电般猛地绷紧,脚趾蜷缩,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哀鸣,随即又瘫软下去,周而复始。
  “啊……不,停……停下……爸……呃啊!”筱月带着泣音哀吟着,“太……太深了……你顶到最里面了……呜……子宫……要被你顶穿了……啊呀!”她腰肢的扭动是被父亲逼出的绝望迎合。
  阴道肉壁的痉挛,如同最贪婪的吮吸,死死绞咬着父亲插进来的巨物,每一寸蜜肉都在疯狂地收缩、挤压、索取。
  “呃!……我不行了……我又……又要……到了……啊啊啊——!”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漫长而尖锐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哀鸣,身体像离水的鱼般剧烈地弹动起来。
  在筱月那极致紧缩的高潮,父亲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操!筱月……你里面……吸得太狠了……呃……!”他强健的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揽住她腰肢的手臂青筋暴起,想从筱月要命的小屄绞杀中抽身而出。
  在筱月扭动着的腰肢时,她的小屄蜜肉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烈痉挛和吮吸,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发力,死死箍住他怒胀的大龟头,榨取着父亲的精液。
  “不……不行……顶不住了,妈的……全射给你!”父亲的声音彻底失控,他再也无法维持抽送的节奏,腰胯失控地向前死死抵住,将筱月整个人更深地压在冰冷的墙壁上,抽搐着将积蓄已久的滚烫精液,尽数爆射入她痉挛不休的小屄最深处,灌入被父亲硕长阴茎肏得微微翕张的子宫入口。
  滚烫的冲击让筱月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带着哭腔的尖叫,身体触电般弹动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像一滩融化的春水,全靠父亲依旧死死抵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才没有滑落在地。
  巷口传来保镖们不耐烦的催促和口哨声,尖锐刺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筱月混沌的意识上。
  父亲滚烫的射精还在她身体最深处持续,那过于强烈的的冲击让她不受控制的痉挛加剧,脚趾死死蜷缩,细高跟凉鞋无助地敲击着冰冷的地面。
  “呃……呜……”她破碎的呜咽被父亲依旧死死抵着她的沉重身躯压在喉咙里,变成细微的、濒死般的抽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内部被撑开到极限的饱胀感,以及那股灼热液体持续注入时带来的、令人崩溃的充盈。
  父亲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的后颈,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光裸的脊背,两人紧密相连的下体一片狼藉湿黏。
  他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颤抖,一时竟也没有立刻退开。
  巷口的哄笑声更大了,夹杂着下流的调侃,“李部长,完事了没啊?兄弟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就是!让哥们儿也尝尝鲜啊!”这污言秽语像冰水浇头,让筱月猛地从那种近乎昏厥的失神中惊醒。
  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微微挣扎着,说,“放开,起来……你先打发他们走……求你了……”父亲手臂用力,把自己的阴茎缓缓从她小屄痉挛湿滑的紧致包裹中拔出。
  “啵——”伴随着一声带着湿黏水声的分离,父亲半软着的阴茎拔出了筱月的小屄,宣告方才那场激烈的背德媾合的终结。
  突如其来的空虚感令筱月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全靠父亲及时捞住她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我蜷缩在冰冷的垃圾桶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像一尊被冻僵的石像,眼睁睁看着巷角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幕。
  筱月最私密小屄的此刻暴露在昏黄惨淡的路灯下,像一朵被粗暴蹂躏后彻底绽放又迅速凋零的残花。
  两片红肿的娇嫩阴唇无助地微微翕张着,一时无法完全闭合,缓缓流淌下一道浓稠的白浊精液。
  那是我父亲刚刚射进去的。
  那刺眼的精液,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灼穿了我的理智。
  愤怒、屈辱、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场亵渎的罪恶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我胸腔里翻滚咆哮。
  也正在这时,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如利刃般划破了后巷污浊黏腻的空气,由远及近。
  警车灯光已经开始在巷口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旋转闪烁。
  “操!条子来了!”
  “妈的!怎么这么快?!”
  “先跑吧。”巷口那几个原本还等着“接力品尝”筱月的保镖顿时乱作一团,原本淫笑着的表情变得慌乱起来。
  保镖队长朝我父亲李兼强所在的方向吼了一声,“李部长,条子来了,先走。”喊话的同时,他已经率先朝着与警笛声传来的相反方向——巷子的另一个黑暗出口奔逃,其他保镖见状,也纷纷跟上。
  父亲深深地地看了一眼身下几乎虚脱的筱月。
  此刻的筱月,意识正处于半模糊状态。
  警笛声传入她耳中,如同天籁,又如同催命符。
  她艰难地想要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却因为方才那番激烈到近乎摧毁意志的“站街女”卖淫表演和真实的生理冲击而软得如同一滩烂泥,只能无力地靠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涣散,泪水和汗水糊了满脸。
  父亲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脊背和颤抖着的双腿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时间做任何清理,也来不及说清什么。
  父亲甚至没有时间去整理自己同样狼藉的裤裆,他只是猛地拉下筱月被撩到腰际的裙摆,勉强遮住她最不堪的部位,最后看了一眼筱月瘫软在墙角、如同被暴风雨摧折后的花朵般的脆弱身影,眼神晦暗难明。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高大的身影迅速跟上那些正在逃窜的保镖之中,朝着巷子另一个黑暗的出口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杂乱堆放的废弃物和浓重的阴影之后。
  【待续】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02:27

第29章
  在筱月附近的那两个站街女凑近,一左一右架住筱月的胳膊。
  其中一个穿着亮片短裙、嘴唇涂得猩红的女人带着几分“同道中人”的“义气”说,“姐妹,条子马上冲进来了,跟我们走,后头有个小门,先躲躲!”
  此时的筱月,双腿软得像是煮烂的面条,几乎无法独自站立。
  她身上那件亮紫色的紧身露肩短款上衣被扯得歪斜,露出一边光滑的肩头和锁骨处一道明显的红痕,那是刚才激烈“表演”时不知是父亲还是墙壁蹭刮留下的。
  下面的黑色漆皮包臀短裙皱巴巴地卷到了大腿根,透明黑丝袜的裆部位置湿漉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异常刺眼,甚至有些许黏稠的浊白精液正顺着她微微颤抖的大腿内侧肌肤,缓慢地滑落,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淫靡的光泽。
  她脸颊潮红未褪,鬓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眼神涣散,呼吸依旧急促而不稳,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蹂躏后的残败与娇弱。
  听到站街女的话,筱月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警醒,她虚弱却坚定地挥动手臂,推开她们搀扶的手,尽管气息微弱,说,“别碰我!我就是警察!”
  那个亮片短裙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眼神带着讥诮和“了然”,伸手去拉筱月裸露的手臂,说,“得了吧姐妹,都这时候了还装啥呀?瞧你这副样子,刚被那个安保部的李部长干得都快散架了吧?骚水淌了一地,站都站不稳了,还警察呢!快走吧,被逮进去有你受的!”
  就在这时,杂沓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察的呵斥声从巷口方向迅速逼近,“警察!临检!所有人原地站好,双手抱头!”
  那两个站街女脸色瞬间煞白,再也顾不上去“拯救”这个不领情的“同行”,对视一眼,扭头就朝着巷道黑暗角落仓皇逃窜,消失在杂物的阴影里。
  筱月身体靠在墙壁上,她艰难地抬手,将卷到腰际的裙摆拉扯下去,掩盖住那片狼藉。
  我躲在那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后面,看着妻子如此不堪、脆弱的情态,我心中涌起滔天的巨浪,是愤怒,是屈辱,是撕心裂肺的心疼与愧疚——都怪我默许了虞若逸那该死的“测试”,都怪我无能,无法在关键时刻保护她。
  我现在若冲出去帮筱月,等于默认我刚刚看到她和父亲发生的不堪情事。
  我不能,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迅捷的身影从巷口方向跑进来,正是换回了一身警服、戴着警帽的魏汝青,她边跑边四处张望,不一会就找到了靠在墙上、狼狈不堪的筱月。
  “夏队!”魏汝青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扶住了眼看就要软倒的筱月。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筱月身上的情状,尤其是腿间的狼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强烈的怒火,说,“夏队,支援到了!你怎么样?能走吗?”
  是魏汝青搬的救兵!
  她竟然这么快就带着人赶回来了。
  那虞若逸呢?
  她有没有按我说的,离开后立刻报警?
  看来还是魏汝青的动作更快一步。
  我心下稍安,至少筱月此刻有了依靠。
  趁着魏汝青扶住筱月、注意力全在筱月身上的时候,我借着垃圾桶和墙角的阴影掩护,弯着腰,朝着与后巷巷口相反的深处快速退去。
  我没有回头,脑海中全是筱月刚才那副被摧折后的模样,以及父亲…他强势侵占着筱月的的姿态…这些画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紧紧缠绕,几乎要令我窒息。
  我沿着阴暗的巷道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七拐八绕,终于从另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缺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百乐门舞厅正面那条灯火通明的大街上。
  只见百乐门大门口数辆的警车歪斜地停靠在路边,十几名穿着警服的民警和几名便衣刑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正在疏导拥堵的交通,并阻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舞厅大门。
  一些穿着暴露、妆容花哨的男男女女正被警察逐一从里面带出来,排队上车,场面混乱。
  我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拉低了夹克衫的领子,将脸埋得更深,混在远处驻足围观的人群中,不敢多做停留,走向停车场的摩托车。
  跨坐上车之后我猛地一拧油门,驶向我家那片小区。
  远远地我就看到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不停地踱步张望,是虞若逸。
  她竟然还没回家,而是在这里等我!我心头一紧,驶到近前停下,熄了火。
  虞若逸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不堪的“奴婢”装束,穿着她自己的浅蓝色羽绒服和牛仔裤,脸上还带着残妆,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神焦急担忧的望着我,上下打量着,似乎在确认我是否完好无损。
  “如彬哥!”
  虞若逸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如释重负的颤抖,不由分说地扑上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后怕,“你总算回来了!吓死我了!我好怕你出事…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都没有出来,我都想再进去百乐门找你了!”
  她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我,少女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汗味传来,若是平时,我会有些尴尬地推开她,但此刻,我身心俱疲,竟然从她这不合时宜的拥抱中汲取到了一丝可怜的暖意和同谋般的扭曲慰藉。
  是我把她也拖下了水,让她亲身经历了今晚的荒唐与不堪。
  我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说,“我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我心中一片苦涩。
  我倒是宁愿跟着她一起离开百乐门去报警,那样我就不用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我的妻子筱月,被我的父亲以“演戏”为名,当成最低贱的站街女一样,在冰冷肮脏的后巷墙壁上,毫无尊严地、凶狠地蹂躏成那副彻底崩溃的淫靡模样…
  虞若逸在我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路灯下,她脸上残存的妆容和担忧的神情混合在一起,楚楚可怜。
  她嘟着嘴,委屈地说,“如彬哥,你没事就好,以后再也不要去那种地方了,太危险了…”
  我叹了口气,心中烦乱不堪,实在没有精力再跟她纠缠。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轻轻推开她,保持了一点距离,说,“若逸,时间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赶紧打个车回家吧。”
  虞若逸似乎察觉到了我突然的冷淡,眼神黯淡了一下,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哦,那我把手机还给你。”
  我这才想起,我的手机之前为了报警塞给了她。
  虞若逸把手机递给我,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实在没有心情再应付她,打断她可能要说的话,说,“很晚了,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打车。” 说完,我领着虞若逸来到小区大门口。
  马路边,恰好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驶过。
  我伸手拦下,拉开车门,先掏出钱包,塞了张五十元的钞票给司机,报了个大概地址,然后对虞若逸说,“上车吧,钱我已经付了。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最后一句是习惯性的嘱咐。
  虞若逸看了我一眼,眼神失落,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弯腰钻进了出租车后座。
  看着出租车远去,我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冬夜的寒风刮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走回小区,上楼,打开家门。连灯都懒得开,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客厅沙发里。
  黑暗中,我睁大眼睛望着模糊的天花板,酒精的后劲、精神的极度紧绷和体力的巨大消耗一起袭来,我甚至来不及脱掉外套和鞋子,意识就迅速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我被一阵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硬生生从昏沉的睡梦中吵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刺着眼睛。
  我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火,浑酸痛。
  揉着惺忪的睡眼,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竟然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糟了,睡过头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客厅的座机电话和我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像是比赛似的,再次“叮叮咚咚”地同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抓起了近在咫尺的座机听筒,说,“喂?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虞若逸压低了的焦急的声音,“如彬哥,你在做什么呀?怎么都快中午十二点了还不来所里出勤?天南分局刑警分队的夏队长都在你的办公室里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我乍一听还有点懵,天南分局刑警队夏队长?过了十几秒,我才猛地反应过来——是筱月!她竟然来所里了,还在我办公室等了那么久。
  我一下子惊醒大半,我对着话筒,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什么?是你筱月姐来我们所里了吗?”
  电话那头的虞若逸停顿了一下,带上着酸意和不满,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催促说,“是啊,你快点来吧!夏队长脸色看起来挺严肃的。”
  我赶紧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所里!”
  冲进卫生间,用冷水胡乱泼了把脸,快速刷牙,换上一身还算干净的警服。
  下楼骑上摩托车,迎着冬日正午的阳光,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鹿田大区派出所……
  冲进派出所里,刚停好车,早已等在门口的虞若逸就快步迎了上来,低声快速地说,“如彬哥,你总算来了。夏队长在你办公室。”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和肩章,迈步走向我的办公室。
  推开虚掩的办公室门,只见筱月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微微俯身,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警务笔记本,似乎正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她警服肩章上二级警督的星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如松,过肩的秀发在脑后利落地挽了一个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干练、冷静的气息,与昨夜后巷那个在父亲胯下柔弱无助、任人采撷的“站街女”模样判若两人。
  同学穿着警服的魏汝青站立在一旁。
  听到开门声,筱月停下了书写的动作,直起身,转了过来。
  她的脸上只执行公务时的专注冷静,看到我后,公事公办地开口说,“李所长,你来了。”
  这声“李所长”叫得我心头一刺,极为不习惯。
  结婚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家,她很少用这种完全上下级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称呼叫我。
  我努力压下心中的异样,也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回应,“是。夏队长来鹿田大区派出所是需要协助办理什么案件吗?”
  筱月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彩色打印的照片,递到我面前,语气简洁的说,“麻烦李所长看一下这个人。”
  我接过照片,目光落在上面,心中顿时一沉——照片上的人,正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打着领带,胸前别着百乐门舞厅安保部长胸牌,照片像是监控截图放大后的效果。
  筱月继续说,“李兼强,原铂宫酒店安保部部长。根据我们昨夜在百乐门舞厅的调查和后续线索汇总,他有在担任百乐门舞厅临时安保负责人。百乐门舞厅负责人之一黎东谌涉嫌贩毒,而黎东谌本人目前已在潜逃。我们昨夜在百乐门现场搜获了部分毒品。现在,需要请李兼强先生回来所里,配合我们天南分局刑警分队进行进一步的质询。”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我,补充说,“据我的调查,李兼强今天一早已经返回铂宫酒店的原安保部正常上班。麻烦李所长立刻安排人手,配合我们,去把这位李兼强‘请’回所里。”
  我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去请我的父亲回来所里进行质询?
  听筱月的说法,父亲似乎并没有被实质上参与黎东谌的贩毒,便说,“筱月,李兼强他毕竟是我爸,你看这个事能不能…”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筱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她沉下脸色,眼神严肃,纠正说,“李所长!” 她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的读音,“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务。并且,请你严格遵守办案程序。”
  我被她的话噎得一窒,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看着她那双公事公办、不带一丝私人感情的眼睛,我知道,此刻坐在我面前的,是天南分局刑警队队长夏筱月二级警督,而不是我的妻子夏筱月。
  于公,我必须服从她的指令。
  我挺直身体,迎着她的目光,用服从的语气回答,“是!我明白了,夏队长。我亲自带人,去铂宫酒店请李兼强回来所里配合调查。”
  筱月对我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收起桌上的笔记本,说,“好,我等你的消息。动作要快。”
  我大步走出办公室,对着外面办公区的两名年轻警员招了下手,说,“小王,小李,准备一下,跟我出趟外勤任务。”
  “是,所长。” 两名警员立刻起身。
  我们三人很快上了停在院里的警车。我坐在副驾驶,报出目的地,“铂宫酒店。”
  警车鸣着警笛,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位于市中心的铂宫酒店。
  我想着筱月那句冰冷的“请称呼我的职务”,以及父亲…父亲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昨天在百乐门,究竟和那个黎总黎东谌有什么关系?
  到达铂宫酒店,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依旧人来人往。我们一行三人穿着警服,径直走到前台。
  我向前台的小姐出示警员证,说,“你好,我们是鹿田大区派出所的,找你们安保部的李兼强部长有点事情需要了解,请问他现在在岗位上吗?”
  前台小姐她看了一眼我的警官证,又瞥了眼我身后两名面色严肃的警员,连忙点头,伸手指向大堂一侧的休息区,说,“在的在的,李部长他刚才好像就在那边巡逻…”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靠近巨大落地窗的沙发旁,一个穿着铂宫酒店安保部长制服、身材高大壮实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微微佝偻着腰,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缕缕青烟升起。
  正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似乎对我们的到来早有预料,我带着两名警员走了过去时,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慢悠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旁边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我身后的两名年轻警员,最后看着我,主动开口说,“是夏队长要找我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麻烦你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一些情况。”
  父亲也没有多问,只是耸了耸肩,说,“走吧。”
  我们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了鹿田大区派出所。
  警车驶入大院时,我看到筱月正站在派出所办公楼的门廊下,魏汝青站在她身侧。
  筱月看到我们从车上下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父亲身上,她眼神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神态。
  筱月走上前,对我和另外两名干警下达指令,“把人带到审讯室。”
  然而,没等我们动作,父亲却突然提高了音量,在所里大声说,“请等一下,夏队长,我应该是作为关联人被请来配合调查的吧,不是涉嫌与此案件有关的嫌疑犯吧?按照规定,配合警方做质询笔录,好像不用进那冷冰冰的审讯室吧?找个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就可以不是吗?”
  筱月显然没料到父亲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神情微微一滞。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魏汝青,魏汝青点了点头,示意父亲说的符合程序规定。
  筱月蹙了一下眉头,显然对不能在更具威慑力的审讯室进行质询感到有些不快,但她不能违反程序。
  她的目光转向了我,说,“李所长,那就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做一下询问笔录,可以吧?”
  当着院子里众多同事和下属的面,我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让筱月和父亲单独待在我的办公室里,也无法说出半个“不”字。
  我只能说,“当然没问题,夏队长请便。”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看着筱月率先走向我的所长办公室,父亲李兼强则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迈着从容的步伐,跟在她身后。
  筱月刑警队的队员魏汝青也在门外等着。
  走到办公室门口,筱月拧开门把手,侧身让父亲先进去,然后她自己走了进去,随即,“咔哒”一声轻响,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那扇熟悉的、印着“所长办公室”字样的木门内,是我的妻子和我的父亲,他们将进行一次关乎案件、也必然牵扯昨夜隐秘的单独质询。
  而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和儿子,却被隔绝在外,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焦灼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结果。
  我僵坐在门外走廊的长条会议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上那份早已冰凉的《辖区治安月报》边缘,纸张被我手心的冷汗浸得微微发软。
  时间像是凝固的胶水,每一秒都粘稠而难熬。
  筱月和父亲李兼强会说些什么?
  关于百乐门?
  关于昨夜那不堪回首的后巷?
  筱月会如何质询?
  父亲又会怎样应对?
  “所长?”
  一声轻唤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
  我猛地回过神,看见虞若逸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
  她那双看向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精灵古怪的光芒。
  她把咖啡轻轻推到我面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分享秘密的亲昵跟我说,“所长,喝点咖啡提提神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无心喝咖啡,随口说了句谢谢。
  她眼珠狡黠地转了转,身子微微前倾,几乎凑到我耳边,继续说,“所长,想不想知道…筱月姐和你爸,关起门来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在报纸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倏地抬头盯住她,惊怒交加的说,“你…你在我的办公室里安置了窃听器?!”
  虞若逸被我骤变的脸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得意地“嘻嘻”一笑,摆了摆手,说,“哎呀所长你别那么大惊小怪嘛!什么窃听器呀,说得那么难听…就是上次我们去博文图书馆‘测试’时用的那个小录音笔嘛。我今天一早看筱月姐脸色不对劲地来找你,又听到她说是关于百乐门舞厅的事,就猜到她后边会不会要找如彬哥的爸爸单独问话…所以,刚才趁着给你们倒水的功夫,我就顺手把它粘在你办公桌底下那个抽屉的夹缝里了,神不知鬼不觉哦!”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后背发凉。这个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而且,她怎么如此笃定筱月是为了父亲而来?难道…
  我试探着问,“你…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筱月姐是为了我爸的事情来的?”
  虞若逸歪着头,用一副“这还用问”的天真表情看着我,语气轻松的说,“那还用说嘛?筱月姐肯定是又和你爸爸做爱了呗,而且这次感觉特别不一样,所以才有后续这一出。”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17:23

第30章
  阳光斜照在派出所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拉出我茫然无措的身影。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耳朵里嗡嗡的回响——那些透过窃听器传来的、父亲与筱月之间下流而确凿的对话。
  不知怎的身体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夹杂着筱月再次出轨父亲李兼强的钝痛。
  “所长?”
  虞若逸喊我的声音很轻。她不知何时悄然坐到了我身旁,手里还拿着一杯速溶咖啡。
  她仰着脸看我,一双明亮狡黠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与了然于心。
  “所长全部都听见了,是吧?”虞若逸没用问句。
  见我没有任何说话,她抿了抿唇,将咖啡杯放会议桌上,朝着我更靠近了些。
  “如彬哥,”她换回私下的亲昵称呼,盯着我无力的眼神,说,“你别这样…上次在咖啡厅的女厕所里,不是已经在我身上证明过了吗?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很厉害,真的!把我…把我弄得都…”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亮了些,继续说着,“所以,根本不是你的问题。筱月姐她…她可能只是一时间…被你的爸爸迷惑了而已。”
  她说着,双手攥住了我的胳膊,“如彬哥,如果你真的还想…还想把筱月姐的心和人都拉回来你身边,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行?你得好好振作起来!像以前那样,去帮她,去保护她,让她看到你的好,你的可靠!而不是…而不是在这里自己难过。”
  虞若逸的话刺破了我麻木的外壳。
  百乐门后巷昏暗的灯光、筱月被父亲按在墙上侵犯时无助的颤抖、以及刚才门内她被迫承认“身体喜欢”的屈辱声音…这些碎片猛地拼凑起来,尖锐地针刺着我的神经。
  保护她…像以前那样…
  混乱的思绪里,忽然抓住了一线微光。
  是的,在铂宫酒店,面对蛇鱿萨的枪口,在废弃的外科住院部,与獒犬生死相搏…那些时候,虽然危险,虽然我也恐惧,但至少,我是站在筱月身边,或者是为了她在战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暗处,听着她被我的父亲李兼强用言语和回忆肆意羞辱,甚至于…筱月的身体已然诚实地承认父亲带来她的愉悦。
  “若逸你说得对,”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能意志消沉,我得振作起来才行。” 我看向虞若逸,她的眼眸里闪过欣喜和鼓励的神色。
  但下一秒,我想起了百乐门“蜜语”套房里,她被那个油腻男人强行塞钱、上下其手时惊恐的眼神,以及后来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模样。
  对虞若逸的愧疚让我有了更稳妥的想法。
  “若逸,”我看着她,语气沉重,“上次在百乐门舞厅…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能保护好你,差点让你在那种地方被人侵犯,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别再跟着我行动比较好。”
  我顿了顿,让说话声音更加冷酷,以所长模样下命令,“谢谢你提醒我,若逸,我确实应该像从前那样,想办法帮筱月尽快侦破蛇鱿萨的案子,而不是坐在这里。但是这案子太危险了,你暂时不要再参与了,回去做好你的内勤工作就行了。”
  虞若逸的眼睛瞪圆了,她刚刚燃起的、与我并肩作战的火苗像被泼了冷水,但立刻又倔强地重新窜起。
  “百乐门二楼的那次事件确实很危险,”虞若逸执拗的说,“可那也是我自己要去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危险,但我更知道待在后面帮不了如彬哥你的忙,这几次如彬哥能窃听到筱月姐和你爸爸说话的事情,不都是我的功劳吗?求你了,如彬哥,我能帮得上你的大忙的……”
  虞若逸往前又逼近了半步,几乎要碰到我的胸口,声音压得更低,“就像在废弃医院那次一样,我…我能帮上忙的,我不怕的!”
  我看着她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清澈眸子里不容错辨的信任与热切。
  这信任让我心头一颤,随即是更深的沉重。我不应该那么自私,也绝不能再把她拖进来了。
  我缓缓摇了摇头,站起来后退半步,挺直了脊背,拉开了我们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冷硬起来,以上所长的身份下令说,“虞若逸同志,现在不是讨论个人意愿的时候。我以鹿田大区派出所所长的身份,命令你即刻回到你自己的岗位上,完成你今日的文书工作。以后蛇鱿萨相关案件的调查,你无须再过问。这是命令,听清楚了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
  虞若逸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胸脯因为不悦而微微起伏。
  她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不甘,、委屈,甚至有一丝被伤害的恼怒。
  但最终,她还是在我刻意维持的、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是,所长。” 她低下头回答,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情愿的拖沓。她说完之后转身,脚步很重地踩在地面上,哒哒哒地走远了。
  看着她肯听话离开的背影,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我是真的怕她像上次偷拍视频、或者策划图书馆的“测试”那样,不管不顾地耍起性子来起来,那种劲头实在让我头疼,她与我之间暧昧牵连是我无法消受的。
  我回到所长办公室后,关上门,靠在椅背上,外间隐约传来的电话声和交谈声被隔开。
  父亲李兼强那低沉而带着狎昵笑意的说话声,筱月被迫承认的羞辱回答,又在我脑海里回响。
  我烦躁地扯了扯警服领口,按响了内线电话,让两名负责铂宫酒店附近片区的辖警进来。
  很快,两名辖警敲门后进来我的办公室,立正站好。
  “所长,有什么指示?”
  我看着两个辖警年轻的脸,心中犹豫,父亲,李兼强,铂宫酒店安保部长。
  这个头衔像根刺扎在心里。
  我知道凭现在的线索动不了他,甚至不能明着调查,但让他毫无顾忌地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身边和筱月…
  “现在要交给你们一个长期任务,” 我尽可能平淡的说,“盯梢铂宫酒店的安保部长,李兼强。不用太刻意,日常巡逻、消防检查、外来人口登记的时候,多‘路过’他办公室几趟,让他知道咱们的眼睛没闲着。他路子野,背景杂,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时不时…找个由头,敲打一下,让他收敛点,别在咱们片区乱来。明白吗?”
  两名辖警对视一眼,显然听出了我话语里针对的意味,但看我脸上的神情冷淡便不敢再多问,齐声应是,“明白,所长!”
  “还有其他任务吗,所长?”
  “没了,下去忙吧。”
  看着门被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剩下我一个人。
  黎东谌…这个可能和蛇鱿萨有联系的重要人物,我得帮筱月查出来他的藏身之处,把他逮捕回来。
  可线索在哪里?
  除了父亲那句“姓段的…脸上带疤的…”含糊的话,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下午四点多,我把副所长叫来,简单交待了几句,说有点私事要处理,提前下班离开了派出所。
  回到家里依旧空荡荡的我独自一人,我心中思念着的妻子因为刑警队长的工作住在了天南分局的警官宿舍楼里。
  我没在家里多停留,直接走到卧室拉开衣柜,换了身不常穿的深灰色夹克和黑色长裤,戴上那副用来遮掩的茶色墨镜,抓起摩托车的钥匙后便下了楼。
  摩托车发动机在暮色初临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朝着百乐门的方向驶去。
  华灯初上,百乐门舞厅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我把摩托车停在稍远的巷口,在入口的侍应生那交了入场费,走过一侧廊道进入舞厅。
  舞池里各色打扮的年轻男女人影幢幢,音乐喧嚣震耳,空气里满是香水、烟酒和荷尔蒙的气味。
  没想到百乐门舞厅昨天刚刚被天南分局的警局排查完,今天晚上就又大摇大摆的继续打开大门营业了,看来百乐门舞厅的老板也应该是上面有人罩着的。
  我先在吧台找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只要了一杯苏打水。酒会误我的事,有了这个经验教训后我已经酒精饮料敬而远之了。
  我的目光在玻璃球频闪灯下昏暗攒动的扭动男女身影里逡巡,心想着说不定能在这里碰碰运气,撞见父亲嘴里所说的那个黎东谌的手下。
  我没有筱月那样的办案直觉和天赋,只能凭着我自己笨拙的直觉,去观察那些看起来醉生梦死的舞池里人们。
  蓦然间,一位坐在卡座里气质阴郁、与周遭癫狂人群格格不入的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的出现很突兀,独自坐在离舞池稍远的卡座阴影里,面前只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琥珀色酒液。
  一头极短的银灰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冷峭的下颌线和耳朵上一点细碎的银光,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脖颈修长,灯光扫过时,能看见锁骨下方蔓延出的一小段暗红色纹身——像是纠缠的荆棘,又或许是某种花的枝蔓,我看不真切。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纤细,线条结实,和筱月有几分相似。
  她坐姿笔直,眼神平静地扫过舞池,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尊冰冷的、带有裂痕的瓷器,美,但透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直觉告诉我,她不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冰凉的苏打水杯子,起身走了过去,在她卡座旁边停下,带着点刻意为之的、不太熟练的搭讪腔调,说,“你好,小姐,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瞳孔在变幻的彩灯下几乎看不出反光。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往下,扫过我的肩膀、胸膛、腰腹,又回到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刚刚有,不过,现在没有了。” 她的声音不高在震耳欲聋舞厅里听起来有些沙,却奇异地清晰,带着奇特的韵律,不像是天汉市本地人口音。
  我硬着头皮,在她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那张窄小的玻璃茶几。
  “一个人喝酒吗,小姐?” 我问完就觉得自己蠢透了。
  她没回答,反而微微偏了下头,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轻笑。
  “你也不像常来这里的人。” 她说着,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透过杯壁看着我,“你是警察?还是说…是迷路的三好学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尽量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有点尴尬的笑着说,“我看着…像警察吗?我就是…下班路过,来这里放松放松,刚好看见小姐你一个人坐这里,就…过来打个招呼,没什么别的意思。”
  “哦?”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搁在茶几上。
  这个动作让衬衫领口敞得更开些,那片暗红色的荆棘纹身更清晰地映入我眼帘——是玫瑰,带刺的茎蔓缠绕着,一路延伸进衣领深处。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轻轻敲击着玻璃桌面。
  “跟我打招呼…然后呢?想请我喝一杯?还是想打听点什么?”
  她的直接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准备好的那些迂回的说辞全堵在喉咙里。
  “我…” 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墨镜后的眼神想必泄露了我的慌张。
  她却似乎觉得我的笨拙更有意思。
  那冰冷的目光在我脸上又停留片刻,然后慢慢滑下,掠过我的喉结,在夹克包裹的胸膛部位停顿了一下,最后盯着我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身材倒是不错。” 她忽然说,“穿得土了点,但架子还在。脸…” 她眯了眯眼,“遮着,看不清。墨镜摘了。”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我僵在那里,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的目光带着压力,让我觉得不照做会很危险,或者…错过什么。
  我慢慢抬手,摘下了墨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舞池流转的光更直接地晃过我的眼睛。我瞧见她瞳孔似乎微微缩了一下,目光像细密的摄像头,在我脸上仔细逡巡了一圈。
  “长得也还行。” 她下了结论,身体靠回了沙发背,但目光没离开我,“就是眼神太虚了,里边藏着事。” 她顿了顿,食指指尖对着我,轻轻勾了勾,“过来,坐近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才是那个试图搭讪、套取信息的人。可现在,主动权完全落在了对方手里。
  我看着她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眼神,和那蜻蜓点水却不容我说“不”的手势,我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迟疑地、一点点从对面沙发挪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皮质沙发因为我的重量微微下陷,我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几厘米,鼻子已经能闻到她身上一丝极淡的、冷冽的香薄荷水味,混合着烟草的苦涩。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过头,更近地看着我。
  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清她白皙皮肤上几乎看不见的毛孔,和眼袋下一点淡淡的青灰,以及脖颈上那玫瑰纹身最顶端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刺青的颜色在她肌肤上显得妖异而神秘。
  “手。” 她又吐出一个字。
  我下意识地把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抬起。她却直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道却不小,翻过我的手,掌心向上,用她微凉的手指捏了捏我的手指骨节,又顺着我的小臂肌肉线条向上按了按,动作直接得像是医生在检查她的患者。
  “虽然有点茧,但不是干粗活的手。” 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肌肉还算结实…应该是有好好练过?”
  她的指尖划过我的掌心,给我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你会紧张?” 她抬眼,嘴角冷冽的笑意更深了些,“手心都快有汗了。”
  我本想抽回手,她却先一步松开了。
  “你到底是…” 我喉咙发干,想主动说点什么。
  “我?” 她出声打断了我的话,身体忽然又朝我倾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我耳边,  那股冷香更清晰地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我对你有点兴趣了。” 她说话时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来错地方愣头青,不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的敏锐让我心惊。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说,“我…我在找一个朋友的朋友,我听说他偶尔会来这儿玩。他的名字叫…黎东谌。你听说过吗?”
  “黎东谌?”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看着我,那目光深不见底。
  “我没有没听过。”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然后,在我还没来得及感到失望或继续追问时,她忽然伸手,指尖轻佻地抬了抬我的下巴,迫使我的脸更朝向灯光。
  “不过,我觉得你比什么黎东谌的有意思。”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起身,然后,直接侧身,面对面地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整个人瞬间僵直,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可放。
  她的身体很轻,那是令绝大部分男人都觉得心喜的重量——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长腿紧贴着我的腿根,体温似乎比我高了一些。
  那冷冽的香气将我包围。她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则顺着我的脸颊,慢慢滑到下颌线,再到喉结,轻轻按了一下。
  “警察先生,”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搭讪的技巧拙劣,套话的水平更差。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垂。
  “你这副强作镇定的样子,还有这身板…” 她的手从我肩上滑下,隔着夹克,用力按了按我的胸膛,然后一路向下,划过我的腹肌,停在小腹上方,不再动作,但那种充满暗示的触感和压力让我头皮发麻。
  “倒是挺对我胃口。不过可惜,我今天没空。”
  她说完,利落地从我腿上下来,理了一下衬衫下摆,居高临下地看了僵在沙发里的我一眼,那眼神又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和疏离。
  “黎东谌我不认识。至于你,” 她拿起桌上那杯一直没喝的酒,一饮而尽,将空杯轻轻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玩吧,这里的水,你趟不起。”
  她没再看我,转身,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身影很快没入舞池边旋转的光影和拥挤的人潮中,消失不见。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腿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坐过的温度和触感,浓重的挫败感和被彻底看穿戏弄的羞恼涌了上来。
  我不仅没得到任何关于黎东谌的线索,反而像只误入狼窝的兔子,被对方从头到脚审视、拿捏了一遍,最后还被轻蔑地丢开。
  我抓起那杯早已没了气泡的苏打水,一口气喝干。
  百乐门的音乐依旧喧嚣刺耳,周围的年轻男女沉浸在各自扭动的不成形舞姿中。
  我像个可笑的局外人,在这里一无所获。
  但我不甘心就这样被甩了,虽然她举止轻佻,言语带着嘲弄,但最后那句“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玩吧”,还有她指尖划过我皮肤时那短暂的停留,以及坐上我腿时并未立刻离开的重量……我心里某个角落隐约觉得,她对我肯定有更大的兴趣。
  我在舞池边沿穿梭,目光搜寻那一抹银灰短发的冷冽身影。她的身姿在周围那些或癫狂或迷醉的男女中极有辨识度。
  果然,没费多少功夫我就在吧台另一端找到了她。
  她坐在高脚凳上,背对着我这边,身姿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没有吸,只是任由烟雾袅袅上升。
  她身后,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男人微微躬身,其中一个手里摊开一张像是单据或报告的纸,正低声对她说着什么。
  在她身后,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男人微微躬身,其中一个手里摊开一张像是单据或报告的纸,正低声对她报告着些什么。
  她面无表情的听着,侧颜线条在吧台昏暗的顶灯下冷淡而瘦削,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才漫不经心地在旁边的金属烟灰缸沿轻轻一磕。
  她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听汇报上。
  我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被她看穿的羞恼和莫名的忐忑,快步走了过去。
  没理会那两个立刻警惕看过来的黑衣保镖,我直接在她旁边的空凳上坐下,隔着一个座位。
  吧台光滑的木质台面反射着迷离的光。
  “小姐,我…我想请你喝杯酒。” 我以自己原有的诚恳和笨拙的固执说。
  “刚才不好意思,是我太冒失了。我就想过来赔个罪。” 我这话说得毫无技巧,直白得土里土气的。
  左侧那个面相更凶一些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横亘在我和她之间,一只手已经抬起,似乎要揪住我的衣领把我甩开,目光里的警告和驱赶意味毫不掩饰。
  “阿强。”
  她的声音响起,冷漠的语调像是在叫一只不太听话的宠物狗。
  那个叫阿强的保镖动作瞬间僵住,抬起的手悬在半空。
  她甚至没有完全转过头,只是眼尾的余光淡淡扫了过去。
  被叫做阿强保镖的凶相立刻收敛,迅速低下头,后退一步,重新和另一个保镖并排站好,像两尊沉默的黑色雕塑。
  “退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她看都不看那两名保镖,淡淡的说。
  两名保镖立刻躬身,无声地退到几步开外,但仍保持着警惕的观察距离。
  她这才缓缓侧过身,重新看向我,将那支快燃尽的薄荷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请我喝酒?” 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唇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好啊,你想请我喝什么?”
  我被她问得一滞。
  平时我很少来这种花天酒地的地方,对酒水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
  脸上有点发烫,我下意识转向吧台后正擦拭酒杯的酒保,有些窘迫地问,“那个…你们这儿,有什么…推荐的鸡尾酒吗?”
  酒保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先一步出声,“两杯威士忌可乐,多加冰。” 她随意地对酒保说,然后才将目光落回我脸上,“这种地方,问推荐,不如点最不会出错的。”
  酒保恭敬回答说,“好的,苏姐。” 他动作利落地开始调酒。
  苏姐?
  我心头一动。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身体朝我这边倾了倾,手肘支在吧台上,掌心托着下巴,那截从黑色衬衫袖口露出的、带着荆棘玫瑰纹身的小臂横在我眼前。
  “我名字是苏曼。” 她说,“这家舞厅的老板娘。怎么称呼你,警察先生?”
  她又一次点破了我的身份,而且如此直接。
  我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我…姓李。” 我避开了全名,含糊的说。
  她没再追问,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瞧着我,直到酒保将两杯琥珀色的酒液推到我和她的面前,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拿起自己那杯,轻轻晃了晃玻璃杯里的冰块,我学着她的样子也晃了晃,然后喝了一口。
  甜腻的可乐混合着威士忌的辛辣冲入喉咙,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李警官,”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望向在舞池摇曳的光影里,“昨晚你们天南分局的警察局搞了那么大阵仗,封了我的场子,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 她顿了顿,眼神平静无波,“结果呢?连只不该有的苍蝇都没找到。我这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你说是不是?”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果然知道昨晚的行动,而且听这语气,不仅知道,还毫发无伤,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她上面有人,或者早已处理干净,警察也奈何不了她。
  我本想来暗中调查,却被她三言两语就点破了来意和窘境。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承认?否认?这似乎都很愚蠢。
  “苏老板,” 我干巴巴地开口说,用法律来给自己撑底气,“只要是合法经营,自然不会怕警察临检。”
  苏曼轻轻笑了一声,很短促。
  “李警官说得倒是轻飘飘的,我可是损失了一位重要的出资股东,半个月的流水打了水漂,熟客也被吓跑了不少。”
  她一边说着,纤细的指尖沿着冰冷的杯壁缓缓滑动,“李警官,你说,我这舞厅的损失,该算在谁头上?”
  我心里那股被她轻易拿捏的憋闷,混合着对虞若逸在二楼贵宾室“蜜语”套房遭遇色狼的愤懑,一下子冲破了本该有的谨慎。
  “算在谁头上?” 我声音提高了些许,压抑着怒气说,“苏老板,你们这儿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二楼那什么‘国王’‘王后’的贵宾游戏,更是离谱!差点就害得我一位重要的女性朋友被色狼得手!”
  苏曼看着我,忽然嗤笑出声,连眼里都是被我逗乐了的笑意,说,“哦——原来如此,李警官还带着女性朋友,去我们的二楼‘调查’过了呀。”
  她刻意加重了“调查”两个字,身体朝我这边继续倾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香气下的烟草味。
  “不过呢,警察先生,二楼那是给有钱人找乐子的地方,我们‘打扫’得非常、非常干净。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留着,你觉得…” 苏曼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隔着夹克,缓慢地画了一个小圈,“今天我这百乐门舞厅,还能开门营业,和李警官你在这里喝这杯酒吗?”
  我想避开她的动作,但身体却不知怎的像被钉住那样,无法动弹。
  苏曼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手指离开我的胸口,向上抬起,像刚刚那样,轻佻地拂过我因为紧张而滚动的喉结。
  “你查不到你想要的东西的,李警官,死了这条心吧。”
  我算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这个舞厅远比我想的“干净”——干净到警方抓不到任何把柄。
  苏曼收回了手,利落地从高脚凳上起身。
  她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又取出一支银色的钢笔,就着吧台昏暗的光,在名片背面流畅地写下一串数字,然后在数字旁,画了一个简练却生动的玫瑰图案,荆棘缠绕。
  “不过呢,我苏曼是生意人,” 她将钢笔收回,两指夹着名片,递到我面前,“只求财,不求气。昨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警察先生如果以后…有什么‘足够’的利益能打动我,” 她特意强调了“足够”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我,“说不定,我也能提供一些…李警官‘想要’的情报。”
  说完,苏曼没等我接过名片,便用空着的那只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细长的薄荷烟,含在淡色的唇间,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微微偏了下头。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要我点烟。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才醒起我不抽烟,没带火,脸上一时有点挂不住。
  苏曼淡淡一笑,自己从吧台上拿过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叮”一声点燃,橙黄的火苗映亮她冷白的下颌和那截玫瑰荆棘。
  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然后将那张黑色的名片轻轻放在我面前的吧台上。
  “要想清楚了,再打我这个电话。”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对那两个保镖微一颔首,三人很快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通道拐角。
  我呆坐在原地,看着吧台上那张孤零零的黑色名片,和旁边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威士忌可乐,冰都快化完了。
  舞池的音乐震耳欲聋,却感觉离我很远。
  就在这时,我的肩膀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还未回头,一股带着清新皂角香的温热身体就挤进了我和吧台之间的空隙,毫不客气地侧身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浑身一僵,转头就对上一双瞪得圆溜溜、写满了不高兴的大眼睛。
  虞若逸下班后套了件浅粉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扎成蓬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看起来更像偷溜出来玩的大学生,如果忽略她此刻气鼓鼓的表情的话。
  “如彬哥!” 她压着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双手不客气地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脸颊因为激动和一点点酒气泛着红,“我从你进舞厅开始就跟在后面了!你跟那个银色头发的女人说什么呢?靠那么近!她还摸你喉结!我早就想过来,还被那两个黑衣服的坏蛋拦住了!”
  她越说越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夹克的领子,“你是不是…是不是移情别恋,看上别的女人了?”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吃醋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我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委屈的水光,心里那点被苏曼搅起的烦躁和无力感,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反而有点想笑。
  虞若逸到底还是少女心思。
  “你瞎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咪,“我是为了帮筱月调查黎东谌的事情才来这儿的。那女人是这里的老板娘,叫苏曼。”
  我拿起吧台上那张黑色名片,递到她眼前,“喏,她刚给我的,她说是什么有足够利益的时候就可以找她换情报。我正头疼着呢。”
  虞若逸松开环着我脖子的手,接过名片,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尤其是背面那个手写的电话号码和玫瑰符号,小嘴抿得紧紧的。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名片塞回我手里,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但神色里多了些担忧。
  虞若逸从我腿上滑下来,拖过旁边的高脚凳坐下,顺手拿过我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可乐,咕咚喝了一大口,被冰得皱了皱鼻子。
  “如彬哥,你可千万别信这种女人的鬼话。” 她放下杯子,转身面对我,表情是少有的严肃,但身体却很自然地靠过来,一只手搭在我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布料,“像这种混黑道的,尤其是女人,心思比海还深。你太老实了,玩心眼肯定玩不过她的。她看你长得帅,又是警察,说不定就想耍着你玩,或者拖你下水。”
  她的指尖顺着我的大腿缓缓上移,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亲昵的告诫,“如彬哥,你别忘了,你还有筱月姐要挽回呢,别去沾上这些不三不四的…狐狸精。”
  我被她那句“太老实了”说得有些窘迫,但腿上传来她手指的触感,和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独占意味,让我心头复杂。
  我抓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拿开,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若逸。”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夹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送你回家吧。以后不许再偷偷跟踪我来这种地方,听到没有?你一个姑娘家,来这种地方,不安全。”
  虞若逸仰头看我,眨了眨眼,刚才那点严肃和醋意迅速褪去,换上乖巧顺从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说,“嗯!听如彬哥的。”
  她也跳下凳子,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出了百乐门舞厅,喧嚣被抛在身后,料峭的夜风带着寒意。我推出停在巷口的摩托车,跨坐上去。
  虞若逸熟练地侧身坐到我后面,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脸颊贴在我背上。
  引擎发动,车身轻震,她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摩托车在夜晚稀疏的车流中穿行,霓虹灯光在身侧流淌成模糊的彩带。
  开出一段距离,快要到“云巅”那个高档住宅区时,虞若逸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在我背后响起,“如彬哥,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
  “就是…你今天吩咐所里那两个同事,暗中盯着你爸爸…铂宫酒店李部长的事情。” 她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些,“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我握着车把的手微微一顿,车速放缓了些。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而冷静,完全不像刚才在舞厅里撒娇吃醋的少女,“筱月姐…她心里对李部长的心思肯定很乱。李部长那个人…手段又多。我担心筱月姐万一…万一忍不住,又被他…被他诱惑,偷偷去和他见面。”
  她语气里只有近乎无情的直白,“到时候,如果是所里其他同事监视到,还报告上来…这事传开了,对筱月姐不好,对你也不好,对整个派出所的风气也不好。大家脸上都难看。”
  车子拐进通往“云巅”小区的林荫道,路灯的光斑掠过我们身上。
  “这种…‘家务事’,” 她轻轻说,脸颊在我背上蹭了蹭,带着认命般的体贴,“还是让我来帮你做吧,如彬哥。我保证,只告诉你一个人。有什么情况,我们关起门来自己处理,好不好?”
  我沉默地开着车,心里翻腾着。
  虞若逸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家务事”。
  让所里其他人去监视自己父亲和妻子筱月可能发生的私会,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把家丑和不堪摊在同事面前。
  虞若逸…她以这种扭曲的方式介入我的家庭,知晓我最不堪的秘密,此刻却又主动提出,用更隐秘、更“体贴”的方式,来替我维护那点可怜的面子和摇摇欲坠的婚姻。
  半晌,我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好。”
  摩托车在“云巅”小区气派的门岗前停下。虞若逸松开抱着我的手,跳下摩托车,摘下头盔,捋了捋有些凌乱的碎发。
  路灯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朝我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般的轻松笑容。
  “如彬哥,回去的路上小心开车。明天所里见!”
  我点点头,看着她转身,小跑着通过门禁,身影消失在小区内精美的绿化景观之后。
  又在原地停了几秒,我才重新发动摩托车,调转车头,驶入沉沉的夜色,朝着我的家驶去。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18:05

第31章
  第二天我早早地骑上摩托去鹿田大区派出所出勤。
  派出所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灰尘味和旧纸张的气息。我推门走进办公区,习惯性地朝靠窗那个虞若逸的座位瞥了一眼——空着。
  桌上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绿油油的,跟她的人一样生机勃勃。
  往常这个时候,虞若逸应该已经提前到了,要么在擦桌子,要么端着两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一杯放在我办公室门口,然后眨着眼睛等我夸她勤快。
  那种带着点小狡黠的亲昵举动,像清晨一道活泼的光,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我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我心里空了一下,醒起来她现在调去负责铂宫酒店那片区域的巡逻的辖警了。
  也好,离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远一点。我摇摇头,把这点莫名的挂念甩开,走进所长办公室。
  坐定后,看着桌上那部黑色的座机电话,我想起了昨晚百乐门舞厅的苏曼,还有她那张印着玫瑰的名片。这事,要不要告诉筱月?
  她是天南分局刑警队的队长,直接负责黎东谌的贩毒案,按理说,我接触到的任何相关线索,都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给她。
  可手指搭话筒上,我却迟迟没有拿起来。脑海里浮现的是筱月之前在派出所走廊里,她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公事公办的冷淡神情。
  她现在压力一定很大。
  我贸然跑去百乐门,不仅一无所获,还被百乐门舞厅的女老板识破身份,还差点惹上麻烦……告诉她,除了让她更担心,或者责怪我擅自行动、打草惊蛇,还能有什么用?
  或许还会让她觉得,我还是那个需要她分心照顾、能力不足的丈夫。
  最终,我松开了手,有些烦躁地拿过一迭待批的日常文件,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
  刚看了没几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办公室门没锁,请进。” 我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响起。叩,叩,叩。
  我心里那点被苏曼和虞若逸搅起的烦躁还没散尽,加上昨晚没睡好,一股无名火蹭地上来。
  我“霍”地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门,语气不善,“我都说了没锁门,怎么还听不懂…”
  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卡在了喉咙里。
  办公室门外站着的居然是筱月。
  她没穿刑警制服,而是一身浅米色的长风衣,腰带松松系着,里面是件驼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脖颈纤长,肌肤皎白。
  她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
  她似乎刚从外面进来,鼻尖被早春清晨的寒风吹得有点微红,那双明亮的眸子正瞧着我,里面带着点被打断思绪的怔忪,随即漾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投石入静湖泛起的涟漪。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脸颊嫩肤上极为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筱月只是站在那里,便携着她不自知的明媚妍丽,瞬间冲散了我心头的焦躁。
  “呵呵,李所长,火气不小啊。” 她嘴角微弯,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有时间吗?我这边接到线人传递的消息,有外勤任务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立正敬礼,说,“是,夏队。”
  我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想从她神情里找出更多东西。她突然来找我,是因为案件,还是…
  “是有什么突发紧急情况吗?线报…来源可靠吗?” 我刻意加重了“可靠”两个字,心里有点紧张,害怕听到情报是来源于我的父亲李兼强。
  夏筱月似乎没察觉我话里的其他意味,只是语气肯定的说,“市局刑警队王队直接转接过来的情报,黎东谌的一个心腹手下,这两天可能出没在鹿田三街的城中村一带。位置比较模糊,需要秘密摸排。你是这片大区的派出所所长,熟悉情况,就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原来是市局的王队,不是父亲,我心里舒了口气,脸上装作平静的模样,说,“明白,夏队。我先安排一下所里的事情,马上随你出外勤。”
  因为是秘密搜查,人越少越好。
  我快速把今天的日常事务交待给副所长,然后回休息室换下警服,穿上便装夹克,检查了一下配枪和弹匣,确认没有问题。
  出来时,筱月已经等在派出所门口了。
  她没开警车,按照她的要求,我在附近的车行租了辆半旧的黑色铃木摩托车,车身有些经年的划痕,引擎声音听起来还算稳。
  我跨坐上去,筱月很自然地侧身坐到我后面。车子启动,驶出派出所所在的街道,汇入上午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
  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我的脸上有些发紧。身后筱月身体的温暖,隔着两层衣料清晰地传来。
  起初,我们都沉默着,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筱月的手轻轻搭在我腰侧,保持着克制的距离感。
  直到车子拐上通往城郊方向的主干道,车辆渐少,她的手臂才缓缓收紧,整个人贴了上来,软弹的前胸压在我背上,脸颊也轻轻靠在我右肩的衣料上。
  “如彬……” 她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吐出的气息拂过我耳廓,带着我熟悉而喜欢的味道。
  “嗯,怎么了?” 我应了一声。
  “昨天在所里…对你那么冷淡,是不是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筱月歉疚的说,“你别往心里去。我新调过去,又是直接空降的刑警分队长,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是所长,又是我丈夫。我要是对你太亲近,别人看了,以后队伍不好带,纪律也不好讲。”
  她解释得甚至有点过于认真了,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筱月总是这样,把公与私分得很清,以前是,现在当了领导更是。我当然理解她的难处,也心疼她的处境。
  “我知道,” 我侧了侧头,让说话声能更清楚地传过去,“我不在意那些小事,你做没错,夏队。”
  最后两个字,我带了点玩笑的语气。
  果然,筱月听了在我背上轻轻捶了一下,嗔怪说,“你少来。这里没人你还叫我夏队?”
  她说着,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抱住了我的腰身,放软声调说,“如彬,这段时间为了案件,我实在是太忙了,一堆烂摊子,可能会有点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应该道歉的,对不起,我没有当好你的贤内助。”
  这句“对不起”让我心头一颤。
  我与筱月之间,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简单直接的交流了。
  卧底任务结束后的那段时间,巨大的秘密和难以启齿的伤痕横亘在中间,后来又是筱月的调职、新案件,我们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被各自的责任和心事驱赶着旋转,少有停下来触碰彼此的时候。
  “你瞎说什么呢,” 我空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我腰间的手上,她的手有些发凉,我用力捂热,说,“你忙的是正事,是案件,怎么会对不起我。我这边…也挺多杂事。就是你自己要多注意休息,别总熬夜看案卷,我怕你眼睛受不了。”
  “嗯。” 她答应了一声,把脸颊更紧地贴在我背上,蹭了蹭。这个依恋的小动作让我心头一软。
  “那你呢?昨晚睡得好吗?我看你今天早上的火气有点大。” 她又提起刚才的事,语气关切。
  “还行,都是老样子。” 我含糊道,不想提那些烦心事,“就是所里一些鸡毛蒜皮小事比较多,有点心烦而已。”
  “心烦的话就别想了,李所长,” 筱月的声音带了点狡黠的笑意,原本老实放在我腹部的手,指尖忽然不安分地划起小圆圈,隔着夹克和毛衣,那细微的触感撩拨着我的神经,“想点开心的不就好了,比如说…想想我?”
  我喉咙一紧,车身都跟着轻微晃了一下,我赶紧稳住,说,“筱月,我正在骑车呢…”
  “骑车怎么了?” 她还理直气壮地,指尖慢慢上移,从腹部游走到了胸膛,隔着衣服,若有似无地触摸着,“我又没妨碍你。就是…检查一下,我老公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嗯…好像是瘦了一点?”
  她的手指在左胸某处按了按,那里靠近心脏。
  “真的别闹,筱月…” 我空出一只手来想去抓住她作乱的手,她却灵巧地躲开,反而顺着我的手臂向上,绕过肩膀,最后停在我的脸颊旁,带着凉意的纤长十指抚过我的耳廓与下颌。
  “耳朵红了,如彬。” 她轻笑,气息喷在我的耳后。
  我能想象得到她此刻脸上促狭又带着柔情的神色。
  “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以前在警校,我撩你的时候,你也这副怕痒的样子。”
  久远的记忆被筱月的言语勾起。
  警校训练场边的大树下,她也是这样,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凑过来亲一下我的脸颊,或者用指尖挠我的手心,然后在我脸红耳赤、手足无措时,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那时候的她,还没经历后来这么多风雨淬炼,便如现在虞若逸那般,有着少女的娇憨与大胆。
  “那能一样吗…” 我嘟囔了一句,心里却因为她提起从前而泛起一丝甜涩交织的暖意。
  “怎么不一样?” 她追问,朱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廓,“还是说…我调去分局这段时间,如彬你都不想我了?”
  这几乎已经是明晃晃的调情了。我感觉到血液在加速流动,握着车把的手心有点出汗。
  我们结婚几年来,亲密之事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可自从筱月与父亲的“那些事”之后,我与筱月之间便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彼此都小心翼翼,很少有这样近乎挑逗的亲密言行。
  筱月今天的主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却又让我心底某个干涸的角落,渴求着甘霖。
  “好想你。” 我回答得很简短。
  身后传来她满意的一声叹息,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是柔软湿润的触感,落在了我的耳后——是筱月的亲吻,很轻快,很温柔,一触即分。
  “我也好想你,如彬。” 她的说话声音贴得很近,那是卸下部分心防的慵懒和依恋,“天天对着案卷,对着那些糟心事,还有队里一群皮小子…累的时候,就只想呆你在身边。想你给我煮的西红柿鸡蛋面,想你给我揉肩膀,还想…”
  她停顿了下来,声音又低下去,带着点羞赧,却又无比直白,“…想让你抱抱我。”
  最后三个字,像小锤子敲在我心口,一股热力也随之从小腹窜起,几乎令我的阴茎瞬间勃起——这也算是虞若逸在性爱与我的“陪练”之后雄风再现吧。
  我将摩托车速稍稍放缓,在相对平稳的路段,松开了握着车把的右手,向后探去,找到了她放在我腰间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握我。我们都没再说话,只是通过交握的手,传递着沉默而汹涌的情绪。
  风在耳边呼啸,街景在倒退,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和这辆奔向未知任务的旧摩托车。
  过了好一会儿,筱月才认真的说,“如彬,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变了。”
  我心里微微一紧,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说,“变了吗?哪里变了?”
  “就是…身体上,感觉上。”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在铂宫…还有后来,经历那些事之后。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更…更敏感了。不是心理上的,是身体上的。更容易…有感觉。”
  她说得很含蓄,但我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指什么。是那些被迫地羞辱经历,已经在她身体上留下深刻的印记,悄然改变着她的身体。
  这本来是我最不愿面对、也最感屈辱的事实,但此刻从她口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说出来,却奇异地冲淡了我的嫉妒,只剩下对她复杂心境的疼惜。
  “那,筱月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评判。
  “…我不知道。” 她老实回答,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有时候会觉得…这样好像背叛了什么,背叛了以前的自己,也背叛了你。可有时候又觉得…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它有了反应,我…我控制不了。而且…” 她犹豫着,声音变小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那种感觉也更…更强烈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不知羞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带着少女般的羞怯,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冷静果决的夏队长。
  这份袒露的脆弱和坦诚,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加击中我的心。
  我松开握着她的手,反手向后,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说,“你傻不傻。” 我喉咙发哽,“这有什么不知羞的。你是我老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你比以前更美了,筱月。真的。” 这不是场面话、也不是安慰,是实话。
  经历过那些风雨,她身上褪去了青涩,增添的是成熟女人的坚韧与妩媚的风情,那无疑更加撩人心弦的魅力。
  筱月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在我背上。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背部的衣料传来一点点湿意。
  是她哭了吗?
  我心里一慌,刚要回头,她却用力箍紧我的腰,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不许看…我没事。就是…谢谢你,如彬。”
  我们又沉默下来,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那层伤痛的隔膜似乎被这个拥抱和泪水融化了些许。
  过了一会儿,筱月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又开始用手指在我腰腹间画圈。
  “如彬…”
  “嗯?”
  “等这次案子结了,我们好好放个假吧?就我们俩,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关掉手机,什么都不想,就…就一起好好待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我的皮带扣。
  我身体一僵,随即一股更燥热的火从她指尖触碰的地方窜起。
  “好。”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哪儿都行。海边?山里?都行。”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憧憬,“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我心里想着一定要帮筱月好好了结黎东谌的案件,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加速前冲,朝着目的地鹿田三街的城中村飞速驶去。
  “对了,” 筱月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但依旧带着亲昵,“昨天我离开了派出所之后,爸…让我的同事给我带了个口信。”
  我心头一跳,刚刚升腾的暖意瞬间冷却了几分,“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实质内容,就是提醒我,黎东谌这个人很狡猾,手下也多亡命徒,让我出外勤一定要小心,最好…最好有信得过的人配合。” 筱月平稳无波的说着,“他特意提了你的名字,说你对鹿田熟。所以我才直接去找你。”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不是滋味。父亲总是这样,看似关心,但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预料和安排之中。
  甚至连我和筱月这次的共同行动,或许也在他某种算计里。不过,能和筱月一起出任务,抛开别的不谈,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也会保护好你。” 我说。
  “谁要你保护,” 筱月轻轻娇哼了一声,“并肩作战,李所长。不过…有你在身边,我确实踏实很多。”
  这句话让我心里那点阴霾散去了。至少此刻,我与筱月是战友,是夫妻,是彼此可以依靠的人。
  摩托车继续前行,穿过渐渐显得杂乱和喧闹的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低矮的自建房、凌乱的招牌、堆积的杂物。鹿田三街的城中村地界已经到了。
  “快到了,” 我说,“准备一下。”
  “嗯。” 筱月应了一声,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坐直身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恢复了刑警的锐利和警惕。
  我也收敛心神,将摩托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坑洼不平的巷子道。
  喧嚣的各种人声扑面而来。空气里混杂着食物、垃圾、潮湿的复杂气味。
  巷子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楼间距窄得几乎能碰到对面晾晒的衣物——各色内衣裤、床单、工服,像万国旗一样在微湿的空气里飘荡。
  录音机里放着嘈杂刺耳的粤语流行歌,夹杂着小孩的哭喊、大人的叫骂、麻将牌的碰撞声。
  地上污水横流,几个穿着拖鞋、头发油腻的男人蹲在路边抽烟,目光不善地扫过我和筱月。
  临街的铺面卖什么的有:盗版碟、廉价服装、性保健品、热气腾腾的肠粉摊、散发着酸臭味的废品收购站……这里的一切都拥挤而杂乱,像这个城市光鲜表皮下一块顽强蠕动着的碧绿苔藓。
  我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角落停好摩托车,锁上。
  筱月已经先一步下车,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我,看起来就像一对来城中村找便宜租房的夫妻。
  “先随便走走,熟悉下环境。” 筱月低声说着,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楼房、窗户、巷道和行人。
  我点头说是,配合着她的步伐。
  没走几步,筱月忽然松开我的胳膊,朝着一个卖小吃的手推车摊走去。
  摊主是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妇女,正手脚麻利地往一次性泡沫碗里盛着糊状羹汤,上面撒着蛋丝、香菇丝和葱花,热气腾腾。
  “老板,两份碗仔翅,在这吃。” 筱月说。
  “好嘞,三块钱。” 老板娘盛好两碗递过来。
  筱月付了钱,端着两碗热乎乎的碗仔翅走回来,递给我一碗,自己拿着塑料小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还继续瞟着四周。
  我接过碗,有些迟疑,说,“筱月,我们…不是来执行搜查任务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筱月咽下嘴里的食物,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你怎么这么死脑筋”的笑意。
  “秘密搜查,重点在‘秘密’。” 筱月凑近我低声说着,“装就要装得像。哪有来城中村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要么是来找乐子的混混,要么就是租便宜房子的打工人。我们这样,吃点东西,聊聊天,逛一逛,不引人注意。这叫融入环境。”
  她说得有道理。我学着她的样子吃起来。
  我俩就站在路边,端着一次性碗,像无数在这里讨生活的普通人一样,吃着廉价的食物,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这个迷宫般的城中村。
  吃完东西,我们把空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筱月用衣袖擦擦嘴,又挽住了我的胳膊,说,“走吧,去那边看看。”
  我们继续往里走,穿过更狭窄的巷道,头顶是横七竖八的电线和滴着水的空调外机。
  一家门面很旧的店铺映入眼帘,门口堆着些废纸箱和旧电器零件,招牌歪斜,上面用红漆写着“维修收音机、音响,收购二手”,字迹斑驳。
  店铺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老旧的电子设备。
  筱月挽着我走了进去。店里弥漫着灰尘、机油和旧电路板混合的沉闷气味。
  一位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袖口和胸前满是油污的夹克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一台外壳破损的“手提式”磁带音响。
  他手里拿着电烙铁,仿佛没听到我们进来。
  筱月松开我的胳膊,走到那张同样油腻斑驳的木制柜台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叩,叩,叩。
  男人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老板,有卖全新的德生牌收音机吗?” 筱月询问了一句。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3楼那里,听说有卖全新的收音机。”
  筱月没再多问,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随意放在了柜台上,说了声,“谢了老板。”
  然后,她转身,拉住我的手,示意我离开,我们走出店铺,回到嘈杂的巷道里。
  走出去十几米后,筱月才凑近我耳边说,“刚刚那个,就是王队说的暗线。信封里是这次的线人费。他说三楼,意思就是目标可能在城中村这片出租楼的三楼某间房里。不过,听他的口气,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房子。”
  我抬头,看向周围那些密密麻麻、阳台和窗户像蜂巢一样挤在一起的楼房。
  三楼…这里的一栋楼里,每层可能都有十几个甚至上二十个单间出租房,真要一间间摸排,不但效率极慢也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这里房间太多了,” 我皱眉,低声道,“一栋楼就好多间出租房,真要仔细查,两三天都找不完,还容易打草惊蛇。”
  筱月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急躁,她说,“别急,会有办法的。”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栋看起来相对新一点、也干净一点的出租楼入口,那里贴着一张手写的招租红纸。
  “我们现在就先上楼去‘看看房子’。”筱月指了指那张招租红纸。
  我按照筱月的示意,我走到那栋相对干净的出租楼入口,借着楼道里的光线,看清了那张贴在斑驳墙面上的红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楼有单间出租,带窗,有床,价格面议”,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我拿出手机——一部黑色的诺基亚滑盖手机,在这个城中村里显得有点扎眼——拨通了那个号码。
  手机1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嗓门很大的声音,“喂?边个啊?(是谁啊?)”
  “你好,我们在楼下看到招租广告,想看看房子。”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普通。
  “租房啊?在三楼,三楼!我现在在街口打牌,马上过来,你等等先!” 那边伴随着哗啦啦的洗牌声和旁人的笑骂,没等我回话就啪嗒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回到筱月身边说,“包租婆说她马上过来,让我们在三楼等会。”
  筱月应了声“好”,目光却已转向三楼那边充当公共过道的走廊。
  这时正是上午,不少住在这里的孩子放寒假在家,在狭窄的过道上追逐打闹,叫喊、嬉笑声不绝于耳。
  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正围在一起,轮流玩着一个有些陈旧的蓝色悠悠球,技术生疏,绳子经常缠在一起。
  我心中一动,凑近筱月耳边说,“筱月,你看那些小学生。他们整天在这里玩,眼睛最尖,楼上楼下来了什么生人,住了什么人,说不定比房东还清楚。”
  筱月眼睛一亮,赞许地看了我一眼,说,“有道理。你可以去试一下,别吓到孩子了。待会我去应付房东,看看能不能从房东那里套点有用的情报。”
  “明白。”
  我快步下楼,在刚才路过的一个小卖部里,花十块钱买了三个时下在小学生里还算流行的、带闪光的“雷霆悠悠球”,然后重新跑上三楼。
  这时,一位穿着睡衣睡裤、披着风衣外套、烫着卷发、身材发福的中年妇女,手里叮叮当当地提着一大串钥匙,气喘吁吁地从楼梯走了上来,嘴里嘀咕着,“催命啊,打麻将的正手气好,看房子的呢?”
  筱月脸上带着微笑迎了上去,说,“阿姨,是我来租房子的。这房子……”
  她熟练地跟包租婆聊起来,问房子大小,问水电,抱怨楼道太黑,砍租金,一副认真找房子的房客模样。
  我观察了一小会,那包租婆虽然看起来市侩,但不像什么危险人物,注意力也很快被筱月的问题带走。
  我便不再耽搁,朝那群玩悠悠球的小学生那边慢慢靠过去。
  我没有直接上前跟那些小学生搭话,只是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靠着斑驳的墙面,假装在等人,目光随意地瞟着他们手上的悠悠球。
  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年纪小点的男孩,明显是刚学,甩出去的力量和角度都不对,悠悠球歪歪扭扭地荡下去,还没到底就胡乱转了几圈,绳子缠成一团,失败了。
  男孩懊恼地“啊”了一声。
  这时,我趁机走过去,脸上温和地微笑着,说,“小朋友,你这个‘睡眠’没玩好,主要是甩出去的时候手腕要向下压一下,给球一个向前的力,它才会转得稳。”
  我蹲下来靠近这几个小学生,指了指他手里的悠悠球。
  几个孩子都停下动作,好奇地看着我。
  那个失误的男孩眨眨眼,将信将疑地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我笑了笑,伸出手,说,“要不要叔叔给你示范一下?”
  男孩犹豫了一下,把缠着的线解开,将悠悠球递给我。
  我接过这个有些旧了的蓝色悠悠球,在手里掂了掂,站起身,很随意地一甩——悠悠球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笔直地垂落下去,在末端稳定地高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保持着“睡眠”状态。
  我手腕轻轻一提,球又听话地卷着线收了回来,落入掌心。
  “哇!” 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叔叔你好厉害!”
  “再玩一个花样看看!”
  “叔叔教教我!”
  成功引起了他们的兴趣。我又随手玩了几个基础的花式,像“遛狗”、“摇篮”之类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炫酷,但也足够唬住这几个小学生。
  我把球还给那个男孩,笑着说,“多练练手腕的力量和感觉就行。你们住这儿多久了,放假天天在这儿玩?”
  “我从小就住这儿!” 一个剃着平头、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孩抢着说。
  “我爸妈去年才搬来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戒心在“厉害叔叔”的光环下消散了不少。
  我也适时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小卖部买的三个新悠悠球,两个闪光的,一个带夜光的。
  “叔叔我可能很快也要搬来这边住了,这几个新球,送给你们当见面礼,以后有空的话一起玩吧。”
  “真的吗?谢谢叔叔!” 小学生们的眼睛更亮了,兴高采烈地接过新球,互相比较着哪个更好看。
  “不客气。” 我摆摆手,随口再问了句,“对了,你们这楼里,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叔叔阿姨啊?我怕到时候邻居不好相处。”
  “有啊!” 那个平头男孩一边拆新悠悠球的包装,一边说,“前两天就有一个叔叔搬来三楼,就住那边。”
  他指了指过道斜对面一扇紧闭的、漆成墨绿色的铁门,门牌已经有些生锈,看不太清是多少的房号了。
  “哦?那个叔叔人怎么样?好说话吗?” 我继续问。
  “不知道,他都不怎么理人,自己一个人住。” 男孩撇撇嘴,“可没叔叔你这么好,还给我们送悠悠球玩。”
  另一个瘦瘦小小、眼睛很机灵的男孩插嘴说,“也不算一个人吧?我晚上起来上厕所,看到过好几次有打扮得…嗯,妖里妖气的女人,往他那个屋里钻。我妈说那不是什么好人。”
  我心里一动,面上露出嫌弃表情,说,“啊?还有这种事?那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他的房号是多少啊,我可得记着,以后离他远一点,免得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就那个!313!” 几个孩子几乎异口同声地指向那扇墨绿色铁门。
  “313…我记住了,谢谢你们啊小朋友。” 我暗自记下门牌,又敷衍地夸了他们几句,说以后搬过来请他们吃零食,便转身离开,朝着筱月和包租婆刚才看房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打听到了关键信息,我心里有些得意,脚步也轻快了些。
  然而,当我绕着三楼的过道走了快大半圈,却只看到几个晒衣服的住户、一个在门口煤炉上炒菜的中年男人,以及从不同门缝里传出的电视声、吵架声、婴儿啼哭声,就是没看到筱月和那个包租婆的身影。
  楼下不知道谁家在剁骨头,咚咚作响,几个老太太在楼梯口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大声聊天,夹杂着尖锐的笑声。
  这些纷乱的声响像一层厚重的幕布,让我寻找的目光变得困难,心也一点点揪紧。
  筱月呢?
  她和那个包租婆不应该走远的。
  我快步走到刚才她们看房子的那间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积灰的木板床和几件破家具,根本没人。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我立刻掏出手机,翻到筱月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然后自动转成忙音。
  没人接。
  再打,还是一样。
  我的心跳加速,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筱月做事向来谨慎,不会不接电话,尤其是在这种执行任务的时候。
  难道出事了?
  被识破了?
  遇到了那个黎东谌的手下?
  各种糟糕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让我呼吸都有些不畅。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
  “叔叔……”
  一个怯生生的、细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同时,我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我猛地回头,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脏兮兮的小女孩。
  她正是刚才那群玩悠悠球的孩子中的一个,此刻正仰着小脸,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手里还攥着我刚才送的闪光悠悠球。
  “叔叔,我…我家里还有个弟弟,” 小女孩声音很小,眼神躲闪,似乎鼓足了勇气,“他…他也想玩悠悠球。可是…可是你只给了我们几个…叔叔,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买一个?求求你了。” 她说着,眼圈居然有点泛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若是平时,我或许会耐心哄两句,或者直接再买一个。
  但此刻我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筱月可能遇到的危险,哪有心思应付小孩的额外要求。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挥手让她走开,“小朋友,叔叔现在有事,你自己去玩好吗?”
  小女孩没动,反而更往前凑了凑,那双因为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弟弟他…他生病了,出不了门,就想要个新玩具…叔叔,你就帮帮忙吧,就一个,一个就好……”
  看着她那脏兮兮的小脸和恳求的眼神,我心里那点烦躁被软刺戳了一下。这城中村里,这样的孩子太多了。算了,不过就是几块钱的事。
  我懒得再纠缠,也不想她继续跟着我耽误时间,便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有些皱的五元纸币,塞到她那只黑乎乎的小手里。
  “给,你自己去小卖部买吧。叔叔真的有事,你别再跟着我了。” 我说着,就要转身继续寻找筱月。
  小女孩接过钱,紧紧攥在手心,破涕为笑,朝我用力鞠了一躬,说,“谢谢叔叔,叔叔你真好!” 她直起身,却没有立刻跑开,而是眨了眨眼,飞快地说了一句,“叔叔,你是在找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漂亮阿姨吗?”
  我脚步一顿,倏地盯住她。
  小女孩似乎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说,“我…我看见她跟房东阿姨到那边拐角说话去了,好像是在说租房子多少钱……” 她指了指过道另一头更深处,那里连接着另一栋“握手楼”,光线更暗。
  我刚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语速更快地补充说,“还有,叔叔,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个新搬来的坏蛋叔叔……他其实一个人租了两个房间。我弟弟调皮,白天在楼下玩的时候看到过他进那个房间。他白天在楼下213号房睡觉,晚上才会上来313号房住。真的,我弟弟不会看错的。”
  号房,白天!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313号房更有价值!这意味着目标此刻可能就在二楼的213房间!筱月如果是在那边和房东周旋……
  “谢谢你了,小朋友,太谢谢你了!” 我急忙道谢,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着楼梯口飞奔。213号房,我得赶快过去!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昏暗狭窄的楼梯,水泥台阶上满是痰渍和污垢也顾不得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是因为奔跑,更是因为对筱月安危的担忧。  如果那个黎东谌的心腹手下真的在213,而筱月恰好过去……
  刚冲到二楼与一楼之间的楼梯转角,我急切的目光就朝二楼走廊扫去,同时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枪套。然而,预想中危险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昏暗的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尽头213号房那扇深棕色的、看起来比其他门稍新一点的房门紧闭着。
  没有打斗声,没有呼救声,也没有筱月的身影。
  我愣了一下,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一楼通往小巷的出口处,筱月正站在那里,微微侧身,朝我的方向看来。
  她神轻松,见我出现,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食指轻轻向下点了点,又朝我挥了挥,示意我直接下楼,不要上二楼,更不要靠近213号房。
  我停下脚步,但看到筱月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轻松,心里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
  我真是关心则乱,昏了头了。
  夏筱月是谁?
  天南分局最年轻的刑警分队长,在铂宫酒店那种龙潭虎穴都能周旋自如,搜取关键情报,眼前这点场面,她怎么可能应付不来?
  我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定了定神,朝筱月微微点头,表示收到信号,转身快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一楼开阔些的空地。
  我刚站定没几分钟,筱月就从不远处的巷口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扫过我时,带着一丝询问。
  她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我,低声说,“我问到了点东西。那个房东婆说,前两天确实有个三十来岁、外地口音、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的男人租了213号房,一次性付了三个月租金,现金。描述的特征,和王队线报里黎东谌那个叫‘阿彪’的心腹对得上。你那边呢?从小学生嘴里问到什么没?”  我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快速地将刚才从小学生那里得到的情报复述了一遍,“目标可能租了两个房间,白天在213,晚上去313。而且,晚上会有‘打扮妖里妖气的女人’去313找他,应该是…招嫖。小学生们指认了313的门牌,就是斜对面那栋楼,墨绿色生锈的铁门。”
  筱月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挽着我胳膊的手稍稍紧了紧,是赞赏的表示。
  “你做得很好,如彬。” 她语气里的肯定让我心头一暖,“这个消息非常关键,比房东婆含糊的说法具体多了。”
  我们保持着依偎的姿势,像一对在城中村找房未果、正在商量下一步打算的普通情侣,慢慢朝停放摩托车的地方走去。
  直到走出那条嘈杂的巷子,来到稍微安静些的支路,筱月才松开我的胳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神色变得严肃而专注。  “现在的情况是,目标人物‘阿彪’白天在213,这是一个相对封闭、他可能放松警惕的环境,但动手的风险也大,容易惊动邻居,也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暗道或者预警措施。” 筱月语速平缓地分析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确保无人注意我们,“而晚上,他会去313,并且会招嫖。这是他警戒降低的时候,是逮捕他的好时机。”
  我认同她的分析,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部署?要不要今晚两个点都布控,等他从213去313的路上,或者…直接在313门口蹲守?”
  筱月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熟悉的、带着决断力的光芒。
  “不,那样太被动,也容易被他察觉。‘阿彪’他肯定对夜间上门的‘妓女’没有警戒,不然也不会每晚招嫖。这是可以利用的切入点。”
  她看着我,继续说,“我有个想法。今天晚上,我扮成‘妓女’,就假装在白天睡觉213号房隔壁弄出点上床的动静,然后在他出门时候我去勾引他,让阿彪带我去‘313’号房,等到了‘313’号房时,我会趁机发出信号。你带弟兄们在附近策应,一旦我发出信号或者里面动静不对,就立刻冲进去围捕阿彪。”
  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脱口而出反对。
  扮成妓女?深入虎穴?单独面对一个很可能携带武器、穷凶极恶的毒贩心腹?这太危险了!
  比起之前在铂宫扮演各种角色直面黑道头目,似乎更加直接和凶险。
  那些地方至少还有周旋的空间和掩护的身份,而这次,是在一个封闭的出租屋里,一对一。
  “筱月,这个计划…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但其中的担忧和反对还是泄露了出来,“不如我们还是按常规方案,多调些人手,把213和313都围起来,找机会强攻或者等他外出时抓捕?你一个人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 筱月打断我,语气坚定,那是我之前在她制定卧底计划时见过的冷酷自信,“常规方案变数更大,这里是城中村,巷道复杂,人员混乱,一旦被他察觉,很容易逃脱或者劫持人质。而我这个方案,看似冒险,实则精准。他对晚上上门的女人防备最低,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她上前半步,抬手帮我整理了一下我因为奔跑和焦急而有些凌乱的夹克领子,眸子里冷静锐利依旧,说,“如彬,你忘了?之前在蛇鱿萨的铂宫酒店,我也是这样深入,才拿到了何大政利用情妇洗钱的关键证据,现在黎东谌畏罪潜逃,我们必须抓到这个毒贩老大。”
  筱月看我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淡然一笑,说,“相信我,你老婆我可是很厉害的刑警,这也是为了伤及无辜,而且,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还有今晚会来支援的其他同僚,都会在外面。我们里应外合,成功率更高,风险反而比强攻要小。”
  但在我脑海里浮现的回忆,不是铂宫酒店,而是百乐门…站街女…
  昏暗肮脏的后巷里,筱月被迫撩起的裙摆,父亲李兼强粗重的喘息和肆无忌惮的动作,还有筱月那压抑着的呻吟……那不是任务,那是父亲借着掩护之名,对筱月彻头彻尾的侵犯和羞辱!
  而筱月,她当时为了躲避黎东谌手下的追捕,才不得不如此伪装,却落入了另一个更可怕的肉欲陷阱。
  甚至…甚至她的身体,在那次之后,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变得更加敏感,对某些事情的反应,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不安。
  浓烈的酸涩和刺痛从胃部涌上喉咙,让我几乎要干呕出来。
  我想冲她吼,想告诉她不要去,想说我受不了她再用那种方式去冒险,去面对可能发生的任何羞辱。
  可话到嘴边,我却难以启齿。我有什么资格反对?当初在铂宫,看着她周旋于那些男人之间,我除了无能狂怒和自怨自艾,又帮上什么忙了?
  后来,更是通过偷窥和窃听,证实了她与父亲之间那令人作呕的关系,我除了崩溃和自暴自弃,甚至去找了KTV公主发泄,我又做了什么像一个丈夫该做的事?
  筱月是刑警队长,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首要考虑的是任务的成功和队员的安全。她比我勇敢,比我专业,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对付这些罪犯。
  而我,只是一个靠着关系和运气坐到所长位置、连自己家庭都一团糟的平庸警察。
  我那些所谓的担心和保护欲,在她绝对的专业能力和牺牲精神面前,是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像是拖后腿的懦弱。
  我看着筱月近在咫尺的、写满坚定和信任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此刻挣扎而痛苦的表情。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剧烈波动,整理我衣领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我无法读懂的深意。
  但她没有退缩,没有解释,只是坚定地看着我。
  最终,我选择了全然信任筱月,说,“…好。我明白了。筱月你说得对,你是专业刑警,比我厉害,我本来就应该听你的。”
  筱月似乎轻轻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她收回手,干练的说,“我们需要立刻回去准备一下。你先联系王队,口头汇报情况,申请今晚的行动支援,重点是便衣和外围布控,不要惊动片区派出所,以免走漏风声。装备方面,我需要一套…符合身份的便服,要足够…有说服力。”
  她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讨论一件普通的行动装备,“武器和通讯器的话…我带一把微声手枪和微型通讯器就好。你和其他人在外围,听我信号。如果一切顺利,我控制住他之后,会给你们开门。如果有变,我会立刻发出警报。”
  我将自己从那些不堪的回忆和情绪中抽离,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筱月的计划虽然大胆,但步骤清晰,考虑到了各种可能。
  我努力让思维跟上她的节奏,说,“我明白。通讯器和定位器,所里的技侦有最新的型号,很小。微声手枪所里应该有一把备用的,射程近好隐藏。衣服…你有什么要求?”
  筱月想了想,说:“要看起来廉价,但…要能凸显身材,颜色鲜艳些,裙子要短,上衣要低领。妆容要浓,其他的,像丝袜、高跟鞋,都要准备。哦,对了,还要一个廉价的、亮闪闪的手提包,用来放东西和遮掩。”
  筱月每说一项,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几乎就是在复刻百乐门后巷那个夜晚,她被父亲当成站街女侵犯时的装扮。
  这次任务,让我既感到窒息般的心疼,又生出近乎绝望的敬佩。她为了打击“蛇鱿萨”,真的可以付出一切。
  “好,我去准备。” 我哑声回答,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我们分开走,你直接回分局准备,和支援的同事沟通细节。我回所里拿装备。”
  “嗯。” 筱月点点头,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心点,如彬。晚上见。”
  她说完,转身,快步朝着城中村另一个出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单,很快就消失在杂乱的人流和建筑缝隙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初春中午阳光照在城中村污浊的空气和破败的楼宇上,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直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将我拉回现实,是所里打来的电话,大概是有日常事务需要处理。
  我接起电话随意应对了几句,然后挂断,也转身朝着停放摩托车的方向走去。
  回派出所的路上,我开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筱月晚上可能要面对的危险,一会儿是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一会儿又是的行动计划细节。
  回到派出所办公室,我先给市局王队打了电话,简要汇报了情况,申请了今晚的便衣行动支援。
  王队很重视,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叮嘱一定要保证筱月的安全,他会安排最得力的人手在天黑前到指定地点汇合。
  回到派出所,我直接去了技侦办公室,以协助天南分局一个重要任务为由,调出了最新的微型通讯耳麦。
  又去枪械库里申请了一把保养良好的、登记在册的“微声手枪”和几发子弹。
  然后,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筱月以前放在这里的一个陶瓷杯——杯身上印着“最佳警属”,那是她以前送我的——发了好一会儿呆。
  最后,我将通讯器和手枪小心地包好,放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里,然后,我骑着摩托车,去了市区一家我以前从未踏足过的、以售卖廉价时髦女装闻名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浑浊,挂满了各式各样花哨廉价的衣服。
  我在那些挂满亮片、蕾丝、超短裙和低胸装的摊位前踌躇了很久,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最终,在一个面容精明、不断打量我的老板娘的热情推荐下,我胡乱挑了一件大红色、领口开得很低的紧身针织衫,一条黑色皮质超短裙,一双黑色的、带亮片的渔网袜,以及一双鞋跟细得吓人的红色高跟鞋。
  老板娘还极力推荐了一条黑色的、带铆钉的chocker项圈和一对夸张的银色耳环,我也一并买了。
  至于手提包,我在另一个摊位买了一个银色的、亮闪闪的仿皮小手包,大小刚好能放下微声手枪和微型通讯器。
  提着那一袋与我格格不入的衣物,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市场。
  回到摩托车上,我将衣物塞进公文包,和那些冰冷的装备放在一起,然后发动摩托车,朝着晚上约定的汇合地点驶去——那是位于鹿田三街城中村外围、相对安静的一处待拆旧厂房。
  【待续】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20:05

第32章
  晚上七点多,我骑着摩托车,按照筱月手机短信里给的地址,来到鹿田三街边缘那处废弃的旧厂房。
  这里远离主路,周围杂草丛生,几栋红砖建筑破败不堪,窗户大多破碎,墙上用红漆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当空高悬的残月给这片荒凉镀上一层清辉,更添几分萧瑟和隐蔽。
  厂房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轿车。
  车尾处,站着两个人。
  筱月还是早上那身浅米色风衣配驼色高领毛衣的打扮,长发在夜晚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修长的年轻女人,短发,面容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是魏汝青,筱月刑警分队里比较得力的女下属之一,她和筱月同住一间宿舍,是个话不多但办事可靠的伙伴。
  我把摩托车停在一处断墙后,提着那个装着“特殊装备”的黑色公文包,快步走了过去。
  “夏队,魏警官。” 我朝筱月和魏汝青出声打招呼。
  筱月冲我微微颔首,魏汝青也朝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随即落在我手里的公文包上。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问。
  “我跟包租婆磨了半天,算是把212号房租下来了,就在213隔壁,钥匙拿到了。” 筱月指了指轿车后备箱,“多付了包租婆点租金,短期租,她没多问。晚上的任务,212号房算是临时据点。”
  筱月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市局王队那边临时有个大行动,人手抽调不过来,连天南分局刑警分队里人都有不少被王队调过去支援了,今晚能过来支援这次抓捕行动的,就只有汝青一个人了。” 她朝身边的魏汝青努了努嘴。
  魏汝青接口说,“李所长,夏队,今天下午已经摸排过一遍,213和313两个房间所在的楼栋结构简单,没有发现暗道或者后门。楼间距窄,从对面楼可以观察到两个房间的窗户,但视线受阻严重。楼道狭窄,抓捕时如果对方激烈反抗,需要注意不能让他伤及无辜或者让他劫持人质。总的来说,只要夏队能顺利进门控制住对方,我在外围封锁和接应问题不大。”
  只有魏汝青一个人支援。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的担忧陡然增加了不少。
  虽然我知道筱月能力出众,魏汝青也是好手,但对方毕竟是黎东谌的心腹,很可能携带武器,又是在对方熟悉的环境里……万一真有什么闪失……我用力握紧了公文包的提手,担心筱月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我不能在筱月面前露怯,哽不能影响今天晚上任务的士气。我将公文包放到轿车后备箱的盖子上,打开。
  “装备我带来了。” 我先拿出一个密封的小塑料袋,里面是两个比黄豆略大、带微型吸附贴片的通讯器,和一个香烟盒大小的接收主机,“最新的微型耳麦,吸附在耳廓后,很隐蔽。有效距离五百米,穿透力强,城中村这种环境应该够用。”
  筱月接过,捏起一个仔细看了看,又递给魏汝青。
  魏汝青接过去,连接上接收主机,调试了几下,然后对筱月点头说,“频段清晰,杂音很小,备用电池满电。”
  我又拿出另一个更小的、像创可贴一样的透明贴片,中间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凸起,说,“这是皮下定位器,临时贴的,贴在…后颈或者肩胛位置,衣服能遮住。精度十米以内。”
  筱月接过来,对着昏暗的月光仔细瞧了瞧,没说什么,直接撩起自己风衣的后摆和毛衣下摆,露出白皙的后腰上方一片肌肤,对魏汝青说,“汝青,帮我贴一下,就这儿,内衣带子下面点。”
  魏汝青应了一声,熟练地撕开贴片的保护膜,小心地贴在了筱月指定的位置,按压了几下确保牢固,“贴好了,夏队。”
  最后,我从公文包底层拿出那把用软布包着的微声手枪,还有那几发子弹,以及…那个装着衣服鞋袜和配饰的塑料袋。
  当那个印着廉价花纹的塑料袋出现在轿车后备箱盖子上时,气氛似乎有些微妙起来。
  筱月神色如常,先拿起手枪检查了一下,退出弹匣看了看,又拉了下枪栓,魏汝青也凑近看了看,低声说,“枪不错,保养得好,只是近身的话够用了。”
  然后,筱月才伸手拿过那个装衣服的塑料袋打开。
  大红色的紧身针织衫,黑色的皮质短裙,渔网袜,细高跟鞋,还有choker项圈和夸张的耳环……这些物品在月光下散发出与现场严肃气氛格格不入的廉价艳俗感。
  魏汝青的视线扫过那些衣物,又透过眼镜镜片看了我一眼,轻笑着说,“李所长挺会买的啊。连配饰都置办齐了。”
  我脸上有点发热,支吾着说,“我…我也不懂,就按市场老板娘推荐的拿,她说这样穿男人才爱。”
  筱月无所谓地笑了笑,一边将塑料袋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一边用略带调侃的对魏汝青说,“汝青就别逗他了。我们家如彬,初恋是我,结婚的也只有我一个,除了我,跟其他女性打交道的经验少得可怜。他按老板娘说的把这些买齐,没落下什么,也没问题。”
  她说着,脱掉外面的米色风衣,递给魏汝青,然后双手交叉抓住驼色高领毛衣的下摆,向上掀起。
  柔韧的腰身和白皙平坦的小腹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利落,仿佛只是在换一件普通的训练服。
  毛衣被脱下后,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贴身背心,勒出她胸脯起伏的柔和曲线。
  我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扭捏,筱月不是自己的妻子么?
  魏汝青神色平静地接过筱月的风衣和毛衣,整齐地折好,放在轿车后座。
  筱月拿起那件大红色的紧身针织衫,套头穿上。
  针织面料紧紧包裹住她的上半身,低领的设计让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脯肌肤暴露出来,乳沟若隐若现。
  衣服的弹性还不错,将她傲挺胸部的形状和腰肢的纤细展露无遗。
  筱月接着弯腰褪下原本穿着的黑色长裤,修长笔直的美腿在月色中白得晃眼。
  然后,她拿起那条黑色皮质短裙,拉链在侧面,她套在自己的中腰拉好,裙摆短得惊人,刚刚遮住大腿根而已,将浑圆紧实的臀部裹缠,露出一双令人血脉贲张的长腿。
  还有渔网袜。她靠在轿车后备箱边缘,抬起一只脚,将薄如蝉翼却又带着挑逗网格的黑色丝袜一点点卷上小腿、膝盖、大腿。
  那网格之下的美腿肌肤,在昏暗月色下是明晃晃的色诱。
  然后是另一只脚。
  筱月顺手把脚上的短靴也脱下来,穿上那双红色高跟鞋,站起身时,身形陡然拔高,通体散发出与我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极具攻击性的浓艳俗丽。
  最后,她拿起那条带铆钉的黑色choker,戴在纤白的脖颈上,金属的冷硬与她肌肤的柔白对比强烈令人不得不注目,又戴上那对夸张的银色大圈耳环,轻轻晃了晃。
  穿戴妥停之后,筱月转向魏汝青,微微抬起下巴,问,“汝青,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魏汝青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从头到脚仔细审视着筱月。
  她的视线在筱月过于暴露的领口、短得危险的裙摆、渔网袜与裙摆之间那一截绝对领域、以及细高跟上停留,最后回到筱月的脸庞。
  “头发。” 魏汝青说,“披着太规矩了,弄乱一点,最好有一缕搭在脸上。口红颜色不够艳,要更红,像刚吃过人那样俗。” 她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递给筱月,“用这个。还有,眼神…太清亮了,得俗一点,带点倦意和不耐烦,看人的时候要从下往上,用眼角瞟。”
  筱月接过口红,对着轿车的倒车镜,仔细地涂抹起来。
  原本淡粉的唇色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饱满欲滴、极具侵略性的正红。
  她用手指将原本柔顺的长发抓得蓬松凌乱,刻意拨出几缕垂在脸颊和颈侧。
  然后她眨了眨眼,学着魏汝青所说的那样,眼波流转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挑逗和淡淡的厌倦,看向我时,眼尾上挑,是完全陌生的、属于“妓女”的风情。
  我心头巨震,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了我的心脏,又疼又麻。眼前这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眼神勾人的女人,是我的妻子夏筱月。
  可她又完全不像我熟悉的那个筱月。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比在铂宫看到她扮演“小莺夫人”时更甚。
  那时多少还有些距离感和“演戏”的痕迹,而此刻,在这荒郊野外的废弃厂房前,她如此真实、如此具象地变成了另一个身份,一位为了任务可以牺牲自我形象的女刑警。
  我既为她的专业和牺牲感到震撼和心疼,又为这种“转变”背后可能蕴含的、我不愿深想的适应性而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和…酸楚。
  “可以了,夏队。” 魏汝青最后检查了一遍筱月全身,包括微型通讯器和定位器的隐藏,确认没有露出破绽。
  筱月点头说好,那抹属于“妓女”的慵懒媚态更浓重了些。
  她将微声手枪小心地藏进那个银色亮片小手包的夹层里,看向我,红唇微启,“如彬,你准备好了吗,没问题我们就出发吧。”
  我瞧着眼前美艳得近乎妖冶的妻子,心疼她要以这副模样深入险境,却又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在破败厂房的背景下,有着惊心动魄的堕落美,足以令城中村的所有男人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眼。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干涩的一句,“…没有问题,夏队,我们出发吧。”
  “嗯。” 筱月应了一声,以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夸张黏人的姿态,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伸手紧紧挽住了我的胳膊,整个温软的娇躯几乎都贴在我身上。
  “老公~~咱们走吧,人家都等不及要去看看咱们的‘新家’了~~~”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嗲又腻,是刻意模仿出来的风尘感,同时还低声提醒着我,“放松点,如彬,别僵着。你现在是个急色的嫖客,手别那么规矩,该摸就摸,动作粗鲁点。”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进入角色的转变弄得又是一愣,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馨香气息,令我血液流速都有些加快。
  我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以前在扫黄行动中见过的那些嫖客的作态,空着的手有些僵硬地抬起,落在了筱月穿着皮短裙的、挺翘的臀部上捏了一把。
  入手是皮质的光滑和其下臀肉的饱满弹性。
  筱月配合地“嗯~”了一声,身体像没骨头似的更往我身上靠,还扭了扭腰,用臀部蹭了蹭我的手掌,仰起脸朝我抛了个媚眼,娇声说,“讨厌啦~老公,这么急,等到了房间再玩嘛~”
  她演得入木三分,我却脸上发烫,掌心下那充满弹性的触感和她娇嗲的语气让我下腹一紧。
  我和筱月朝着不远处的城中村方向走去,没走多久就来到喧嚷吵闹地鹿田三街城中村杂巷,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和我们俩擦肩而过,无数猥琐下流的眼神朝着我身边的妻子筱月瞟过来,筱月毫不在意,相当完美地扮演着一位城中村艳俗“妓女”的角色。
  我也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那些男人猴急又粗鲁的样子,搂紧筱月的腰,在那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侧腹上用力揉捏,嘴里不客气地说着浑话,“是不是等不及哥哥干你了,小骚货…”
  我们就这样互相依偎、摸摸索索地穿过昏暗嘈杂的城中村巷道,来到了那栋出租楼下。
  上楼时,筱月的高跟鞋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哒、哒、哒”地清脆声响。
  筱月的身体似乎有点绷紧了,不过那应该是对接近任务目标的警惕,表面上她贴在我的胳膊上,手指不安分地在我胸口瞎摸。
  来到二楼,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尽头一盏瓦数不足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我们“目标”所在的213号房就在楼梯口上来右手边第三间,绣蚀的铁门紧闭着,而筱月租下的212号房,就在它的隔壁。
  按照计划,在走过213号房门口时,我们俩停下脚步,筱月则故意提高了音量,用甜腻发嗲的声音说,“老板,是不是这间吗?快点开门嘛,人家脚都站酸了~”
  “你急什么,钥匙在这…” 我故意放慢动作,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212号房的钥匙,像色急昏头了一样,拿着钥匙就往213号房门锁孔里插。
  钥匙当然插不进去,也开不了门,我假装没察觉,手上用力,钥匙和锁孔摩擦发出“咔哒咔哒”刺耳的声响。
  我还一边开门一边不耐烦地高声咒骂,“他妈的,什么破钥匙…怎么插不进去…这锁是不是坏了?”
  弄出的动静就算在吵闹地走廊里也相当明显。
  我眼角余光扫过213号房的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是黑的,目标人物“阿彪”不会不在213号房吧?
  还好,没过十几秒钟,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带着浓重睡意的低吼,接着是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
  “我操!哪个不长眼的傻逼,乱搞老子的房门?!” 伴随着骂声,门“哗啦”一下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大约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身材有些虚胖,特别是肚子凸出,将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背心撑得变形。
  他皮肤很黄,脸上油光满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刚被吵醒,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戾气。
  这应该就是阿彪,线报里黎东谌的心腹手下,只是他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熬夜打游戏、作息混乱的中年混混。
  他拉开门时,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但当他暴躁的目光扫过来,首先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可下一秒,当他的视线滑到我身边紧紧挽着我的筱月身上时,那凶光瞬间凝固,然后像被点燃的油,腾地一下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和惊艳。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从筱月那张浓艳精致的脸,滑到她白皙的脖颈和低领下深深的乳沟,再到被红色紧身针织衫包裹的饱满胸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也无意识地垂了下来——手里空空如也,但我注意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门内的房间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清。
  “看什么看!” 我适时地表现出一个“嫖客”被打搅好事的焦躁和不耐,挡在筱月身前一点,但其实这个动作更像把筱月往他视线里推了推,同时皱着眉头,粗声粗气地说,“这里不是212号房吗?是我刚租下来的!你谁啊,在我房里干什么?”
  阿彪的注意力几乎全在筱月身上,对我的话反应慢了半拍。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还钉在筱月脸上,心不在焉地骂,“212你妈个头!你他妈嫖妓嫖昏头了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213!212在隔壁!”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扇门。
  我装作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隔壁的门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脸上露出混不吝的烦躁,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了句“操”,连句“对不起”都懒得说,用力揽住筱月的腰,转身就往隔壁212号房走去。
  筱月腰部肌肉配合着我的动作,在我揽着她转身时,借着回头的姿势,她抬起未被束缚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掠过耳边的碎发,眼波流转,朝着还站在213门口、直勾勾盯着她看的阿彪,抛了个带着挑逗和歉意的媚眼。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做了个“抱歉啦”的口型。
  阿彪整个人呆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怒色极速变化成急色的猥琐,他下意识地向前跟了半步,目光死死追随着筱月扭动的腰肢和裙摆下晃动的美腿,那眼神,几乎要隔着衣服把筱月生吞活剥。
  我没再回头,用钥匙打开了212号房的房门,搂着筱月闪身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也将阿彪那令人作呕的视线隔绝在外。
  门一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可能的窥视,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远处其他楼宇的灯光和巷子里路灯的一点微弱余光透进来,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这是一个标准的城中村出租单间,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张铺着脏兮兮凉席的木板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两把塑料凳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我和筱月几乎同时松开了彼此。
  筱月收敛了脸上的媚态,迅速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下隔壁213号房的动静,然后对我做了个“安全”的手势,低声说,“目标回去自己屋里,关上门了。”
  我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刚才虽然只是短暂交锋,但面对一个可能的亡命徒,我的精神有点过于紧张。
  筱月走到窗边,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窗户正对着外面的巷道和另一栋楼,视线不好。
  她拉上了那面脏得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碎花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用于观察。
  “如彬,”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肯定,“你注意到没有,阿彪的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漆黑。现在天刚黑没多久,他如果只是睡觉,没必要这么早关灯,而且我们弄出那么大动静,他来开门时也没顺手开灯。”
  我回忆着刚才的细节,赞同说,“对,而且他开门时,手下意识背在后面,虽然没拿东西,但那个动作像是防备或者想藏什么。房间里黑,可能是不想让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没错。” 筱月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结合孩子们说的,他租两个房子,白天在213,晚上招嫖才去313。这说明什么?说明213号房,很可能不是他单纯睡觉的地方,而是有更重要的用途——他在藏东西。”
  她语速加快,带着刑警分析案情时的笃定,“黎东谌在逃,他的毒品网络和资金需要人打理,也需要安全的藏匿点。阿彪作为他的心腹,很可能负责保管一部分重要的‘货’或者‘账本’。城中村人多眼杂,但他用这种分开租房的方式,白天在藏货点213号房守着,晚上去313号房解决生理需求和放松,很狡猾。如果我们在313抓他,他完全可以抵赖,说只是嫖娼。但如果在213人赃并获……”
  我明白了筱月的意思,说,“那就有铁证了。”
  “对。” 筱月点头,但眉头微蹙,“不过,这也意味着213号房可能更危险,里面说不定有武器,或者他设置了什么警报机关。直接闯进去的话他可能会提前销毁证据,而且我们没有搜查令,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彻底打草惊蛇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她在昏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等待她的指示。在这种行动策划上,我深知自己远不如她。
  筱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门边,再次侧耳倾听了一下隔壁的动静,然后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昏暗中,她身上那件大红紧身衫和黑色短裙的剪影分外妖娆,与此刻她冷静分析的神情形成诡异又迷人的反差。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自嘲,又有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还问我怎么办?如彬,你没看到刚才那个阿彪,看到我时,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吗?” 她朝我走近一步,仰起脸蛋,那双画着浓妆、闪着水光的双眸亮晶晶地瞧着我,“他现在肯定心痒难耐,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货色’。我们租下212,又故意让他看到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说着,伸手环住了我的脖子,身子软软地贴了上来,在我耳边吐气如兰,“所以,现在当然是…搞出点动静来,让他眼红,让他心痒,让他按捺不住咯,然后我找个机会,装作出去买东西或者透气,在走廊再‘偶遇’他一下。他这种色中饿鬼,看到我‘一个人’,肯定会搭讪。到时候,我顺水推舟,跟他去楼上的313号房‘做生意’。”  她稍稍退开一点,“一旦他带我去313,你就立刻通知汝青,你们俩想办法打开213的门锁,进去搜查。如果里面真有东西,就立刻拍照取证,然后和汝青在313外面接应,等我信号,我们里应外合,抓他个现行!如果213是空的,也不要紧,至少能排除一个点,我们还能在313抓他嫖娼,带回去审,总能问出点东西。”
  这个计划比之前她独自进入313更加周密,利用了阿彪的色欲,也降低了筱月单独面对危险的时间。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急智和胆大心细。  “可是…你去313,还是一个人面对他…” 我仍有顾虑。
  “我会见机行事的,而且不是有你们在外面吗?” 筱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后颈的头发,“现在,我们先得把‘前戏’做足。如彬,” 她的声音忽然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真实的依恋,双手捧起我的脸,“自从我搬去分局宿舍后,我们…好久没好好亲热了。今晚,就当是…任务需要,也当是…我们俩,偷偷找个刺激的地方,重温激情,好不好?”
  筱月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积压着的欲望、愧疚、思念和不安。
  是啊,自从虞若逸设计的图书馆“测试”之后,我与筱月之间就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冰,看似还在一起,却触碰不到彼此真实的温度。
  她调去分局,聚少离多,更是让这份疏离感加深。
  此刻,在这昏暗、肮脏的出租屋里,穿着如此暴露诱惑的衣物,她却用如此真实的语气提起“亲热”,提起“我们俩”,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对她的渴望和爱恋,刹那间冲垮了我理智的堤坝。
  “筱月…” 我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所有的担忧和犹豫都在她贴近的体温和柔软的话语中融化。
  我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低头,寻找到她那涂着艳红口红的唇瓣,狠狠吻了下去。
  起初是带着她口红的略微黏腻的触感和廉价的香气。
  但下一秒,我的舌头便撬开她的齿关,探入筱月温热的口腔,勾缠住她温软的舌尖。
  她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娴熟地迎了上来,双手移到我的后颈,热情地回吻着,甚至比我更加主动、更加急切。
  我们的舌尖互相追逐、吮吸,交换着热烈地呼吸和唾液,唇齿间发出细微“啧啧”水声。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我们才喘息着分开,额头相抵,在昏暗中看着彼此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的口红有些花了,晕染在唇角,衬得她脸颊泛起的红晕更加妩媚。
  我的呼吸加重,心脏狂跳。
  “筱月…” 我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用拇指擦拭着她晕开的口红。
  她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尖调皮地舔了一下我的指尖,眼角弯起,小恶魔般顽皮地笑着,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被情欲晕染的迷离水光。
  “如彬,” 筱月靠近我的耳边,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待会儿…你老婆我可要模仿那些女人,叫得很大声,很…浪。那是叫给隔壁听的,你可不许笑我,更不许在心里轻贱我,好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像在试探什么。
  我心头一酸,大概猜到了她想起了什么回忆。
  因为我也想起了筱月被父亲李兼强羞辱和侵犯直至高潮地时刻。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喑哑却坚定的说,“我怎么可能会轻贱你,我心疼还来不及。筱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她在我怀里轻颤了一下,然后仰起脸,主动吻了吻我的下巴,呢喃着说,“那…我们快点吧。这里不是家里,隔音又差,我们得抓紧时间,把‘戏’做足。”
  她的纤手隔着夹克和衬衫游移,她掌心的温度就透了过来,“汝青那边已经就位了…我们这边动静越大,隔壁那个色鬼就越按捺不住…”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滑到了我的腰间,灵巧的手指解开了我皮带的金属扣,“咔哒”的一声轻响。
  我身体一僵,随即被她指尖隔着我内裤布料触碰点燃。
  我的阴茎早因为刚才激吻和她此刻的贴近而硬挺肿胀,将裤裆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筱月自然也感觉到了,可她却更加大胆地覆了上来,隔着薄薄的内裤布料,轻轻揉搓着我坚硬发烫的茎身,她的手指动作虽然生疏,对于我而言却更加撩人。
  筱月仰头看着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兴奋的说,“如彬…你最近是不是去偷偷锻炼了?好像…比以前…硬了好多…”
  她的指尖好奇地描绘着那里的形状和硬度,像在探索着新大陆。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想起虞若逸那次在女厕所隔间里被我肏得潮红迷乱的脸蛋——那是虞若逸的“陪练”。
  羞赧混合着背叛的刺痛猛地扎了我一下。
  我无法向筱月解释这“进步”从何而来,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脸埋在她带着馨香气味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好闻气息。
  筱月完全沉浸在我身体变化的喜悦中。她灵活的手指拉开了我的内裤的,探进去,直接握住了我勃起坚挺的阴茎。
  她温暖柔腻的掌心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别急…” 筱月在我耳边吃吃地笑着,另一只手摸索着解开我衬衫的纽扣,从下往上,一颗,两颗…指尖偶尔划过我紧绷的腹肌,“让我好好看看…我老公是不是真的变厉害了…”
  筱月将我推开一点,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光线,低头看着自己手握住的地方。
  她的目光专注而直率,既是欣赏也是情动,让我既觉得难为情,又涌起想要在她面前证明自己性能力的冲动。
  我微微挺起腰身,让阴茎在她手中更加地硬挺。
  筱月低低地惊叹了一声,然后,她松开握着我的手,转而用手指勾住我内裤的边缘,慢慢地将那最后一层遮蔽褪下。
  阴茎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让我浑身一颤。已经完全勃起、青筋隐现的阴茎展现在她面前,房间虽然昏暗但依然分辨出我阴茎贲张的轮廓。
  筱月蹲下身,凑得更近,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我敏感的龟头上,接着,她五指轻柔地,从根部到龟头,缓缓抚过,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确认。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因情动而沙哑稍许。
  她直起身子,双手重新环上我的脖颈,踮起脚尖,在我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贴着我耳朵说,“我好开心,如彬…真的。”
  她的喜悦是如此真实,让我心头那点因虞若逸而生的阴霾和愧疚,被冲淡了些许,心底想要好好爱她的冲动愈发强烈。
  “我也很开心,筱月。” 我哑声回应,捧起她的脸,再次深深地一吻。
  我的唇舌细细描绘她的唇形,舔舐她唇角晕开的口红,然后深入,与她舌尖缠绵。
  她完全放松下来,倚靠在我怀里,任由我索取,喉咙里发出细小地呜咽。
  吻逐渐下移,落到她纤细的脖颈,舌尖舔过那黑色chocker冰冷的铆钉,感受到她颈动脉地搏动。
  我啃咬着她的锁骨,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颤。
  我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从她针织衫的下摆探入,直接抚上她光洁的背脊。她的皮肤细腻微凉,触感极佳。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线向下,抚过皮质短裙包裹的浑圆臀部,指腹感觉到皮料的凉滑和其下肌肤的温热柔软。
  我用力揉捏着她的臀部,感受着饱满的弹性和美好的曲线。
  “唔…” 筱月在我怀里轻轻扭动,娇躯更紧地贴向我,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我敞开衣襟下的衬衫布料,另一只手重新抚上我已经完全裸露、坚硬如铁的阴茎,上下滑动着。
  筱月包着我阴茎捋动地感觉非常舒服,让我头皮发麻。
  “筱月…” 我喘息着,抓住她正捋动我阴茎的手,稍稍退开,借着昏暗的光线盯着她的双眼,“可以…可以吗?”
  这是带着点怯懦的询问。以前,因为我在床事上的不济,她总是会在开始做爱前会先出声小心地确认和询问,像是怕伤害我那可怜的自尊。
  但这一次,主动问出这句话的我,心里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焦躁的自信和渴望。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同了,我知道我可以给筱月更多。
  筱月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她眼中闪过更加明亮的光彩,她没有回答,而是松开环着我脖子的手,微微弯腰,一只手抓住自己皮质短裙的一侧裙摆,轻轻向上一撩——露出里面一条白色的棉质底裤。
  房间昏暗光线中,那抹白色格外醒目。
  她用手指勾住底裤的边缘,带着刻意地、撩人的慢动作,将其褪到了膝盖处。
  她的动作,配合着她此刻的“妓女”装扮,充满了无法言喻地直白诱惑。
  她双手扶着我的肩膀,踮起脚尖,在我耳边又轻又颤地说,“可以了哦,如彬…肏我吧…快点…”
  她引导着我,微微分开穿着渔网袜和细高跟的双腿,让我坚挺的龟头,抵住了那微微湿润、柔软濡热的小屄穴肉。
  那瞬间的刺激触感,让我和筱月的身体同时颤抖了一下。
  筱月的小穴是那么的柔软、温热和湿滑,我忍不住轻轻上顶,便能感受到她的小穴内的媚肉热烈地裹上我还是有些敏感的龟头,迷人地收缩和吸吮感,仿佛在邀请,在渴求着我把阴茎插进去更多。
  “筱月…” 我低吼着她的名字,双手紧紧扣住她只穿着渔网袜的、浑圆的大腿根部,将她整个人向上托起一些,让她背靠着斑驳冰冷的墙壁,然后腰腹绷紧使劲,没有任何犹豫和试探,将自己坚挺的阴茎,朝着筱月下体温暖濡湿的桃花源,一口气尽根插入!
  “唔啊——!”
  筱月仰起头,短促地娇呼出声,声音里夹杂着痛楚、惊愕,但更多的是被我阴茎插入时地强烈刺激和舒爽。
  她的一对美腿夹紧了我的腰,脚上那双红色细高跟鞋的鞋跟甚至在我小腿后侧划了一下,带来一阵刺痛。
  而我,在阴茎完全插入筱月下体小屄的刹那,便立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致温热、湿润绵软的媚肉包裹感,那销魂的交合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我几乎要像以前立刻那样秒射。
  幸好是历经虞若逸的“陪练”,有了经验的咬住牙关,喉咙里困兽般的低吼一声,憋住腰臀肌肉强行抑制住射精地冲动。
  我绝不能…像以前那样秒射…
  筱月似乎也感受到了我那濒临爆发的颤抖,她喘息着,双腿稍微松了松,夹住我腰部的力道缓和了些,但小穴内里温暖紧致的阴道,却一阵阵地、细微地收缩,筱月似乎很快就适应了我尺寸不大的阴茎,反而在主动安抚着我的性器,也是在…无声催促着我地动作。
  “如彬…你动一下吧…” 她贴在我耳边温柔地说着,“不用在我面前忍着的…你想肏我或者射给我,我都会很开心…”
  筱月的话语和身体的反应给了我莫大的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先是缓慢地、试探性地抽动着阴茎。
  最初的几次抽插还有些艰涩,但很快,小屄那濡湿温暖的包裹便在筱月下体渗漏的蜜水中变得丝滑起来。
  于是,我顺着小屄湿滑蜜水的助力,逐渐加快阴茎抽插地节奏,甚至在每一次插入时都尽可能地用力,好让我的阴茎抵达筱月小屄的内的我所能到达地最深处。
  筱月也十分情动,难得地享受着我带来的性感快感,我阴茎拔出她的小屄时都带出温润滑腻的水声,在这个城中村的出租小屋里听起来格外淫靡。
  筱月主动凑上来,吻了一下我的下巴,呼吸扑在我脸上,吃吃地笑着说,“…如彬,最近…是不是偷偷看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还是说,我们如彬…突然开窍了?”
  我无法回答,用起比之前更莽撞的力气,却也奇异地找到了更准了节奏,手掌把她本就不重的纤腰托起,让阴茎能再插深那么一点点。
  “嗯哼…好舒服…如彬,明明以前都要我迁就着你的说…”筱月浪叫了一声,好让隔壁213号房的“阿彪”听见,再低声和我说着。
  我在喘息间隙含糊低声说,“我只是想着你,然后好好锻炼,就会了。”我只能在她面前说这蹩脚的谎,无法吐露实情是因为虞若逸的性爱“陪练”。
  筱月仿佛被这句话击中,身体倏地紧绷,喉咙里溢出更加清晰地细碎呜咽,在我每次拔出坚硬如铁的阴茎时,她缠绕着我的长腿都会更用力地收紧,小屄内也会随之细微地收缩,像是筱月与我性爱时地无声鼓励和默契共舞。
  当我又一次上挺腰身,把阴茎重重插入筱月的小穴内时,她仰起脖颈,短促而高昂的呻吟出声,虽然有表演成分,但也有被我肏出来的快感。
  高声呻吟后,她似乎有些羞赧,将脸埋进我汗湿的肩窝,她的说话声音闷在我肩膀上,“如彬…你完了,以后…要是敢退步…我可不答应…”
  筱月这个听起来甜蜜的问题令我心头发慌,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嗯。我不会退步。”
  筱月被我牢牢地顶在墙壁上,承受着我阴茎一刻不歇地上插下拔,随着我动作的加快和加重,她的吐息越来越急促,娇躯也随着我的节奏轻微摆动,迎合着我的肏屄。
  “啊啊——!老板,你轻点儿…嗯啊!…顶、顶到人家最里面了啦…”
  筱月的声线拔得又高又尖,带着刻意拖长的娇嗲尾音,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廉价蜜糖,朝着隔壁的213号房呻吟着。
  我明白筱月是在浪叫着勾起隔壁那位黎东谌心腹手下“阿彪”的性趣,筱月甚至还在示意我“配合”她的浪叫,无奈之下,我搜肠刮肚的喊出几嗓子粗鲁的言语,“骚货,老板是不是肏得你好爽?哼,爽,就多叫几声给老板听听,待会老板多给你点小费。”
  “好爽,好舒服,老板。”筱月满意地瞧着我,脸庞确实是一副被我肏爽了神情,在她浪叫时她的小屄也会跟随着夹得我的阴茎夹得更紧,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憋不住射意。
  “哎呀~老板,你轻点啦…人家…人家好久没遇到像你这么…这么厉害的客人了啦~”
  她一边浪叫着,一边抬起穿着渔网袜的腿,用小腿肚似有若无地蹭着我的腰侧,那只银色细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晃荡着,无比诱人  “你这种骚货,嘴巴上让老板轻一点,其实巴不得我更重一点吧不是吗?嘿嘿,刚刚进门的时候你还给隔壁门的男人抛媚眼,说,你骚不骚?”
  我居然也有点入戏,真地把自己当成了一位嫖客,仿佛筱月就是我的“妓女”,狠狠地用力肏屄之余,也模仿着嫖客的语气谑笑着质问。
  “人家哪里有啦…老板肏我肏得好爽…就是那儿…啊!好舒服…你好会啊~~老板好厉害~~比刚才楼下那个…那个死鬼强多了~~~嗯啊~~~顶到…顶到最里面了~~~”
  筱月一边用夸张的表演声线浪叫着,一边却用双腿更紧地缠住我的腰身。
  她的娇躯随着话语夸张地扭动、迎合,皮质短裙的裙摆摩擦着我裸露的腿部皮肤,带来更刺激的感觉。
  阴茎被筱月小屄媚肉紧紧包夹地快感和证明自己性能力的冲动驱使着我,我双手从她大腿移开,两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更牢固地固定在我和墙壁之间,让我的阴茎得以更快、更重地抽插着她的小穴,让我和筱月的身体最紧密地嵌合在一起。
  每一次有力的冲撞都让她的背脊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肉击声。
  墙壁并不厚实,我能清晰地听到隔壁似乎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安地翻了个身,或者竖起了耳朵在偷听,这令我更加兴奋,动作也愈发狂野。
  “啊!…老板…好厉害…顶死我了…” 筱月放开了声音呻吟,浪叫声又高又媚,带着夸张地喘息,完全不像她平时清亮的嗓音,完全就是风尘女子取悦客人的矫揉造作,但其中又混杂着真实的快感冲击的颤抖,“再用力点嘛……嗯哈……人家、人家就喜欢你这样…又急…又凶的……”
  我知道她是在“表演”给隔壁听,但听着她这样用尽全力地“表演”,用如此放浪形骸的声音浪叫,我心中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征服感。
  这是我以前从未给过她的,也是…她从未在我面前如此“表演”过的。
  我加速最后的冲刺,用尽全力去肏筱月的小穴,再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爱恋都贯注在这次与筱月的性爱之中。
  “叫,再大声点!让隔壁那个男的听听,老子的女人被肏得有多爽!” 我粗喘着叫吼,配合着她的“表演”,同时宣泄着内心某种黑暗的欲望。
  筱月的双手胡乱地在我背上抓挠,指尖隔着衬衫布料留下挠刺的痛感,但力道控制得有些虚浮,更像是程式化的表演动作。
  “人家、人家要不行了…嗯啊…你慢点嘛…”
  我动作微微一滞,这故作娇嗔的“疼”字,和她下体小穴阴道肉璧那湿滑紧致、热情迎合的吸附感是极为反差的对比,我头皮一阵发麻,射意已经难以自控。
  筱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停顿,但被难得被我肏爽了的她仍在习惯性地扭动腰肢,用裹着渔网袜的大腿内侧磨蹭我的大腿肌肉。
  她脸颊潮红,额上微微渗出细汗,混合着有些花掉的浓妆,看起来既狼狈又艳丽,既堕落又迷人。
  她红唇微张,不断发出高高低低的呻吟和浪叫。
  “不行了…老板…我要到了…啊!…别、别停…” 她下体小穴深处微微痉挛,媚肉的紧缩和吸吮感骤然增强,仿佛有无数张婴儿小嘴在拼命吮吸着我插入她小穴地坚挺阴茎。
  我明知道筱月快要到高潮了,她的反应是如此真实而强烈,但即便我咬紧牙关,最后冲刺,用尽全身力气在她濒临高潮的柔韧小穴的我阴茎所能抵达地最深处,重重撞了几下之后,精关松开,一泄如注在筱月小屄射精。
  “啊——!老板,我不行了…” 筱月的身体在我射精时松弛下来,安抚着正在射精的我,在十几秒后我射完精,筱月松开双腿站在到地上,她下体溢流的蜜水冲刷着我的龟头,射完精之后我的阴茎也迅速软了下来,自动退出了筱月的小穴,幸好我的射精量不大,没有把她的下体弄得太脏。
  但没能把妻子筱月肏至高潮的懊恼一下子溢满了胸怀,虽然筱月没有任何言语和神情上地一丁点不满。
  筱月和我就这样站着相拥,喘息着,在冰冷斑驳的墙壁和彼此滚烫的体温之间,沉浸在短暂的情事余韵中,212号房里只剩下我们的喘息和彼此的心跳声,隔壁“阿彪”的动静也似乎也停止了,仿佛在屏息聆听。
  过了好一会儿,筱月先动了动,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她,将她压在墙上,我连忙后退一步,松开紧抱着她的双手。
  筱月靠在我身上,缓了几口气,然后站直身体,她抬手梳理了一下汗湿粘在脸颊的头发。
  “这样子,应该够响了。” 她低声对我说,那种刻意矫揉的媚态已经褪去大半,“隔壁的那个阿彪肯定听见了。”
  我点头说是,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既有刚才激烈性事的余波,也有对接下来筱月任务的担心。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29:29

第33章
  筱月从放在一旁小桌上的银色亮片手包里摸索出几张纸巾,没有先顾自己,而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摸索着替我先擦拭干净我的阴茎,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做爱之后的温存。
  擦好之后,她才拿另外一些张纸巾去擦干净自己的大腿内侧,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她凑过来,在我汗湿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带着口红残留的触感,贴着我耳边,用很低很低、只有我能听到的气声说,“如彬,很棒…真的。你比以前厉害多了。进步很快。”
  我知道筱月说的是刚才我坚持的时间,远比以前持久,没有像过去那样轻易溃不成军。
  可我心里清楚,比起父亲李兼强那晚在百乐门后巷给予她的、近乎残暴的持久和强度,我这点“进步”恐怕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虽然筱月浪叫得挺大声的,身体也有反应,但我能感觉到,那离她真正的、被彻底征服和满足的高潮,应该还有不少距离。
  她只是在配合我,在“表演”给隔壁的阿彪看。这个明晰的自我认知让我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弱自豪感消散无遗。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其实还是不行”,“你其实不用勉强”,但话堵在喉咙里,没能说得出口。
  筱月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的瞬间低落,她抬手,用指尖拂开我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温柔而肯定,声音更轻地说,“别乱想,如彬。我真的…很舒服。和以前…感觉不一样。你让我很安心。”
  她顿了顿,似乎想找更合适的词,但最终只是又亲了亲我的嘴角,“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吗?”
  我毫不怀疑筱月话里的真诚。我点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筱月退开一步,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扯了扯身上有些被弄皱的红色针织衫和短裙,然后转向212号房与213号房之间的那面墙,故意提高了音量,以那种职业化的“妓女”嗓音,娇声说,“谢谢老板啦~老板真大方~下次有需要,记得再找我哦,我叫小丽,电话…嗯,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啦~”
  说完,筱月转向我,对我比了一个“准备出门”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左耳耳廓后方——那里吸附着微型通讯器。
  我立刻会意,朝她用力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会通过通讯器保持联络,并随时准备支援。
  筱月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我所熟悉的、属于夏筱月刑警的冷静和决断。她转身,拉开了212号房的房门。
  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泻进房间。
  筱月侧身走了出去,微微扭着腰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略带拖沓的声响,一只手揉着后腰,另一只手撩了下头发,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是一副“刚完成一单生意”、身心“疲惫”又带着点满足的妓女模样。
  筱月刚走出门没两步,我屏息凝神,就听到隔壁213号房的房门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接着,是阿彪那急色的烟嗓,“哟,妹妹,这就完事儿了?你那老板…不行啊,怎么这么快?”
  我悄悄挪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只见阿彪果然出来了,他换了件脏兮兮的花衬衫,扣子都没扣全,露出白胖的胸膛,嘴里叼着一支燃着的烟,眯着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倚在212号房门框上的筱月。
  他的目光像粘腻的舌头,恨不得把筱月马上拖进屋里。
  筱月懒洋洋地抬眼皮瞥了他一眼,红唇一撇,有点不耐烦和市侩的说,“关你屁事。完没完事儿,钱到手了就行。” 她说着,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急啊妹妹!” 阿彪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脸上猥琐的笑着,目光在她领口和大腿间打量着,“哥哥我…刚才听你们那动静,心痒痒的。怎么样,跟哥哥我也玩一把?哥哥我肯定比你刚才那个老板强,包你爽翻天。”
  筱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抱着手臂,斜睨着他,说,“你?” 她拖长了语调,“你有钱吗?我刚可是收了这个数。” 她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夸张的价钱。
  阿彪拍着胸脯说,“钱不是问题!哥哥我有的是!你看,这是定金!” 他急不可耐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小迭钞票,在筱月眼前晃了晃,另一只手就趁机想往筱月穿着皮短裙的臀部上摸。
  筱月装作弯腰整理皮裙裙摆,巧妙地避开了那只咸猪手,然后才直起身,接过那迭钱,手指熟练地捻了捻,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就这点?刚听你那口气,还以为多大方呢。我这可是‘头牌’的价。”
  “好说好说,上去再给,上去再给!” 阿彪搓着手,急不可耐,又去搂筱月的肩膀。
  筱月这次没躲,但身体微微侧着,没让他完全搂实,只是用肩膀顶着他往楼梯方向带,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勾引,“那…去你那儿?就楼上那间?”
  “楼上313号房,干净,安静!” 阿彪忙不迭地点头,终于得逞地揽住了筱月的肩头,半推半搂地带着她往三楼走去。
  筱月的高跟鞋声和阿彪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从门缝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筱月单独跟他上去了。  我立刻关上门,迅速按下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开关,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魏警官,目标已带夏队前往三楼313号房。按夏队刚刚的临时指示,我们要对213号房进行搜查。我目前在212,请求立即与我汇合。”
  “收到。两分钟内到。” 魏汝青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没有丝毫迟滞。
  不到两分钟,212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我赶紧开门。
  魏汝青还是那身黑色冲锋衣,短发利落,镜片后的眼神锐利。
  她朝我点点头,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工具腰包里,取出一个比香烟盒略大的警用电子开锁器。
  “你警戒四周。” 她低声说,然后敏捷地闪到213号房门口,蹲下身,将开锁器探针小心插入锁孔。
  她的手很稳,动作专业,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不过十几秒钟,只听锁芯内部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魏汝青收起开锁器,向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轻轻拧动门把手,将房门推开一条缝。
  我和她魏汝青侧身闪入213号房,立刻反手将门带上。房间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极其微弱的走廊光。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按了几下,毫无反应。
  “别费劲了,” 魏汝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个阿彪应该是把房间里的灯路保险丝拆了或者切断了。这样只要关上门,里面就完全是黑的,无论白天黑夜。方便他藏东西,也防止有人误入或者他自己不在时被人轻易探查。”
  她说着,从腰间摸出两个小巧的强光战术手电筒,递给我一个,“用这个。脚步放轻,跟着我,注意脚下和周围,有可能会有陷阱。”
  我接过手电,拧亮。一道集中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这个房间的布局和隔壁212差不多,同样简陋,但更加杂乱。
  地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罐和快餐盒,一张破木板床,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张脏兮兮的草席。
  一个歪斜的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还有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
  魏汝青用手电仔细检查着地面、墙角、床底,毫无声息,我也轻手轻脚地仔细检查另一侧。
  就在我用手电扫过床底深处,没发现什么异常,准备移开光束时,突然,从那张只有草席的木板床靠墙的角落方向,传来一声被什么东西捂住嘴后、短促的“唔!唔!”声。
  我和魏汝青同时一震,手电光柱瞬间转向那个方向,交叉锁定。
  在光柱交汇处,我们看到床板与墙壁的夹缝阴影里,似乎有一团蜷缩的东西在动。刚才我们注意力都在床下和明显的地方,竟没发现那里。
  “是谁?!” 魏汝青低喝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我也浑身紧绷,向前一步。
  “唔唔!唔——!” 那团东西动得更厉害了,发出更加清晰的闷哼。
  我们小心靠近,手电光彻底照亮了那个角落。眼前的景象让我和魏汝青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竟然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被粗糙的麻绳以专业的手法捆住了手脚,蜷缩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嘴上被塞了一大团看起来像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用另一截布条在脑后死死勒住,让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她身上穿着很单薄——一件紧身的、印着模糊骷髅图案的黑色小吊带,一条低腰牛仔裤,裤腰低得露出胯骨和一截彩色的内裤边缘。
  裸露的胳膊和大片腰腹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蹭得满是灰尘。
  她的头发很长,染着夸张的亮紫色挑染,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脸上和肩头,脸上化着浓艳却早已被汗水弄花了的妆,黑色眼线糊成一团,深色的口红也蹭得到处都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大臂外侧,纹着一只张牙舞爪、毒钩上翘的蝎子,在手电筒光线下显得相当刺眼。
  她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魏汝青和我手里的手电和警惕的姿态,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恐惧,随即是拼命挣扎和更加用力的“唔唔”声,身体扭动着想往后缩,但被墙壁和床卡得死死的。
  “别怕!我们是警察!” 我赶紧压低声音表明身份,同时和魏汝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这女孩是谁?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和阿彪什么关系?
  魏汝青反应更快,她蹲下身,先对女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速而冷静地说,“我们来救你,先别出声,别喊,我来帮你解开。”
  说着,她掏出随身带的多功能战术折刀,弹出刀刃,小心地去割女孩脚踝上的麻绳。那绳子捆得很紧,打了不知道是什么结。
  我也上前帮忙,去解她手腕上的绳结。女孩听到我们是警察,挣扎稍微缓和了些。
  费了些劲,我们才把她手脚的绳索都解开。魏汝青又小心地去解她脑后勒住布条的结。
  结解开后,她轻轻将女孩嘴里的那团布条扯了出来。布条被唾液浸得湿透,还带着血丝,显然塞了挺长时间的了,女孩的下巴都有些变形了。
  “咳咳!呕——!” 布条一拿出,女孩就剧烈地干呕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抬起被捆得发红发紫的手腕,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第一句话不是感谢我和魏汝青,而是带着滔天怒火的嘶哑咒骂,“我操他妈的阿彪!狗杂种!王八蛋!还有黎东谌那个老不死的,敢绑我黎小晚!等我出去…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咳咳咳…”
  黎小晚?黎东谌?我心猛地一跳,和魏汝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魏汝青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黎东谌?” 我趁她喘气的间隙,试探着问,尽量让语气平稳,“黎东谌是你什么人?”
  黎小晚抬起头,用那双糊着黑色眼影、却意外清亮的大圆眼睛瞪着我,毫不在意地啐了一口唾沫,说,“黎东谌就是我爸!那个老王八蛋,自己跑路了,怕我跟着他拖后腿,还是怕我出去乱说坏他的事?叫他那个傻逼心腹手下阿彪把我抓起来,关在这鬼地方!说什么等风声过去,就放我出去玩!放他妈的狗屁!他就是想关着我!王八蛋!”
  她一边骂,一边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被绑了太久,手脚血脉不通,刚起身就腿一软,差点摔倒,我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黎小晚身上有股浓烈的香水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站稳后,立刻甩开我的手,戒备地看着我们,尤其是看着魏汝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戴着眼镜的严肃脸庞。
  “好了,现在你们救了我,谢了。” 黎小晚揉了揉手腕,语气变得随意,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扯了扯那件几乎遮不住多少的小吊带,就准备往门口走,“没事了吧?没事我要先走了。”
  “等等。” 魏汝青上前一步,挡在门前,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黎小晚,“你还不能走。黎小晚是吧?你父亲黎东谌涉嫌重大毒品犯罪,目前在逃。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黎小晚脚步一顿,转过身,歪着头看着魏汝青,那张娃娃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冷冷的说,“协助调查?” 她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她本就丰满的胸部更加凸显,“警官,我今年十六岁,未成年人,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我爸犯法,关我屁事?我又没犯法。阿彪非法拘禁我,你们该抓他啊。现在,麻烦让开,我要出去玩了,憋死我了。”
  她说着,又要硬闯。
  魏汝青身形不动,只是伸出胳膊拦在她面前,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说,“你现在是重要证人,也是潜在受害者。我们需要确保你的安全,也需要向你了解关于你父亲黎东谌以及其手下阿彪的情况,请你配合警方的调查。”
  “我配合个鸟!” 黎小晚突然炸毛了,她抬手想推开魏汝青的胳膊,但魏汝青的手臂纹丝不动。
  黎小晚眼中戾气一闪,竟然低头朝着魏汝青拦着她的手臂一口咬去!她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不良少女打架的疯癫路数。
  魏汝青反应极快,手臂一缩一翻,瞬间反扣住黎小晚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脚下轻轻一绊,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就将张牙舞爪的黎小晚制住,反扭着胳膊按在了旁边的木板床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黎小晚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死死压住,脸贴着冰凉的草席。
  “唔!放开我!警察打人了!救命啊!强奸啊!” 黎小晚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我和魏汝青都吓了一跳,这要是把楼上楼下的住户引来,麻烦就大了。
  “李所,快帮忙!” 魏汝青低喝一声,手上加力,不让黎小晚挣扎。
  我慌忙上前,抓起刚才割断的麻绳——幸好没扔远——和魏汝青配合,快速但小心地重新将黎小晚的手腕在背后捆住,这次捆得松了些,但确保她无法挣脱。
  然后又拿起那块湿漉漉的布条,看着她怨恨愤怒的眼神,我犹豫了一下。
  “黎小晚,你别喊,我们不伤害你。但你现在不能走,也不能喊,明白吗?” 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我们是警察,在执行任务。你配合一下,等我们领导过来处理,好不好?”
  黎小晚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但也许是看出我们确实没有进一步伤害她的意思,也许是知道喊叫只会引来更多麻烦,她眼中的疯狂稍微褪去一点,变成了浓烈的怨恨和不甘。
  她终于停止了挣扎,可是仍在尖叫。
  我叹了口气,还是将布条重新塞回了她嘴里,不让她胡乱叫喊,但我这次没有勒得很紧。黎小晚厌恶地皱紧眉头,偏过头去。
  魏汝青松了口气,松开按住她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冲锋衣。
  “李所,你在这里暂时看住她,别让她再出声或乱动。我马上去楼上找夏队,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看她怎么处理。” 她语速很快,目光扫过房间,“这里看来没有藏毒,但这个女孩是关键人证。我会很快回来,有任何突发情况立刻联系我。”
  “好,魏警官,你快去快回。” 我点头。
  魏汝青不再耽搁,迅速检查了一下门锁,闪身出门,轻轻将门带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我手中战术手电的光柱,照亮了床上被捆着、嘴里塞着布条、正用那双画着糊掉眼妆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我的黎小晚。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还有黎小晚身上那股复杂的气息。
  我和黎小晚俩在黑暗和寂静中无声对峙。
  手电光下,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张带着稚气的娃娃脸和浓艳花掉的妆容,还有手臂上那只狰狞的蝎子,组合成奇异而扭曲的观感。
  她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屑,似乎还有一丝…好奇的打量。
  过了一会儿,我见她似乎平静了些,便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温和,“黎小晚,我现在把你嘴里的布拿掉,但你要保证,不喊,不大叫,可以吗?我们好好说几句话。”
  黎小晚眼珠转了转,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小心地伸手,将她嘴里的湿布条取了出来。她立刻“呸呸”了两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下颌,然后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的怨恨淡了些。
  “那个阿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有侵犯你吗?”
  黎小晚闻言,从鼻子里发出极轻的冷哼,轻蔑的说,“就凭他?就那白皮猪?他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早就阉了他了。我爸让他看着我,他也就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更没那个本事。”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着我,“他要真有那本事把我弄服帖了,还用得着大晚上饥渴难耐,听到隔壁有点动静就急吼吼地跑出去‘叫鸡’?哦,不对,应该是叫了位‘女警察’上去,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居然猜得到!
  “你…你怎么猜到的?” 我忍不住问。
  黎小晚撇撇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还用猜?”。
  她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手里还亮着的手电筒,“关掉,刺眼。我又不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手电,房间里顿时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黑暗中,她的声音更清晰地传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洞察力。
  “刚才隔壁房里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吧?‘谢谢老板~下次有需要再找我哦~’” 她模仿着筱月刚才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演技还行,就是叫得有点…太使劲了,一听就是装的。而且,时间也不长嘛,前戏加正戏,满打满算…嗯,不到二十分钟?中间那姐姐还得抽空演戏说台词…啧,真正爽到的部分,恐怕更短吧?警官先生,你这…持久力有待提高啊。”
  我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幸亏黑暗掩盖了我的窘迫。
  她居然连这个都听出来了?
  还如此直白地点评!
  羞恼和被看穿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同时,我也暗自心惊,这个黎小晚,观察力和判断力未免太过敏锐了。
  她不仅从有限的声音和细节中推断出了我们的身份、任务,甚至于我的“性能力”。这女孩,绝不简单。
  我没接她的话茬,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黎小晚似乎也不在意,她动了动被反绑的手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说,“喂,警察叔叔,” 她又开口,“你们是想抓我爸,对吧?”
  “…他涉嫌犯罪,现在畏罪潜逃,我们需要找到他。” 我谨慎地回答。
  “切,跟我打什么官腔。” 黎小晚嗤笑,“我知道他干嘛的。贩毒嘛,跟那个什么‘蛇鱿萨’混在一起。迟早的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不是我们这间,是对面212的门?
  不,声音很近。
  随即,213的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一道手电光先照了进来,然后是两个人影。
  筱月走在前面,她已经换回了那件米色风衣,头发重新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的浓妆洗掉了,眼神冷峻如常。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银色小手包。她身后,魏汝青用手铐反铐着阿彪,推搡着他走了进来。
  阿彪垂着头,脸上有几处新鲜的淤青,显然刚才在楼上没少“抵抗”,此刻一脸灰败。
  筱月进门,目光迅速扫过黑暗的房间,落在被捆着手坐在床边的黎小晚身上,然后又看向我。她对我微微点头,示意安全。
  “夏队,情况就是这样。” 魏汝青简明扼要地汇报,“在213房内发现这名女孩,自称黎小晚,是黎东谌的女儿,被阿彪拘禁在此。未发现藏匿毒品。”
  筱月点点头,走到阿彪面前,用手电光直直照着他的脸。阿彪被强光刺得眯起眼,偏过头。
  “阿彪,” 筱月严肃的开口,与刚才扮演妓女“小丽”时判若两人,“这女孩是谁?你认识吗?”
  阿彪眼神闪烁,飞快地瞥了一眼黎小晚,立刻摇头,哑着嗓子说。
  “不、不认识!警官,这…这是我今晚叫的一个学生妹,玩的花了点,把她绑起来了…我付了钱的!真的!就是嫖资纠纷!她自愿的!”
  “放你妈的狗屁!” 黎小晚立刻尖声叫起来,从床上蹦起来,虽然手被绑着,但气势十足,她冲着阿彪啐了一口,“阿彪!你他妈敢做不敢当?我爸让你看着我,你他妈把我当鸡?警察叔叔阿姨,你们听到了,他承认拘禁我,还污蔑我!抓他,快抓他!”
  “你闭嘴!臭婊子!谁认识你爸!”阿彪也急了,红着眼睛回骂。
  “够了!” 筱月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威慑力,让两人都暂时住了口。
  她转向黎小晚,手电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审视这个女孩。
  “你说你是黎东谌的女儿,有什么证据?”
  “证据?” 黎小晚嗤笑,抬起被反绑的手,艰难地指了指自己左臂的蝎子纹身,“这玩意儿,是他去年生日逼我去纹的,说是作为他女儿的‘标记’。够不够?不够我还能说出他屁股上有块胎记,左边小腿有道疤是早年打架被人砍的,他最喜欢抽的烟是软中华但只抽前半截…” 她如数家珍,语气里满是嘲讽。
  筱月的眼神微微闪动,这些细节,有些是警方已经掌握的,有些则是新的。
  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女孩没有撒谎。
  “就算你是他女儿,也不能证明阿彪是受他指使拘禁你。阿彪说是嫖资纠纷,目前看来,你们各执一词。”
  “我操!” 黎小晚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筱月会这么说,随即她脸上露出被激怒的神色,“行!你们警察就这水平是吧?好!放我走!我现在就走,我看你们谁敢拦我!我未成年,我没犯法,你们非法拘禁我试试看!”
  她说着,就梗着脖子要往门外冲,完全无视自己被绑着的手和挡在门口的魏汝青。
  魏汝青立刻上前阻拦,黎小晚像疯了一样,低头、踢腿、用肩膀撞,完全是街头打架不要命的打法。
  我赶紧上前帮忙,和魏汝青一起,好不容易才将她重新控制住,按回床边。
  黎小晚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眼神凶狠地瞪着筱月,突然,她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低声说,“你们不放我走是吧?行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撞墙?或者咬舌自残?我一个未成年女学生,死了残了,看你们这几个警察怎么交代!非法拘禁致人死亡,你们这身皮还想不想穿了?”
  我和魏汝青都脸色一变。
  这女孩的疯狂和决绝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而且从黎小晚的神色看来,她真做得出这种事。
  筱月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她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坐在床边、被我们按着的黎小晚平视。
  手电光从下往上照亮筱月的脸,她的神情在光影中沉着凛然,并没有被黎小晚的癫狂吓唬到。
  “黎小晚,” 筱月的说话声放缓了,不再是审问的语气,“你以为,我们放你走,你就真的自由了?阿彪被抓,你父亲黎东谌很快就会知道。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是觉得你逃过一劫,放你出去继续‘玩’,还是…派另一个‘阿彪’,或者更狠的人,把你抓回去,关在另一个更隐蔽、更糟糕的地方,甚至…为了让你永远闭嘴,做出更可怕的事?”
  黎小晚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疯狂神色凝滞了。
  筱月的话,显然戳中了她内心的恐惧。她不是不知道父亲的狠辣,只是刚才被愤怒和想要逃离的冲动冲昏了头。
  筱月继续缓缓说,“你现在出去,就像一只没头苍蝇,你父亲在暗地里,你却在明处。他那些仇家,或者想用你威胁他的人,也可能找上你。你一个十六岁的女学生,能躲到哪里去?能躲多久?”
  黎小晚咬着下唇,不说话了,但眼神里的抗拒依然强烈。
  “我们警方可以为你提供保护。” 筱月看着她,语气诚恳,“但我们也需要你的配合。你父亲涉及的是重案,我们需要找到他,将他绳之以法。你是他女儿,可能知道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同时,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会尽力确保你的安全。”
  “保护?怎么保护?把我关进看守所?还是弄个安全屋天天关着我?” 黎小晚冷笑,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
  筱月沉吟了许久,似乎在做艰难的决定。
  她看了一眼我,眼神复杂,然后转回黎小晚,说,“我有一个临时方案。你可以暂时…住到我和李警官的家里。” 她指了指我,“我是天南分局刑警队队长夏筱月,这位是鹿田派出所所长李如彬,也是我丈夫。在我们家,你可以相对自由地活动,但外出需要我或李警官陪同。我们会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同时,我们需要你回忆并告诉我们任何可能关于你父亲行踪、生意往来,或者他可能联系的人的信息。作为交换,我们为你提供庇护,并尽可能帮你摆脱你父亲的控制。这个方案,在你父亲归案,或者我们找到更合适的安置地点之前有效。你觉得怎么样?”
  我闻言,心头一震。让黎东谌的女儿,一个如此叛逆、麻烦、而且明显对警方有敌意的太妹,住进我和筱月的家?
  这…这太突然了,也太冒险了!
  家里突然多一个外人,还是这样一个未成年女学生,我们的私生活,筱月的身份…而且,这安全吗?
  我看向筱月,她对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先别说话。
  黎小晚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筱月会提出这样一个方案。
  她狐疑地打量着筱月,又瞥了我一眼,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带着点评估的意味。
  然后,她歪了歪头,语气古怪的说,“住到你们家?警察夫妻的家里?呵呵…有点意思。”
  黎小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住到警察家里,意味着失去部分自由,要受约束,甚至可能被“审问”。
  但另一方面,这确实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能避开父亲的追捕,也能避免被仇家盯上。
  而且…“警察夫妻”的家,对她这个混迹街头的太妹来说,有种奇异的新鲜感和吸引力。
  “……行吧。” 最终,黎小晚撇了撇嘴,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看你们还算有点诚意,不像阿彪死胖子那么恶心。住就住呗。不过,说好了,我只是暂住!别想把我当犯人!还有,我要有自己的房间,我要洗澡,我要换衣服,我饿死了,我要吃东西。”
  她一连串的要求甩出来,带着理所当然的骄纵。
  筱月松了口气,说,“可以。基本的衣食住行我们会负责。但规矩要说清楚:不许擅自离家,外出必须报备并由我们陪同,不许带不三不四的人回家,不许碰任何危险物品,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黎小晚的眼睛,“尽量配合我们的问询。能做到吗?”
  “你好啰嗦,刑警队长,我知道了。” 黎小晚不耐烦地应答,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关于黎小晚的事情就这样暂时定了下来。
  我心里五味杂陈,看着这个即将闯入我们生活的陌生未成年女学生,又看了看目光坚定的筱月,最终只能把所有的担忧和无奈咽回肚子里。
  筱月是为了案子,也是为了保护了黎小晚这个关键人证。我…我支持她。
  魏汝青押着还在不断狡辩、但已面如死灰的阿彪先行离开了,他会被以涉嫌嫖宿未成年人以及非法拘禁等罪名带回局里进一步审讯。
  筱月则和我一起,带着手还被反绑着、但已经安静下来的黎小晚,走出了213号房,离开了混乱的城中村。
  回到我们停在废弃厂房附近的摩托车旁,筱月让黎小晚坐在后座中间,她自己则侧坐在我后面,双臂环过黎小晚的腰,也等于半抱着她,防止她途中跳车。
  黎小晚对此没表示异议,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摩托车。
  发动引擎,在初春寒冷的夜风中,我们三人挤在一辆摩托车上,朝着那个本属于我和筱月两个人的、此刻即将迎来一位不速之客的“家”驶去。
  一路上,筱月将脸轻轻靠在我的背上,用轻微的声音对我说,“如彬,对不起,没跟你商量就…但黎小晚真的很关键,也…确实危险。暂时只能这样了。委屈你了,如彬。”
  我听得心头一软。
  空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我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了握,说,“没事的,筱月。我明白。我们一起处理这一次的案件。” 我低声回应。
  夜风吹过,带着料峭寒意。后座上,黎小晚似乎睡着了,或者只是在装睡,她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胛骨附近,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摩托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行驶,引擎的轰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初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我单薄的夹克。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筱月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持续不断地振动,隔着衣料,那沉闷的“嗡嗡”声在我背后清晰地传来,一下,又一下,固执而急促。
  起初,筱月只是动了动身体,没有理会。但手机停了不到几秒,又再次响起。如此反复了三四次。
  我能感觉到筱月身体的微微僵硬。
  她终于松开一只手,艰难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就着摩托车仪表盘微弱的光瞥了一眼屏幕,然后迅速按掉,塞回口袋。
  筱月地动作快得有些仓促。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振动,这次似乎是短信。她又拿出来,飞快地回复,然后再次收起。
  整个过程中,她一言不发,只是将脸更紧地贴在我背上,仿佛在掩饰某种不安。
  我的心也跟着那不断响起的手机振动声有了那么一点不安。
  是谁?这么晚了,这么急?是市局王队?还是……
  我没敢深想。只是沉默地开着车,拐进了我们家所在的那个位于天汉市三环边上的普通住宅小区,把摩托车停在我们那栋楼下的车棚里。
  熄火,下车。筱月也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中间的黎小晚,“到了,下车吧。”
  黎小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揉着眼睛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昏暗的环境。
  “就这儿啊?” 她嘟囔了一句,似乎有点失望。
  我们三人走进单元门,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昏黄的光。
  电梯缓慢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沉默。筱月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是在回复信息。
  电梯“叮”一声到达我们居住的楼层,门开了。
  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带着清冷的气息。
  筱月调去分局宿舍后,我偶尔也会住在派出所,家里确实空旷了许多。
  我按亮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照亮了熟悉而略显凌乱的陈设——普通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筱月穿着婚纱,笑靥如花。
  “进来吧,家里有点乱。” 我侧身让她们进来,关上门。
  进到家里后,筱月眉头依然微蹙。她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的驼色毛衣。
  黎小晚则毫不客气地蹬掉脚上那双脏兮兮的厚底松糕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在结婚照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筱月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铃声,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
  筱月脸色明显变了一下,她飞快地按了静音,但没有挂断,任由它在那里无声地闪烁。
  她迎上我询问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解释说,“是市局王队,估计是问黎小晚安置的情况,还有汝青那边…我回个信息。”
  她说着,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但她打字打到一半,就被那个被静音的来电顽固地打断。
  筱月的手指停了下来,这次,她直接挂断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我的眼睛。如果是王队,她没必要挂断,更没必要是那种…带着点烦躁和躲避意味的挂断。
  我心里那点不安的疑云开始扩散。
  筱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她抬头看向我,勉强笑了笑,“王队大概在忙别的案子,我先发信息说清楚。”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去鞋柜给黎小晚找拖鞋,但心里那点疑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不是王队。那是谁?能让筱月如此回避,甚至…紧张?
  我刚找出一双备用拖鞋扔给黎小晚,筱月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好几秒,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边缘。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看向我,有些烦躁不安说,“如彬,我…我去阳台接个电话。很快。” 她说完,不等我回应,就拿着还在震动的滑盖手机,快步走向连接客厅的狭小阳台,然后拉上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门不算太隔音,但足够模糊大部分说话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黎小晚。
  黎小晚已经换上了那双对她来说有点大的拖鞋,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阳台方向。
  玻璃门后,筱月背对着我们,接起了电话。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低垂的头和似乎有些紧绷的肩膀。
  “啧,” 黎小晚轻佻地咂嘴,她凑近我,以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说,“喂,警察叔叔,你老婆这电话接得…很神秘嘛。要不要…我帮你去听听,她在跟哪个‘相好的’互诉衷肠啊?”
  我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我低声呵斥,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严厉,“筱月是在汇报工作,你一个学生别乱猜!”
  “切,学生?” 黎小晚翻了个白眼,那表情跟她手臂上的蝎子一样带着刺,“我见过的男人女人那点事,比警察叔叔你抓过的小偷都多。汇报工作需要躲到阳台?需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需要连电话都不敢在你面前接?”
  她每说一句,就像在我心口刺了一下。
  “行行行,你说是汇报工作就是汇报工作。不过…” 她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做了个抽烟的手势,“要不要我去帮你‘实地勘察’一下?免费的哦,就当是…新室友的见面礼?不过听完之后,你得给我买包烟。”
  我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分外世故的亮闪闪眼睛,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纵容黎小晚,更不应该去窥探筱月的隐私。
  可情感上,那股被筱月异常表现和黎小晚话语挑起的、混合着不安和嫉妒的担忧,在我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害怕知道,阳台那边,筱月似乎压低了声音在说着什么,偶尔能听到一两个模糊的音节,但听不清内容。
  最终,在黎小晚带着戏谑和挑衅的注视下,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同时移开了目光,不敢看她的眼睛,想这减轻一点自己的卑劣感。
  黎小晚得逞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没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像灵巧得像小老鼠,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到靠近阳台的沙发背后,那里离阳台门更近,而且有一盆高大的绿植作为掩护。
  她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侧着脸,专注地听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被带着点兴奋的探究所取代。
  我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我不敢靠近,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好转身走向厨房,去烧水泡茶。
  我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不安。
  厨房里,我机械地接水,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烧着壶底。
  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慢慢变成沸腾的呼啸。我拿出茶叶罐,是筱月喜欢的茉莉花茶,香气清雅。
  我烫了茶壶,放入茶叶,冲入滚水,看着蜷曲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更浓郁的茉莉花香。
  只是泡茶过程中,我的耳朵却像不受控制一样,拼命想捕捉阳台那边的任何一丝声响,但除了模糊的低语和偶尔筱月似乎提高了一点音调的短促音节,什么也听不清。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我端着泡好的茶壶和三个杯子回到客厅,放在餐桌上。
  黎小晚还蹲在沙发后面,姿势没变,只是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听得更专注了。
  又过了几分钟,阳台的门被拉开了。筱月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透着更浓重的疲惫。
  她的手机攥在手里,一言不发地走到餐桌边。
  黎小晚也从沙发后溜了回来,脸上带着奇异的兴奋和了然,她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也大摇大摆地走到餐桌边坐下。
  我给筱月倒了一杯七分满的热茶,递过去。筱月接过来,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小口,茉莉花茶似乎让她稍微镇定了些。
  “筱月,局里没事吧?” 我轻声问。
  筱月摇摇头,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杯子里浮沉的茶叶上,说,“没事,就是王队那边问得比较细,关于黎小晚的安置,还有后续的一些程序…”
  她的解释听起来太合理了,反而让我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打消,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筱月又喝了两口茶,然后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
  “我身上都是灰,还有城中村的臭味。我先去洗个澡吧。” 她说着,站起身,快步走向卧室,不一会儿就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冲澡声响。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和黎小晚。餐桌上的茉莉花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黎小晚翘着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她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更加明显了,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喂,” 她压低声音,朝我勾了勾手指,等我下意识凑近些,她才用模仿大人讲八卦的神秘感,说,“你想不想知道,你老婆刚才在阳台,跟哪个野男人打电话啊?”
  我强作镇定,板着脸说,“黎小晚,我再说一次,别胡说八道。筱月是在谈工作。”
  “工作?哈!” 黎小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胸,说,“行,警察叔叔,你说工作就工作。不过嘛,这‘工作’内容,可有点劲爆哦。”
  她故意停了下来,欣赏着我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紧张,才慢悠悠地继续,“电话那头,是个老男人,声音有点沙,有点…嗯,怎么说呢,一股子老流氓的味儿。”
  老男人?老流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最不愿想起、却又在筱月异常表现时第一时间浮现的名字,几乎要冲口而出。不,不可能…
  黎小晚没理会我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用她那带着少女腔调却又刻意模仿成人世故的语气,复述起来,“一开始,你老婆好像挺不耐烦的,说‘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我现在在家,不方便听电话’。然后那老男人就笑了,笑得…啧,真难听,他说‘在家?跟你的老公在一起?’”
  我的手指抓住了桌沿,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你老婆好像很生气,压着声音说‘李兼强,你说话注意点!’ 对,就叫李兼强。” 黎小晚确认说,“然后那老男人,哦,李兼强,就说‘注意什么?我这不是关心我儿媳妇嘛。今天晚上的行动,听说很精彩?阿彪那小子,栽在一个‘妓女’手里了?’ 他特意强调了‘妓女’两个字,语气…啧啧,真他妈下流。”
  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真的是父亲!是李兼强,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筱月告诉他的?不,筱月不会…难道是…
  “你老婆没接他这茬,直接问‘情报是你给王队的?’ 李兼强就说‘不然呢?除了你爸我,谁还能把阿彪的藏身窝点摸得这么清楚?’ 他还说…” 黎小晚模仿着那种油腻又带着狎昵的语气,“‘我的筱月就是聪明,一点就透,扮起妓女来,肯定把那色鬼迷得神魂颠倒吧?想想那场面,爸都有点…心痒了。’”
  “够了!” 我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这些下流、肮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通过筱月的电话,现在又经由这个陌生女孩的口,一字一句砸进我的耳朵里!
  而筱月…她就在电话那头听着!
  筱月她…
  黎小晚被我吓了一跳,但随即撇撇嘴,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不过她还是稍微收敛了点,但复述没停,“你老婆好像骂了他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那老男人就换了语气,说‘行了,不开玩笑了。这次线报,货真价实吧?帮你抓了阿彪,还意外找到了黎东谌的女儿,我功劳不小吧。’ 哼,老不死的,提到我的时候就跟说货物那样。”
  “然后他就开始约你老婆见面,说什么‘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爸想你了’,‘上次在百乐门舞厅后巷…’ 后面的话更恶心,我没听全,反正就是些床上那点事,说你老婆当时怎么怎么了…”
  黎小晚说着,脸也有点红,但更多是兴奋,“你老婆一开始很强硬,说‘不可能’,‘我们没什么好见的’,‘任务结束了’。但那个李兼强不依不饶,最后说…”
  她顿了顿,看着气愤填膺的脸色,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复述,“他说:‘筱月,别把话说绝了。这次线报的费用,你还没给我结清呢。道上规矩,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李兼强虽然现在洗手不干那些脏活了,但该我的,一分不能少。明天下午三点,铂宫酒店对面街那个新开的茶餐厅。我把账单给你,咱们…清清账。’”
  “说完这句,他就把电话挂了。你老婆在阳台上站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她就进来了。” 黎小晚复述完毕,拿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同情,也许是觉得无聊。
  “喏,就这些。你也别那么担心啦,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老婆的心在你身上。我要的烟,可别忘了,警察叔叔。”
  我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黎小晚的声音渐渐远去,又被那些从她口中复述出来的、肮脏下流、又残酷无比的话语所取代。父亲李兼强…
  原来,今晚的成功,背后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原来,筱月和父亲还有“账”要算。
  我想起筱月今晚接到电话时的不安和回避,想起她接完电话后的疲惫,想起她之前对我和黎小晚解释时的闪烁其词…一切都串联起来了,组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卫生间里筱月的冲澡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
  我坐在餐桌旁,心乱如麻,黎小晚自己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偷偷瞥我一眼,没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声响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
  筱月穿着干净的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洗过澡后,她的脸色好了许多,她看到我和黎小晚还坐在餐桌旁,微微愣了一下,说,“怎么还不休息,如彬?小晚,你的房间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是那间小客房,被子枕头都是干净的,你先将就一晚,现在先去洗澡吧,明天再给你添置你要的东西。” 她对黎小晚说,语气尽量温和。
  黎小晚“哦”了一声,放下茶杯,趿拉着拖鞋,朝筱月指的那个房间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她用极低的声音丢下一句,“烟。”
  然后,客厅里,便只剩下我和筱月了。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33:14

第34章
  我压下心中翻腾的不安情绪,拿起茶壶给筱月空了的杯子续上热茶。
  茶叶打着旋儿,重新瓢起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随意的问了一句说,“筱月,明天…你还要去局里吗?王队那边,还有没有新的任务安排?”
  筱月正捧着茶杯暖手,听见我的问话后看向我,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很快她摇摇头,肯定的说,“不用。我跟王队说过了,今晚任务行动结束后,我也连着忙了好几天,明天调休一天。正好黎小晚刚住进来,情况还不稳定,我们得在家看着她,顺便…也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
  她说着,对我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说,“如彬,你明天有空吗?如果可以的话…在家帮帮我吧。”
  听到她如此肯定地说“在家”,我心底松弛了不少。
  至少,明天下午三点铂宫那里新开的茶餐厅,她是不会去赴父亲的约的。
  “好,我明天也有调休,就在家里。” 我点头说,“你最近老是出任务太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筱月小口地喝着茶,应承着“好”。
  她喝完热茶,去卧室拿了一套她自己的、比较宽松的棉质睡衣,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小晚,洗好了吗?我给你拿了套我的睡衣,你先穿着,明天再去买你的。”
  里面花洒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带着紫色挑染发丝的脑袋探出来,黎小晚脸上还挂着水珠,她瞥了一眼筱月手里的睡衣——浅粉色,带小碎花,很居家的款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里嫌弃地“啧”了一声,说,“这什么睡衣啊,大妈款?”
  “是新的,没穿过。先将就一晚。” 筱月好脾气地把衣服递过去。
  黎小晚不情不愿地接过去,关上门。
  没多久,她穿着那套对她来说明显偏大、袖子裤腿都挽起好几圈的碎花睡衣走了出来,湿头发胡乱用毛巾包着。
  那身叛逆太妹的气质和这身乖巧睡衣让她瞧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不良女学生。她扯了扯过长的裤腿,一脸不爽。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超市,买几套合身的衣服,还有你需要的生活用品。” 筱月继续温和的说,“现在先去睡觉吧,很晚了。”
  黎小晚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什么,踢踢踏踏地走回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筱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你也累坏了,先去睡吧。我冲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丢洗衣机就睡。”
  “嗯。” 筱月靠在我身上,汲取了片刻的温暖,说,“你也别弄太晚了。”说完,她在我脸上亲了晚安吻, 才转身回了主卧。
  我快速冲了个澡,将今晚穿过的、沾着城中村灰尘和陌生气味的衣物,连同筱月换下的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倒入洗衣粉,按下启动键。
  滚筒转动的低沉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我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主卧门下透出的微弱光线熄灭,最终,所有声音和光亮都归于沉寂。
  等把所有衣服晒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后,我也悄然掀开主卧的被子,睡在已然入梦的筱月身旁。
  一夜无话,思绪最终被疲惫拖入睡梦中。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让我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身旁的筱月还在沉睡,眉眼间倦意沉重。
  我轻轻起身,没有吵醒她,洗漱后便钻进了厨房。今天是调休日,我想给筱月,也给那个新来的“麻烦精”做顿像样的早餐。
  打开冰箱,幸好食材还算齐全。我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先用电饭煲煮上一锅白粥,米粒在沸水中翻滚,渐渐散发出清新的米香。
  接着,从冷冻层取出之前包好冻着的鲜肉小笼包和烧麦,上蒸锅。
  然后起油锅,煎了几个金黄酥脆的荷包蛋,边缘微微焦脆,蛋黄保持溏心。
  又用冰箱里剩的一点肉末和香菇丁,炒了个简单的肉臊子。
  最后拍了两根黄瓜,用蒜蓉、香醋、香油和少许白糖凉拌,清爽开胃。怕黎小晚不吃粥,我还特意热了几杯超市买的鲜牛奶。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小小的家。当我将最后一道凉拌黄瓜端上餐桌时,主卧和客房的门几乎同时开了。
  筱月穿着睡衣走出来,长发还有些乱,但看到满桌热气腾腾的早餐,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哇,如彬,这么丰盛的早餐,你几点起来做的?”
  “刚弄好,快去刷牙洗脸,趁热吃吧。” 我笑着招呼。
  黎小晚也揉着眼睛走出来,她身上那套不合身的碎花睡衣一晚上就弄得皱巴巴的,头发睡得像鸟窝,脸上还有睡意,但鼻子闻到了热腾腾的食物香气,睁大眼睛被桌上的食物吸引,咽着口水说,“我靠…警察叔叔,你还有这手艺?”
  “少废话,洗漱去。” 筱月拍了她后背一下,赶她去卫生间。
  等她们两个洗漱完了之后,我们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因为大家都肚子饿了,气氛倒是的奇异的融洽了些许。
  筱月小口喝着粥,夹起一个烧麦,咬了一口,肉汁四溢,她满足地眯起眼,“如彬,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这烧麦的馅调得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黎小晚则完全不顾形象,一手抓着烧麦,一手用勺子舀粥,吃得稀里呼噜,间隙还不忘品评说,“这个蛋煎得可以,蛋黄是流的,黄瓜也好吃,警察叔叔,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挺大男人的,做早餐这么香!”
  我被她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昨晚的那点阴霾似乎也被这温暖的早餐时光驱散了,说,“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餐,筱月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黎小晚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趁着筱月在厨房洗碗,她突然凑近我,飞快地揪了一下我的手背,低声说,“喂,烟呢?昨晚说好的。”
  我皱眉,严肃的说,“黎小晚,你才十六岁,还未成年,抽烟喝酒都不行。我这是为你好。除了烟酒,其他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黎小晚垮下脸,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见我不讲情面的样子,别过头去,懒得理我。
  我也没太在意,觉得这是原则问题,黎小晚就算闹脾气也不能随便让步。
  我走进厨房,筱月正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仔细地洗碗。我拿起干抹布,接过她洗好的碗碟,一个个擦干,放进碗柜。
  “筱月,” 我一边擦碗一边说,“待会你们去超市,要不要我一起去,帮你们提东西什么的。”
  筱月摇摇头,将最后一个盘子递给我,“不用了,你就在家休息吧。我带她去就行,买些女孩用的东西,你跟着反而尴尬。而且…”
  她声音压低,“我想趁去超市的路上,还有买东西的时候,跟她聊聊,看能不能问出点关于她爸黎东谌,还有阿彪,甚至于‘蛇鱿萨’的情报。我们两个女的,她更容易放松警惕。你去了,她可能反而有戒心。”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说,“那好,你们注意安全。需要提重的东西或者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给我。”
  “嗯,知道。” 筱月冲我笑了笑,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
  我们走出厨房时,看到黎小晚正百无聊赖地歪在沙发上,按着电视遥控器,频道换来换去,眼神却有些飘忽。
  她看到我们出来,立刻坐直了些,但目光有些躲闪。
  “小晚,换一下衣服吧,我们去超市。” 筱月说着,走进主卧里换上休闲居家服,把长发绑成高马尾方便活动,再到玄关那里换鞋。
  “哦。” 黎小晚慢吞吞地起身,去换上筱月给她准备的常服后,也走到那换好鞋。
  在筱月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我似乎看到黎小晚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放在鞋柜上方小隔板上的公文包,然后很快移开。
  我正想过去看看,筱月已经穿好鞋,直起身,说,“好了,走吧小晚。” 黎小晚“哦”了一声,跟着筱月出了门。
  关门声响起,家里安静了下来。
  我心里总觉得黎小晚刚才的举动有点怪,但也没深想,或许她只是好奇。我摇摇头,拿起手机,拨通了虞若逸的手机号。
  响了几声,那边传来虞若逸清脆又带着点惊喜的声音,“喂,如彬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想我啦?”
  她的热情让我有些尴尬,我干咳一声,说,“若逸,在执勤?”
  “嗯呐,在铂宫附近巡逻呢,无聊死了。怎么啦如彬哥?”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这两天在铂宫附近,有没有看到…我爸李兼强?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一点。
  “如彬哥的爸爸啊?” 虞若逸想了想,说,“没什么异常啊,就正常上下班,在酒店里晃悠,有时候跟人喝喝茶聊聊天,看着挺清闲的。怎么了,如彬哥的爸爸又偷偷去勾搭筱月姐了?”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我放下心来,看来父亲那边暂时没什么动作,“那你在那边当辖警还习惯吗,巡逻累不累?”
  “还行吧,就是没在所里热闹,也没人使唤我泡咖啡了。” 虞若逸有点像是在撒娇着说,“如彬哥,我不在所里,早上没人给你泡咖啡,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寂寞呀?”
  我被她问得一愣,老实回答,“是有点不习惯,早上都习惯了你帮我整理文件了。”
  “嘻嘻,这还差不多。” 虞若逸似乎很高兴,“对了如彬哥,你昨天和夏队出任务怎么样?听说挺刺激的?我今天早上听交接班的同事嘀咕了两句。”
  我想了想,觉得虞若逸也算信得过,便简单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说,重点说了抓到阿彪,以及临时把黎东谌女儿黎小晚带回家保护性居住的事。
  “哇,这么复杂!” 虞若逸惊叹,“那个未成年的女学生…好相处吗,会不会很麻烦?”
  “是有点叛逆,但…还行吧,有你筱月姐看着。” 我说,“还是要先观察看看,若逸你在外面巡逻也注意安全。”
  “知道啦,如彬哥放心。那我继续巡逻啦,你有事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估摸着筱月她们没那么快,便拿了钱包和环保袋,下楼去附近的菜市场。
  买了筱月爱吃的鲜活鲈鱼,准备清蒸,又买了半只农家土鸡,打算炖汤,还有一些新鲜的时蔬。
  回到家,我先把鸡肉焯水,放入砂锅,加了姜片、红枣和枸杞,注入清水,开小火慢慢炖上。
  汤的香气渐渐飘散出来,让家里多了些暖意和高汤的香味。
  接近中午时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筱月和黎小晚回来了,两人手里都提了大包小包。
  黎小晚果然不客气,除了几套看起来就很“太妹”风格的衣物,像紧身吊带、低腰牛仔裤、印着涂鸦图案的衬衫,还买了新的内衣裤、袜子、一堆零食、饮料,甚至还有几本时尚杂志和几包卫生巾。
  黎小晚就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躺在沙发上,指挥筱月说,“阿姨,帮我拿瓶可乐,冰的。”
  筱月脸上带着无奈,但没说什么,从袋子里翻出可乐递给她,同时朝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因为黎小晚的大手大脚和没礼貌说什么。
  我忍住说教的冲动,走过去帮忙把东西分类,其实大部分都是黎小晚的个人物品,有的没的买了一大堆,我没好气地帮着提进客房。
  就在我和筱月来回搬运的时候,我眼角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的黎小晚,正偷偷拿起筱月随手放在茶几上的诺基亚滑盖手机,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按动着,眼睛时不时瞟着向我们这边。
  筱月那边正低头整理袋子,没注意。
  我刚想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黎小晚已经把筱月的手机放回原位,也没拿在手上多久,筱月还在叫我,“如彬,来帮我把这箱牛奶搬进去,有点重。”
  “哦,好。” 我答应了一声,暂时把疑问压下,赶紧过去帮忙。
  等我搬好东西再看向客厅时,黎小晚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上喝着可乐了看着杂志。也许是我多疑了吧,她一个小女孩只是好奇玩玩手机而已。
  搬完东西,我和筱月都出了点汗。
  筱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自己喝了几口,对黎小晚说怿女美,“小晚,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更深入的聊一聊了,就是关于你爸爸,黎东谌的事情。”
  黎小晚喝放下可乐瓶子,撇着嘴说,“就知道你们要问这个。行啊,聊呗,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
  也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虞若逸的号码。奇怪,她正在巡逻完吗?
  “筱月,是所里的电话,我接一下。” 我对筱月说了一句,走到客厅另一头的窗边,按下接听键。
  “喂,若逸,怎么了?”
  “如彬哥!” 虞若逸的声音有些焦急,“我刚刚在巡逻的时候发现,铂宫酒店门口,你爸爸突然急匆匆出来,拦了辆出租车就上去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骑巡逻摩托车远远跟了一段,看方向…好像是往你们家那个小区去的。我本来想再跟近点确认,但他坐的出租车开得太快,拐了几个弯就把我甩掉了,现在已经出了我的巡逻区了!如彬哥,你爸…他突然去你家干嘛?你和筱月姐在家吗?”
  我的大脑听得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父亲…正在来我家的路上?筱月应该是拒绝了才对,不然昨天晚上不会跟我说今天不出去。
  筱月不可能主动叫父亲来我们家里,更别提我现在还在家里,一定是虞若逸看错了,或者父亲只是去别的地方,碰巧方向一致!
  我脑子里飞快地否定着各种可怕的猜测,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若逸,你…你确定是去我家的方向吗?” 我确认了一句。
  “大方向肯定没错,具体是不是去如彬哥家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我只是提前给如彬哥你报备一下…如彬哥,你要小心点啊!我感觉你爸刚才的样子…有点色急。” 虞若逸担忧地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若逸,先这样说吧。” 我机械地向虞若逸道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转过身时,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人了。筱月和黎小晚的声音从客房隐隐传来,她们两个正在谈“案情”了。
  我站在原地,心神不宁之际,客房的门突然开了,黎小晚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故作自然的笑容,朝我喊,“喂,警察叔叔,家里的纸巾用完了,刚刚去超市的时候忘了买。你去楼下小超市买一提回来呗?待会上厕所没纸巾用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就像一名娇生惯养的刁蛮千金。
  我看向客房里面,筱月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正在问什么问题。
  纸巾…确实,早上打扫的时候好像是用得差不多了。
  “好,我去买。” 我回答。黎小晚“嗯”了一声,便返身回屋里和筱月继续谈话了。
  我下楼去买纸巾也就几分钟,我也可以趁机平静一下心情,真的是,一听到父亲李兼强的会来就那么紧张,筱月的心不是依然爱着我吗,我紧张什么。
  我去厨房把砂锅的火调到最小,让它继续慢炖。然后拿起玄关鞋柜上的钱包,换了鞋,拉开家门要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亮起。
  可就在我等电梯的时候,突然从下面三楼的楼梯间,模糊传来了一个熟悉得让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还有惯常的、流里流气的腔调,似乎正在打电话的样子,“…这筱月,发短信让我来她家,我都快到她家门口了,打她电话也不接,搞什么鬼,还以为她发短信让我来肯定也是有性致了才对…”
  没错,是父亲李兼强!他真的来了!而且,就在楼下,正在上楼!他说筱月发的短信?!
  我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巨大的震惊、愤怒、羞耻和被背叛的刺痛瞬间席卷了我,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筱月!她真的…背着我,把父亲叫到家里来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们家里?
  不…不对!父亲说筱月不接电话?如果真的是筱月叫他来,那筱月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想起刚刚黎小晚躺在沙发上时偷拿筱月手机的狡黠模样,现在她又突然支使我出来买纸巾…
  一个更可怕、也更合理的猜测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黎小晚,是黎小晚她偷用筱月的手机,模仿筱月的口吻,发出短信把父亲骗过来我家,这不良太妹,就因为我答应了给她买烟的承诺没做到,她就要这样搞鬼报复我,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太妹!
  想通这一点,我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恐惧。
  如果父亲真的以为是筱月叫他来,而筱月毫不知情…两人在家门口撞见,会发生什么?父亲会信吗?他会善罢甘休吗?
  就在我惊疑不定、脑子乱成一团时,父亲带着点不耐烦的脚步声清晰地从三楼传来,越来越近。
  我本能地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父亲面对面,那场面将会是无法形容的尴尬和可怕。
  我飞快地扫视四周,我家门口旁边有一个凹进去的角落,是隔壁邻居放消防栓和清扫工具的地方,堆着些杂物,勉强能藏下一个人。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挤了进去,放轻呼吸。
  我缩在阴影里,透过杂物微小的缝隙,盯着我家门口。
  父亲的脚步声停在了我家门前。紧接着,是他直截了当地敲门声。
  “咚咚咚——”
  屋里传来筱月由远及近地脚步声,她显然以为是忘带东西的我回来了,一边小跑一边扬声问,“如彬?是不是忘带钱包出门了吗?”
  我家的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筱月脸上还带着一丝询问,但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张婉丽清秀的脸庞瞳孔骤缩,仿佛见到了可怕的鬼魅。
  她手还握着门把手,说话声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变形,“爸?你…你突然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门外,李兼强穿着那件我熟悉的、略显陈旧的皮夹克,头发梳理过,但脸上的油光和那种不显老的老江湖的气质依旧。
  他看到筱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不满和疑惑的说,“我跑到你家里来?筱月,不是你发短信让我过来的吗?说什么…线报的账,家里清静,过来结一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他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翻了几下,然后递到筱月面前,“喏,你自己看,这个号码是你的吧?短信还在这儿。”
  筱月的目光落在那手机屏幕上,只一眼,她的脸色就转为铁青,嘴唇紧抿,眼神里爆发了然的寒光,她转头,视线似乎穿透房门,射向屋内,恨恨的低语着,“黎、小、晚,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瞬间就明白了是谁搞的鬼了,虽然她不知道黎小晚搞鬼原因是因为我答应了黎小晚却还是拒绝给她买烟。
  筱月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她没有让父亲进家门,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家,也不能让我知道此次线报的事情事实上还是与我的父亲李兼强有关,我和父亲的关系本来就极差,筱月深知这一点,但在家门口说事也会让邻居看到这一幕。
  于是,筱月飞快地朝屋里喊了一声,“黎小晚,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待在屋里别出来,我待会回来找你!”
  然后,她一步跨出门外,反手“砰”地一声将家门关上,一把抓住李兼强夹克的衣袖,力气大得让李兼强都有些愕然,她一边快步走一边以命令口吻说,“爸,你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扯着李兼强,没有往楼下走,而是朝着楼梯间上方,通往楼顶平台的狭窄楼梯走去。
  那里平时几乎没人使用,堆放着一些住户废弃的旧家具和杂物,光线昏暗,相对隐蔽。
  我心脏狂跳,看着筱月拉着父亲消失在楼梯上方,我慌忙从藏身处爬出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踮着脚尖,以最轻的步伐,飞快地跟了上去。
  我害怕被发现,但我更害怕不知道上面筱月会和父亲会发生什么。
  那个逼仄、昏暗、堆满杂物的楼梯间,像不祥的预兆,悬挂在我头顶。
  我刚悄悄探到楼梯转角下方,能隐约听到上面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时,忽然感觉背后有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差点叫出声——居然就是黎小晚!
  她不知何时也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就蹲在我身后,脸上是兴奋、好奇和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
  她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上,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好、戏。
  我怒从心头起,恨不得就地教训这个惹是生非的小恶魔。
  但现在不是时候,我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然后率先猫着腰,灵活地往上又爬了几级台阶,躲在一张废弃的破沙发后面,朝我招手。
  我强压怒火和恐慌,只能跟过去,躲在她旁边。
  从这个角度,透过杂物缝隙,能勉强看到楼梯间上方一小块相对开阔的空地,那里堆着几个旧纸箱和一把坏掉的椅子。
  筱月和父亲的身影就在那里。
  筱月已经松开了拉着父亲衣袖的手,她背对着我们这边,面对父亲,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从她紧绷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感受到那股极力压抑的怒意和冰冷。
  “李兼强,” 筱月冰冷的说话声压得很低,“短信不是我发的。是屋里黎东谌的女儿搞的鬼。你现在立刻离开,就当没这回事,线报费用的事情等我明天出勤的时候会派人亲自送过去给你。”
  李兼强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嗤笑着说,“黎东谌的那个小女儿,呵呵,可真行,好吧,就算短信是她发的,可我人已经来了。筱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昨晚阿彪那条线,是我给的。准确吧?有用吧?”
  他说着,凑近筱月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道上规矩,拿钱办事。我李兼强现在虽然不干那些打打杀杀的脏活了,但该我的‘酬劳’,一分不能少。不过,我昨晚电话里也说了,我不要钱来做报酬。”
  筱月声音更冷的警告说,“李兼强,你别太过分,不想要钱你想要什么?这里是小区,如彬和我的家,如彬刚刚出门买东西了,随时有可能会回来,你马上回去铂宫酒店那里,有什么要求以后再跟我说。”
  李兼强嘿嘿笑了两声,轻蔑的说,“如彬回来又怎样?你怕他看见他爸跟他的媳妇叙旧吗?筱月,咱们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百乐门舞厅的后巷,还有,在你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你问我要什么报酬的时候…爸和筱月你的身体不是挺合得来嘛。”
  父亲的话掀起了我的记忆……
  办公室那次,虞若逸偷装摄像头在筱月的办公室里,我亲眼看到的虞若逸偷拍的视频——筱月被父亲压在办公桌和沙发上,衣衫凌乱,脸颊潮红,身体随着父亲粗暴的动作剧烈起伏,捂着嘴不敢呻吟出声,被父亲的巨根肏上了从未在我这里得到过的性高潮…
  父亲旧事重提,是在故意羞辱筱月,也在羞辱我。
  “你给我闭嘴!” 筱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怒意,但随即又强行压下,她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楼梯下方——我和黎小晚屏息缩在阴影里,她没发现——然后转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带着冰碴,“李兼强,我再说最后一次,立刻滚,否则我立刻报警,告你性骚扰,擅闯民宅!别以为你是如彬的父亲,就可以有恃无恐。”
  “报警?哈哈!” 李兼强非但不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筱月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老江湖的痞气和中年男人的压迫感混杂在一起气焰嚣张,“筱月,我的好儿媳,你报警啊。把警察叫来,看看咱们的刑警队长,是怎么跟她的线人兼公公,在自家楼梯间里‘谈工作’的。再把如彬叫回来,让他看看,他心目中完美无缺的老婆,是怎么跟他爸讨价还价的,哼,我可不怕把事情闹大,监狱我又不是没进去过。”
  筱月的身子被父亲气得发颤,我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她仰起脸,昏暗的光线下,我能看到她眼中激烈闪动的怒火、屈辱,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筱月自然是不怕父亲对她用强的,她怕的是事情闹大,怕丢了我的脸,更怕…毁了我们这个家,父亲拿捏的也是筱月这个软肋。
  “爸,你到底想怎么样?” 筱月无力的说。
  “我想怎么样?昨晚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清账嘛。” 李兼强放缓了语气,狎昵的说,“筱月,爸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对,可我就是忍不住,你看,这里安静,也没人。爸也不要你怎样,就…用你的小嘴,帮爸解决一下。爸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线报,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绝不再提这种无理的要求。怎么样,公平吧?”
  用嘴帮他解决?!这个老畜生!我也被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冲头顶,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可黎小晚还在旁边,现在如果我冲出去,以黎小晚这个小恶魔的性格,把筱月和我爸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流传出去,一切就都完了,无论是筱月的名誉,还是这个家!
  我只能像一尊石像,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听着。
  筱月沉默了,久久的沉默着。
  楼梯间里只剩父亲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筱月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在轻微颤抖。
  我只是最终听见,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用手帮你。快点。”
  “用手?那多没意思。” 李兼强摇头谑笑着,他听见筱月的退让,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神情,“筱月,爸教你个乖,对付男人,特别是爸这样的男人,用手可是打发不了的,反而会浪费你的时间,最后还不是是得用…这里。”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筱月的粉嫩唇瓣,垂涎三尺地瞧着筱月的姣美容颜。
  筱月的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她死死忍着没有动怒闹起来。
  她再次回头,警惕地扫视楼梯上下,确认除了堆积的杂物,似乎没有别人,大概是筱月她气急攻心了,没发现躲在更下方阴影里的我和黎小晚。
  然后,她终于下定了某种屈辱的决心,极其缓慢地朝着父亲李兼强那里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我用嘴。就这一次。你发誓,以后…”
  “我发誓,以后公事公办,绝不再耍流氓要挟你。” 李兼强立刻接口,“来吧,筱月,爸都等不及了。你不知道,自从知道昨晚知道你去扮妓女抓阿彪,爸这心里就痒得不行,想着你穿成那样…啧,光是想一想,鸡巴就硬得发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向后退了半步,靠在一个相对稳固的旧柜子上,然后开始动手解自己皮夹克里面的裤子皮带扣。
  金属扣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楼梯间安静无声,任何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筱月别过脸,不去直视。
  但李兼强不依不饶,催促说,“看着我,筱月。帮爸把裤子脱下来吧,你都答应了,还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难不成还要爸自己动手?”
  筱月身体又是一震,是啊,确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缓缓转回头,脸上神情苦涩,抬起手,手指微颤着伸向李兼强已经松开的皮带和裤链。
  她的动作虽然不情愿,但在父亲灼热而充满压迫的注视下,还是把手伸过去了。
  父亲的外裤被褪到膝盖,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棉质四角裤。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清晰看到四角裤下缘隆起一个尺寸骇人的轮廓,单单瞧上去便可以一目了然看清它的粗壮与硕大,将内裤撑得紧绷绷的。
  “我靠…” 我耳边忽然传来黎小晚一声极低的、带着惊叹的抽气声,她不知何时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真的…好大!这老流氓的下面,看起来怎么那么大!”
  我转过头瞪着她,用眼神示意她闭嘴。黎小晚却毫不在意,反而朝我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你、老、婆、要、吃、了。
  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我撕裂,可是我又无法把怒气撒在黎小晚身上,只能转回头,死死盯着上方的楼梯间。
  筱月显然也被父亲下体那惊人的状态吓了一跳,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的厌恶。
  “筱月,还愣着干什么?帮爸把内裤也脱了。” 李兼强继续催促,声音兴奋,“让爸的鸡巴透透气,也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是真男人。爸的鸡巴只有在我可爱的儿媳筱月面前,才会这么精神。”
  “恶心,变态,对着自己的儿媳勃起是什么值得自夸的事情吗?”筱月反感的说。
  不过她嘴巴上那样说,实际上还是继续动手,纤长的指尖勾住李兼强四角裤的松紧带边缘,稍稍用力往下一拉——  那完全勃起的阴茎蓦地弹跳出来,暴露在筱月的脸前。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那尺寸和狰狞恶陋的形态仍令我和黎小晚感到强烈的视觉冲击,黎小晚甚至下意识地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它极其粗壮,紫红色的茎身上青筋盘虬,顶端的龟头硕大如鹅蛋,颜色深暗,马眼微微张开,渗出一点点粘液,它骄傲地昂首挺立,散发出浓烈的雄性气息和野蛮的侵略感,杂乱的楼梯间里,蹲在父亲李兼强胯前的筱月的脸蛋,在父亲的巨根面前都显得有点娇小可爱。
  “你看,爸的鸡巴有多想你。” 李兼强满意地看了眼自己傲人的资本,再转眼淫猥地盯着筱月,“来,筱月,好好伺候一下它,先用你的小舌头,跟爸的大宝贝打个招呼。”
  筱月与那骇人的性器官几乎平视,浓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令她几欲作呕。
  恶心至极的她没有豁出去立刻用嘴,而是先用指尖,轻微地碰触了一下那滚烫肿胀的大龟头,手指头沾上了点马眼的粘液,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你这个老变态…怎么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更大了?你…那里闻起来也太腥了…昨天没洗澡吗你?”筱月厌恶而无力的吐槽着。
  “嘿嘿,你爸怎么可能没洗澡。爸的鸡巴就是因为太久没和你做了,才会胀得那么厉害,你就先摸摸它,它也喜欢你的手。”
  筱月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才勉强圈住了父亲阴茎的粗壮茎身,缓缓地来回套弄了几下。
  李兼强舒服得喟叹一声,身体往后更放松地靠在柜子上,双手抱胸,一副享受服务的姿态,“又软又暖,筱月的手真不错。不过,光用手可不够。来来来,用你的小嘴,筱月。就跟吃冰淇淋那样,先舔一舔。”
  筱月的呼吸急促了一些而不稳,一脸嫌弃和鄙夷,说,“不用你教我怎么做,李兼强。”
  但她又无可奈何地向前倾身,微微张开涂着无色润唇膏的唇瓣,伸出粉色的舌尖,试探性地在那紫黑色巨根的大龟头上,轻舔了一下。
  “嗯…” 李兼强满足地出声,腰腹下意识往前挺了挺,“对,就是这样…筱月的舌头,真软…再舔舔,别怕,它又不会咬你。”
  筱月好似放弃了自尊,再次伸出丁香小舌,她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舌头沿着那硕大龟头的边缘与沟壑,缓缓舔了一圈,舌尖不可避免地沾染上更多咸腥的马眼粘液。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厌恶和痛苦,但她的舔舐没有停,真就像是舔冰淇淋那样,只不过筱月舔的这根“冰淇淋”不会被越舔越小,而是在筱月舌头刺激地舔舐抚弄下,愈发坚挺硬拔,龟头上也留下了筱月的涟涟口水。
  “舔得真舒服,筱月,爸受不了了,快点含住它。” 李兼强的呼吸粗重起来,带着诱哄和命令说着,“慢慢地,用你的小嘴,包裹住它…就像你平时吃香肠那样,嘿嘿,爸的这根‘香肠’可要大上好多!”
  “呃,你不准忍着不射知道吗?我帮你含住,你要快点射出来,听到没有?”筱月嫌恶的反过来命令着。
  父亲嘿然淫笑着说,“当然可以了,快点吧,筱月!”
  筱月放松身体,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唇,尝试性去容纳父亲下体可怕尺寸的阴茎。
  她的嘴唇努力张开到极致,但即使如此,也只能勉强含住半个硕大如鹅蛋的龟头。
  父亲看着胯下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住色心,稍稍前挺了一下腰胯,让他的阴茎稍稍顶入了些筱月的口腔内。
  筱月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凹陷,嘴唇被撑得微微变形,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渗出。
  那狰狞的大龟头几乎塞满了她的口腔。
  “唔…你…等一下…唔唔…”筱月含混不清的说着。
  父亲假装没有听见,腰胯微微前挺动作仍在继续,大龟头无情地撑满了筱月的小嘴口腔,几乎抵到了她的喉咙那,令她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呕吐反射,身体后缩,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生理性泪花都流了下来,双手拍着父亲的大腿肌肉,让他别再前挺阴茎了。
  “咳咳咳…呕…你…你…”筱月无力的说着。
  “别急嘛,以前在铂宫酒店不也口过一次,慢慢来,你可以适应的。”
  李兼强喘着气,带着残忍的耐心说,他伸出粗糙的大掌按在筱月后脑,不让她完全退开,“就这样含着,用舌头绕着它打转…筱月,是你嘴真小,还是爸的鸡巴变得更大了,嗯…是不是感觉要被撑开了?慢慢来,多用点口水…”
  筱月无法逃离,只能被迫接受父亲的“指导”和按压,强忍着极度的不适和恶心,再次尝试。
  她努力放松咽喉,让那可怕的巨根大龟头更深入一些,同时生涩地、笨拙地转动小舌尖,在自己的口腔内舔舐着那滚烫茎身上暴突盘虬青筋。
  筱月的唾液无法控制地分泌,混合着大龟头渗出的粘液,发出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真乖啊筱月,就是这样,你学得真快…” 李兼强舒服地说着,腰胯前后轻轻挺动,将自己更深入筱月温热的口腔,“你也要前后动一动,用你的嘴套弄爸的鸡巴…深一点,再深一点,这样子我很快就会射出来了…”
  筱月含恨带嗔的瞥着父亲李兼强的神情,又一次“听话”的用自己的嘴唇前后套弄他的阴茎,紫黑的茎身渐渐涂上了筱月小嘴套弄时留下的晶亮唾液。
  只是筱月同时也被那越来越深的口交动作顶得喉咙发堵,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她为了减轻口交巨根的痛苦,被动地随着父亲前挺的节奏,让巨根在顺着她的唾液在口腔内进进出出,粗砺的茎身摩擦着她娇嫩的口腔内壁和上颚,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和窒息般的压迫。
  筱月粉白的脸颊随意父亲的动作被撑得一下接着一下的鼓起,嘴角无法合拢,透明的唾液混合着大龟头马眼的前列腺液不断淌下,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和楼梯间的地板上。
  “我靠…”黎小晚又在我耳边惊叹,羡慕的说,“你老婆这嘴…被撑得满满的…看着就好辛苦,但肯定也很带劲。难怪她会被迫接受,要是我,看到这么大的家伙,估计也会忍不住想试试…感觉一定会爽翻天吧?”
  我眼睛赤红,用气声从牙缝里挤出斥骂她的话,“你闭嘴!这都是你搞的鬼!”
  黎小晚非但不怕,反而朝我吐了吐舌头,承认得大大方方,“对啊,就是我。谁让你不给我买烟?这就是惩罚。不过…我也没想到能亲眼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啧啧,警察叔叔,你还真是能忍啊,老婆在你家楼上给你爸口交,你都不冲出去?还真是…爱老婆和家人呢,为了维持体面,这都能忍得住。不过也还好啦,你老婆被迫出轨的对象是你爸,肥水不流外人田,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修复夫妻关系和父子关系呢,对吧?”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凌迟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修复?怎么可能修复?这肮脏、下作、令人作呕的一幕,已经像最恶毒的诅咒烙在了我的心底。
  我痛苦地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继续窥视者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冲出去?
  我能做什么?
  殴打父亲?
  那只会让事情更糟,让筱月更无地自容。
  我能做的,只有躲在这里,像最卑劣的懦夫一样,眼睁睁看着妻子受辱。
  “黎小晚,” 我嘶哑着声音,“烟…我给你买,什么烟都行。求你,别再说了,也别…再搞任何事了。安分一点,好不好?”
  黎小晚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和灰败的脸色,脸上的戏谑渐渐收了些,耸耸肩,说,“行吧,看在警察叔叔这么‘可怜’的份上,成交。”
  我们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楼梯上方。筱月似乎麻木地适应了口交的节奏。
  她更主动地吞吐着巨根,虽然动作生涩,但至少能勉强跟上父亲越来越急促的挺动。
  她的螓首前后起伏,乌黑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口交动作晃荡,嘴角混杂唾液和泪花,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在楼梯间昏暗光线下有种诡异而脆弱的堕落之美。
  “嘶嘶…筱月,你的嘴…真他妈的会吸,呼…好他妈爽…” 李兼强喘着粗气,言语粗俗下流,他双手都按在了筱月脑后,更用力、更有节奏地将自己往她那湿热的口腔深处顶送,每次都想插进筱月口腔的更深处,让筱月发出被顶到喉咙深处的、压抑的呜咽和干呕声。
  “再深点,喉咙放松点就能吞进去了,这就叫做深喉,筱月,呼,太爽了!”父亲舒爽的说着。
  筱月的身体承受着他的前后挺动而晃动,双手抓着父亲肌肉结实的大腿根部维持平衡,她的喉咙不断收缩,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在脸颊和下巴拖出亮晶晶的银丝。
  她的眼睛因为窒息感和强烈的异物感而翻白,泪花不停涌出,那根灼铁般的阴茎在她口中肆虐,筱月真的在深喉父亲的巨根。
  那肯定是近乎晕厥的窒息和喉咙被撕裂的错觉,但筱月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承受着,甚至条件反射般地收缩口腔和喉咙的肌肉,在取悦父亲的巨根,好让这折磨快点结束。
  “快了…筱月,爸快了…再快点,用力吸,用力舔!” 李兼强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粗重,他腰腹挺动的频率和力度都达到了最快,近乎野蛮地插着筱月的口腔深处。
  筱月也像是明白了这是最后关头,拼尽最后的力气加速吞吐的节奏,喉咙发出更加用力的吮吸声,混合着无法抑制的、破碎的哽咽。
  “来了,筱月,爸要射了,嘴张大!” 李兼强猛地低吼一声,身体剧烈地绷紧,双手死死按住筱月的头,将她固定在自己胯下巨根最深处。
  紧接着,一股又一股灼热、浓稠、量极大的白浊精液,猛烈地喷射进筱月无法防备的口腔深处,甚至直接冲进了她的咽喉,被迫直接吞咽入胃里。
  “唔!咕咕…咳咳咳…我…不…!!”
  筱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射精呛得瞪大了眼睛,娇躯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后退,但李兼强的手像铁钳一样按住她,强迫她接受这令人作呕的馈赠。
  筱月的喉咙剧烈地鼓动着,发出艰难的吞咽声,但父亲的射精量实在太大,一部分从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混合着唾液,顺着她的下巴、脖颈流淌,弄脏了她的衣领和胸口。
  那副景象,既淫荡又凄楚。
  喷射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李兼强终于放松了力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征服的快感。
  他松开手,那根依然半硬、沾满浊液的巨根从筱月口中滑出,带出更多黏连的银丝。
  筱月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后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干呕,大量的白浊精液混合着唾液从她嘴里涌出,滴落在地面和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泪花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也屈辱到了极点。
  筱月想把父亲的精液吐出来,但刚才父亲的巨根插得太深,她被迫吞咽了太多精液,此刻的干呕也只是徒劳。
  “啧啧,可惜了,浪费了不少。” 李兼强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精神抖擞的阴茎,又看看狼狈地坐在一边干呕的筱月,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没关系,筱月,你看,爸的宝贝好像还没完全尽兴呢。”
  果然,那根可怕的物事在他说话间,竟然又充血、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坚硬、粗壮,甚至比刚才更加狰狞,青筋跳动,直指筱月的脸蛋,散发出浓烈的、不容错辨的侵略信号。
  筱月好不容易止住了干呕,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看向李兼强。
  她的脸上混杂着极度厌恶、愤怒和生理性反感的潮红,她死死盯着李兼强那再次勃发的巨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手上、地上狼藉的污迹,鄙夷的冷哼一声。
  “又腥又臭。” 她哑着嗓子,声音因为刚才的深喉而沙哑,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跟它的主人一样。”
  李兼强不以为忤,反而嘿嘿笑了,他伸手,竟然还想用指尖去碰触筱月沾着污迹的嘴角,“嫌弃爸的味道,可你不还是吞下…”
  “闭嘴!” 筱月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眼神锐利如刀,“李兼强,你适可而止,账已经结清了,现在,立刻穿上你的裤子,滚出我的视线!”
  “结清了?” 李兼强挑了挑眉,手指转而抚上自己再次昂扬的阴茎,那里正因为兴奋而微微跳动,“筱月,你看看它,它可觉得还没结清呢。刚才是利息,现在…才是本金。爸保证,这次会温柔点,而且…”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在筱月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口和沾着污迹却更显脆弱的唇瓣上流连,“这次不弄你嘴里,咱们换个地方,就这里,速战速决,怎么样?像上次在警局办公室那样,从后面…”
  “你做梦!” 筱月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扶着旁边的旧柜子,有些踉跄但坚决地站了起来。
  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膝盖也发软,但她挺直了脊背,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与李兼强对视,毫不退缩。
  “我再说最后一次,穿上裤子,滚。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喊人,或者…用你刚才说的,告你性骚扰、强奸未遂!别忘了,你裤子上、地上,还有我身上的证据!就算你是线人,我也能让你再进去蹲几年!”
  筱月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刚才的屈从是为了尽快了结,避免事态扩大,但绝不意味着她会无限度地退让。
  李兼强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筱月,似乎在评估她话语里的决心和风险。
  筱月毫不畏惧地回视,尽管她心里也在打鼓,但此刻绝不能露出一丝软弱。
  楼梯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那根依然傲然挺立、散发着淫靡气息的巨根所代表的无声威胁。
  半晌,李兼强终于啧了一声,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
  “好吧,筱月,爸服了。” 他终于后退一步,不再靠近筱月,但手依然有意无意地放在自己的阴茎上,轻轻撸动了两下,像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大宝贝。
  “今天就到这儿。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筱月紧绷的脸,嘴角又勾起油滑的笑容,说,“下次,如果再有像阿彪这样值钱的线报,爸会第一个通报给你的,以后就听你的,真金白银清账。”
  筱月没有接话,只是眼神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父亲李兼强拎起褪到脚踝的裤子,慢条斯理地提上,拉好拉链,系上皮带,他整理了一下皮夹克,又恢复成那副老江湖的中年男人模样。
  “行了,爸走了。” 他摆摆手,转身准备下楼,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依旧僵立在原地的筱月说,“对了,黎东谌那老小子,好像最近在打听他女儿的下落。你自己也要小心点,也看紧点屋里那个小野猫。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趿拉着有些旧的皮鞋,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下方,我和黎小晚正好躲在另外一边,没有被父亲李兼强发现。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筱月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晃,几乎要软倒。
  她伸手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头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前襟和双手,又看看地上那摊刺眼的污迹,心碎无言。
  躲在下方阴影里的我和黎小晚,也久久没有动弹。黎小晚似乎也看得有些呆了,脸上依旧兴奋着。
  我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已经冻结,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地钝痛着。
  我和黎小晚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下楼梯,回到了我和筱月的家门口,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楼道里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安静。
  【待续】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40:34

第35章
  我不敢在这里和筱月碰面,揪着黎小晚跟着我一起静悄悄地回家里面先,我让黎小晚乖乖地在家里待着,再转身逃也似地走楼梯飞奔下楼去买刚刚黎小晚要我买的“纸巾”。
  小区楼下的“便民小超市”的老板娘靠在柜台后面正乐呵呵地看着还珠格格这部古装言情电视剧。
  我走进去,熟门熟路地从货架上拿了两包“清风”的软包装纸巾,来到柜台前结账,老板娘的眼睛仍盯着电视屏幕。
  柜台玻璃下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烟,红双喜、白沙、玉溪……还有黎小晚常要的那种细长女士香烟,包装看起来挺花哨。
  我的手指在玻璃柜面上停顿了几秒。我想起楼梯间里筱月苍白脸,紧抿的、微微红肿的红唇,还有黎小晚那副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事的神气。
  这未成年的丫头片子精明得吓人,明明什么都懂,但就是要故意折腾,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试探边界,来报复我那点微不足道的、不给她买烟的“不近人情”。
  而筱月…筱月成了她恶作剧的牺牲品,被迫面对我的父亲李兼强,被迫……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纸巾,塑料包装发出刺耳的胀裂声。老板娘终于瞟了我一眼。
  “就这个。”我把纸巾放在柜台上,声音有点干巴巴地,没再看那些烟。从裤兜里摸出零钱,付账,拿起纸巾转身就走。
  夜风灌进楼道里,冷飕飕的。我手里捏着两包轻飘飘的纸巾,沉闷的心绪无处排泄。
  我不能给那个黎小晚买烟。
  至少这次,不能让她觉得这种胡闹能有任何甜头。
  我是个警察,更是她目前的临时监护人。
  哪怕这监护人的身份脆弱得像层纸,一捅就破,但该立的规矩,还是得立。
  虽然这“规矩”,在刚才楼梯间那一幕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无力。
  坐电梯上楼时,老式电梯发出嘎吱嘎吱缺乏保养的声响,缓慢爬升。
  金属门上映出我模糊的脸,眉头拧着,嘴角下撇,一脸败相。
  数字跳到“7”,叮一声,门开了。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着我家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的福字还是去年的,我在门口愣怔着站了几十秒,才抬手按响门铃。
  里面传来妻子筱月的脚步声。
  门开了。
  筱月站在门内,刚刚被父亲精液弄脏的衣服被换掉了,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半高领薄衫,袖子挽到手肘。
  头发似乎重新梳过,在脑后束成一个更紧些的低马尾,一丝碎发都没有。
  她的脸颊带着刚洗过脸的湿润感,皮肤透着略显紧绷的干净光泽。
  唇上补了一层很淡的唇膏,是接近本色的肉粉,仔细看才能发现那点微弱的光润,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可能存在的…白浊精液痕迹。
  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免得自己的脸上露出什么不自然的表情,赶紧侧身进门,弯腰换鞋。
  心里那点涩然的闷痛又泛上来,但我什么也没问。
  问她为什么换衣服?问她脸怎么有点红又像是洗过?问她嘴唇……不,不能问。有些窗户纸,捅破了,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尴尬和更深的痛楚。
  “我回来了。”我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收纳盒里,手里那两包纸巾不知该放哪,随手搁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嗯。”筱月应了一声,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的话能听出来带着点过度使用后的细微沙哑。
  她关上门,落了锁,转过身看我,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集中不起精神,但很快又强制自己聚焦。
  “纸巾买了?”筱月问。
  “买了。”我指了指纸巾,顿了顿,还是把话题转向正事,免得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对了,你刚才…问黎小晚,问出什么了吗?关于她爸黎东谌的事情。”
  筱月正背对着我走向客厅,听到我话后烦乱地叹息了一声。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客厅里开着的、正在播放无聊广告的电视机。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砂锅里的沸腾声。
  “黎小晚这丫头,精得跟鬼一样。嘴巴上东拉西扯,装傻充愣,问起她爸公司的事、平时接触的人、常去的地方,她就跟你打哈哈,说什么‘我爸生意上的事我哪知道’、‘他就一开网吧的土老板’、‘平时除了给钱都不怎么见我’。问她知不知道‘蛇鱿萨’或者阿彪跟她爸具体什么关系,她就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样。滑不溜手,半点有用的都不肯吐。”
  筱月倍感挫败的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家居服的衣角,那是她极度烦闷时的习惯动作。
  我看着筱月疲惫又强撑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为她分忧。
  我心里当然也赞同她的看法。
  黎小晚刚刚才导演了一场让我和筱月都痛苦不堪的“戏”,就因为她那点没被满足的、买烟的小小“欲望”。
  她清楚地知道怎么撩拨,怎么试探底线,叛逆的表象下藏着冷酷的算计和报复心。
  这样的一个未成年女学生,怎么可能轻易被筱月几句问询就撬开嘴巴?
  她爸爸是黎东谌,那个能把毒品生意包装成现代化企业的狡诈毒枭,她的“聪明”和“难缠”,只怕是和她爸爸一脉相承的。
  “嗯,黎小晚…是挺难搞的。” 我低声应和,走到她身边,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有些僵硬地停住,最后只是轻轻落在沙发靠背上。
  我心疼她为了案子,为了这个“家”,承受了那么多我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职责和重担,甚至…刚刚还在楼梯间里经历了那样的屈辱。
  可我只能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用笨拙的关心和沉默的支持,围着她打转,却连触碰都变得小心翼翼。
  “明天我再试试别的办法。” 筱月揉了揉太阳穴,说,“总得从她嘴里挖出点东西。黎东谌跑了,阿彪咬死了只是嫖宿纠纷,线索好像都断了。”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补充了一句,“市局刑警队的王队那边…最近的案件压力也很大。”
  我没接话,空气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沉重。我们都清楚,案子卡住了,而家里还多了个定时炸弹一样的黎小晚。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渐渐更加微妙起来。
  筱月似乎更忙了,电话比以前更多,有时接到电话会刻意走开,去阳台或者卧室,压低声音讲很久。
  她的眉头总是蹙着,眼神暗藏着的焦虑,有时候对着我做好的饭菜会突然走神。
  在几天之后,筱月忽然反复叮嘱我一些事情:下班尽量别一个人走夜路,注意看看有没有陌生面孔跟踪,摩托车停到有人看管的地方,家里的门窗睡前检查好。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她作为刑警的职业习惯,或者是因为黎东谌在逃而产生的普遍警惕。
  我还笑着宽慰她说,“放心吧,我一个大区派出所的所长,还能让人给盯上?再说了,这是家里,安全得很。”
  但筱月并没有因为我的三言两语放松警惕,她神情严肃的说,“如彬,你听我的。最近黑道上的风声有点紧,我们分队虽然全力搜捕黎东谌但一直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甚至都怀疑这黎东谌是不是已经偷偷潜逃出天汉市内了。
  而且我们家里正软禁黎东谌的亲生女儿黎小晚,说不定他手下残余的虾兵蟹将也会狗急跳墙,小心点总没错。从明天开始,你上下班绕一下路,别总走那条近道了。还有,我让虞若逸…呃,我是说,我跟所里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在你辖区巡逻的时候,也顺便多留意一下咱们家附近。”
  她提到虞若逸时那瞬间的卡顿和改口,让我心里那点不寻常的异样感又升了起来。但我没追问什么,只是点点头说,“好,筱月,我听你的。”
  我确实能感觉到筱月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
  她甚至私下找出了我以前在警校训练时用的那根伸缩警棍,擦了擦灰,自己试用耍了几下后确定没有问题,再放在我出门时随手可及的玄关柜抽屉里。
  “带在身上吧,如彬,以防万一。” 她说这话时,没看我,只是专注地用布擦拭着警棍的金属外壳,侧颜的表情一丝不苟。
  我对筱月的变化感到困惑,也隐隐不安。
  但每当我想趁她从天南分局回家的时候深入问问,她总是以“案子压力大”、“担心安全”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或者用更疲惫的神态让我不忍再问。
  我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更加努力地扮演好“好丈夫”的角色,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在筱月有时间回家的时候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菜,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个小炖盅,给她炖不同的汤,红枣枸杞乌鸡汤、山药排骨汤、雪梨银耳羹……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去,脸色红润了不少,我心里那点无用的愧疚才能稍微平复。
  而对黎小晚,我则收起了之前偶尔的让步。
  买烟?
  不可能。
  买酒?
  想都别想。
  她再摆出那副可怜兮兮或者撒泼打滚的架势,我就板起脸,用严厉的警察口吻跟她讲未成年人保护法,讲吸烟酗酒的危害,讲她现在处于警方的保护性措施下,必须遵守基本规则。
  她通常对着我翻个大白眼,骂一句“老古板”后摔门回自己房间。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再搞出像骗李兼强来家里那样的、出格的大动作,似乎安静了些,但那种安静不是乖巧,更像是…观察。
  她那双过于早熟世故的眼睛,总是在我和筱月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在筱月接到电话匆匆走开,或者对着窗外某处发呆的时候,她的眼神会变得格外专注,饶有兴味的探究注视着接手机电话的筱月的表情。
  在有一次筱月又去阳台接电话接了很久时,黎小晚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频道换得飞快。
  她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里雪花般的画面,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说,“喂,警察叔叔。”
  “嗯?” 我正在看报纸,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爸……” 她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只是在观察我的反应,“跟你老婆,关系挺好的哈?”
  我心里咯噔一下,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从报纸上方抬起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黎小晚耸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语气随意地说着,“就女人的直觉呗。你老婆好像挺…信任你爸的?有些事,都找他商量?” 她说完,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明白她是在套话,她是想试探看看筱月有没有把她和李兼强之间那些龌龊的“交易”告诉我。
  我的心沉了沉,但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黎小晚偷听了多少筱月所接听的电话,知道了多少内幕?
  “我爸以前是在道上混的,后来转成线人,也协助过筱月她们刑警队破案,在道上算得上有些人脉。” 我合上报纸,看着她,平静自然的说,“怎么了,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哪里有,警察叔叔,我能听到什么风声。” 黎小晚立刻否认,撇撇嘴,注意力转回电视屏幕上,“就是觉得,咱们现在这一家子,关系挺…复杂的。刑警分队队长,线人,派出所所长,还有毒贩的女儿……啧啧啧,都能拍电视剧了。”
  我没再接她的话茬,免得说得越多透露给她知道信息也越多,心里的一团疑云却因黎小晚的三两句话语被挑了起来。
  筱月最近那些避着我的电话,对我安全的过度紧张,还有黎小晚这意有所指的试探……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我隐约能想象得到的连线。
  这条连线,在几天后的傍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骤然拉紧。
  那天我因为派出所有出警任务稍晚下班,冬天的天色黑得早,不到六点窗外已是一片昏暗。
  我刚把摩托车停进车棚,手机就响了,是筱月打过来的,我赶忙接起。
  “如彬,你到哪儿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外面。
  “我刚到家楼下,正准备上楼。怎么了?”
  “先别上去!” 筱月的语气不容置疑的命令着,“你就在楼下便利店等我,我马上回来,有点事跟你说。记住,别一个人上楼,就在便利店人多的地方等!”
  她的紧张透过手机话筒清晰地传过来,让我心头一跳。
  “出什么事了?” 我下意识地追问。
  “手机里说不清楚,等我回来。记住,就在便利店,别乱跑!” 筱月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我再问的机会。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心头的不安感急剧放大。
  我环顾四周,小区里灯光零星,树影幢幢,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但筱月那急迫的语气让我觉得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无形的威胁。
  我定了定神,听从筱月的命令没有直接上楼,转身走向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和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带来些许虚假的安全感,我买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走到靠窗提供给顾客用餐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能看到进出小区的道路和单元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筱月神色匆匆地从车上下来,快步朝便利店走来。
  她没有穿刑警制服,身上是她常穿的浅蓝色长款风衣,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束成高马尾的秀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昏黄的路灯映照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姿,夜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虽然瞧起来略显疲累,但也掩不住那份带着韧劲的倩影。
  难怪父亲会对她产生那种扭曲的执着,我心中暗叹。
  筱月的气质与父亲所处的黑道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干净又锐利的光,对于长期浸淫在污浊中的父亲李兼强来说,筱月既是刺眼的存在,又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仿佛沾染了她,将她一同拖入泥沼,便能获得卑劣至极的征服感。
  筱月推开24小时便利店的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我,快步靠近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眼明心亮地快速扫视了一遍便利店内外,确认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筱月,怎么这么急?” 我低声问。
  筱月瞧着我,眼神复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说,“如彬,我下面说的话,你仔细听,别激动,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心提了起来,点点头。
  “黎东谌,” 筱月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冰冷,“他应该是通过一些秘密消息渠道获知,他的亲生女儿黎小晚被暂时软禁我们的家里,我也通过…通过一个线人刚刚确认这个消息,现在黎东谌通过道上的关系,放出了风声,以高额悬赏准备绑架鹿田大区派出所所长…也就是你,如彬,他应该是准备绑架了你,再用你做筹码,把他的女儿黎小晚交换回自己的手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尽管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筱月说出来远远超出我预料的情报,我感到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
  “线人的消息真的准确吗?” 我干涩地问筱月。
  “不会有太大的偏离,黎东谌和蛇鱿萨有关联的话,那么他在天汉市的警察系统里不可能一个眼线都没有,黑道上的消息也不会空穴来风。” 筱月语气沉重,“黎东谌这人狠辣又狡猾,他不敢直接对警方动手抢人,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施压,制造恐慌,让我们刑警队自乱阵脚。”
  “所以你最近才……” 我恍然,想起她的那些的叮嘱和紧张。
  “对。” 筱月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矿泉水瓶,“你是我的老公,我不能不防黎东谌的下三滥招数。如彬,你听好,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严格按照我说的做。上下班路线每天换,不要走固定路线。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我也跟队里的魏汝青打过招呼了,她会尽量多留意我们这里的辖区和我们家附近。
  你自己也机灵点,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车,立刻通知我,或者直接呼叫所里的同伴。”
  筱月以刑警分队队长的命令式的语调一口气说完。
  我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担忧和紧绷的神经,心疼之余,也感到沉重的压力。我倒是不怕自己有事,我是怕…连累她,连累这个家。
  “筱月,要不…” 我犹豫着说,“要不把黎小晚转移走吧?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这样我们……”
  “不行。” 筱月断然拒绝,“黎小晚现在是关键证人,也是诱饵。动了黎小晚,黎东谌可能就彻底藏起来了。而且,普通的安置点也未必会安全,黎东谌的黑手可能伸得更长。现在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是引诱他和他的手下现身的重要诱饵。”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引来旁边一个买东西的顾客侧目。
  我连忙压低声音,“你,我,还有家里……”
  “我会处理的。” 筱月打断我,她的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她对自己的能力百分百自信,“如彬,你要相信我。我会抓住黎东谌,彻底解决这个天汉市的败类,为民除害。在这之前,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恳求,也有坚决,还有一丝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更深的意味。
  我知道筱月说的是实情,也知道以她的性格,下定决心的事情不会更改。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用力点了点头,说,“好,我听你的。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筱月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我知道,真正地重担此刻才完全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要应对黎东谌的威胁,要保护我和黎小晚,还要在几乎断掉的线索中,找到抓捕黎东谌的突破口。
  而她所能倚仗的,最可能的线索来源……大概率就是我的父亲,李兼强了。
  因为…他是我李如彬的父亲李兼强,血缘关系可以让筱月毫无保留地相信他所提供的情报,这次黎东谌悬赏绑架我的情报,筱月应该也是从父亲那里获取到的吧。
  这个认知让我胸口一阵发闷,但却不能表露出来。
  从便利店回来后,筱月也暂时不住天南分局的宿舍了,而是搬回来家里住,方便保护我和监护黎小晚,而她在我和黎小晚面前的时候,仿佛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更坚硬的壳。
  她在我面前极力表现得镇定,甚至反过来安慰我不要太过紧张,照常工作生活就好,只是“多留个心眼”。
  但我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是汹涌的暗流。她接电话的次数更频繁,时间更长,而且几乎每次都避开我,要么去阳台,要么把自己关在书房。
  家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压抑。黎小晚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嚷嚷着要烟要酒,或者故意挑衅。
  大部分时间,她要么窝在自己房间里,门关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在鼓捣什么,要么就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神经常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她的“安静”带着观察的意味,那双过于狡黠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无声地扫描着我和筱月之间的每一个互动,捕捉着筱月每次接手机电话时的小表情。
  这段时间筱月也经常临时有事出勤不在家,家里经常只剩我和黎小晚,那种时候,沉默就变得更加明显。
  我会尽量找点家务做,或者看报纸,尽量避免和她有太多接触。
  但她似乎并不打算让我清净,有一次,筱月接到队里电话,说是有紧急任务要回去处理,匆匆换了衣服就走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黎小晚,还有电视里聒噪的综艺节目声音。
  我拿着抹布擦桌子,黎小晚忽然从沙发上转过头,看着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喂,警察叔叔,你爸最近…好像跟你老婆联系挺多的哈?”
  我擦桌子的手一顿,心头那根敏感的弦又被拨动了。我直起身,看着她,说,“什么意思?你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啊,” 黎小晚耸耸肩,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安静的电视台,语气随意,“就感觉呗。你老婆最近老是神神秘秘地打电话,一打就老半天。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斜眼看我,“我好像听到她提过你爸的名字,还有什么‘风声’、‘危险’之类的。你老婆没跟你提过?”
  我的心沉了下去,黎小晚果然有去偷听!
  我心想还是随便敷衍一下这丫头好了,便说,“案子上的事,有些需要我爸那边的关系帮忙打听,只不过是正常沟通,筱月是刑警分队队长,很多事都是由她负责和决断,同时也需要案件调查也需要保密,不需要事事跟我汇报。”
  “哦——” 黎小晚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秘密呢。” 她说完,又把头转回去看电视,不再理我,但那笑容却像根刺,扎了一下我的心。
  我知道她在撒谎,至少是半真半假地试探着我。
  但我也无从反驳,更不敢深问。
  筱月和李兼强之间的联系,就像一团浓雾,我知道它就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我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也不敢轻易涉足。
  我只能被动地等待,在焦灼和疑虑中,看着筱月为了惩恶破案而率领刑警队在迷雾中前行。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二的晚上。
  那天筱月回来得特别晚,神色姿态比平时更加冷厉肃杀。
  她没吃晚饭,只说自己累了,想早点洗澡休息,进了主卧的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心神不宁地在客厅坐着,黎小晚也出奇地安静,没看电视,也没玩手机,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目光盯着主卧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主卧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筱月穿着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她似乎想去客厅倒杯水,但就在这时,黎小晚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兔子,几步就蹿到了主卧门口,在筱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将她推进了主卧,然后自己也闪身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从里面“咔哒”一声反锁了。
  “黎小晚!你干什么?!”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主卧门口,用力敲门,大声问,“快开门!筱月?筱月你没事吧?”
  筱月回了我一句说,“没事如彬,小丫头片子闷坏了找我谈话呢,哼。”
  我听到筱月的回话才放心下来,但也忍不住把脸贴在主卧室的门口上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卧室里只有隐约的、压低的说话声。我心头一紧,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努力想听清里面的对话。
  一开始是黎小晚笑嘻嘻却让人心底发凉的腔调,“阿姨,洗得香喷喷的,这是准备睡觉了,还是…又要偷偷出去‘加班’啊?”
  接着是筱月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声音,她说,“黎小晚,你发什么疯?让开!”
  “我发疯?” 黎小晚的笑声更清晰了些,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阿姨,是你先不地道的吧?又要去见你那个‘好公公’换情报了?啧啧,为了警察叔叔的安全,你可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门外,我心底一凉,心想黎小晚她果然知道了!
  筱月冷哼一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只想说这些的话就让开吧,我要出去了。”
  “听不懂?” 黎小晚似乎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但我还是能勉强听清,“那‘黎东谌悬赏李如彬’这些词,耳熟吗?警察阿姨,别装了。我都听见了。你为了从那个老流氓嘴里挖出能救你老公命的料,不得不跟他周旋,对吧?就像上次在楼梯……嗯…你捂我的嘴干嘛,警察阿姨?”
  筱月似乎是怕黎小晚口无遮拦地说得太多会被卧室门外的我听见捂住了黎小晚的嘴没让她说完,但筱月不知道的,楼梯间里她为我的父亲李兼强口交的事情,我和黎小晚都偷偷躲在一旁偷窥了全程。
  门外的我因为黎小晚轻飘飘的几句话而不得不重新回想起,那天楼梯间筱月被迫为父亲李兼强口交的画面,记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痛得我连心脏都有些麻痹不已。
  门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我能想象得到筱月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眼神震怒、无力,以及一丝……恐惧?
  对,恐惧,恐惧黎小晚会将这一切捅到我面前,毁掉我和筱月个家表面上脆弱的平和。
  “黎小晚……” 筱月冷冽的说话声再次响起,“直接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 黎小晚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就是觉得好玩而已。警察阿姨,你看,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拿我没办法。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筱月冷冷地问。
  “很简单。” 我勉强捕捉着黎小晚故意压低的说话声,“下次你再去找那个老流氓‘换情报’的时候,带上我。我不进去,就在外面偷偷看着就够了。其实我就只是是好奇,想看看鼎鼎大名的天南分局刑警分队夏队长,是怎么‘工作’的。放心,我保证不捣乱,说不定还能帮你看看有没有别人盯梢呢?”
  黎小晚的要求赤裸裸地揭示了她的目的——在偷窥中寻求刺激,该不会是上次黎小晚和我一起偷窥到筱月与父亲的事情之后,对偷窥这种事情上瘾了吧?!
  “不可能!” 筱月一口回绝,声音压着怒火,“黎小晚,你别太过分!这是警方的工作,不是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是吗?” 黎小晚冷笑一声,“那如果我现在就出去,告诉警察叔叔,说你之前背着他,偷偷用嘴巴来跟警察叔叔的爸爸‘结清线人的费用’,哼哼,到时候再把警察叔叔的爸爸喊过来当面对质……”
  “你闭嘴!” 筱月厉声喝斥,但我听得出筱月声音里的虚张声势和…无力。
  “还有哦,” 黎小晚趁热打铁,语气更加轻快恶毒,“要是我心情不好,在家里闹出点大动静,砸个东西啊,或者‘不小心’从阳台掉点什么东西下去,引来邻居围观……又或者,我‘不小心’溜出去,在小区里乱逛,被什么不该看见的人看见,比如……我爸黎东谌派来找我的人?你猜,会不会更热闹?”
  黎小晚精准地拿捏住了筱月所有的软肋——我的感受,家庭的安宁,案子的保密,以及黎小晚和我人身的安全,一番谈话下来就把筱月被逼向不得不妥协的境地。
  门内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我好想砸开门,把黎小晚揪出来,告诉筱月一切我都知道了,不要再去我父亲李兼强那里获取情报!
  可是…砸开门,撕破最后的脸皮后,说出所有真相之后,只会让筱月在我面前无法下台,让黎小晚的威胁成真,最后令我和筱月走到分手离婚的状况。
  不,不能这样子。我僵在门外,只能继续偷听着。
  “…好。”
  终于,门内传来筱月答应黎小晚的声音,“但我有条件。你想看我和那个‘老流氓’怎么交流和获取情报的,可以。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先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父亲黎东谌的情报,只要是你所知道的,你认为有用的,都可以。
  比如说,他有哪些藏身的地方?常联系的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还有……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交代过你什么特别的话?你之前一直在装傻,现在,我要听真话。只需要有一条有价值的情报,就可以换你‘看’的资格。否则,你大可以去跟我的老公说你想说的事情,至于偷溜,做得到话你可以在我手下试试看我,我逮捕过的犯人比你做过的试卷都多。”
  反将一军!在我觉得筱月无可奈何的时候,她竟然反过来抓住了主动权,将黎小晚的偷窥欲变成了交换情报的筹码!
  她知道黎小晚叛逆、寻求刺激,但也知道这女孩对她父亲未必有多少感情,甚至可能心怀怨恨。
  用“看戏”的诱惑,来换取她嘴里关于黎东谌的情报,这或许是目前困境下能抓住的、找到案子关键线索的机会。
  门内,黎小晚似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筱月会来这一手,她满不在乎地嗤笑着说,“行啊,警察阿姨,没想到你还挺会做生意。不过,我得先验验货。你得先答应带我去,而且得让我看得清楚。至于我爸的事……等我看到我想看的,心情好了,自然会告诉你一些。放心,我知道的,肯定比你们现在查到的多那么一点点。”
  她在讨价还价,而且依然占据着心理优势。她知道筱月迫切想要情报,也知道筱月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又是一阵沉默。
  我几乎能想象筱月紧咬着下唇,内心激烈斗争的模样。
  最终,她似乎妥协了,低沉着声音说,“…可以。但如果你事后食言,我以我的警徽保证,你绝对会后悔。”
  “成交。” 黎小晚痛快的答应。
  接着,里面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我心头一跳,立刻后退几步,装作刚从客厅走过来的样子。
  主卧的门开了,筱月先走了出来,眼神有些飘忽,没跟我对视。
  黎小晚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朝我眨了眨眼,然后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房间。
  “筱月,你和黎小晚…在房间里说什么呢?这么久。”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没什么,小晚问我点女孩子的事。” 筱月含糊地应了一句,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了。” 她放下杯子,没再看我,径直走回了主卧里,躺在床上休息了。
  我看着黎小晚那扇也关上的房门,只觉得这个家像个巨大的、无声的舞台,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演着各自无法言说的戏码。
  而我知道下一幕即将上演,我却不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或者,像个卑劣的偷窥者,尾随着……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57:00

第36章
  四天之后的星期六,那是一个多云阴沉的冬日下午。
  筱月今天中午特意从局里回来家里,和我以及黎小晚一起吃午饭,午饭之后筱月明显有点心神不宁,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她先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长发束起,又反复检查自己的背包,里面似乎装着一些小型设备。
  黎小晚则早早换好了衣服,是一件上次她去让筱月给她买的、带铆钉的黑色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脸上甚至偷偷抹了点口红,眼神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像个要去参加某种危险派对的问题少女。
  “我带小晚出下楼一趟。”临出门时, 筱月带着黎小晚对我说,“晚饭可能不回来吃了,你不用煮我们两个的晚饭了。”
  “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们?” 我佯装无事地问。
  “不用,我和黎小晚就在附近,她在家里闷太久了不好,我带她去逛一逛街,顺便买点女孩子用的东西。” 筱月避开我的目光,拉起黎小晚的手,“出门了,小晚。”
  我看着她们两人出门,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在门口站了足有一分钟,然后才醒起来什么重要事情似地,慌忙冲回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衫和灰旧裤子,戴上帽子和口罩。
  从玄关抽屉里拿出那根警棍塞进后腰,又抓起一个平时买菜用的环保布袋作掩护,赶紧出门,我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楼梯快步跑下。
  跑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看到筱月和黎小晚在路边拦出租车。
  我躲在一棵行道树后,看着她们上车,记下车牌号,等出租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我才迅速跑到小区外的非机动车停放区,推出了我那辆平时很少骑的旧自行车——摩托车声音大,而且筱月太熟悉我的摩托车了,以她作为刑警的敏锐观察力,很快就发现我在跟踪她和黎小晚,而这辆旧的自行车在这种城市跟踪中反而更灵活隐蔽。
  我蹬上自行车,幸好筱月她们的出租车没有走大路,我得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出租车后面。
  得益于早年警校的训练和基层工作的经验,我掌握着基本的跟踪与反跟踪技巧。
  我尽量选择与出租车平行的非机动车道,或者利用红绿灯的间隙拉近距离,确保不跟丢。
  出租车一路向城市边缘驶去,穿过越来越冷清的旧街区,最后停在了一条已经没什么人气的商业街路口。
  筱月和黎小晚下了车。我也急忙在拐角处停下自行车,闪身躲进一家已经关门的小卖部屋檐下,悄悄探出头观察。
  筱月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看了看,似乎在确认地址。黎小晚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对周围破败的环境毫不在意。
  接着,筱月带着黎小晚走向商业街深处,在一家看起来生意冷冷清清、招牌都有些褪色的茶室门口停下。
  茶室名字很普通,叫“清心茶舍”,但此刻看来,更近似于接头的地点。
  筱月先是在茶室门口站定,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包括对面关闭的店铺、空荡荡的街道,以及茶室旁边狭窄的巷道。
  她的神情异常紧张,手一直插在运动服口袋里,我猜里面应该放着警械或者录音设备。
  确认没有明显异常后,她才对黎小晚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指了指茶室斜对面一个废弃的、堆着杂物的报刊亭,那里正好可以隔着不宽的步行街道,清晰观察“清心茶舍”临街窗户的一角。
  黎小晚会意地点点头,比出了个“OK”的手势,猫着腰,灵活地躲进了那个报刊亭的阴影里。
  安排好了黎小晚,筱月调整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头发,推开了茶室那扇玻璃门走了进去。
  我躲在远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茶室的玻璃门上贴着磨砂膜,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隐约看到人影晃动。
  我观察了一下地形,茶室侧面有一条狭窄的、堆满垃圾的防火巷。
  我绕到茶室侧面,那里有一扇很高的、装着铁栏杆的气窗,玻璃是透明的,位置很高,但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我确认四周无人之后,再快速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搬来几个废弃的塑料筐,小心翼翼地迭起来,踩上去,刚好能让眼睛越过气窗下沿,看到茶室内部的一角。
  茶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的白炽光。
  家具是老式的藤编桌椅,虽然看起来冷清,但茶室里边却意外地有不少客人正在品茶交谈,一旁服侍客人、给客人煮水泡茶的女侍应却是每一位都穿着花纹多样的无袖旗袍,袒胸露背、浓妆艳抹的,一眼瞧上去便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女侍应。
  我看到筱月坐在靠窗的一张茶桌,侧对着我这个的视角,腰背笔直。而她对面正坐着的,就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父亲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皮夹克,梳了大背头,神色油光水滑的,肩宽体壮的,精神头和面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混不吝笑意,正对着筱月惬意的说着些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放松得很。
  而筱月一直她不苟言笑地听着父亲的言语,挺直的腰背未曾放松过,不用言传便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我努力竖起耳朵,但气窗隔音,加上距离远,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点点模糊的声音。
  我努力辨认着口型,结合零星传来的词语,拼凑着他们的对话。
  一开始似乎是正常的“情报交换”的样子,直到父亲身体前倾,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筱月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或者简短地问一句,再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一边听着父亲李兼强的话语一边快速地记录着。
  筱月记下后,会抬头注目他一眼,鹰隼般的眼神似乎在初步判断他情报的真伪,父亲则会摆出拍着胸膛“打包票”的样子。
  “…码头…三号仓库……姓刘的…” 我只能从父亲的大咧咧的口型里判断出来这几个字,大概是关于黎东谌可能利用的货运点和联系人吧。
  “…如彬…生面孔…”
  这应该是父亲在说与我有关的情报,这一段筱月听得异常仔细,还向父亲那边反复确认着什么。
  但她的身体始终与父亲之间隔着至少半张桌子的距离。
  李兼强说着说着,似乎想往前凑近一点,手似乎想越过桌面去拍筱月的手背,但筱月像是早有预料,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自然地抬起手,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父亲脸上那抹油滑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讪讪地收了回去。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黏在筱月脸蛋上,眼神里的欣赏和贪欲毫无保留。
  “筱月,” 我听到父亲他似乎是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透过气窗隐约传来,“不是爸夸你,你是真行。这身便服穿在你身上,比那些小姑娘的时髦衣裳都好看。瞧瞧这腰身,这腿……”
  他目光在筱月的娇躯逡巡,“还有这张脸,啧啧,怎么看都看不够。难怪爸这心里啊,老是惦记着你。”
  筱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冷地扫了李兼强一眼,也提高了音量说,“李兼强,” 她直呼父亲的本名,“我们说好的,只谈情报。如果你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该你的线人费,一分不会少你,但以后,就别再找我。”她的语气强硬,听起来像是不给父亲丝毫转圜余地。
  李兼强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摆了摆手,说,“行行行,说正事,说正事。爸这不是看你绷得太紧,开个玩笑嘛。”
  筱月没接话,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眸瞧着他,等他继续说情报。
  李兼强清了清嗓子,变得“正经”起来,说,“刚才说的那些,是爸能打听到的。但要挖出黎东谌那老狐狸现在的确切窝点,还得下点功夫。不过筱月,爸有门路。黎东谌跑路前,在城南那边养了个小情妇,是个大学生,叫小雅。黎东谌很宠她,说不定在她那儿留了后手或者线索。这姑娘胆子小,贪玩,常去‘蓝调’酒吧。我可以安排人,或者……我亲自去,跟她‘聊聊’。” 他说“聊聊”两个字时,语气暧昧,眼神闪烁。
  筱月的眉头蹙紧了,她显然听出了李兼强话里的不怀好意,也明白他所谓的“聊聊”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有立刻反对,只是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利弊和风险。
  “还有,” 李兼强继续加码,表情变得“担忧”起来,“关于如彬那边,风声越来越紧了。我听说,黎东谌是真急了,放话出来,要给如彬点‘颜色’看看。不是吓唬你,筱月,道上真有几个要钱不要命的愣头青在打听如彬的日常路线。爸是真担心啊,如彬那孩子,实诚,没啥防人之心,每天在所里、街上跑,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他刻意将“危险”描述得模糊而迫在眉睫,成功地在筱月脸上看到了更深的焦虑和不安。
  “你有什么办法?” 筱月问。
  “办法嘛肯定会有,如彬也是我的儿子嘛,。” 李兼强慢悠悠地说,身体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爸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总有几个,我安排两个靠得住的兄弟,暗中在外围盯梢,有什么突发状况立刻通知你。”
  父亲的话听得我心中嫌恶,他除了给我和我妈付赡养费,在我和筱月结婚的时候来过了一下场,哪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筱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她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线索,又抬头看了看茶室窗外——她应该是在看黎小晚藏身的方向,那个女孩此刻正兴奋地等待着某出“好戏”上演。
  “情报,” 筱月终于开口,“关于黎东谌情妇和货运码头的线索,你要尽快核实,给我准确消息。至于如彬的安全…你安排人,但只能是暗中观察,绝不能干扰他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也不能让他察觉。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而不是擅自行动。”
  这是筱月权衡之后,为我争取到的“安全”方案,利用用父亲的人做一道外围的、不可靠的“预警线”,同时紧紧抓住黎东谌的线索,力求尽快破案,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父亲李兼强说,“没问题,筱月,爸办事,你放心。都是为了如彬好。” 他搓了搓手,身体又往前凑了凑,“你看,这正事谈得差不多了,爸也给出了诚意。那咱们这‘账’…是不是也该结一下了?”
  来了。
  最令人作呕的部分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踩在塑料筐上的脚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抠住了冰冷粗糙的墙壁。
  筱月……她会怎么做?
  再次屈从吗?
  为了那些尚未兑现的“保护”和“线索”?
  筱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李兼强,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凛然寒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茶室里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令她笔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愈显英挺  筱月说,“爸,你是如彬的亲生父亲,我们之间虽然有过肌肤之亲,但是…我们不能再继续那样子…”
  她停顿了许久,神色哀愁,好一会之后,才继续说,“我们之间,只有情报合作。你要的‘账’,上次在楼梯间,我已经做出很大让步,给爸你结清了。如果你得寸进尺,或者以为可以利用如彬的安全和我保持背德关系,那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
  筱月陡然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她的突然动作而有些愕然的父亲,身上那股刑警队长的凌厉气势骤然爆发出来,竟让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父亲也为之一窒。
  “那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筱月一字一句的说着,“你刚才提供的线索,我会去核实。如果属实,该你的线人费,我会按规矩申请支付。但以后,我希望你可以当好如彬的爸爸,不要再对你儿子的媳妇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父亲李兼强听完筱月的话,叹了口气,拿出一根烟用火柴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说,“你说得当然没错,筱月。可是爸这个人就是好色,人老心不老。我就只是想和你多亲热几次,况且,自从铂宫酒店当卧底的时候起,你不就挺享受和爸亲热时候的感觉吗?如彬那样子肯定满足不了你……”
  “够了!爸,不要再说了!”筱月冷硬地截断了父亲的言语,她脸色在父亲提起铂宫酒店卧底往事的时候明显心慌意乱了,“我要走了,以后有任何情报手机联系我就好了,不用老是见面谈。”
  言辞,筱月已经走向了茶室的门口,手握住了玻璃门的把手。她停下脚步,眼角的余光瞥了父亲一眼,便匆忙推门离开了“清心茶舍”。
  茶室内,父亲盯着筱月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中仍带着无法割舍的贪欲,抽了不到一半的香烟被他摁灭在垃圾桶里。
  我躲在气窗外,看着筱月快步走出茶室,径直走向黎小晚藏身的报刊亭。她一把将还在探头探脑的黎小晚拉了出来,黎小晚因为没有见到”预期”而有些不满和困惑,筱月和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便拉着她往街口走,步伐又急又快。
  黎小晚似乎还想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茶室的方向,又被筱月用力拉了一下,只好摇摇晃晃地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直到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我才从塑料筐上跳下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
  我靠在的墙壁上,心脏还在加速跳动着,胸腔里却涌动着不可名状地情绪。
  筱月……她拒绝了,没有再次屈从。
  虽然她看起来是那么强硬,可是父亲李兼强一说到铂宫酒店的卧底往事时,筱月表现出来的心慌意乱似乎更加真实。
  难道说,筱月在铂宫酒店卧底成“小莺夫人”的时候,便对父亲李兼强渐渐因性生情了吗?
  我想否认这个念头,可是,如果是彻底厌恶父亲的话,筱月是不会在警局的办公室里献出自己的娇躯去完成父亲李兼强的“心愿”的。
  反过来说,大概没有几个女人能在生理彻底抗拒父亲李兼强“雄厚”资本在性爱时带来的极乐肉体快感,筱月虽然是女刑警,可她也是女人,甚至因为保持锻炼,她的肉体感觉会比普通女人更加发达,也会令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与父亲李兼强性爱时的极乐快感。
  筱月的心里肯定也没办法彻底割舍与父亲李兼强性爱时的感觉,所以才会在父亲提起往事时心慌意乱,冷硬地截断父亲的话语,不让他勾起自己掩埋在心底的记忆。
  想到这些,我心乱如麻,却又无计可施。
  我没有父亲那样子的性能力资本,筱月那天生美妙的躯体仿佛是为了榨精而来的,我即便经过了虞若逸的“陪练”也无法比得上父亲李兼强。
  我推着自行车,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冷风吹在脸上,稍微让我清醒了一些。不管怎样说,筱月刚才的表现,让我生出了一丝希望  回家之前,我顺便在楼下买了菜和肉,也买了点零食给黎小晚。
  我来到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筱月和黎小晚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筱月坐在客厅沙发上,神色平静,黎小晚则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地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看见我进来,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你回来了。” 筱月看到我回家,说。
  “嗯,我刚刚出去买菜了。”我提起手里的菜和肉给筱月看了看,说,“晚饭我来熬个汤,你和小晚看会电视吧。”
  我把买回来的零食先递给黎小晚,再提着环保袋里的菜和肉往厨房里走。
  接下来的好几天,筱月手上调查黎东谌的案子因为父亲李兼强的提供的情报而终于有了一些“进展”。
  最大的改变就是筱月不再像之前那样终日紧蹙眉头,虽然依旧忙碌,但眼神里多了些光亮和欣喜。
  她会家里叫上我帮忙一起熬夜整理案情材料,在客厅的白板上写写画画,梳理案件的线索链条,有时候甚至会不自觉地哼起歌儿来。
  因为时间有了余裕,筱月对我也比之前更温柔体贴,会主动问我派出所出勤累不累,饭后帮忙洗碗晾衣服,晚上还会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
  久违的、属于“家”的温馨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黎小晚看起来也“安分”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提买烟买酒,也不再故意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试探我和筱月。
  大部分时间,她要么在房间里看那些时尚杂志,要么就坐在一边,看筱月在白板上梳理案情,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评估。
  筱月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主动跟她说几句案情的发展,问她一些关于她父亲公司、人际关系的问题。
  黎小晚的回答会说一些看似无关紧要、但仔细琢磨又似乎有点关联的信息,像是“我爸好像挺看重城南那个仓库”、“他有个朋友是做货运的,姓什么来着……”
  筱月把这些信息记录整理下来,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夸她一句“有进步”。
  每当这时,黎小晚就会撇撇嘴,不以为意。
  我知道,这些“进展”里,有父亲李兼强之前在茶室透露的关于“情妇”和“货运码头”的线索,但似乎更多是来自黎小晚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指向性明确地“提示”。
  筱月没有跟我明说案情,但她的兴奋和偶尔看向黎小晚时的若有所思,都让我隐隐觉得,黎小晚提供的线索,恐怕比李兼强的更有价值。
  这女孩,手里果然攥着真东西,只是之前一直不肯吐露。
  现在,或许是筱月那天在“清心茶舍”与父亲李兼强“交易”的起了作用,她在一点点往外放跟她爸黎东谌有关的情报。
  我和筱月也因此对黎小晚的看管,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些。
  她不再被时刻盯着,晚上也可以在自己房间里待着,只要不吵闹就行。
  我们甚至觉得,这孩子或许没那么坏,只是缺乏管教,现在“合作”态度良好,以后只要好好上学,也会是个人才。
  然而,我和筱月都低估了黎小晚。她的“安分”从来不是真正的安分,而是等待时机的蛰伏。她的报复心和对“刺激”的渴望,也从未消失。
  变故发生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周末晚上。
  筱月白天带队去核查了黎小晚提到的一个位于城南的、黎东谌公司名下的旧仓库,虽然没有抓到黎东谌本人,但发现了大量尚未转移的制毒工具和部分原料,算是重大案情突破。
  筱月心情极好,晚饭时还破例喝了小半杯红酒,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神采飞扬,她甚至笑着给黎小晚夹了块排骨,说,“小晚,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继续努力,等案子破了,阿姨给你记一功。”
  黎小晚嚼着排骨,含混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饭后,筱月又去书房整理了一会儿材料,然后出来说有点累,想早点洗澡休息。
  她进了主卧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黎小晚在客厅晃了一圈,说回房间看书,我没说什么,去了阳台把昨天晒的床单、枕套一件一件收回来。
  大概九点半左右,我正想去问问筱月要不要喝点热牛奶,手机突然响了。
  是所里的电话,有个紧急的邻里民事纠纷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我跟卫生间里的筱月喊了一声,她应了声“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我便匆匆换了衣服出门。
  处理完纠纷,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骑着摩托车往回赶,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快到小区门口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我们家所在的楼层,主卧的灯亮着,但黎小晚那个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
  我心里咯噔一下。筱月在主卧,黎小晚的房间灯怎么会关这么早?自从她来我们家,熬到十一二点钟睡觉都算早的。
  我加快速度停好车,冲进电梯。回到家,我直奔主卧,筱月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
  “筱月,小晚呢?” 我急声问。
  筱月关了吹风机,疑惑地看着我,说,“在她房间吧?怎么了?”
  “她房间灯是黑的!” 我转身就去敲黎小晚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我拧了拧门把手,锁着。
  “黎小晚!开门!”我大声喊。
  没有声音。我心一沉,用力撞了一下门,老式的门锁并不十分牢固,被我撞开了。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凌乱,窗户锁着,人不见了!
  “小晚?!” 筱月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扔下吹风机冲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她…她什么时候出去的?钥匙…钥匙都在我们这里啊!”
  我们检查了门窗,都从里面锁得好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钥匙。
  我想起她之前盯着我公文包的眼神,还有那次“纸巾”事件后她异常的安静…难道她那时候就偷了我的备用钥匙?
  就在这时,筱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看了我一眼,镇定的说,“如彬,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恳求,拿着手机快步走向阳台,关上了阳台的推拉门。她显然不想让我听到通话内容。
  我站在客厅,看着阳台上筱月模糊的、背对着我的身影,她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肩膀抖动着。
  七八分钟之后,她挂了电话,拉开阳台门走了回来,脸色铁青。
  “如彬,” 她走到我面前,说话声音有些发干,“刑警队里有点急事,我现在必须要出去一趟。小晚…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儿。你别担心,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黎小晚去哪儿了?筱月,到底怎么回事?” 我抓住她的胳膊,焦急地问。
  “我去处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筱月避开我的目光,挣脱我的手,快步走向卧室,“我去换衣服,你就在家,哪里也别去,听到没有?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她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我心头疑云更重。
  安全?为什么我待在家里就安全?黎小晚跑出去了能去找谁?
  黎小晚真不愧是个“问题少女”,净给我和筱月舔大麻烦!
  筱月很快换好了衣服。不是睡衣,也不是便服,而是一套深蓝色的警用常服,她理好领口和肩章,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
  灯光下,她穿着警服的身姿挺拔如松,腰肢被皮带勒得纤细,胸前的曲线在挺括的布料下起伏,合身的警裤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明明是一身代表纪律和威严的制服,此刻穿在她身上,在这种情境下,只让我感到更加心慌。
  “筱月,我跟你一起去!” 我脱口而出。
  “不行,如彬。” 筱月断然拒绝,她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严厉之后迅速变得温柔,说,“如彬,你听我说。这件事可能涉及到黎东谌那边,我不确定外面有没有人盯着。你留在家里,锁好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带了枪,也叫了魏汝青临时支援,不会有事的。你跟着去,反而会让我分心。”
  她提到“黎东谌”,提到“枪”和“魏汝青”,这让我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筱月,我……”
  “如彬!” 筱月打断我,她转过身,双手抱了抱我的肩膀,再注目着我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担忧,更有恳求,“求你了,就这一次,听我的。在家等我。我保证,会把小晚安全带回来。如果你跟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我承受不起。你明白吗?”
  她的眼神让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我明白她的顾虑,也明白她此刻承受的压力。我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筱月似乎松了口气,快速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套和装备,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魏汝青的电话,一边低声交代着什么,一边快步走向玄关。
  她没有披外套,就这么一身笔挺的警服,消失在了门外。
  门关上的瞬间,我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家里一片死寂,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黎小晚失踪,筱月独自涉险……各种不祥的预感在我脑海中翻腾。坐以待毙?不,我做不到。
  我猛地站起来。筱月不让我去,是怕我有危险,怕我添乱。但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我是警察,尽管只是个派出所所长,但我也有我的责任和能力。
  至少,我可以远远地看着,确认她们的安全,万一……万一有什么危险情况,我也能及时帮上忙。
  我冲进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半旧深色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从玄关抽屉里拿出那根伸缩警棍塞进后腰,又抓起一个帆布包,从楼梯飞奔而下。
  跑到小区门口,正好看到筱月开着她那辆单位的白色捷达公务车驶出小区。我迅速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刚好下客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白色捷达。别跟太近,别被发现了。” 我压低声音说。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打扮可疑,我赶忙拿了张百元大钞递在他手里,司机收了钱,看到我急切的神情,也没多问,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筱月的车开得很快,但路线我很熟悉——正是去往上次那家“清心茶舍”的方向。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又是那里。李兼强,黎小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出租车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夜晚的街道车流稀疏,跟踪并不困难。
  十几分钟后,筱月的车停在了那条熟悉的老旧商业街路口。
  她下了车,没有立刻走向茶舍,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似乎在等人。
  我让出租车在更远一点的拐角停下,付了钱下车,躲在一家早已关门的水果店招牌后面观察。
  很快,另一辆公务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了筱月车后。
  驾驶门打开,魏汝青穿着便服跳了下来,快步走到筱月身边。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魏汝青点头敬礼,没有跟着筱月进去,而是守在了茶舍后门的位置,观察着周围。
  筱月在给魏汝青下达完指示之后,再度推开“清心茶舍”那扇玻璃门,走了进去。
  看到魏汝青在外面警戒,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筱月独自进去,还是让我揪心。我观察了一下地形,绕到茶舍侧面,准备还像上次一样,从那个气窗偷看。
  然而,当我刚靠近那条堆满杂物的防火巷时,却意外地发现,那个我上次用来垫脚的废弃塑料筐旁边,似乎蹲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我心头一跳,立刻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是黎小晚!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正蹲在那堆塑料筐后面,背对着我,聚精会神地透过那个气窗缝隙往里看,一只耳朵上还戴着一只耳机,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小型设备,屏幕闪着微弱的绿光,像是在监听什么。
  她竟然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她已经在这里偷窥,或者说“监听”有一会儿了,这丫头她早就溜出来了!
  怒火和被愚弄的寒意瞬间冲上我的头顶。我悄无声息地靠近,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她拿着设备的手腕!
  “啊!” 黎小晚吓得低叫一声,猛地回头,帽子滑落,露出她那张写满惊愕的稚气脸蛋。
  但当她看清是我时,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无耻的镇定,甚至嘴角还勾起狡黠的笑容。
  “嘘——” 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飞快地按停了设备的录音或监听功能,然后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警察叔叔,你也来啦?正好,一起看戏啊,位置我都占好了。”
  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气窗的视野,又把那只耳机摘下来,递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恶作剧般的邀请。
  我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捏着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怒斥,“黎小晚,你搞什么鬼!谁让你大晚上偷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筱月有多担心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疼疼疼!” 黎小晚龇牙咧嘴,但没有挣扎,反而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轻点,警察叔叔,别吵到里面!我在‘看戏’啊。上一次没看到警察叔叔的爸爸和警察阿姨发生点什么太不过瘾了,我就趁着今天晚上再给警察叔叔的爸爸创造一次‘机会’。警察阿姨这次还穿着警服呢,帅呆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了黎小晚的手腕,但没接她的耳机。
  我凑到气窗缝隙前,眯起眼往里看。
  茶室内部的光线比上次昏暗了一些。
  我看到筱月侧对着我和黎小晚的这个方向,站在包厢的雅座里面,正好可以让我和黎小晚透过高点的气窗清楚瞧到里面的情形。
  筱月与坐在雅座对面沙发上的我的父亲李兼强对峙着,他的样子很上一次没什么两样,神色悠闲。
  由于角度和比上次还远的距离,加上茶室内似乎放着若有若无的轻音乐,我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能接过来黎小晚笑嘻嘻递过来的监听耳机。
  “这副监听耳机是哪里来的?”我问黎小晚,“你必须实话实说!”
  “别那么凶嘛,警察叔叔。”黎小晚脸上完全没有害怕我样子,说,“我今天晚上偷偷用了警察阿姨的手机,模仿阿姨的口音打了个电话给你爸,约他出来这里见面。”
  “…黎小晚,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斥责她好。
  “我和警察叔叔的爸爸见面之后就单刀直入的问他想不想再和警察叔叔的老婆见面,只要用我失踪了这个说法肯定能把警察阿姨骗到这间茶舍里来。”
  黎小晚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我的唯一要求,就这副监听耳机啦,让我一边偷看一边偷听警察叔叔的爸爸能不能再次让’泡到’警察阿姨,这种戏码比任何电视剧都好看一万倍的说!”
  我无话可说,心里气得只想把她抓进少管所里,直接关押到单人间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闯出什么祸事来!
  黎小晚拉了拉我的衣袖,说,“警察叔叔看样子就是偷偷跟着过来的,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正好一起看看警察叔叔的妻子会怎么样子吧。”
  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最终也只能把黎小晚递过来的监听耳机带上耳朵。
  “……黎小晚人呢?”监听耳机里传来筱月的质问声。
  父亲李兼强摊了摊手,似乎在解释什么,表情带着无奈和委屈,监听耳机因为电流不稳,听不清父亲说了什么。
  “…胡闹!…威胁?……” 筱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怒意,但仍有点听不清。
  父亲连忙摆手,身体前倾,急切地说着什么,手指还指了指茶室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筱月似乎不为所动,她带着压迫感朝着父亲的座位走了一小步,抬起手,手指虚点着李兼强,声音因为激动而从耳机里隐约传来,“…李兼强!我警告你!别想再耍花样!黎小晚要是少一根头发,我…”
  就在这时,黎小晚调试了一下监听耳机的频率和天线。
  虽然听起来仍有些失真和噪音,但已经清晰了很多,这时我才不得不承认,不可以小觑黎小晚这个未成年女学生。
  “…筱月,爸真没骗你!” 耳机里是父亲李兼强急切辩解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委屈和讨好,“是那小丫头片子自己偷偷用你的手机,打电话把我约到这里来的,她在电话里还说什么‘如彬被绑架了’让我快点过来‘清心茶舍’交换情报和商量对策,我也担心如彬,就赶紧来‘清心茶舍’等你了,这不是等了好久没有见到你,我给你打电话了,才弄清楚原来是黎小晚偷用你的手机约我过来来。”
  “不可能,爸,你肯定没跟我说实话!” 筱月直截了当地戳破了父亲的谎言,“黎小晚肯定和你说过其他事情。哼,不过,她那个丫头的心思也不会太难猜。上次她没偷窥到我和你之间发生点什么,所以才做出这次更出格的事情来,我有说错吗,爸?”
  “啧啧,不愧是女刑警。”在我旁边的黎小晚轻声细语的赞叹着,“我教给那个‘老流氓’的话果然骗不到她。”
  我拧了一下黎小晚的耳朵,怒视着她,她吐出小舌头调皮一笑,继续一边偷窥一边偷听着。
  “天地良心!” 耳机里父亲李兼强叫起屈来,说了点实话出来,“筱月,跟我可没关系!是那小丫头片子自己精,偷看到咱们上次在你家楼梯间的事情后上瘾了,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满足她的偷窥欲,让她再看一次戏,她就跑去告诉如彬,说我…说我欺负你,说咱们之间有猫腻!你说这…这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先答应她,把她哄住!。”
  他在极力撇清自己,把责任全推到黎小晚头上,同时暗示黎小晚的威胁会直接影响到我和筱月的关系。
  这一招很阴险,既解释了自己的“无奈”,又再次戳中了筱月的软肋——怕我知道真相。
  父亲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就算是筱月也没法准确判断,但黎小晚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她必须得先把黎小晚这个案情关键人证找回来。
  “黎小晚说…她想看戏。” 筱月再次开口质问,“看什么戏?爸,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父亲李兼强似乎也有些急了,说,“黎小晚就是个小变态,她说上次在楼梯间没看够,还想再看一次!还说什么…要看得清清楚楚!筱月,你说这像话吗?这能怪我吗?是那小丫头自己心理扭曲!”
  “所以你就答应了?你就由着她胡闹?!” 筱月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没答应,我哪敢啊!” 父亲连忙否认,但语气随即又变得暧昧而油滑起来,他让筱月先坐下来,别惹得周围人的注目,再继续说,“不过筱月……爸说句实话,那小丫头虽然可恶,但她的话…也不是全没道理。你看,黎东谌现在暗地里潜逃,还放出风来悬赏要动如彬,一旦黎小晚不在你的掌控中,或者黎小晚瞎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黎东谌说不定会耍什么狠招出来,案情也会出现变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筱月的反应,在确认筱月她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应之后,再以“为你着想”的语气说,“筱月,爸知道你不愿意。可咱们这不是没办法吗?为了如彬的安全,也为了尽快抓住黎东谌,彻底了结这事……有时候,一点点‘牺牲’,也是值得的,对吧?”
  父亲把黎小晚的“看戏”要求,当成了谈判的筹码!
  黎小晚的监听耳机听到这里还在暗暗叫好,目不转睛地盯着雅座里的筱月与父亲,一点都不在意身为筱月丈夫的我心如刀绞。
  筱月双手紧握成拳头垂在身侧。她在挣扎,在痛苦地权衡。
  一边是爱人安危的切实威胁和破案的迫切压力,一边是人格尊严的底线和难以忍受的羞辱,就只是为了满足黎小晚的“看戏”欲望,筱月已经被逼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死角。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4/17 03:57:08

第37章
  “爸,” 筱月声音有些嘶哑,“你和黎小晚合伙,就是为了换我再一次…像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满足你的变态欲望,顺便满足外面那个小变态的偷窥欲?”
  她的用词如此尖酸刻薄,充满了自毁般的恨意。
  父亲李兼强似乎被噎了一下,他低头黯淡的说,“筱月,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吧。你看你自己的通话记录不就明白了,是黎小晚主动用你的手机偷偷打给我的,是她料定我和筱月你之间的肉体关系藕断丝连,所以才会这么胆大妄为。”
  筱月喟然叹息,说,“那黎小晚她倒是没有料错,是我小看她了。”说着,筱月正色注视着父亲李兼强,问,“黎小晚现在就在附近‘看戏’是吗?”
  “是,而且…她要是发现筱月你不肯像上次在楼梯间里那样的话…黎小晚就会直接回去她爸那里的秘密据点。”父亲说。
  听到这里,我猛然惊醒,只要我把黎小晚抓起来悄悄送到“清心茶舍”门口让筱月发现她,筱月不就不需要满足黎小晚“看戏”的欲望了吗?
  想到这里,我目露凶光看向一旁的黎小晚,黎小晚心领神会的也看向我这边来,她伸出右手的食指竖在我的唇边,吹着气在我耳边说,“别乱来哦,警察叔叔,我爸的人也在附近哦,要是你想抓我,动静闹大了的话,不单我爸的人会被吸引过来,你老婆和你爸的事情也会就此暴露,到时候你老婆既破不了案,也会因为和你爸的肉体关系而被迫和你离婚哦。”
  黎小晚的话一下子让我愣在原地。
  我心里把她说的话思虑了一遍,要是黎小晚的爸爸黎东谌真的有人在附近,闹起来动静的话,我确实会黎小晚所说,两头都顾不住,无奈之下,只能暂且打消了刚刚的念头。
  监听耳机里,筱月在继续说着,“也就是说,我只要像上次在楼梯间那样再做一次给黎小晚看,她就会乖乖回来,是吗?”
  “黎小晚是那样子跟我说的。”父亲说。
  “……好吧。”筱月沉吟不语许久,才缓缓说出两个字来。
  我对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
  “对了…”筱月又醒起来什么似的,冷冷地瞧着父亲的裆部,说,“这次要射之前必须跟我说一声,不准再射我嘴里面,知道了吗?”
  “我懂,我懂,筱月,爸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父亲慌忙答应,还站起来,把雅座预备的古朴山水画屏风拉开遮住,好让筱月和父亲所处的雅座变成私密的空间,我和黎小晚也不得不抬高视线,才能勉强偷窥到雅座里的情形。
  筱月又瞧了瞧父亲李兼强,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缓缓抬手,解开自己警服最上面的那颗风纪扣。
  父亲的呼吸明显粗了起来,透过监听耳机能轻易地分辨出来。
  他贪婪地盯着筱月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目光在她因为解开领口而露出的、白皙纤细的脖颈和隐约的锁骨线条上流连,嘴里喃喃自语,“筱月,你穿警服的样子…真他妈的带劲,衬得你…又正又骚,爸真是爱死你了…”
  筱月对他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她解开了风纪扣,但没有继续脱衣服,而是走到雅间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洗手池。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快速冲了一下手,再转过身,面向父亲。
  昏黄的灯光下,她穿着警服的身姿挺拔,脸上神情一步一步走向父亲。
  他的脸上得意和淫笑难以压抑,好整以暇地看着筱月靠近,说,“帮爸爸解一下裤子吧。”
  筱月在李兼强面前停下,顺从地蹲了下来,伸出一双纤手探向父亲的皮带扣,“咔嗒”一声轻响,轻轻地解开,以免令雅座外的人听见。
  父亲身体微微后仰,舒展下半身的躯体,方便她的动作。
  筱月的手指拉开了他的裤链,然后将手探了进去,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我也能看到父亲下面隆起的骇人轮廓。
  筱月的手似乎停顿了一瞬,隔着内裤触摸父亲的阴茎还会令她有些难为情。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用力,将父亲的外裤连同里面的四角裤一起,褪到了膝盖以下。
  那根尚未勃起的阴茎猛地弹跳出来,暴露在空气中。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从气窗看过去,那尺寸和狰狞的形态依然极具视觉冲击力。
  粗壮的紫色的柱身上青筋盘虬,像沉睡的恶龙被唤醒,顶端硕大如鹅蛋,颜色深暗,马眼微微张开,渗出晶莹的粘液,在昏黄的光线下它骄傲地昂首挺立,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和野蛮的侵略感,衬着筱月身上那身代表着秩序和正义的警服,画面诡异而令我心碎。
  “你看,筱月,它多想你。” 李兼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傲人的资本,又抬眼看向筱月,言语间充满快意,“只有在你面前,它才会这么精神。”
  筱月没有回答,只是先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那根坚硬的巨物的根部。她五手指纤细白皙,与那紫黑色、青筋暴突的狰狞巨根对比鲜明而放浪。
  “对,就这样,握住它,感受一下爸的力量。” 李兼强舒服地喟叹一声,腰腹下意识地往前挺了挺,让阴茎更加深入筱月的小手掌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抬手,竟然直接抚上了筱月穿着警服的大腿,粗糙的手掌顺着她紧实有力的腿部线条,一点点地向上摩挲,隔着布料感受着年轻肌肤的弹性和温度。
  “筱月,你这腿…真结实,警队里练过的就是不一样。摸起来真带劲……”
  筱月的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但那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腿侧滑到了她的臀侧,用力地揉捏了一把。
  筱月厌恶的闷哼一声,但她没有推开父亲的大手,只是握着他根部的手用力捋了两下。
  “别乱摸了,爸!” 筱月嫌弃不已的低声嗔怪。
  “就摸一下而已,嘿嘿,不摸了,不摸了。” 父亲嘿嘿笑着,收回了大手,但目光却更加灼热地停留在筱月因为羞辱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警服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但依然在警服下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诱人曲线。
  “筱月,你这身警服,真是越看越有味道。要是脱了,里面不知道得多……”
  “还说,再说不给你口了,爸!” 筱月出声打断他,冷冰冰的眼神阻住了父亲越来越放肆的污言秽语。
  父亲李兼强这才乖乖闭了嘴,筱月这才稍微再蹲下来一点,双眸的视线与他胯间狰狞的巨根平齐。
  浓烈的雄性气息朝着筱月扑面而去,应该还会有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汗味,筱月神情讨厌,犹疑许久,她微微张开了小嘴凑向阴茎顶端的大龟头。
  “嘿嘿,用你的小嘴先跟它打个招呼吧。” 李兼强嘿然淫笑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扶在筱月的肩膀上,像是安抚她,又像是掌控她。
  这是筱月第二次为父亲的阴茎口交。她维持警校训练时的标准蹲姿,脸蛋向前凑到鼻尖都快要碰到那紫红色的大龟头了。
  筱月大概是没信心能一口气含入那么大的家伙,便先伸出粉色的舌尖,在那硕大龟头的边缘舔了一舔。
  带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令筱月蹙起新月眉。
  “好咸…好腥…爸,你今晚有没有洗过澡的?”筱月问。
  父亲笑着说,“当然有啊,每天晚上都有洗,男人的东西天生就是这样子的味道,你没有给如彬口交过么,快点继续吧。”
  “…如彬才没有爸你这么猥琐。”筱月一边吐槽,一边忍着反胃的感觉,在父亲的催促和那双按在肩上的手的压力下,再次伸出舌头,她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沿着紫红色大龟头的冠状沟,仔仔细细地舔了一圈,舌尖不可避免地沾染马眼“吐出”地粘液。
  “嗯,筱月的舌头真软,真会舔…” 父亲赞叹着,腰腹再度往前挺了挺,送往筱月的唇边,“来,含住它,慢慢来,用你的嘴包住…筱月的嘴真小,虽然爸爸的宝贝看起来很大,但只要多用点口水就好了…”
  筱月在父亲的“指导”下,强忍着喉头的翻涌和面前巨根窒息般的压迫感,张开嘴,尝试着去容纳那可怕的尺寸。
  但就算她的嘴唇努力张开到极限,也只能勉强含住大半个鹅蛋大的龟头。
  筱月的双颊因为用力张嘴而微微凹陷,在缓缓把大龟头含在嘴内时,她以眼神警告父亲他不要乱来。
  “多用点口水,筱月,呼呼,你的小嘴太爽了…”父亲称赞着筱月用心的口交,没有冲动。
  筱月的嘴唇被龟头撑得微微变形,口腔内壁紧裹着紫红色的狰狞物体。
  “在含多一点,筱月,你含得多一点,爸爸也会快点射出来的…”父亲“鼓励”的言语听起来是那么恶心。
  难道父亲没看到,他的龟头已经几乎塞满了筱月的口腔了吗?
  但筱月居然还在勉强自己,她尽力多含入父亲的巨根,龟头几乎消失在她的小巧嘴巴里,抵到了她的喉咙口,她真的以为这样子可以让父亲快点射出来。
  但这么勉强的口交也令她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呕吐反射,身体反射性后缩和干呕起来。
  “咳咳…呕…”
  “别急,别急,慢慢适应,筱月的口水那么多,肯定能行的,喉咙也要好好放松…”
  父亲喘息稍稍加重了点,他双手按在筱月后脑,不让她完全退开,说话声也性奋起来了,“含着还不够,筱月,用你的舌头绕着它打转,嗯…太爽了…就是这样筱月…”
  父亲的低头看向筱月的目光和筱月抬头嫌恶地瞪向父亲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父亲满意地瞧着她的嘴巴和舌头“服侍”自己阴茎的嫌弃表情。
  说,“筱月的嘴还是小了点,不过爸的宝贝就是得这么大才会够味,对吧?”
  筱月被父亲的手固定着,无法逃离,嘴里也被巨根塞满无法出声。只用微微摇头对父亲的话语表示不同意。
  同时,她强忍着窒息感和恶心,按照父亲的“指导”努力放松咽喉,让那可怕的巨物顶端更深入一些,舌尖也生涩地、笨拙地转动着,舔舐着巨根龟头上的沟壑,唾液无法控制地分泌,混合着马眼渗出的粘液,在筱月口交动作时会有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通过监听耳机传到我和黎小晚这里来。
  “警察阿姨真是太棒了,居然能把这么大的家伙吃在嘴里…我肯定办不到…”黎小晚痴迷的注视着茶舍雅间内的情形。
  “筱月学得真快,就是这样子,你的小嘴真他妈的会吸…” 李兼强舒服地喟叹着,呼吸也粗重些许。
  他渐渐不再满足于筱月被动的含弄,双手稍稍使力,按着她的后脑有节奏地将胯下巨根往那湿热紧窒的口腔深处轻轻顶送。
  “筱月忍着点,爸快要射了…”父亲还不忘用谎言安抚筱月,让承受巨根在她的口腔内顶入得更深了点。
  筱月的眼角被巨根逼出生理性泪花,嗓子眼里也发出顶到喉咙深处的压抑呜咽和干呕声,透明的唾液混合着马眼粘液液从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淌下,滴落在她警服的衣领和雅间的地面上,但筱月真的信了父亲的鬼话,强忍着父亲的巨根在小嘴里一点点地、轻轻地来回。
  “筱月的嘴巴也前后动一动,用你的嘴套弄一下它,可以再深一点的筱月,再深一点,喉咙放松…吞爸爸的鸡巴…”
  李兼强一边以轻微地幅度挺动着腰胯,一边用污言秽语指导着,享受着筱月抗拒却又不得不服从的口交姿态。
  他淫猥的目光地在筱月因为痛苦和窒息而涨红的脸蛋、被迫张大的嘴唇、以及那身被口水和粘液弄脏的警服上流连,大手也难以安分,只留一只手继续按着筱月的头,另一只手从筱月警服的下摆探了进去。
  粗糙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腰腹间细腻紧致的肌肤,忘情地流连、摩挲一番后,再向上摸索,隔着薄薄的内衣,复上筱月左侧柔软有弹性地乳房。
  “唔唔!” 筱月娇躯一僵,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充满抗拒的呜咽。
  她想推开那只侵犯左侧乳房的手,但她的头被死死按住,口腔内还被那可怕的巨根来回肆虐着,身体因为缺氧和强烈的刺激而发软,一时间没有力气推拒,只能徒劳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试着避开那只大手的进一步抚摸。
  “别动,筱月,这么好的身材也让爸摸一摸…”
  李兼强喘着粗气,手指隔着胸衣布料,使劲揉捏着掌下的乳肉,指腹也在不停往敏感细嫩的乳头捻弄顶。
  筱月的娇躯无法自已地微微发颤,她的身体被父亲强行撩拨起的本能的生理反应所带来的屈辱战栗。
  她的脸颊因为窒息和刺激而泛起不正常的晕红,混合着嘴角的口水粘液,瞧上去既狼狈又美艳。
  “筱月,你这里…好像也有感觉了,变硬了点哦。” 父亲似乎感觉到了手掌下乳头抗拒却又真切,他低笑着,粗糙的手指更加恣意地揉捏玩弄筱月的乳肉乳头,感受着她美好的肉体,甚至想把那层胸衣扯开。
  “不!唔…!” 筱月用力摇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抗议,口腔内的含弄巨根的动作也因为分心和极度的羞耻而中断。
  她想推开那只在她衣服里作乱的大手,但无法凝聚起力气。
  “别乱动,筱月,专心点。” 父亲轻易地抓住了她推拒的手,将她的手按在了她自己膝盖上,那只在她衣服里的手继续深入,他倒是没有扯掉筱月的胸衣,而是稍微“温柔”了点,直接钻进胸衣之内。
  父亲的掌心得以毫无阻隔地复上了那团软弹柔嫩触感绝佳的乳肉,手指夹揉着那已经悄然挺立的小乳头,说,“越来越硬了,筱月的乳头,你的身体应该也很饥渴了吧,对不对?”
  “放开…呜…” 筱月稍稍吐出父亲的大龟头,声音沙哑地说着。
  她的娇躯被我父亲稍微撩拨数下,便产生了可耻的反应。
  “爸,你不要摸……” 她含混地警告着,但父亲的手牢牢按着她的后脑勺,好让他的巨根重新往她喉咙里送去,堵住她后续想说的话语。
  筱月被这一下大龟头的深顶,一下子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双手无力地拍打着李兼强的大腿,娇躯因为干呕而颤抖着。
  就在筱月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父亲终于稍稍松开了钳制她头部的手,但那只在她胸衣内的手却更加放肆地揉捏着、把她的乳房变幻成各种形状。
  他喘着粗气,亢奋的说,“筱月,别停…口快一点,让爸早点射出来,你也能早点解脱,对吧?”
  筱月恨恨地瞪了父亲一眼,警校里练就的意志力和身体耐受力,令她强忍着喉咙的不适和身体被亵渎抵触,加速吞吐与用唇瓣套弄起父亲的巨根来。
  筱月似乎也学到了点经验,她以口腔的紧致内壁和舌尖地舔舐爱抚大龟头时父亲会显露出更加舒爽的神情,于是筱月更多地使用这个技巧去取悦父亲,意图加速这场屈辱仪式的结束。
  咕噜咕噜地声音在筱月凹陷着双颊套弄巨根时响起,唾液止不住地沿着嘴角流下。
  父亲的神情确实是极为享受筱月“拼命”的口舌侍奉,只是看着他游刃有余的神情,还没到把持不住的时候,他甚至有意往后缩了缩腰胯,故意让筱月不得不羞耻地追着那巨根卖力地吞吐,低笑着欣赏筱月被自己雄厚“本钱”折磨得濒临崩溃却还在接着努力的模样,眼底充满了变态的满足感。
  “筱月,为了如彬,为了破案,你连爸的这根东西,都能吃得这么卖力…真是个好女人,好妻子,也真不愧是天汉市最年轻的女刑警队长。”
  父亲由衷地赞叹着筱月,那只在筱月胸衣里流连忘返的大手陷在了弹性绝佳地乳肉里,不肯罢休地玩弄着。
  筱月喉咙里模糊地发出介于痛苦和压抑呻吟之间的声音,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猛地向后一仰,挣脱了李兼强按着她后脑的手,将那滚烫坚硬的巨根吐出自己的小嘴,趴在旁边的茶桌上狼狈不堪地干呕咳嗽,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暂时顾不上。
  “咳咳咳…呕呕…爸,不…不行了…我…我做不到,你的东西实在太大了…明明刚刚开始的时候还…还没有勃得那么大的…” 她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嗓音嘶哑的说。
  “谁让爸对你那么着迷呢,筱月。其实不用着急的,慢慢来也可以。” 父亲宽慰着筱月,他那只在筱月警服里的手恋恋不舍地抽了回来,抓住了筱月一只手腕,引导着她的手,握住了他胯下那根因为刚才“用心周到”地侍奉,变得更加狰狞坚挺、大龟头因沾满筱月唾液而亮晶晶的阴茎。
  “来,用手,帮爸撸一下…” 他带着筱月的手,上下套弄着那粗壮的茎身,用她手上和那上面残留的唾液作为润滑。
  筱月在父亲的牵引下,不得不被动地动作着。滚烫而脉动着的茎身触感透过她的掌心传来,令她脸颊的晕红更浓了一层。
  “就这样上下撸,要快一点…” 李兼强满意看着筱月顺从的模样,另一只手也闲不下来,大胆探向她警裤的皮带扣。
  “不!” 筱月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甩开被李兼强抓着的手,向后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裤腰,满脸惊恐和决绝,“不行,爸,我们说好的,就用嘴巴!你不能…”
  “别紧张,筱月,” 父亲淡然一笑,他蹲下身,与跌坐在地的筱月平视,那根依然昂首挺立的巨物几乎要戳到筱月的脸蛋,“爸哪敢妄想和你再做呀。我就是想隔着你的裤子,让爸的下面蹭一蹭,行不行?你看,爸这里也憋得难受,筱月你刚才摸也摸过了,吃也吃过了,就让爸隔着布料,在你那儿…蹭蹭,解解馋,行吗?爸保证绝不做其他过分的,就蹭蹭。蹭完爸就射出来了,不然你继续用嘴的话也太辛苦了你……”
  他说话时披着诚恳无害的外衣,仿佛每句话都发自肺腑。
  “嘻嘻,警察叔叔,你爸这个‘老流氓’可真会骗女人,年轻的时候肯定祸害过不少良家妇女。”黎小晚捏了一下我的手背,笑嘻嘻的和我说。
  我没心情和黎小晚瞎扯,心想我妈就是被他祸害的女人之一,这些事情跟她这样的叛逆少女说也不会有用。
  雅间里,父亲用“绝不进去”的承诺,想要骗取筱月的让步。
  隔着布料“蹭蹭”,听起来似乎比真正的进入要好接受一些,只是那实际上依旧是严重的越界。
  筱月看了看父亲的脸,又看看那根近在眼前、散发着极强雄性荷尔蒙丑陋巨根,她大概是想起了还在外面放哨的魏汝青,想起了还在外面“看戏”的黎小晚,垂下眼帘,说,“…就…就一下……”
  她嘴里吐出了几不可闻地这几个字,同时,缓缓松开了护住裤腰的手,甚至微微颤抖着,自己动手,将警裤的纽扣解开,拉链拉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那层薄薄的、浅蓝色的小底裤边缘。
  “好,爸说到做到,就一下,筱月真是体贴人…”
  李兼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一只手扶住筱月的腰,让她站上来沙发,双腿跨坐在自己的裆部。
  筱月也慢慢地把警裤完全褪下到脚踝处,一双修长光洁、线条结实的美腿暴露无遗,仅剩一条浅蓝色小底裤保护着她的隐秘私处,仅仅瞧上去便能令无数男人“升旗敬礼”,其中自然也包括身为筱月丈夫的我…
  “坐下来一点吧,筱月。”父亲吩咐着,另一只手把扶直自己那根蓄势待发的阴茎,在筱月缓缓屈膝坐下的时候,那湿漉硕大的龟头,隔着那层薄薄的浅色棉质布料,抵在了筱月双腿之间最娇软隐秘的凹陷之处。
  “呜…” 筱月微弱地呜咽一声,大龟头浅浅地陷入了底裤的棉质布料内,虽然她知道隔着布料,可那硬度和热度令筱月双腿停住了,她说,“就这样子吧,爸,不可以再压下去了。”
  “不用怕,筱月,隔着底裤呢,再坐下来……”
  “你别得寸进尺,爸!我就这样!”筱月羞恼地说。
  父亲不敢多说,默认了。
  但他胯下巨根不容错辨的侵略意图令筱月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只是巨根已经强势地挤进了一点进来,龟头微微嵌在底裤小屄穴口的娇软凹陷处,在狭窄的肉缝间,隔着小底裤磨人地来回蹭动。
  “老流氓可真会玩…啧啧啧…他居然知道应该怎么蹭阿姨的下…”黎小晚听起来像是感叹父亲李兼强的挑逗动作。
  我心下冰凉,却不得不承认眼里偷窥的画面,筱月那层薄薄的小底裤,在父亲大龟头一下重一下轻磨蹭下,渐渐漾出一缕缕湿痕。
  父亲显然察觉到了筱月的异样,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在不知不觉间加重磨蹭的频率,马眼的粘液和筱月穴口渗漏的体液濡湿在一起,令被大龟头磨蹭的凹陷处被两人的体液弄得黏腻起来,棉质布料紧紧贴在了她的穴口那里。
  “爸…你,你轻一点…”筱月羞耻的说。
  “因为筱月你湿了,才会蹭得更进去一点的。”父亲“善意”解释。
  筱月没有再说话,因为父亲的大龟头在她说话时更深地蹭入底裤的凹陷处,压迫着她的小屄穴口嫩肌。
  巨大的羞耻和生理刺激从被摩擦的隐秘私处席卷筱月的娇躯,令她一副不敢再说话样子,生怕她的喉咙里漏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
  “嘿嘿,很有感觉吧,筱月?” 父亲的喘息声就在筱月耳边,“你下面都湿透了,隔着底裤都能感觉到,又热又湿的,筱月,里是不是很舒服,嗯?”
  “不…才不是…你磨得…磨得太过分了!住手…” 筱月叱责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撩人心弦的媚音声调,她想要推开父亲,只是娇躯被巨根蹭得有点发软无力,甚至在父亲大龟头持续不断地磨蹭点戳穴口之上的敏感点——阴蒂的动作下,她不自觉地微微抬起了腰肢,下意识地让坚硬大龟头紧贴上她的阴蒂去戳动。
  “还在嘴硬,你要不要自己低头看看,你下面湿成什么样子了?” 父亲低声淫笑着,竟然真的腾出一只手,顺着筱月腿根的缝隙探了进去,摸到了那层完全湿透、紧贴着穴口嫩肌上的小底裤,粗糙的手指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轻轻抚弄微微翕张的湿腻小穴。
  “啊!!不,不可以…你把手拿开!” 筱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拼命去推搡那只侵犯的手,父亲却趁机用那只扶着她腰的手,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同时腰腹用力一挺,忍耐到极限的巨根,隔着那层湿透的小底裤布料,狠狠地撞在了筱月敏感地小穴口,甚至有一小部分,因为那可怕的尺寸和力道,几乎要挤开湿透棉质内裤的入口,嵌入穴口嫩肌!
  “啊——!”
  筱月近乎尖叫的短促呻吟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那一瞬间,极致的羞耻、被侵犯的恐惧,以及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强烈快感,浪潮般冲击着她理智防线。
  我目睹着父亲的大龟头正在挤开筱月的小底裤,让她的小屄暴露出来,蠢蠢欲动地阴茎只要再往前一步……
  “不,不可以!”筱月拼尽全力挣脱父亲的大手的束缚,推开他的身体,手脚并用地向后躲开,同时慌乱地提上警裤,扣好皮带。
  “够了,爸!你还是在骗我!你还是一直想肏我!” 她哑着嗓子冷冷的说,声音有些发颤,双颊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处。
  “你答应过我的,就蹭蹭!你…你…” 筱月说不下去。
  父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看着筱月那副惊弓之鸟、濒临崩溃的模样,他又似乎觉得“玩”得差不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依然昂然挺立的巨根,喘了几口粗气,说,“行行行,是爸太过火了。不过这不没进去嘛。”
  他站起身,阴茎依然精神抖擞地对着筱月,他一边用手随意地捋动着,一边“可怜兮兮”的说,“不过筱月,你看爸这…还没出来呢,刚才被你那么一弄,更难受了。而且这样子没法满足黎小晚‘看戏’的欲望不是。你最后再帮爸一次,用你的小嘴,就像刚才那样,让爸出来。”
  又是恳求,又是利诱。
  筱月又叹了口气,看着父亲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再看看他手中那根依然在跳动的、象征着无穷无尽屈辱的巨根。
  她知道,如果今晚不让这个男人“射出来”,今天这场噩梦就不会结束,之前的“牺牲”也都将白费。
  而黎小晚还在外面,随时可能引爆更大的麻烦。
  “你要保证,不射在我的嘴里。”筱月的脸蛋再次凑向父亲的巨根阴茎,羞恼的说。
  “爸保证,这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弄在外面。”父亲李兼强“信誓旦旦”地保证。
  筱月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伸出纤手握住根部,然后张开仍然嘴唇,有了经验之后,她这次比较顺利地含住了沾满自己唾液的的大龟头。
  为了快点让父亲射出来,筱月压制住身体的恶心和抗拒,机械地、快速地吞吐吮吸着,小舌头也在龟状沟和马眼打着圈舔弄,纤手撸着茎身,用尽最后的力量,只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李兼强舒服地仰起头,双手按在筱月后脑,享受着这最后唇舌“服务”。
  “筱月真是越来越会伺候男人了…” 他喘息着,腰腹不由自主地挺动,将胯下巨根多送入一些在筱月口腔内,“你真是什么都能做,爸就喜欢你这样的,听话又闷骚…”
  筱月闭着眼,口腔被大龟头后还要被它顶到自己的喉咙深处,带来剧烈的干呕和窒息感,但她没有退缩,机械地重复着吞咽和套弄舔舐的动作,尽力取悦着父亲。
  渐渐地,她手心里茎身越来越硬,龟头在她嘴内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马眼的咸腥粘液渗出得更多。她知道,快了,就快要结束了。
  “筱月,爸要射了…” 李兼强喘息加剧,腹肌绷紧。
  不出我所料,父亲没打算放过筱月,也没打算过遵守诺言,他双手按着筱月的头没有松开的意思,“我要射了,筱月,准备好…”
  筱月慌忙想要向后撤,吐出嘴里的巨根,刚刚已经说好了的  然而,李兼强那双按着她后脑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固定着她,不仅不让她后退,反而用力将她往前一按,将那已经完全勃发到极致的巨根,深深地捅在了筱月喉咙的最深处。
  “呜呜——!!” 筱月的双眸骤然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她双手捶打着李兼强的大腿,但为时已晚。
  滚烫、浓稠、带着强烈雄性荷尔蒙气息的精液,如同开闸的洪水,以惊人的量和力度,抵在筱月的喉咙喷射!
  “咕…唔!!咕噜…咕噜…” 筱月被呛得翻起白眼,身体发颤,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抓挠。
  她想咳嗽,想呕吐,但喉咙被巨量的精液堵得严严实实,那灼热的白浊液体一坨接一坨,几乎没有休止,几乎要撑爆她的口腔,筱月为了不被活活呛死,只能像上次在楼梯间那样,屈辱地、被动地,大口大口地把父亲射出的精液吞咽下去,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阵阵灼烧感和恶心。
  “呃…哈啊…哈啊…” 李兼强总算射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松开了钳制筱月的手,身体向后靠坐椅背上,巨根阴茎缓缓从筱月口中滑出,龟头马眼仍在微微滴落着残余的液体。
  筱月终于得以解脱,她猛地向后跌坐,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眼泪、鼻涕、唾液,还有嘴角无法控制溢出的白浊精液,一起流了出来,狼狈不堪。
  “咳…咳咳…呕…呕…”
  她趴在地上,拼命地干呕,想要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但除了口水,她什么也吐不出。
  父亲精液的恶心味道和粘腻的感觉,已经渗透了她的五脏六腑。
  筱月笔挺的警服前襟沾上了唾液、精液,污秽不堪,象征着尊严和正义的制服,此刻却成了这场屈辱交易最讽刺的见证。
  父亲慢条斯理地提起裤子,拉好拉链,系好皮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地上的筱月,说,“对不起,筱月,我一时间没忍住就…而且,你太美了,下一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你再亲热一下,说不定都没下次了,筱月你就算是体贴一下爸吧。”
  他说着,蹲下身,伸手想去抚摸筱月的侧脸,但筱月偏头躲开,一双眸子恨恨地瞪着他,说,“你就不怕我被你的射出来的东西呛死吗?射那么多!还弄脏了我的警服!”
  父亲李兼强讪讪一笑,收回了手,说,“黎小晚那丫头片子,她跟我说过,就在外面那个防火巷里躲着偷看,估计看得正起劲。她说过,看完戏之后,你可以去那里找她,把她带走。后边该怎么管教,是你的事。不过筱月,如果你以后还需要爸‘帮忙’……”
  “滚。” 筱月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一个字。
  父亲挑了挑眉,本来还想说什么,但面对此时此刻神情冷峻的筱月,只能耸耸肩,转身拉开雅间的屏风离开茶舍。
  茶室外的走廊隐约传来父亲和似乎是茶馆“女侍应”的调笑声,以及她们的低声议论,  “强哥,可以啊,这次玩得够花,还找了个‘女警’陪你演?制服诱惑?”
  “嘿嘿,强哥下次也找你穿警服玩,好不好?”
  “我哪里有里面那位好看哦,她身材也比我好,强哥哪里找的伴?真是好福气……”
  “行了行了,别打听了,该干嘛干嘛去……”
  听着这些言语,我才明白这“清心茶舍”也不清心…看来里面的女侍应有一些还是“暗娼”…
  雅间里的筱月踉踉跄跄地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疯狂地漱口,用手掬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脸,再把警服的污渍尽量擦干净。
  在筱月开始整理仪容,把散落的头发重新一丝不苟地挽好,仔细地拍打、抚平警服上的褶皱的时候,我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从筱月最初的抗拒和底线坚守,到被一步步被逼妥协,再到那令人心碎的口舌侍奉和隔着衣物的磨蹭,最后是那背信弃义的深喉射精和筱月被迫吞咽的绝望……每一幕都在刺痛着我的心脏和灵魂。
  怒火、屈辱、心疼、自责、还有被最亲近两个人联手背叛的荒谬感,在我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我撕碎。
  我想冲进去,想把筱月紧紧抱在怀里……但我只能像个卑劣的偷窥者,眼睁睁看着我的妻子,为了“保护”我,为了破案,承受着她本不需承受的一切。
  而黎小晚……我侧过头,看向她。她依然保持着那个窥视的姿势,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极大,呼吸急促。
  她似乎也被这远超她预料的“表演”震撼住了,看来她也收获到她想要的“戏码”。
  筱月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拉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径直往防火巷的方向走来。
  黎小晚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地看了看茶馆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我不能让筱月发现我也在这里!
  她千叮万嘱让我待在家里,就是不想让我卷入,不想让我知道这些污秽的事情。
  如果她发现我不但跟来了,还看到了全过程……那对她来说,将是另一重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以筱月现在的状态,如果知道我目睹了一切,她很可能会崩溃的……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我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黎小晚。筱月会把她带回去,至少暂时是安全的。至于这个惹出一切祸端的小恶魔…此刻我无暇也无力去管。
  我从高处轻轻跃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条昏暗的巷道,在避开外围放风魏汝青的警戒后,我迅速逃离。
  我跑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我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筱月那双冰冷而破碎的眼眸。
  我冲到最近的大路边,幸运地拦下了一辆空载的出租车。我拉开车门钻进去,报出家里的地址,声音沙哑得厉害,“师傅,开快点。”
  出租车驶离那条看起来冷清的旧街,驶离那令我窒息的一幕幕。
  我瘫坐在后座上,浑身脱力,冰冷的汗水浸透了里面的衣服。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映在我愣怔的脸上。
  我不能让筱月知道。
  这个念头再次清晰地浮现。
  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知晓了一切。
  那会彻底击垮她。
  她会觉得在我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会觉得我们的关系被彻底玷污,然后选择离开我。
  筱月她是为了我和为了破案才做到这种地步的,我不能让她最后的尊严和支撑也崩塌。
  我必须守护她的伪装,来维持这个家表面上的平静。尽管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深吸了几口夜晚冰冷的空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平静下来,再快步走回家里。
  打开家门时,屋里一片漆黑寂静,和我离开时一样,还好,我比筱月和黎小晚先回到家里。
  我打开灯,刺眼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然后赶紧去卧室换上居家服,把刚刚穿的衣服放回去原位,再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机,让安静的家里有点吵杂的声音。
  等待的筱月和黎小晚回家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既希望她们快点回来,确认筱月的安全,又害怕面对筱月,怕自己从她脸上看到任何一丝刚才经历的痕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小时,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门外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门开了。身穿警服的筱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低着头的黎小晚。
  “如彬,还没睡吗?不用担心的,你老婆可是很厉害的刑警,黎小晚跑不掉。” 她以平常的语气柔声说着。
  “我…我担心你们。” 我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目光快速地在她脸上扫过,不敢停留太久,生怕泄露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黎小晚。
  黎小晚没了平时的嚣张气焰,她缩着肩膀,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吭,看来是在回家路上被筱月教训过了才会装出乖乖女的模样。
  但我知道,她心里绝对还有各种各样的鬼点子。
  “没事,小晚找到了,她就只是在外面瞎逛,被我带着魏汝青找到带回来了。” 筱月轻描淡写地说,然后转向黎小晚,语气瞬间变得冰冷严厉,“黎小晚,回你自己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我们的事,明天再谈。”
  黎小晚飞快地抬头瞟了筱月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畏惧,有不甘,不过她没敢驳嘴,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筱月。气氛有些凝滞。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我看着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尽管我知道答案。
  筱月避开我的目光,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跑了趟外勤,又找了半天人。” 她放下杯子,转向我,淡淡的说着,“如彬,以后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门,如果所里有急事,也多加小心,最好让同事一起。知道吗?”
  她仍在担心我,提醒我注意“安全”,听得我心中酸楚不已。
  “嗯,我知道,你也是,别太拼了。”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
  筱月似乎松了口气,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很凉。
  “我去洗个澡,你去床上睡觉吧。” 她说。
  “好。” 我反手握了握她发凉的手心,然后松开。
  我躺在主卧的床上,听着浴室里筱月哗啦啦的洗澡声,心乱如麻。
  明天,明天我得找时间和黎小晚谈一谈,只要黎东谌的案子侦破,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来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