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始动
　　「谢谢。」余安贤虽感尴尬，但凭着多年在服务业练出的脸皮还是笑纳了学姐的指点，按她的提示找到目标。正翻看自己想要的牌子，没想到学姐的声音从背后追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世道都这样了，男人还是很热衷那种事呢。」
　　「无聊啊，不能打游戏又没球赛，生存压力大是人总想找娱乐类吧。」余安贤随口说道。
　　「反正存货那么多，保险起见ㄧ次用两个吧！你要好好保护女朋友啊。」柳淑玲弯下腰从后方探出来道。
　　「两个啊⋯⋯不是我夸张，外面那个肯定会撑破。」
　　「噢～～～」对方的视线颇意味深长地往下望了望。
　　余安贤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像是回到职场和公司的女同事搞暧昧、调调情的气氛。有一点点怀念。
　　小千虽然聪明，但个性怎么说，卸下伪装以后非常直。如果和她说下面痒痒的，她真的会把手探下去。
　　这未尝不是另一种趣味，但如果和学姐聊这类话题，她是光聊天就会让人痒的更严重。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休息一晚上的学姐，女人味又增添了几分，她的脸蛋五官稍逊小千一些，没有初见就惊为天人，但亲和力更强，她总是微笑示人有种知心姐姐的感觉。
　　如果没有看到学姐昨天杀气腾腾的模样，应该会觉得很适合当妻子吧？
　　倒也不是余安贤花心三心两意，男人嘛⋯⋯多少会有搜集七龙珠的想法，然而成熟以后神龙却开始无力。
　　想想。终究是想想而已。余安贤收好东西，和学姐离开了药妆店，一步跨到体育用品店，找到能吃的东西不算多，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他才有点闲心看看其他架上商品。　　「球棒吗？这个没有你想的好用喔。打对位置也要三、四下才能破坏脑部。」柳淑玲顺着余安贤的手机光照的方向看去，对着一排排金属球棒说出感想。
　　「我不是看那个。」余安贤否认，随即把视线和灯光转往架子上的告示牌逐个观看。
　　「野外......野外专区，啊！在这。啧！帮我把这家伙挪开。」
　　听从余安贤的指示，柳淑玲将走道散乱一地的小物件一一拾起，帮忙空出一片空间给抓着死掉丧尸双脚的他拉走尸体，看着他往展示用帐篷旁边往商品柜底层摸黑一钻，似是翻找什么，接着抛出一包包黑色布料包裹的物体不由疑惑问。
　　「这是睡袋？呃，我无意冒犯，但应该有改善睡眠品质以外更重要的事情吧？」
　　「不是睡袋！看来这东西的销路不太好，这家店的老板也只进了三套。」余安贤从底层窜出，有些不死心趴在地上往其他柜子底看了看。
　　「这是......？」柳淑玲伸手提起一个袋子，大小和外观的确和睡袋相像，可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重量以后就不会再往这方面猜了。一解开，一个深黑色带点金属反射光泽的握柄，尾端有呈尖三角状的刺，头上是合金鹤嘴，光是看都会觉得很锋利。
　　拿在手上并不会影响动作，至少比球棒轻很多，约有七十公分长，用来对付丧尸来说长度适中，而且光看就觉得很容易打坏脑部，对一个身处在丧尸末世，整个国家却根本没热武器管道的幸存者来说，绝对是让人眼睛放光的好武器。
　　「登山镐，好东西呢学弟，比铁锤和砍刀都还方便。」她赞叹一句，拿出这把武器后袋子还是颇有份量，里面尚有数个用来替换用的镐尖、打磨工具和方便携带的皮套，她打量了几眼之后就把手上的登山镐放回去，一手递交给余安贤，不料对方竟然一把推回。
　　「拿去用吧！送你了。刚好有三组不是吗？我在用那把钝斧头凿墙壁时就一直想有没有什么更有穿透力的道具，没想到还真的让我找到了。」
　　「可以吗？」柳淑玲仍小心试探问道，余安贤的行为不只是让她得到一把武器，能够取得他的信任无疑更重要。
　　「嗯，想要离开这里，我们总不能指望人人都只用拖把棍做的破长矛打丧尸吧？一把称手的武器也是必要的。更何况胶带早用光了，下一把长矛还得祈祷强力胶黏得住，这样也太没人性。」
　　「谢谢你，不得不说这是我收过最有意义的礼物！」柳淑玲把装有登山镐的袋子往怀中抱紧，表现出来的喜悦清晰可见。
　　好久没听到她这样说......余安贤忽然觉得有些感看慨，「有意义、没有意义」，是学姐以前常说的口头禅，从前她的行事风格非常功利性主义。
　　这次的行动背后有小千的指示，一晚上过去两人其实对柳淑玲都还有些不信任，于是提出和她来一趟实验性质搜索的点子，想弄清楚她的本性。但不管是面对丧尸还是食物或是武器的诱惑，她都表现得很完美，但就是太完美了，反而让余安贤更认为她对自己和小千有所求。
　　她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要我们和她一起站在另外一边的幸存者老大的对立面。以一个复仇者来说，这很正常。
　　但对以前余安贤学生时代所认识的柳淑玲来说，复仇这个选项显然不合理。
　　对连生存温饱都成问题的现在，为何还要费尽心力去和人数更大、更强的幸存者队伍老大相杀，这有意义吗？想办法离开人口密集的都市，找个安全、有保障的地方才是真正明智的选择。
　　学姐这迥然不同的变化，只能用社会就是大染缸什么样的人都有来解释。
　　但撇开学姐，无异于失去认识另外两批幸存者的管道。小千的想法，更倾向和她虚与委蛇，如果哪天遇到那个所谓的老大，也不介意再卖她一把。
　　余安贤没想那么多，可以的话大家一起和平的从丧尸堆中逃生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管怎样，这次起码知道了学姐在杀丧尸、搜东西上会是个好帮手，体能也很好，不会像小千那样总让人心惊胆跳。
　　「玟雨呢？」两人再度起程时，柳淑玲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余安贤没有反应过来，还真是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啊⋯⋯确实学姐也很有可能会认识她，但提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毕业后没多久就分了，不是很愉快的那种。好几年没有联络了，如今希望她也能有点好运吧。」余安贤没有回头，直接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出这段话。
　　「真是......」
　　「嗡～」的一声盖过柳淑玲的后话！一阵带着杂讯的声音骤然响起，从头顶上的天花板释放。音量大到足以让所有还能动的丧尸爆起，疯狂地敲打着铁门和墙壁。现场猛然变得热闹嘈杂，处在摇滚区中心的两人脸色同时一白。
　　「他们.......紧急广播......系统。」太多的干扰导致学姐的话也听得断断续续，但余安贤还是不难理解这次是B栋掌控着监控室的幸存者所搞的鬼。
　　［柳淑玲！你真的很有手段啊。］
　　从音响传出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口气有点懒洋洋。
　　［阿T、荣哥还有张明仁。你干掉他们了吧？虽然会被你干掉代表他们很废柴，但好歹是我的人，基于情理我应该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不过，我可不会浪费时间追杀你，我有的是其他办法。］
　　男人在广播中自说自话，他的语速不快，慢斯条理的，可句句都充满自信。
　　［现在和柳淑玲在一起的男人。对！我老早就已经在手扶梯的监视器画面看到你了。给你个选择，提柳淑玲的头来B栋找我，当作你的什么来着？......喔对！投名状！我们会当你还有躲在十八楼的那个女生是合作伙伴。］当男人提到小千时，余安贤的表情凝重。
　　［相信我。等我们准备妥当，会有一个非常安全的方法让我们所有人可以离开百货公司。不过前提是，你得先通过......我看看啊！朝你们那边过去的目前少说有几百个丧尸！］
　　「现在怎么办？！」广播一停，余安贤连忙对学姐问道。
　　柳淑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率先退到余安贤数公尺外角落的位置。感觉没人会攻击她后神色稍安，这才轻声细语道。
　　「只要我们尽量不发出声响也没有被发现，就算外头被丧尸包围了，它们也不懂得进来。」
　　「当啷啷当！」的卷门声仿佛在打脸。
　　［哎呀！怎么会让你们拿点东西又是摸黑又是劳心费神地破坏墙壁呢！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是个大方的人，想拿什么就直接拿吧！］
　　广播中的男人嘲讽了一波，接着马上听见灯丝亮起的声音，原本漆黑的楼层顿时光明大放，余安贤适应黑暗的瞳孔因为急速收缩的痛楚而闭眼。
　　不过从洞开的店门走出的丧尸没有这个问题，它们呼朋引伴、成群结队地踏着僵硬的脚步往人类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七章 幕间
　　新广购物天堂B栋十一楼-新广警备监控室
　　男人坐在舒适的躺椅上，看着眼前的九宫格的萤幕画面被死人头给扩散蔓延，可惜监视器的摄像没有声音，让这场实况直播少了几分趣味。既然趣味不足那就只好自己加料了，在他跨间吞吐阳具的女人就是那味料，虽然已经有点用惯，但这种用俯视的角度看人帮自己口交的帝王般享受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不过还是有点遗憾，如果现在帮自己弄的是萤幕前的柳淑玲就好了，这个马子样子并不糟糕甚至比前者还年轻些，至少也算上等货，不知为何，就是少了点征服的感受。
　　「所以你帮柳淑玲那两人开灯，让他们方便对付死人头，就是为了要让自己边爽边看戏啊？至于无聊到这样吗？诚哥。」一个调子懒洋洋的男声响起。
　　被称做诚哥的男人侧身回头，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下方的女人也因为喉管挤动发出「咕唔！」的声音，诚哥尽管心里不悦还脸上还是带笑，如果是别人可不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但眼前的这个家伙不一样，某种程度上还得仰赖他，哪怕是出口嘲讽诚哥也不会生气，这点自己和对方都清楚。
　　「我用我的方法找点乐子，不会连这也要管吧？老莫。」诚哥粗声粗气说道。
　　「你想怎么玩我没意见啊！发表感想而已！」被叫做老莫，戴着眼镜遮掩惺忪睡眼的年轻男人赶紧两手一摊澄清，但扶了下镜框很快又轻声说道。
　　「只是想提醒你要记得关灯省电而已，要是把发电机的油料用完会对我们离开这里的计画影响很大。」
　　「我有分寸！」诚哥不耐喝道，但很快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对随即软化道。
　　「说起来，我没看过你碰过女人呢，怎么，不好意思在人前搞的话，随便哪个抓去隔间玩啊。」说完，诚哥随意撕扯着流着口水的女人的头发。
　　「这种公车就算了吧，我没有认表哥的癖好。如果要我选的话，清纯一点的，胸够大的，最好是处女的那种我才好找感觉。」老莫说着用双手在胸前比了捧两个大篮球的姿势。　　「真挑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就慢慢等吧。说正事，我们的人帮你搜了B栋七、八楼，现在C栋十楼、十一楼也按你要求找过了，制作的材料找齐了吗？」诚哥闷哼一声，腰部开始有频率的挺动，但脑袋依然清晰。
　　「不算齐。」说完这句话的老莫被诚哥瞪了一眼很快又自觉地解释道：「虽然有限，但替代品是可以做出来的，当然效果不可能像原本的那么好！」
　　「那就可以了！你知道的，虽然减员了但未必是坏事，没有那个底下的人只是连当炮灰资格都没有的孬种。而我们的计画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所以柳淑玲这一次闹的也未必是干坏事啊。」诚哥又看向萤幕前被死人头步步逼近的女人喃喃道。
　　可惜是可惜，但仍然是个不给人掌控的女人。正当他这么遗憾地想着，老莫又不合时宜的出声了。
　　「诚哥还是忘不了柳淑玲吗？唔！我乱说的啦。」如果说刚刚被瞪只是警告，那这次诚哥是带杀意动真格地望了老莫一眼，吓得他赶紧说明。
　　「真忘不了的话，我就不会故意设这个局给她了。」诚哥看着像个莽夫，但能在这种环境下还活得那么滋润的人也算有点脑的，柳淑玲逃跑了，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意外，这种马子天生就不肯屈居男人底下，但之后又回头勾引手下三个蠢货，虽然不晓得她施了什么手段，但她们一行四人竟然跨越了那个从监控中看过后诚哥想都不想就直接放弃的C栋十四楼，不得不说柳淑玲还是有手段的，要知道十四楼的死人头光是从监视屏幕上数就有数百，这些怪物多到这个程度已经无法用常规方法杀了，光是靠近就是极危险。
　　诚哥猜测，没有监控，但柳淑玲依旧能从穿过这片怪物海，应该是用那三个手下当诱饵。她真的很不简单，电梯的发动机与常规电路不同不在地下，因此百货公司有电了也无法使用，十四楼的这些怪物反而变成阻击诚哥派人追杀她的保护。运气也同样不错，就是诚哥也没能想到她能那么快就和十八楼那两个躲在餐厅的一男一女合作。
　　并且原本的铁门封堵是用作阻止柳淑玲获取食物的手段，也被她新找来的男人用那种小孩都会的破墙手段给破解。诚哥也实在忍不了眼睁睁地就那么看两人拿走他的东西，是的，在他看来整个百货公司已经是他的所有物，所以他又出手了。
　　从监控来看，百货公司的一到五楼是最危险的地区，每一层都有不亚于十四楼数量的死人头。接着五楼以上到十四楼以下属于不是那么严重的区域，是有好几股五个以上的死人头聚集，但还可以是人类用对方法就消灭的数量，而十五楼到十八楼则几乎可以称为安全区，里面的死人头实在太过零散了，稍微有点能耐的人都可以轻松穿越，根本构不成大威胁。
　　不过因为柳淑玲打乱，十四楼有不少死人头都往上面跑了，加上自己有意用广播吸引，不出意料的话现在她们两个所待的楼层正要成为危险区，这个狡猾的女人会怎么挣扎呢？这就是诚哥今天想看的戏。
　　「不怕她又成功跑掉吗？」老莫看屏幕上拿起武器开始砍杀的二人转眼就问出心里想问的话。
　　「无所谓了，再过两天我们把其他楼的食物搜刮完，她就算大难不死，凭那么一点食物也没可能撑多久。」诚哥摇了摇头，抓着下方女人的头发让她配合动作，专心望着屏幕明显不想再多说。
　　但是，底下那些帮我们打开发电机，撬坏地下一楼美食街监控的人又是什么打算呢？老莫颇纠结心中的这些疑问，但也不好再多说，只能识趣的离开。
　　新广购物天堂C栋地下一楼-美食街
　　「天龙，你确定小千就在这高楼的十八层吗？」说话的人的声音听着老，但口气硬朗，头发虽灰白交杂，但外貌却精神矍铄的老人问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
　　「我确定，非常。」林天龙是个刚从高中毕业的青年，他有着让女人都羡慕的极好样貌，体格远比读书三年的学生好，应该说根本屌打，属于一看就让人以为是该出现在杂志封面图的帅哥。然而他却是个怪人，只有在那位叫小千的女孩面前会话唠，对其他人都是惜字如金、面无表情，属于在校在家都有名的高冷面瘫。
　　老人是林天龙的叔爷爷，对自己侄孙万般满意就只有这点不满，就不能好好说话嘛！或许老天就是要证明人无完人，自己这侄孙不但不爱说话还是个痴情种，虽然他内心其实不太看好那个叫小千的女孩，这孩子不太搭理自己侄孙不说，还特别装，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典型，怎么看侄孙都镇压不住。可除非真发生什么大是大非，否则天龙大概一辈子都只会把目光锁在这个女孩身上。
　　就连到了眼下吃人怪物环伺都是如此，要不是他刚好身为侄孙的私人老教练与他约好今天去学校和后辈陪练指导，又刚好时间是暑假学校里没太多学生，老人还真没能力带着这几个孩子躲过这次的危机爆发。
　　然而才刚躲过危险，侄孙的「小千」病又发作，万般焦急地联络这个女孩，结果还真的给他联系上了，知道女孩所在地址以后就不要命地往外跑，要不是有自己和另外两个女学生一起劝阻，他真会直接往路上的怪物堆里钻。
　　老人是对岸退过来的，离开军队后有过老婆但没孩子，感觉自己这一生已经没有意外，然而看到吃人怪物时还是狠狠地吓了一跳，人竟然能变成这种！嗯……和自己一起的三个孩子都称为丧尸的怪物，而且似乎还了解的很详细，一下子就指出了怪物的弱点。
　　或许自己真的是跟不上时代了吧。七十好几的他有老花，现在所处的地下街为了省电灯光不多，让他看什么都有种朦胧感，讲句实在话，一路辛苦走来见到外头已经大变样，他真有找个合适地方自杀的冲动。但也不可能放下天龙这宝贝侄孙不管，能撑一天是一天吧。
　　走来的路并不好走，好在这家百货公司的地下一楼和捷运地下街是连通的，因此只要找对方向就可以到，问题是其中怪物颇多，他从天龙的学校里带出十一名学生，有五人愿意跟着他们走，然而到现在只余下两位女学生。能活下来的，手上也有不少条怪物的命，在老人眼里俨然已是脱离新兵蛋子的兵。
　　「馨然、惠惠。食物和水还有多少？」他沉着口吻问道。
　　「爷爷，吃的东西还有很多呦！」一头长发及腰，脸蛋上带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艳表情却傻呼呼，口气有些天然的女孩看着堆起的食物笑说。
　　「李、李教练，饮水如果大家都节约，一人一天只喝1000C.C的话大约还能撑五天。」戴着眼镜，脸色苍白的女孩紧张得如临大敌般说道。
　　老人摸着胡须微微叹了一口气，馨然这孩子运动能力和天龙比相差没多少，在女孩子中属异类，可性格却颇呆傻，惠惠这女孩或许各方面能力普通还害羞腼腆，但光看屁股就好生养。两个女孩都长得满好，不管哪个都比那什么小千更适合侄孙。
　　正这么想着，众人守着地下街唯一可用的紧急对讲机再次传来「沙！沙！」的声音，老人使了个眼色让两个女孩退远点，尽管楼上和他联络的人以为自己扮演得很好，但长久的人生经验还是告诉他管着电源开关的那几个男人都是三教九流，绝非好人。双方通上话后他留了一手，不告诉对方自己这边有多少人，侄孙也很机灵地配合毁掉监视器让他们看不出来。
　　彼此间虽是合作状态，但对方的态度显然相当消极，单单只是问百货公司监控中有没有见着他们以外的活人都含糊其辞，老人也不客气地回了句发电机随时都可能停止运转来让对方紧张，虽然发电机可用的油料也的确不多。
　　只是这次对讲机传来的不再是男声，而是那个让侄孙魂牵梦萦，话语间总是不经意间带点清冷的声音。
　　「阿虫，是你吗？」

第二十八章 逃命
　　丧尸从出现到现在已经很多天，余安贤除了还有点不适感外，自认面对丧尸已经没有害怕的感觉。但一瞬间出现十来只双目血红、带着腐烂气息的粉丝，用着悠哉老人的步伐嚷嚷着往他围拢过来时手臂上的皮肤还是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数量虽然不少，好在丧尸没有组成人墙的概念只是鱼贯地往余安贤所在的店家前进，露出的空档还是满大的想要从中跑出去尚且不难。但身旁的柳淑玲似乎吓傻了，一动也不动看着眼前的丧尸逐渐集结，情况很不好当下也不顾男女之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想马上烙跑。不料学姐被抓住的手往他关节的不能动的方向一拉，一下子就挣开他的掌握。余安贤有点不明所以，气急喝道。
　　「学姐！」
　　「先不要出去，等它们都到店里我们再往墙壁的洞里钻。还有，把武器以外的东西都丢掉！」柳淑玲眼睛眨也没眨地观察着丧尸群，说话时完全没看余安贤一眼，像是在丢垃圾一般，把辛苦搜了一上午装满物资的手提袋直接抛到地上。
　　「这……」余安贤迟疑了下，但也马上想通其中利害，十八楼那边确实要断粮了，但好歹也能再撑一天，眼下跑不了是直接变丧尸的午餐，不过他也有点小心思，大力一甩把自己的那份丢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也许这样就不会被靠过来的丧尸给踩烂。当他心里有那么一丝期待时，柳淑玲出声了。
　　「就是现在，快！」几乎在喊出的同时，这位纤瘦憔悴的学姐如同一条灵活的蛇，一个跑步弯身起跳，毫不犹豫地就钻进刚打出来的洞口。余安贤紧跟其后，刚从洞口出来就只看到她的背影已经出了店门口。
　　以一个女人来说，还真是跑得够快。但要比跑步的话，男性的爆发力优势极大，尽管开头落后，几秒后余安贤还是和柳淑玲两人在到处都是丧尸的走道中并肩奔跑。
　　然而这不是单纯的赛跑，两人都各自拿着新得到的登山镐，扁平的鹤嘴目前还是干干净净的，就算没有事先沟通，余安贤和柳学姐都还保有一定程度的默契，丧尸能绕过就绕过，不能过的就换个方向，饶是如此，丧尸聚集得越来越多，逃生的路线也越来越少。
　　「让我们互道一声晚安～
　　送走这匆匆的一天～
　　值得怀念的，请你珍藏～」
　　手扶梯上爬满了丧尸，叠罗汉般堆沏成一团缓慢蠕动的大肉块，手扶梯天花板上方的广播播音器响起柔和的旋律，一首著名的晚安曲正在播放，这是监视器前诚哥的恶趣味。现在十六楼是一刻也不能待，电梯没电，逃生门门后的死人头更多，剩下的楼层移动手段也被他堵住。
　　「那么，柳淑玲你会怎么做？」诚哥嘴角带笑地看着萤幕前开始气喘的女子，喃喃自语。
　　怎办？怎办？怎办！余安贤内心很焦急，但手上的动作却很俐落，登山镐一挥，锐利的齿刃就给一个靠近他的丧尸破了脑，手起刀落间颇有大侠之风，这武器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但问题是，不得不用武器时，两人的脚步也被拖慢了下来。只能像是无头苍蝇般，哪边丧尸少就往哪跑，但相比那些被击杀不能动的，活跳跳丧尸更是源源不绝的涌现出来。
　　差不多，已经到了绝境。开始感到自己可能会死，是在一次挥动武器中左肩被一个不知哪来的丧尸的抓住，还好对方枯槁的手指没有抓牢，只是在拉扯间整个袖子被撕掉，差那么一点点就会被抓住扑倒在地。
　　余安贤被迫退到角落处的一间店里，卖什么不知道，但想要店里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边角上的推门，这让众多在外面的丧尸只能埋首排队，踏着同类的尸体缓缓前进。是个只有他也可以守在这里足足有五分钟之久的绝佳地形。
　　即使有着地利之便，丧尸的不间断也使悲剧的小门门框也被挤得嘎嘎作响，就连与之衔接的墙壁也随着冲击震动而落灰。余安贤觉得自己就好像在玩打地鼠，随着尸体堆积，丧尸的进入方式也开始从走变成挤到最后干脆是被压到变形才跑进来，丧尸的肢体胡乱扭动不停地把脑袋往他面前送，一个接一个，不知不觉自己也变成踩着倒在地上的丧尸来回移动。
　　而正当他苦于防守、险象环生之际，放他一个人当守门员的柳淑玲正在这家店的后台翻箱倒柜，她在找，也在赌，赌她这五年的工作经验，赌她对这家百货公司的地形熟悉度。
　　然后她终于在一个置物柜后面找到了一扇小窗户，这种单边的平开窗最多就只能半开，设计本意是给人透透新鲜空气，但什么设计柳淑玲根本不在乎拿起手边的登山镐就是一顿猛砸，不一会就在窗上开了一个大人半蹲侧身就可钻入的空间。
　　看到足以让自己进入的洞口，她马上什么设计低头曲身向前，随即又是一个停顿，娇媚的脸蛋上浮现比魔鬼还凶的狠戾表情，接着她双眼一闭，几毫秒后又是一脸疲倦又仓皇心急的柳淑玲。　　眼睛被汗水搞得模糊，手脚也已经变得快不是自己的，靠着一个破门他已经干掉了少说三、四十头丧尸，不是运动员，也没有家传武术，他余安贤就一卖保险的。老实说，已经很值得称赞了吧？他就这样一直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眼睛干不干不知道，但如果有墓志铭他应该会写：「手酸死了！」
　　突然间脚步一个踉跄，他感到自己的脚踝被抓住了！身体也随之往前倾倒，底下好几张黑压压的大口对着他开阖，大概是有哪只被压倒在地上的丧尸，然后他又腾不出空来补刀，结果就变成致命陷阱了这样。
　　贝莉，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退了。死前最先想到的竟然是游戏里常对小千说的道别。
　　正当余安贤觉得自己差不多要挂了，他的脖子突然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拉一提，接着后颈枕在了柔软处，下巴猛然直指对方腋下。
　　有毛。这是他最直接的感想。随后一阵挥舞和后续破开的声音，脚边那束缚住他的存在没力了。当余安贤自己反应过来的时早已变成柳学姐用单手后擒抱把他从丧尸中拖出来。
　　少了余安贤，门边的丧尸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层层一片片的往这边倾倒，转眼间就淹没了整个店家。姿势是很香艳不过并不重要，两人很快退至后台，一前一后，女士优先，剧烈运动后的余安贤脑袋一片空白，他看到学姐飞速遁入窗户后就习惯性地跟上，结果一脚跨去踩空让他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摔下去，因此付出右手被窗户边缘的玻璃碎片割得皮开肉绽的代价。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距离地面约有五十公尺高，只见学姐抓着几乎不存在缝隙，沿着整个百货公司大楼基本就是装饰用的突起边缘缓缓横移，余安贤想跟着照做，但他的脚又比学姐要来得大得多，平面鞋底根本不足以产生足够的摩擦力。情急之下他只好脱鞋，看着末世以来陪伴他的鞋子自由落体。
　　即便光着脚，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脚趾头在硬挺，手又因为流血而湿滑，余安贤走的速度比柳淑玲还要慢上不少。
　　死亡的恐惧让他全身都在发抖，偏偏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又是稳定，他只好努力让自己不要往下看，一转头，就看见刚刚离开的窗户有三个丧尸叠在一起呈串丸子状对自己招手，批牙裂嘴的表情让余安贤有点想笑，不过当他真的笑出来的时候，身体反而没那么抖了。
　　这道边缘并没有环绕整栋大楼，而是一段一段的，当余安贤走到底时往下一望，就发现柳学姐瘫坐在十五楼突起的一块小阳台上，这个阳台非常的小，只有能三个人并排站的空间，多半是加装用来放景观植物的。
　　学姐看到他了，站起身让出大半地方，显然是举手示意余安贤跳下来。
　　阳台的距离他的位置不远，也差不多就两公尺半上下，放平常老早就大喇喇地跳下去了，问题是身处在五十公尺的高空，他就没有这个余裕了，余安贤喉咙哆嗦到暗自发苦。
　　身为一个保险推销员兼客服，恐高错了吗？

第二十九章 孤岛
　　「这里可是有十五楼高，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害怕。」当余安贤带着拼死的觉悟紧闭着双眼落地，等待他从犹豫到下定决心足足有五分钟之久的柳淑玲露出谅解的神色安抚道，看着是好心但给人一种我在偷笑的举止。
　　余安贤尴尬地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换作平常他肯定会辩几句，但此时他的双腿就像刚出生的小鹿般，必须找东西扶着才不会整个瘫软，任何解释都变得很多余。
　　「我们不想办法进去吗？」他连忙转移话题，造这个小阳台的材料是不锈钢，说是阳台颇言过其实，从样子看更像是给人种些小草小花用的小架子，原本摆着的盆栽已经被先到的柳学姐给抛下去，纵然如此空间还是很狭窄，余安贤一个急转身面向窗口的时候左手不免会蹭到柳学姐，并且好死不死就是胸口。
　　没穿……手肘上传来的触感让他直觉性的得到答案，平常他遇到这种暧昧场景一定会忍不住调侃对方几句，然而在这个满是丧尸的高楼外侧，两个大人稍微移动就「咯吱、咯吱」地响，一个不好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刻，学姐选择没说什么，余安贤也很明智的无视了这段小插曲。
　　原本还兴冲冲地想动手橇开窗的余安贤，看到窗子另一侧被焊接好的三根铁棍子后便停了下来。会这样设计一定是避免有人失足掉下去，人手可以伸出去，但想要出入肯定不行，回头看学姐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想来已经知道了这个状况。　　她拉了拉余安贤的衣角，指着平行方向不远处安装在室外的空调冷凝器，可能因为百货公司的每层内部构造都差不多吧，五台方正的冷凝器随着楼层串联在一起一路往下延伸，整栋大楼是呈类尖塔型的，每过几层越往上空间就越小，因此最后一台冷凝器的下方有一块空出的地，大概有七、八坪大小，放着不少露天桌椅，似乎是一个给游客出来透气休息的景观小花园。
　　装有冷凝器的箱子不算小，各角落都有铁架支撑，负担两个大人的重量应该没问题可以用来当作往下走的路，但这条逃生路线还是把余安贤变成了苦瓜脸，以前只晓得自己去游乐园从不会主动去搭云霄飞车之类的设施，有点恐高，但有了今天的经验后才发现还真的怕高怕得厉害，就连现在他抓着小阳台边缘的手还是不停地抖。
　　似是看出他的紧张，柳淑玲一个优雅地横跨，用尽大长腿一族的优势没什么阻碍就站上了约一公尺远的冷凝器。比起腿长身体相对更长的余安贤确实没这样的好身材，但他比学姐高半个头，想要跨过来也不难，只要克服心理问题就没事。
　　按日期算现在已经是九月，但夏日的热度还在，被诚哥放丧尸时刚好是过中午不久，太阳直射下余安贤早已满头大汗，甫一抬脚就感到头晕目眩，也许是中暑，也许是失血过多，方才没注意但静下心一看右手伤得非常深，这样一直出血下去肯定不行，但现在没有条件，余安贤干脆把破破烂烂的上衣脱了下来，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部分撕下来给伤处将就包扎。
　　作为一个自认有型的男人，余安贤的本钱还是有的，虽然人鱼线不清楚，但六块腹肌还是很显眼的，末世的饮食不均让他少了不少赘肉，让一旁看着他脱衣服的学姐颇捧场地吹了口哨。
　　虽然觉得自己被调戏，但恐高症带来的紧张感也被吹掉了大半，这才刚准备跨出去没想到又一次被打断。这次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身旁的窗户「硄！」的一声忽然被打开猛地吓了余安贤一跳。一般来说不管前方是窗还是门丧尸都只会撞得头破血流，所以会动手开启窗户的，只能是人。
　　还没见到是谁，最先猜想到的是把他们害到如此境地的诚哥，但伸出来的手那干瘪苍白的皮肤很快就让余安贤意识到不是，三根小孩手臂粗细的铁柱后方是一个颜色憔悴、形容枯槁的男子，这样描述其实不够准确，但余安贤真的没见过比这名男子身体状况还要糟的人，松垮的西装下外露的躯体只有皮包骨，头发半白完全没有色泽，瘦到脸的眼眶变得非常明显，只剩一双眼睛还算有神，光以外表论简直比丧尸还要丧尸。　　「……救我……救救我。」对方伸出的手有气无力，用极缓慢的速度挥舞着，口吻沙哑的像个临终老妇。这是小千、柳学姐以外，余安贤第三个碰到的活人，一个快要被活活饿死的人。
　　男子没有多少体力，连意识都不太清楚，对余安贤的问话根本没有反应，只是不断地重复救我云云。
　　「什么情况？」学姐声音一下子变大，余安贤这才发现柳淑玲已经跨步回来，他二话不说让出位置给学姐瞧瞧这个可怜的男人。
　　「……是你。」男子本来恍惚的脸色，在见到柳淑玲以后变得精神了起来。
　　被认出来的柳淑玲一顿，一时间表情有些古怪，但她最后还是微笑着，用轻松的语气道：「是我。你现在怎么样？」
　　「不好……不好！我会死，快要死了。好饿、好痛苦！救我！」
　　听到对方哀求般的回应，她还是笑着，稍微蹲下仔细看了看男子的周遭后又道：「你运气不错，这里是公司员工用的茶水间吧？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小冰箱，难怪你可以撑到现在。」
　　「……吃的没了，水也停了……五天。」男子断断续续说着越说越哽咽，很像在哭，哭不出泪水的哭。
　　「为什么不出去呢？」柳淑玲仍然是笑着，但笑得很残酷。答案是什么，余安贤不用想也知道，男子显然也没有想到会被这么问。
　　「外头有很多吃人怪物！很多啊！我出不去、出不去啊！」被这问题一激的瘦弱男子情绪有些点燃，音量也随之大声了起来。
　　「唉～」柳淑玲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笑容，颇无奈道：「发挥你死缠烂打的精神，现在就两条路，一是在这里饿死，二是出去拼一拼试一试，看清楚形势啊！现在这个状况，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余安贤看着学姐拿起她的登山镐往卡着窗户的铁柱子敲了敲，像是敲响了对方的丧钟。
　　「再…...，不！我们还是不要见了。」不顾男子的悲鸣，柳淑玲重新将登山镐系回腰间再次跨步踏了出去。
　　「加油啊。」经过时说出不痛不痒的鼓励，余安贤是很同情这个人，但也晓得当前真的是爱莫能助，此时窗里窗外就像不同的世界。
　　我们这边也很辛苦啊。余安贤感概的想，跟着学姐的动作他也一步跨上冷凝器，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设计给人当脚踏板的，两个人要站在上面就得做出情侣相拥般的姿势。彼此面对面间感到他探询的目光，柳淑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个人，是我的一个客户。名声虽说不太好但讨女人欢心挺有手段，鲜花、礼物、惊喜没少过，会跑到那里大概也是为了等我下班吧。」
　　「你没接受吗？」余安贤不禁反问。
　　「我……待价而沽吧。」柳淑玲没有正面回复，接着又一脸讽刺地说道：「只是没想到会等到丧尸末世。」
　　在这之后两人不再说话，把所有心力都放在爬冷凝器上，因为冷凝器之间是垂直的且间距接近三公尺，一人就想直直跳下去根本是在送命，只能采用两人互助，以摆荡的方式将人稳稳送下去，先行的学姐被余安贤抓着双手荡过去，然后再由学姐托着他的脚让他可以慢慢下降。对两个马戏团外行来说，无疑是非常累的方法。
　　这样的动作要执行整整四次，到第三次时底下这个露天小花园地板上那一滩突兀的血迹已经很清晰，然而两人终于耐不住胳臂的酸麻，不得不用女方壁咚的姿势休息一会。
　　天气很热，两人又是躲藏又是杀丧尸，最后还被迫上演徒手攀爬大楼，身上汗水味男女互相混杂，余安贤恰好是裸上身，能充分感受富有弹性的胸前脂肪隔着一层薄布对碰硬硬胸大肌的绝妙状态，以学姐的伟岸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大报社，不过到目前为止小余安贤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余安贤柳下惠，而是怕的，这位可是面对自己的追求者要挂了都微笑示人的狠角色。
　　之前一直仓皇逃命来不及多想，现在回味过来，自己这次完全就是被牵连的吧？如果没遇到学姐，这个诚哥就算从监控发现他和小千也不至于马上就放丧尸出来咬人。虽然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但情况说不定会好得多？
　　现在离小千越来越远了，城市散落一地的车辆也因为距离缩短而渐了然，一想到她还在十八楼等自己内心就颇感纠结。一个没注意，余安贤就不小心在学姐的面前叹了一口气。柳淑玲没有发表回应，而是迳自甩甩肌肉僵硬的手，示意余安贤准备继续往下走。
　　「哗啦！」一声后连着一个巨大的「砰！」响，一个办公椅从天而降在小花园的一角。两人赶紧抬头仰望，可惜视角大多被冷凝器给挡住，只能勉强看出某处上方楼层的落地窗此时破了一大块。
　　「啊～～～」地一个被重力给拉长的叫喊，余安贤依稀见到不久前被他们放弃的男子带着三两丧尸，「啪！」地一声擦撞到小花园的围栏留下一滩新鲜的血，随后又直直落下。
　　「不是吧！他真的出来了！」余安贤啧啧称奇，完全没法想象那么一个瘦弱的男人会有这样的勇气和力气。
　　像是在响应什么活动似的，丧尸们也接连跟着跳了下来，一夕之间，躲在冷凝器的余安贤和柳淑玲仿佛见到天上在下丧尸雨。有的砸在小花园，有的直达地面，无一例外的都开出一朵肉糜色的花。
　　「我想我不接受他的原因果然还是缠人吧！明明都说不要见了。」一边欣赏男人用命换来的盛大表演，柳淑玲一边在余安贤的耳边轻声述说刚才他问题的解答。

第三十章 遭遇
　　余安贤和柳学姐安全着陆，先前的丧尸雨除了饱眼福外还是造成了一点麻烦，没死透的丧尸用着千奇百怪的样子爬行，看着已经没啥威胁，但一想到这些东西生前都是这次大灾难的受害者，两人还是挤出所剩无几的体力给死者真正的安息。
　　露天的小花园很平静，太平静了，方才一系列鞭炮轰响的声音不可能不吸引其他丧尸来。会这么平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围没有丧尸。
　　通往室内的玻璃门没有锁，转开门把，熟悉的景象让余安贤一愣。这里是C栋十楼，那天去的咖啡厅就在走道尽头，自己当时还催着小千和她的堂姐快跑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十多天前的事，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没时间给他重忆伤悲，进到室内的柳淑玲表面沉着，但要离开时把余安贤的手臂拉得生痛，她熟门熟路地领头，一路上小心避开监控，最后两人躲到一家服装店的更衣间后才逐渐放开戒备。
　　就这么干坐了半小时，逃生迸发的肾上腺素消耗完毕，此时又渴又饿，余安贤无比怀念十八楼餐厅的伙食，就算是曾经被他嫌腥得要死的自制肉干也一样。他都这样了，好多天没好好吃过饭的学姐情况更糟，室温三十几度下身体发颤、四肢还抖个不停，都是因为饿的。
　　和学姐各自缩在更衣间的一角，余安贤头一抬，疲倦的两人眼神交会，互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诚哥......」余安贤甫一开口就发觉自己的声音干燥沙哑。
　　「就在隔壁栋，整个B栋十楼都是会所，大楼的连接通道上固定有人看守。」柳淑玲接过他的话，稍稍吞了口几乎没有的口水后又道：「你如果想要拿着我的头去见他的话，这是一个好机会。」
　　「别开玩笑了！」听到这话的余安贤傻了一会才出声抗议，眼角余光瞥了学姐不留痕迹靠近武器的手。
　　我是不是都喜欢危险类型的女人啊？余安贤的眼皮跳了跳。
　　柳淑玲认真看着他几秒，大概是确定余安贤不会暴起伤人后，脸上的笑才真诚了些。
　　「呵呵！我这边各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先坏的吧！」凡事从最坏打算是他的习惯。
　　「嗯，坏消息是这层楼和下面两层楼不管我们怎么找，恐怕连一点点的食物饮水都找不到了。」学姐轻巧的说着噩耗。
　　「咕噜噜～」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余安贤苦涩的问。
　　「为什么？」　　「这就跟好消息有关了，诚哥一行人为了搜刮物资，把八、九、十楼给封锁了，当然这三楼所有的丧尸不是被驱赶到其他楼，就是被清理了，所以这里很安全。」
　　「怎么办到的？」余安贤很惊奇。
　　「我没有实际参与，但现在想想大概猜得到，无非就是跟对付我们那样，利用广播吸引丧尸，扣掉女人他原本有七个手下，人手充足。」
　　不过现在剩四个了。余安贤心底补了一句，为惹上柳学姐的诚哥默哀。
　　说来说去，其实好消息和坏消息大致上是一个意思，这里诚哥的地盘，他揣摩着问：「那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诚哥随时会来抓我们？ 」
　　「不，没那么糟糕，诚哥的个性我很了解，乍看是大老粗，但其实粗中有细是行事非常小心的人，现在他们的人手少了，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可能到C栋来抓人，实际上他根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十楼，除非从监控中确定我们在这里，不然诚哥不会轻举妄动。」柳淑玲一脸坚定的说道。
　　说到监控，百货公司毕竟不是银行，一层楼前前后后大概只有几个镜头，大多都是对着走道出入口、手扶梯和电梯等人多的地方，真要躲死角不算难，各家店内虽然也有监视器，但属商家私人所有现在电源根本没打开，显然百货公司的监控看不到店内。
　　想通其中环节，余安贤便离开了更衣室，他对学姐早已从有好感升格为敬畏，和她共处在一间小小的更衣室还是有点怕的，相较之下不如大喇喇地躺在店内的地毯上放松偷闲岂不美哉？
　　和餐厅给服务生方便行走的薄地毯不同，这家店走的是高档路线，地毯很松软颇有种床的感觉，自己有多少天没躺在床上了？休息室的小沙发也是造成他腰痛好不了的……好吧，半个主因。然而躺了一会便发现皮肤和毛绒的材质接触久了并不舒服，余安贤才想起自己还是上空的状态故而环顾了整间店铺。
　　女装店……不算太意外，四周倒了一地的穿裙子假人模特，这家店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成常态装饰的干掉血迹不谈，每个柜子门和抽屉都是曝露敞开，有可能放吃食的地方都打开过，不过店内的商品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这家店的风格品味还是不赖的，有些衣服给小千穿再搭丝袜的话会很棒，但显然设计上就不是给男士使用。秉持衣服这外物有就好，重视外观没鸟用的想法，余安贤也不可能为了件上衣就冒险跑去另一侧的男服饰店。最终他还是从女装店里选择最不起眼、没花纹的灰色女士贴身大衣。
　　然而就算是最大SIZE的大衣穿在身上也无法扣起来，为了避免跑步时会飘只能绑好腰带，腰带是足够紧了但胸前的领口大开怎么扯都遮不住，浪费了快十分钟还是乔不好最终只是从上空男进化成有点变态的半裸男，下面其实是有穿裤子的但看着就像一位随时要脱大衣遛鸟的绅士。
　　瞎弄一会后余安贤选择了放弃继续躺在地上，反正不论是裸男还是半裸男丧尸一样都会追他，自己穿得爽才是重点。
　　「唔！你这样去国外同志街找你的寻芳客应该不少。」体力回复走出更衣室的柳淑玲见着一震，对脚下躺尸还露点的余安贤道，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在有更好的衣服穿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她扯了假人的裙子看似悠哉地在确认衣服尺寸，实际上一直保持着警戒状态，不时会看向走廊。
　　明明心中只有五分把握，却表现出十分的自信，然后回想起来还有点怕就是这个样子吧。余安贤在地毯上观察着学姐暗自嘀咕。他不是刚毕业没有社会经验的菜鸟，知道学姐这是把自己当下属在哄呢，但也不会刻意去揭穿，习惯处在上位优势这点跟小千也有点像。
　　拖沓了一会，柳淑玲挑了一套深色小西装在身上，相比原本不太合的员工制服，这套衣服显得更修身、比例也更好，V领透出一点事业线，素色剪裁紧身的直筒长裤把她的美腿优势放到最大，可惜鞋子还是旧的，要是再来个女靴，外观大气的女王就这么炼成了，对特殊喜好的社畜来说被她踩简直就是至高奖赏。
　　其实学姐的穿着比起余安贤喜欢手游的女角那是朴素到不行，小千那身被他搞坏的连衣裙都露得更多，但这穿搭一看就是让人感到惊艳，更想念床了，兴许这就是熟透御姐独有的风范，感觉好干练，干是动词。
　　柳学姐有意在他面前走秀，有那么一瞬间，余安贤产生回到过去下班了在用手机看妹子动图的错觉，但肚子一直未消的饥饿感和学姐脸上那不自然的瘀痕提醒着他，现实仍然很残酷，不过刚开的玩笑还是要开。
　　「您这是要用美人计吗？」
　　「这是误解，只是想对自己好点。」柳淑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反将一军道。
　　「你这身，才是想要用美男计吧？」
　　「这个嘛，要是有用我不妨牺牲一下。」看看自己的大衣，两点要露不露的，颇有让人看晃眼的潜力。
　　玩笑开完了，衣服也得到换新，柳淑玲的心情显然变得比较好，她看向走廊的监视器的位置，脸上又回复几分阴霾说道。
　　「我们等天色黑了再想办法离开吧。」
　　「监控怎么办？」余安贤跟着问，镜头是有限，但重要的出入口还是躲不过的。
　　柳淑玲一咬牙，坚定说：「赌一把了！有权力到总监控室的人除了诚哥，就只有另外一个他的心腹手下，两个人轮班不可能马上发现我们的动作，只要在被他们发现以前离开安全区就行了。」
　　「等到他们的人夜深入睡后吗？」
　　「嗯！」
　　计画就这么定了，两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等待夜幕降临，余安贤倒卧在地上双眼闭着但心思却异常活跃，坦白说，他觉得这计画并不是很可靠。就算侥幸离开诚哥的地盘，其他楼层仍然是丧尸环伺，楼上少说百来只，楼下更是数不清，条件非常艰难。杀丧尸是为了生存，和人斗……这完全就是意气之争了，实在是搞不懂耶，大家都是人类精诚合作一起对抗丧尸不是很好吗？
　　想到这里装睡的余安贤用力的甩甩头，心道我大概是饿昏头了才会有投靠诚哥的想法，先不提今天结下的梁子，光是对方给学姐身上施加的暴行，就不能让小千遇到他们。想着想着，也从原本装睡变成真的睡着了。
　　一阵粗暴的摇晃把余安贤叫醒，意识还有点模糊，但从肢体接触上知道是柳学姐叫他。
　　「要开始……！」刚睡醒讲话没控制音量，正要开口就被学姐冰凉的手给堵住，寒意让他清醒了不少，他们所在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光源，此时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柳淑玲低声道。
　　「嘘！有人来了！」
　　余安贤一惊，连忙往走廊望去，隐约可见手电筒的余光，虽然距离他们还隔了几间店，但光线却一动也不动，这代表外头的人并不是单纯的巡视，而是挨家挨户地在搜索每一间店面，不用说肯定是在找他们俩。
　　学姐说诚哥的人不会出来的推断告破，但这时候抱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两人摸黑钻到一间更衣室，遮掩用的帘幕是不透光的，余安贤拿出不久前在店里找到的打火机，火焰燃起的光映在彼此的脸上忽明忽暗。
　　怎么做？他看了学姐一眼，用不着出声，表情足够到位。
　　「……」柳淑玲的神色阴晴不定，但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她缓缓地掏出唯一的武器，登山镐。
　　「！」余安贤又是一惊，今天的遭遇已经他妈的惊了几百次，然而情况不容许他劝阻，只见柳学姐默默退了出去，更衣室有两间，如同幽灵般退到了余安贤正对面那间埋伏了起来。
　　柳学姐手上有三条人命，加上她对诚哥有深仇大恨所以能轻易选择下手，可他余安贤不同，干掉的丧尸数一数差不多有两、三打，但杀人的念头可是一次都没有。
　　没有这个决心，也不认为需要和另一个幸存者团体结下死仇，到了这种时刻他才明白，自己和学姐不是同路人。登山镐他也有，这东西用作凶器劈在人体上就是重伤，他不愿意拿来对付诚哥的手下。靠着打火机他四下张望，想找其他杀伤力比较低的东西防身。
　　黑暗中，店内的边角处传来「当啦！」一声，还好不算太响，手中的东西很沉要两手并用才能举起来，同样躲在更衣室中的余安贤心中模拟，此时外头的人如果来找就会看到红通通的灭火器往脸上抡过去。这一下打死不至于，打晕应该可以。
　　灭火器很重，加之余安贤的右手又有伤，提久了全身冷汗直冒，但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和隐约看到的光线让他大气不敢出，就等着对方揭开帘幕。
　　「哗啦！」
　　「喝！」没等太久帘幕被拉开了！低喊一声就往打开的人头部果断一挥。
　　尽管是趁人猝不及防，但对方反应超乎他想象的快，身子一扭便躲开余安贤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这一扭也偶然让手电筒落在地上，倾斜的光线直接照在来人脸上，一张非常年轻而且也非常俊秀好看的脸，一个少年人，和柳学姐所形容的诚哥的手下长相完全不符。
　　「小心！」
　　挥空的灭火器脱手飞出，落地的声响成了信号，感觉不对劲认错人的余安贤瞧见对面更衣室的帘幕掀起，提醒了声后赶紧往少年的方向飞身扑救，不顾对方挣扎把他压倒在地。
　　「锵！」柳淑玲挥舞着登山镐冲出，还来不及找到目标，手中的武器就被一股大力给震飞，只见一旁一位绑着马尾少女提着根大的不像话的铁水管，明明俐落地卸下她的武装但看起来却傻呼呼的，好像不是很懂自己做了什么，上面表情天真浪漫，下面却是一个扫腿，把柳淑玲摔倒在地。她看了几眼确认地上的女人没有反抗能力了，于是回头看看同伴的状况。
　　一条腰带落在一边，一个半裸男强势地推倒柔弱少年，乳头还猥亵地贴在脸颊上。这是事后的回想。
　　「变、变态！」少女半是错愕半是兴奋地大喊。

第三十一章 电梯
　　被余安贤压在身下的男生又急又恼，推开后身子翻滚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返身擒拿，一下就把余安贤从饥饿难耐疯狗攻变成被小伙子按在地板上磨擦的年上受。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分心被抓，但被反扣在背上的双手动弹不得跟上手铐一样，才猛然发现这个看着像白面书生的小男生实则力气比自己大。
　　正当他还在比力量较劲时，失了武器的柳淑玲已经反应过来，她对诚哥队伍成员更熟悉，于是出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地下室那边的吗？」
　　扛着大水管的少女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制住余安贤的少年。对方深吸了口气，感觉情绪平稳一些，眼睛再次扫过二人，对自己下方的余安贤问。
　　「一男一女，二十多岁，应该是，余安贤吧？」对方的声音很中性，属于那种没刻意压低就分辨不出性别的嗓音，话语简短口气也十分冷漠。
　　「我是，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谁？」被扣着的余安贤脸朝地板闷闷说道。
　　「哼！我们是，小千派来的，没有恶意，自重！」少年断句的方式很微妙，惜字如金，说完重重压了余安贤一下作为警告，便解除了禁锢。
　　余安贤搓着发疼的腕骨处，从对方手电筒的照亮中看清楚两人的相貌，毫无疑问年纪都很轻，并且光论五官两人都是俊男美女级别，不过末世里这些都不重要，主要还是他们的身手，出其不意，本来是必中的一击就被这家伙轻巧地躲掉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两位陌生来客就这样看着余安贤和柳淑玲站起身，互相沉默了数十秒，余安贤也静静观察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资讯，脸色都不错，衣服也干净，还有神情不慌不忙，这至少可以确定对方食物充足、有余力打理自己，并且身处在诚哥的地盘上还能气定神闲，代表有离开的手段。
　　「我还是不太明白，小千是指在十八楼的那个女孩子吧？你们彼此认识？她又怎么能联络你们？」柳淑玲打破沉默问道。
　　「小千姐很厉害的！懂很多电脑！ 0和1排在一堆……」原本不作声的女孩一听到小千仿佛心花怒放似的，叽哩呱啦地讲个不停，她的语调本来就比较飘，说难听点叫口齿不清，加上说话内容没个因果逻辑，感觉就像小学生的意识流作文。不过从只言片语中还是多少让余安贤和柳学姐明白了事情的来由，不外乎就是小千利用十八楼的笔电骇进了紧急联络系统和地下室的人联系上了。
　　「你们和小千很熟？」余安贤没问开口就停不下来的少女，而是刚刚就一直用带有敌意的眼光看自己的男生。
　　「同学好友，也是邻居，从小到大。她说在新广，来救她了！」男生自信满满道。
　　喔～因为表现得太明显，让余安贤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小千果然很有魅力啊！有个痴心的爱慕者，很可惜恋爱从来都不讲先来后到的道理。余安贤腹诽了会，才发现都两分钟了那个女生还在对着学姐各式吹捧小千，心里有底的余安贤赶紧打岔道。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我叫余安贤，嗯，和小千一起在十八楼生存了好几天的幸存者。你们呢？」说到这里，他给学姐打了眼色。
　　柳淑玲意会以后说道：「我是柳淑玲，这家百货公司的员工，和余安贤是旧识。」
　　「欸嘿嘿！到我了！」少女看准时机举手道：「王馨然，中间的字很难写喔。最喜欢吃的东西是炒面，最崇拜的人是小千姐，星座牡羊座…..」
　　「停停停！」
　　眼看这个叫王馨然的女生又开始话唠，余安贤连忙跳出来制止，看向最后一人问：「你？」
　　「林天龙。」少年酷酷地道出名字。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也很厉害的天龙哥！全中运长跑冠军！」王馨然补充。
　　天龙……好吧，十多年前这个梗还不红，余安贤一口吞下差点出来的吐槽，当下不宜节外生枝，看着两人问道。
　　「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电梯，边上的。」林天龙似乎知道他会问似的很快答道。
　　「咖啡厅内部的货梯吗？」柳淑玲接话，思考了会解释道：「因为百货公司的电梯我确定是和地下发电机不同电路，但也许……商家用的货梯是例外，不过要店家的老板才有钥匙。」
　　「钥匙在小千那，我们当初就是靠货梯到十八楼的。」余安贤提到，货梯是他和小千最初发生冲突的原因，当时有各种顾虑就尽量不去提，后来因为停电了也就忘记了那么回事。
　　柳淑玲责怪地看了余安贤一眼，意思是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说。余安贤心虚的眼珠子一转，他其实也有几分懊恼，主要还是怪自己没察觉到小千背着他做了那么多事。小千的性格本来就一娇九傲，日常除了和余安贤腻在一起外，有时候也会要求一点私人空间，当时也没多想。
　　余安贤轻轻甩头放淡心中的不快，既然小千讨的救兵都到了那就要好好利用，他一脸谨慎对林天龙和王馨然道。
　　「你们也许不知道，但这边其实是一个叫诚哥的坏人的地盘，他们在出入口都设有监视器。……那啥，有话直接说就可以不用举手。」余安贤颇感无奈对蹦蹦跳跳着举手的女孩说道，这叫王馨然的女孩虽然讲话幼稚但发育极好，小千的身材是秾纤合度大小恰到好处，学姐是前凸后翘的典范，而她就暴力了，女性穿衣服时，一般来说只会有上半球的曲线，下半球就没办法从衣服显现出轮廓，想整个凸显出来现实中很难会有，但，这妹子就他喵喵的有，传说中的乳袋.JPG。
　　自从脱离林天龙的束缚，余安贤已经很尽力让自己不去看，但她这样一直跳，真的，.JPG变成.GIF各种意义上的受不了，你妈的……
　　王馨然没发现有人在目不转睛，像是回答老师的问题的学生说道：「报告！我们有通知B栋的人今晚停电，实际上发电机油也真的快没，叫做诚哥的人同意了。然后我们又偷偷打开。」言下之意就是他们骗了诚哥那伙人，趁没监控过来的。
　　「你们在地下室总共有几人？」柳淑玲抓住对方的回答继续问。
　　「四人，够了！我们离开！」林天龙不愿再多说，起身就走。
　　「天龙哥等我！」女孩拿着的水管夹在乳袋中间，煞是诱惑地匆忙追上去。
　　余安贤和柳学姐捡回落地上的武器紧跟其后，彼此没有对话但对两个小家伙的话已经信了八九成，路途不长四人一下子就走到了咖啡厅，或者说曾经是咖啡厅的废墟之中，丧尸皆被驱除，但最初发生的灾难痕迹仍在，四处满布血脚印，大部分的器具都已践踏破坏。一件破损的围裙躺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旁边倾倒的置物柜下露出断成两截的衣帽架，电梯前，一只被染上血色的女式运动鞋孤零零地被遗落在此。
　　除了余安贤，其余人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只有他依稀听到了不存在的惨叫声。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小千……正确来说是贝莉见面？因为自己的交际圈除了家人外，就剩客户和几个损友、炮友，所以想要有不同的……邂逅？这种浪漫的词还真是不适合自己。但没有这样的心血来潮，就会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吧。
　　电梯没有留给他太多感叹的时间，一阵开门声四人鱼贯而入，然而熟悉的十八楼按键没有亮起，让余安贤忍不住问了句。
　　「小千呢？她在哪？」
　　「已经和我们在一起。」这大概是认识林天龙以来他最长的一句，然后这话也让他起了头，转身对着余安贤质问道。
　　「你和小千，什么关系？」
　　来了！这个问题余安贤早有心理准备，虽然对恋爱憧憬的小鬼来说有些于心不忍，但这种事情不给当事人当头棒喝不行。
　　「我们在交往。」他给林天龙的恋情判了死刑，虽然还有「我们已上车。」和「她是我的形状。」之类更劲爆的回答，但考虑到现场还有女生在就不说了。
　　「哇啊啊！」突如其来的修罗场对质情节让一旁的王馨然惊得乳袋一个上下来回运球后羞红了脸，柳淑玲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冲突发生。
　　「我不信。」受到打击的林天龙后退了一步，发觉势弱后又强硬地站前对余安贤说：「你不配！」
　　「是不是门当户对我不知道，男女朋友这档事本来就凭感觉嘛～」余安贤摆出一张欠扁的脸。
　　「别开玩笑了！」声音大声了起来。
　　「你才是别开…...呃！」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打断了余安贤的回呛，他惊呆了，一旁的三个小伙伴也惊呆了，门前嘴里含着不明肉糜的丧尸也同样惊呆了。
　　这里是个屠宰场，大片的丧尸聚集此地，无数血肉、断肢残骸遍布，原本是百货公司一楼供人进出的一个大门口，人潮最汹涌的地方之一，也是末世发生后最惨烈的区域，暗红、血红、鲜红的渐层背景，大量闲着的丧尸们正无聊地啃着逐渐腐败的肉，它们显然也没预料到会有四个大活人突然闪亮登场。
　　「快关门！」林天龙飞速一个侧踢，把门前的丧尸老兄踢了老远。
　　「嗷嗷！」踹飞了一个，还有千百个在等着，站着的、躺着的、断成好几段的丧尸们正卯足了劲飙过来。
　　「哒哒哒！」余安贤使出锻炼已久的手速疯狂按着关门键。　　「给我！」林天龙一把抢过夹在乳袋间的大水管，身体前倾呈弓状，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掷铁饼的方式把水管抛射出去，回旋的飞行道具一连撞倒了冲过来的四、五头丧尸，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最终，这场闹剧有惊无险，全靠林天龙的临场发挥四人总算安然无恙，好在丧尸的反应也不算快。
　　「啊哈哈！我按错了！在老家习惯按一楼。……好痛！」王馨然傻笑着满脸歉意，也不管乳袋不乳袋了！余安贤一个爆栗敲在这个女孩头上，动作行云流水极其自然。
　　此时电梯门外还在砰砰作响，后至的丧尸仍不死心，余安贤心有余悸地对着林天龙说道。
　　「以后千万别让她碰任何按钮！」
　　「嗯！知道！」两个人同仇敌忾，互相认同地点了点头。
　　「叮！」
　　地下一楼到了。

第三十二章 地下
　　这里是美食街，百货公司底下有两个篮球场大的地下广场，和捷运地下道连通，平时各种小吃、商业午餐的店铺林立，不少旅客、学生、上班族习惯在这小憩吃饭，好不热闹。夏末秋初，天气开始凉爽，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但此时的地下街一片黑暗，原本内置的大量桌椅被集中堆放在一面白色布幕前形成一个堤防，店家备好的食物被分为两堆，完好的集中管理，腐败的被弃置在各个角落，导致整个地方的气味相当糟。
　　腐坏的酸臭味刚好中和掉人类体味，这样子那些怪物就更难发现他们了，这是老人历经战事洗礼过后所想出的点子。现在已经不是讲究体面的时候。
　　林二爷脸色淡然地站在电梯口前和小千与惠惠两个女孩子一同等待他的侄孙回来，是的，在吃人怪物已经横行十来天的百货公司，小千竟然还活着，并且还能够主动联系上他们。对此林二爷并不是太惊讶，他知道这女孩不简单，外表美如仙子，但内里心狠手辣，他虽然了解的不多，也知道小千是在学校把同学和老师都玩弄得团团转的主。
　　然而这样的女孩竟然会在等待中神情有几分焦躁，这本不该是她会有的情绪，或许是受世道影响她变得更有人情味儿？还是更高明的伪装？林二爷活了这么久，仍然还不能看透小千。反正她们一家子都是这样，打从骨子里就感到不喜。
　　等待漫长，但总算等到外出的孩子归来，随着电梯「叮！」地一声美妙响起，外出的两人带着另外两个陌生人，除了王馨然这个没心没肺的还一脸嘻嘻哈哈，其他三人的表情都还有些僵。
　　总之，天龙安然完好的回来了，虽然一切都如了小千这小女孩的意，林二爷悬着的心放松了。面对来客他紧了紧自己下垂的嘴角，整个人站直挺立，脸色严肃地望了新来的两人。最先看到的，是吊儿郎当、一脸痞气，衣衫极不检点的男子，这个就是小千口里的余安贤了吧？因为他是小千执意要救出来的人，林二爷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没有什么特别地方？市井小民，很普通的人。倒是旁边那位有着双丹凤媚眼的女子，看似气质和善，但笑咪咪的眼中有着几分戾气，到目前为止仍对所有人保持戒备，一看就是不好应付的女人。不过至少比那个余安贤顺眼。
　　「小千～～～」带着几分哭音和撒娇，身穿一件难看且不雅的衣服的余安贤扑向了小千，被女孩黑着脸闪过，吓得一旁的惠惠叫了一声。
　　袒胸露乳……林二爷翻白眼，他不懂什么叫时尚，但如果是家里人穿这样的衣服肯定二话不说家法伺候打烂屁股。
　　扑了空的余安贤，这才神情认真地环视一圈，缓缓道。
　　「四个人加我们这边三个总共七人，这里是……地下美食街？我以前好像有来过。」他敲了敲一家快餐店的柜台，手放上面撑起身往内里看了看，可惜黑暗中看不清。
　　「食物的话，我们都已经搜集起来了。所有店家都有一扇后门，那里现在很空旷，但有通道会通往停车场，停车场里有很多那个怪物。」林二爷解释道。
　　「丧尸。」小千接过话，看出余安贤的其他疑惑，指着躲在她背后的女孩说道：「她是惠惠，我的学妹，今年还只有高二。本名李佳惠，因为名字太菜市场了她不喜欢所以还是叫她惠惠，她比较怕生。」说完她回头看向余安贤。
　　「惠惠，他是余安贤，我的……朋友，叫他阿贤就好了。还有你穿这什么鬼？」小千忍不住也对余安贤翻白眼。
　　「到我了！到我了！¬小千姐！」脑部发育似乎都被某部位吸走的王馨然又开始蹦蹦跳跳了，一整个波涛汹涌。
　　「馨然。这是阿贤。阿贤，这是馨然。喂！别偷看！」知道余安贤喜欢什么的小千一巴掌按在他的狗眼上，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一旁的林天龙恶狠狠地「啧」了一声。
　　「为什么我的介绍这么短？」王馨然抗议。
　　「反正你也记不住。」小千理所当然地回道，伸出纤白的手摸了摸弯身想被她摸头奖励的王馨然。
　　「也是。」被鄙视的王馨然被摸着头，露出小狗一般舒服的表情。
　　「你们都是同一个学校的？」虽然心里大致猜到，但余安贤还是想问。
　　「对，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学妹。他也是，不过跟我同年。」小千点头称是，又把话题转向远远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林天龙。
　　「……」林天龙完全没有答话的意思，只是轻轻地看了小千一眼。
　　「林天龙，我都叫他阿虫。但只有我可以叫，别人这样叫他会生气。嗯，我们从小就是邻居，是青梅竹马。」小千如此解说道，也只有听到青梅竹马这几个字的时候，林天龙的脸上才有一丝丝的笑意。
　　「他是……」小千最后看向林二爷，刚要起头就被林二爷挥手打断。
　　林二爷站起，虽然退伍已久的老兵但摆起军姿仍尚存几分正气威风，他清清嗓子，本应该要宏亮的声音此时却刻意压低几分。
　　「让老夫自个来吧。我的名字不重要，叫我二爷就好了，天龙是我哥哥的孙子，但也和我的孙子差不多。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要一起行动希望你们可以遵守我订下的几个规则。」林二爷举起手指。
　　「第一， 不要越过边界。」
　　「边界？」静静听着众人讲话的柳淑玲，她优雅地拖了一张椅子坐着，看着最里边拉起长长的白布布幕若有所思。
　　「我之前没问呢，那里有什么？」小千低声附和问道，她懒洋洋坐在一张餐桌，交叉的腿让余安贤好想回味一下，手正被王馨然把玩着，没想到回答的问题就是这个傻呼呼的少女。
　　「唔，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但也可能会引来什么。」
　　「翻译？」小千转头问惠惠。
　　「啊……这个，那里有通往一楼的走道，原本这里有好多丧尸，但都被爷爷用计引走了大半，它们通通都被我们锁在一道铁门外，但是，如果一楼的丧尸被引下来的话，铁门恐怕一夕间就会被冲垮，因此，要很小心很小心！千万不要靠近！也千万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名叫惠惠捏着手指，低头看着地板说道。
　　「地下室危险，边界外也危险，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余安贤忍不住看了遍原地下室四人组，这四人彼此相视地笑了笑。
　　「你杀多少？」林天龙从柜台上一跃而下，无声落地，传统的帅哥叫剑眉星目，双眉偏浓同时眉形直线上扬，而他却是柳眉，眉细而弯弯，这让他这一番质问变得有点像女孩子发怒。
　　「什么？」突然的问题让余安贤发楞。
　　「丧尸。」
　　「我没细数，三十个……左右吧？」不确定余安贤随口说了个数字，被对方秀气的一瞪，突然觉得这家伙留长发或许会是和小千不相上下的美人，有句怎么说来者，男的也好？
　　「我和馨然，各杀了一百多个。」林天龙一瞥在小千面前比狗还乖的少女，傲然道。
　　小孩子气，这种小家子的炫耀有意义吗？余安贤内心吐槽，表面上却道。
　　「哇喔～真是太厉害了！」对客户的语调。
　　「对吧！我和天龙哥是……呜！」王馨然正举手喊道，然后被小千用不知道哪找来的宝特瓶给堵住。
　　「不是都说不要大声吗？给我含着！」小千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但又很享受地看着王馨然的嘴巴被撑大。
　　这是Ｓ吧？余安贤心想着。
　　完全被年轻人冷落的林二爷有点寂寞，等四周不再有人插话后继续道。
　　「有家叫李记排骨的店，里头有个大冰箱，请新来的人不要打开。」
　　「理由呢？」柳淑玲再次适时地问。
　　「有我们同伴的尸体。」林二爷一捋胡子，有些沉重地回答道。
　　「谁？」出声的是小千。
　　「张栋均。也是体育班的。」林天龙立马回应。
　　小千面无表情，但余安贤感觉她似乎松了口气，她低声道：「不熟，印象中好像是练跳远的。怎么死的？」
　　「我……我亲眼目睹！张学长清理这边的丧尸时，被一个躲在桌底小孩子丧尸咬到了。」余安贤看得出叫惠惠的女孩很腼腆、很害羞，但同时也很大胆，是的这两者并不矛盾，至少她在这场末世中勇敢地和丧尸战斗。
　　「被咬到了之后，是谁下手？」原本众人已经想结束这个话题，但柳淑玲又不安生地问道。
　　「呜！」被堵住嘴的少女高举双手。
　　「为何会是馨然？」小千自从余安贤到场以后，一直都表现得很心平气和，此时看向林二爷的眼神却十分凌厉，余安贤不曾看过的凌厉。
　　林二爷正欲回复，惠惠却抢先答道。
　　「是张学长的请求，他喜欢馨然，希望她能送他最后一程。」讲到最后，惠惠的眼眶已经盈满泪水。
　　「被咬到哪里？多久时间异变的？」柳淑玲追问道。
　　过了！这问题过分了！余安贤不着痕迹地看了学姐一眼，但对方完全不鸟他。
　　「背部，约两钟头，当参考？」林天龙快速简答。
　　「是的，谢谢你！」柳淑玲不知道打什么算盘，礼貌性地对林天龙笑了笑。
　　「咳咳！总之不要去亵渎死者！」林二爷终于又找到说话时机了，他赶紧接后话道。
　　「第三！现在诸位都知道了，这里其实不安全！楼上那帮人也是坏胚！我们迟早要离开这里，但要全员安全地离开！所以有任何的想法、任何机会都不要藏私。以上！」报告到最后一句，差点要举起右手敬礼的林二爷看着这一票乱糟糟的年轻人们，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
　　时至凌晨，几包干泡面配水下肚，大家各自找了地方打地铺睡觉，这里并不安全，连说话都要轻声细语，然而如此环境下却让余安贤感受到热闹的气息。几十分钟前他被受不了的小千和惠惠两人拖到一边，总算脱离了半裸男大衣，换上了并不怎么好看XX铁板烧的T恤，但好歹合身不露点。　　他之所以还醒着，是因为被惠惠通知老爷子要接见他。说是接见实在有点古怪但想不出其他的词，他看出来了，小千、林天龙还有眼前这个林二爷都是达官显贵出身(王馨然不算，太傻了！)。即使现在是丧尸末世他们仍然有一股上位者的味道，两个青少年还不明显，但老爷子不一样。
　　「二爷，你找我？」疏离感，就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对话。
　　「你的手伤，能拿出来看看吗？」眼前的场景着实有点古怪，老爷子坐在一间手摇饮料店前躺椅上，手里提着一串玉佛珠拇指一颗又一颗地掐捻珠子，在末世里仍保信仰着什么。他面貌慈祥，但语气又有杀伐。
　　余安贤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但也不疑有他，解开缠得难看的布条，露出自己右手被割裂的伤口说道：「我这伤是在躲丧尸时，被窗边的玻璃碎片割伤的。」
　　伤口纵横跨越手掌，有些深，经过了大半天，有些地方已经结痂，但还是隐隐作痛。
　　林二爷提着余安贤的手一下拉远一下拉近，努力仔细地观察着伤口，接着又看了看余安贤的脸色。背部被咬伤的张栋均体格健壮如牛也只称了两钟头，加上从前的经验，他微微点了点头，确定这不是咬伤。
　　「听说，你和小千是男女朋友？」确定完手伤，林二爷神情自然地提问道。
　　还好余安贤现在没有喝东西不然肯定一口喷，他很难想象一个七十古来稀，皱纹多的跟菊花似的老头还会那么八卦，林二爷看出他的局促，又拿起佛珠开始捻，缓缓道。
　　「你放心，我并没有要做什么，天龙的感情是他自己的事。」
　　「您这样说，我也坦白了。确实是在一起了，但怎么说呢？吊桥效应作祟吗？更像是全世界只剩我一个男人的选择吧？」余安贤有些不自信，今天接收的资讯属实有点多，看着小千和惠惠还有王馨然的互动，林天龙的爱慕，他就知道两个人的社交圈有多么不同。把两人连结在一起的，是丧尸末世，是围困在十八楼的餐厅。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老人听不懂，我只想问，你觉得她喜欢你吗？」林二爷不理余安贤的废话，直白问道。
　　「我想，应该是喜欢吧。我的话是非常喜欢她！」如果不喜欢，应该就不会那个那个嘿嘿嘿了吧？
　　「小千不是我的孙女，就我一个老头子而言，有她当孙女应该会非常头疼吧！你应该知道，她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或者说，她那一家子从小都是那么教的。」提起小千的家长，林二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余安贤眼睛黯了下，听到利己主义者，又想起了货梯。
　　「她很懂得利用他人的感情，有意无意地，让人们做出对她有利的事。更过分的，利用完就丢。」
　　「其实只要是人都难免自私嘛……」余安贤辩解道。
　　「是的，人都难免自私。而我的自私就是，我希望天龙不要再被小千利用。这一次救你，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往后你又陷入危险，她又再向天龙请求，丑话说在前头，我会不顾一切地阻止，不顾一切。你明白吗？」林二爷话是越说越激动，说到这里，有些昏花的双眼已是和余安贤面对面直视。
　　「我明白。」余安贤懂了，说到底还是老人爱孙心切，林天龙这个小子太执着了，怕是劝不动，大概小千开口要什么，都会不计代价拼命达成吧！哪怕是闯进丧尸堆里送命估计也会照做。他这边说不动了，只好找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自己警告一番。这是单纯的道德问题，不能让感情被利用，林天龙不可以是工具人。小千又不是孙子的谁，自己的宝贝孙子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出生入死。
　　明白归明白，但这一段对话还是让余安贤感到非常不舒服，他只想马上转身就走。
　　「等等。」林二爷叫住了他。
　　「你这伤口需要缝合，去找天龙吧，他那边有急救箱，他也晓得怎么处理伤口。」
　　打了一棒子，又给胡萝卜，果然是上位者。余安贤苦笑了下，向这死老头致谢。
　　「哈～」他叹了口气，一人独自走在美食街的长廊，更加深切的体会到末世的人心变化，连这样一个老人也都变得露骨了起来。现代社会，为朋友付出、为同伴牺牲、为兄弟两肋插刀这种真挚感情的行为也许存在，但更多的是为女人插兄弟两刀。
　　伤口的事不急，明天再处理吧，余安贤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才刚刚走到自己今天的落脚处，一阵低浅的呼吸声让他顿住，一个睡着的女孩正在这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