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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2025/09/19 13:26 / 189675 / 161 /
【小说】仙子破道曲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03 04:35:37

第158章 燎原星火,焚身之局
  晏明璃莲步轻移,沿着向下倾斜的通道向内走去。
  通道四壁光滑,以青玉铺就,每隔三步便嵌有一枚发光的夜明石。
  柔光映照着她清绝的侧脸,在地面投下摇曳的暗影。
  通道并不算长,不过百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天然洞窟,足有十丈见方。
  穹顶高阔,大量历经岁月铸就的钟乳石如倒悬的利剑垂下,尖端凝聚着天地精华所化的灵液,偶尔脱离,“滴答”一声坠入下方,在绝对的静谧中漾开细微的声响,复又归于沉寂。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却非寻常之水,水面泛着一种淡碧色的光华,浓郁的灵气自潭中氤氲而出,如烟似雾,充盈着整座洞府。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肺腑被纯净灵机洗涤的舒畅。
  水潭边,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之上,一位老者正盘膝静坐。
  他一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同样洁白,垂至胸前。
  面容红润如初生婴儿,不见丝毫皱纹,唯有一双眼眸,开阖间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老者身着最简单的灰色麻衣,却洁净得不染纤尘。
  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仿佛已与这洞窟、这水潭、这流转的灵雾、乃至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他只是静坐在那里,便像一颗亘古不变的星辰,静观岁月流转。
  此人,便是天璇宗的化神老祖——天璇子。
  晏明璃行至水潭边,在距离天璇子约两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显得过于逼近,也未显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如铃清脆的悦耳声在这静谧的洞窟中响起:“天璇子前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天璇子缓缓抬首,目光平和地落在晏明璃身上,如同长辈端详一位久未谋面的出色后辈,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确实,有许多年未见了。晏丫头,上次见你,已是三百年前你在永夜宫的继任大典上。那时你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却已敢在满座前辈面前侃侃而谈。那份气度,老夫至今记忆犹新。”
  晏明璃眸光微动,那张始终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淡淡的恍惚:“是啊,真是光阴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连我都已是三百岁身。”
  天璇子抚须,语气悠长:“三百岁,在凡人眼中已是三生三世,可在我等修道之人看来,不过弹指一挥间。”
  顿了顿,他望着晏明璃的老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情:“老夫在此虽闭关不出,却也时常听闻你的消息,说你不足百年便结成元婴,两百载成就半神,数月前更是一举登临老夫耗时近千载方勉强触及的化神之境……此等进境,纵览古籍,亦堪称冠绝古今。老夫静坐于此,闻讯时亦不免心生感叹,后生可畏。”
  “只是……”
  老者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天道无常,命运弄人,听闻你后来遭逢变故,境界跌落。此等痛苦老夫虽未亲历,但同为修道中人,亦可想象一二。不过,跌境之后,倒也免去了我等化神修士受限灵力的最大困扰。你此举,算得上……另辟蹊径。”
  这番话,看似安慰,实则暗藏试探。
  天璇子想看看,这位传闻天资有望破界飞升的女帝,如今的心境究竟如何?
  是怨天尤人,一蹶不振,还是依旧保持着那份睥睨天下的傲骨?
  晏明璃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你这老怪若羡慕,不如也散功跌境?如此一来,前辈同样不必再为灵力之事困扰,大可肆意行走人间,再不用枯守这洞府,做那缩头乌龟。”
  “哈哈哈哈,丫头说笑了,说笑了。”
  天璇子并未因这般冒犯的言语动怒,反而抚须大笑,望向晏明璃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真正的欣赏与尊重。
  此女果然不凡,听闻她经历了远比跌境更痛苦的事,被一个二十岁的黄口小儿生擒,在众目睽睽之下颈系锁链,沦为禁脔,受尽折辱。
  可她没有半分苦涩,没有丝毫怨怼。
  她站在这里,依旧脊背挺直,眸光清冷,仿佛那些屈辱不过是拂过衣襟的尘埃,不值一提。
  这份心境,何其难得。
  天璇子收敛笑意,正色道:“跌境易,重返神境……难如登天。道心有瑕,即便重走旧路,也再无当年锐气与圆满心境。此法,无异于自断道途,非老夫所求。”
  晏明璃此来不是为了与这老怪探讨跌境得失,直接切入主题:“若我说……并非只有跌境这一条绝路,还有他法,可解灵力之忧呢?”
  此言一出,洞窟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连那规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滴答”水声,似乎也停滞了半拍。
  天璇子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顷刻间出现了一丝裂痕,连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但他毕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心志何其坚定,那瞬间的失态几乎在出现的刹那便被强行压下。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
  “晏丫头,此话……可不能乱说。人界大道有缺,灵气层次先天不足,自上古以降便是定论。我等化神修士苦觅千年,遍寻古籍秘境,尝试无数秘法丹方,都未能找到任何真正有效补充本源灵力的方法,你……缘何如此笃定?”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种沉重的压力。
  面对化神修士的质疑与无形威压,晏明璃神色丝毫未变,反而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她并未以言语回答,而是抬起素手,指尖点向自己眉心,从识海处分化出一缕蕴含着特定信息的神识,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缓缓飘向天璇子。
  天璇子目光一凝,并未抗拒,任由那缕神识没入自己的眉心。
  刹那间,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古朴的白玉瓶,瓶口微启,一缕氤氲之气,正从那细小的缝隙中逸散而出。
  天璇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气息……精纯、浩瀚、充满生机!
  与他体内日渐消磨,得不到补充的化神灵力同出一源,却更加活泼盎然,更加……充满生命力。
  那是真正能够补充化神修士本源灵力的气息!
  仅仅是神识感知,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元婴,竟传来一阵久违的悸动!
  “这……这……!!”
  天璇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霍然从黑玉石上长身而起!
  他身上那与天地相融的平静气息,瞬间被一股激动与狂喜取代,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即将渴死的旅人见到了绿洲!
  “此物……此物从何而来?!”
  化神老祖的失态,足以让山河变色,整座古老洞府,乃至外界天璇宗九峰三十二涧,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无数弟子骇然相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晏明璃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这些被困在化神初期的老怪物,对补充灵力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但她并未因对方的激动而动摇分毫,声音依旧清冷如初,却带着无可退让的先决条件:“告诉你之前,你须发下心魔大誓!助我,从某个人手中,夺回我女儿被强行剥离的一半元神本源。此誓不成,一切免谈。”
  天璇子狂喜的神色微微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心魔大誓,对任何有志于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极重的约束,尤其是他们这些追求更高境界的化神修士,道心若有瑕疵,必将前路断绝,永无寸进。
  他目光闪烁,脑中飞快权衡。
  能让晏明璃这等心高气傲的女帝都束手无策,不惜以这等逆天之物为饵,要借他这化神修士之力才能尝试夺回之物……除了那位横空出世的新晋化神苏锐,再无第二人选。
  而那白玉瓶中所盛之物,十之八九,亦是出自此子之手。
  天璇子眼中精光连闪,忽然嘿嘿低笑起来:“丫头,即便你不说,老夫心中也大概有数。此等足以颠覆此界化神格局的逆天之物,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位以双十之龄登临化神的苏锐,才有可能拥有吧?外界早有传言,说他得了上界传承,故而能打破常理,进境如飞。如今看来,这传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啊。”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晏明璃的神色变化。
  然而,晏明璃丝毫未曾动容,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猜测,甚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前辈既然已经猜到,大可无视我的要求,省去立誓的麻烦,直接去找他便是。或许……他见你辈分高,会分你一杯羹也说不定?”
  天璇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尴尬与忌惮。
  晏明璃心里冷笑,这些老鬼个个奸猾似狐,即便有九成把握,但只要有一丝不确定,他们就不会轻易为了一个可能,去直面一个同样拥有化神战力,且手段莫测的疯子。
  “罢了罢了……”
  天璇子摆了摆手,重新在那块黑玉石上坐下,姿态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火热,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算九成九是他,终究不是十成十。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历经无数风浪,求的便是一个稳字。为了那万一的可能,立个誓也无妨。更何况,助你夺回女儿元神,亦是了却因果,合乎天道。”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以神魂为引,面向冥冥天道,肃然起誓:“老夫天璇子,在此以道心立下心魔大誓:若晏明璃告知老夫补充化神灵力的确切来源,老夫必当全力助其,从当前持有者手中,夺回其女儿被剥离的一半元神本源。如有违背,道心崩毁,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冥冥中一股无形的约束之力降临,缠绕在他的道基与神魂之上。
  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修士而言,此誓重若千钧。
  晏明璃感受着那冥冥中成立的誓约之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虽然不知为何,苏锐那混小子能无视心魔大誓的束缚,但至少,对于此界的化神老怪而言,这依然是最有效的枷锁。
  既然约束已成,她便不再作任何保留,直接给出了那个双方都已心知肚明的答案:“不错,正是苏锐。”
  “果然是他!果然……哈哈哈哈!”
  天璇子眼中的炽热光芒骤然爆开,化作难以抑制的狂喜,洪亮的笑声震得洞顶几根细小的钟乳石微微震颤,灵液加速滴落,“天不绝我!大道之门,终究未对我等彻底关闭啊!!”
  他狂笑数声,才勉强压下激动,急切地问道:“他手中还有多少此物?炼制之法你可知晓?他如今身在何处?实力究竟如何?”
  晏明璃并未回答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是平静地道:“一月之后,午时三刻,永夜宫。届时,苏锐会在那里,等待此界所有尚存的化神修士……齐聚。”
  天璇子一脸惊颤:“他要做什么?!”
  “一场盛宴。”晏明璃的语气平淡无波,却让听者无端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一场他为自己,也为所有化神准备的……赌局。他的目的,便是将你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天璇子脸色变幻,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这简直是狂妄!不,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一个二十岁的黄口小儿,即便天赋再逆天,即便身怀再恐怖的传承,竟敢放言将一界所有化神都踩在脚下?
  这是何等的目中无人?
  天璇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位美艳绝伦的女帝,沉声问道:“丫头,你将这些告知老夫,又意欲何为?”
  晏明璃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清冷的话语随风飘来:“自然是……去寻下一个化神老怪。前辈若按捺不住,想独吞此子传承,大可此刻便动身前往永夜宫。只不过……一个手握补充灵力手段,敢邀战天下所有化神的疯子,凭你一人……”
  她微微侧首,凤眸斜睨,那一眼,冰冷刺骨,仿佛看穿了天璇子心中所有盘算。
  “……是绝对啃不下的。”
  话音落尽,晏明璃曼妙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径直离开了洞府,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洞窟内,天璇子脸上的激动与急切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与算计。
  他独自坐在水潭边,沉默了许久。
  晏明璃最后那一眼,那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想要立刻行动的冲动火焰。
  是啊,一个不惧灵力消耗,拥有逆天传承的化神修士……其危险程度,远超寻常同阶。
  独吞?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损耗自己本就珍贵的灵力。
  “一个月……永夜宫。苏锐……好一个狂徒。晏明璃……好一个执棋之人。这局,老夫……便陪你下一着。”
  天璇子低声自语,苍老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与此同时,离开天璇宗的晏明璃,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于云海之中,朝着神识早已锁定的下一个目标方向疾驰。
  翻涌的云气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紫色轨迹,旋即又被狂风撕碎。
  她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凤眸,在冰封般的沉静之下,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借助苏锐展示给她看的白玉瓶和赌局形成的火苗,已经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天璇子这片看似平静,实则干渴至极的枯草之上。
  火,已然点燃。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这颗火苗,依次传播到其他几处干燥的草场之上。
  然后,静静等待。
  等待这场由她亲手引燃,注定将席卷整个化神层次的燎原之火,轰然爆发。
  届时,滔天烈焰下,要么将那个恶劣到骨子里的男人连同他的野心一起,焚成灰烬。
  要么……就是她自己,脖子重新系上锁链,并将把柄亲手交予那个男人。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于她而言,似乎都已……别无选择。
  
  十日,风驰电掣,马不停蹄。
  晏明璃的身影如一道永不疲倦的紫色惊鸿,昼夜不息地划破长空,掠过魔道广袤苍茫的疆域。
  她的目标明确,依照心中早已拟定的名单,逐一叩开了那些隐世老怪沉寂的洞府。
  即便是当日被苏锐强势逼退,之后便踪迹难寻的万蛊真君,她也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历经三日追踪,最终锁定了其藏身之处。
  后续的会面过程,大抵相似。
  初时的惊疑与审视总是短暂,当那缕源自白玉瓶的精纯气息通过神识传递过去时,所有故作深沉的平静都会被瞬间撕裂。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渴望被点燃,化作几乎无法掩饰的狂喜与灼热的贪婪。
  心魔大誓,在她的条件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立下。
  面对真正能够触及大道的可能,所谓的矜持与风险,都变得微不足道。
  魔道三宗老祖,连同万蛊真君,魔道仅存的这四位化神修士,已悉数应下她的邀请。
  随后,她折转方向,紫影投向百万里之外,那片被正道清光笼罩的广袤领地。
  天元宗、九华仙门、玉虚道宗……这些屹立千载的正道巨擘,表面光风霁月,道貌岸然,然而暗地里对于更高境界的渴求,与魔道修士并无本质区别。
  甚至,正因披着那层正道的华丽外衣,这份渴望被压抑得更深,也更……扭曲。
  她以同样的方式叩开山门,展示那缕气息,提出条件。
  果然,面对大道的诱惑,所谓的正道清规与脸面,崩塌得比魔道更快。
  最后,她的身影,才出现在正道第一宗——剑宗的山门之外。
  这是正道之行的终点,却也是最为特殊,必须慎之又慎的一站。
  她并未像之前造访其他宗门那般,直接以堪比化神期的神识威压山门,激起惊天动地的动静。
  那等张扬的做法,固然可以最快地引出赤霄老祖,但却利于她接下来要行的事。
  剑宗的护宗大阵玄奥非凡,剑气森然,等闲修士靠近便会被察觉。
  但她晏明璃要闯,这威名赫赫的剑阵,也未必能捕捉到她哪怕一丝气息。
  她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精确地把握着大阵灵力潮汐的起伏节奏,在磅礴剑气流转的细微间隙里穿梭游走,动作行云流水,未激起阵法半分异常的涟漪,便已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层无形的屏障,真正融入了剑宗内部那剑气凌霄的天地。
  此番潜入,只因在见那位赤霄老祖前,她有一个必须先行了断的目标。
  ——杀了慕雪仪。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15 13:40:43

第159章 琴音澄澈,杀机暗涌
  潜入剑宗的那一刻,晏明璃的神识便化作千万缕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漫过剑宗每一寸土地。
  剑宗地域广阔,峰峦叠嶂,宗内弟子众多,气息驳杂,要想在如此浩瀚之地寻到一人,无异于沧海寻针。
  不过,慕雪仪的气息极为特殊,那是被剑心淬炼后的澄澈,在她这般神识修为面前,简直如暗夜明灯般醒目。
  只十息的时间,那一点澄澈的气息,便被她于万千流动的气机中,牢牢锁定!
  此时正值夜幕,正是行事的好时候。
  晏明璃身形微动,整个人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紫烟,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她不御空而行,只以足尖在树梢、檐角、乃至微凸的山石上极轻一点,曼妙的身影便借力飘出。
  紫色的宫装长裙被夜风吹拂,却未带起半点声响,恍如一只穿梭于剑气密林之间的幽紫蝶影,灵巧翩跹,未惊起半分涟漪。
  流云子峰,峰如其名,即便在夜色中,亦能看到缕缕白色的云雾如绸带般萦绕山腰,缓缓流转,飘渺若仙。
  此峰位于天剑峰侧翼,不算最高,却胜在清幽,远离宗门核心区域的喧嚣。
  当年,年仅十二岁便成功结丹,并震惊宗门的慕雪仪,在获得自选子峰作为赏赐时,未曾选择灵力更浓郁的峰头,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里。
  对她而言,剑道需静悟,心湖需澄明,此地正合她意。
  此刻,整座流云子峰静谧得近乎空灵,除了殿阁深处传出的清越琴音,便再无其它声息。
  晏明璃的身形落在一棵千年古松下,整个人仿佛融入浓密的松影之中。
  那悦耳的琴音,正从不远处殿阁半开的轩窗中流淌而出。
  曲调是《清心引》,正道修士常用来静心凝神的基础曲目。
  晏明璃凤眸微阖,侧耳聆听。
  她主修的功法《幽冥天音诀》,本就是以音律入道,操弄七情六欲,驭使魂灵幽冥。
  世间音律,在她耳中早已褪去表象,直指演奏者最本真的心境与道韵。
  此刻入耳的琴音,技法算不得登峰造极,却胜在每一个音符都剔透如朝露,毫无滞涩,毫无杂念,唯有对道、对剑、对天地最纯粹的感悟。
  琴声流转间,隐隐触及“道音”的门槛,那是唯有道心纯粹至极之人,方能在无意中叩响的境界。
  晏明璃心底深处,悄然荡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那是欣赏,亦是惋惜。
  慕雪仪。
  她曾是她唯一期待的后起之秀,身具罕见的剑心通明之体,道心纯粹,天赋绝巅,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长为与她并驾齐驱,乃至让她真正感到棋逢对手的存在。
  她甚至想过,待此女真正成长起来,或许能与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道争。
  那该是何等快意?无关恩怨,只为印证彼此之道,在生死交锋中窥见更高处的风景。
  然而,命运弄人。
  如今,她却要以这种近乎宵小的方式,在夜色中潜伏,在对方全无防备之时,亲手扼杀这个她曾暗自期待的对手。
  一曲终了,余韵在夜风中袅袅散去。
  短暂的静默后,新的曲调再度响起。
  晏明璃不再聆听。
  那双妖冶的凤眸睁开时,最后一丝涟漪彻底冻结,化作凛冽刺骨的杀机。
  这场赌局,苏锐会败!
  至少从理智上推断,她无论如何都不认为苏锐能赢。
  一位刚晋升化神不足半载的狂妄小子,纵有通天手段,又岂能抗衡此界所有沉淀了数千年的化神老怪联手?
  那些老怪物,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哪一个没有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与杀伐神通?
  他们或许困于灵力匮乏,不敢轻易全力出手,但若有了补充灵力的希望作为诱饵,他们爆发的战力将会是何等恐怖?
  更何况,苏锐那一身修为,尽数是掠夺她的修为而来,本就虚浮不稳,更未经天地雷劫的淬炼洗礼。
  即便他那杆魔枪更加恐怖,即便他手握补充化神灵力的逆天之物,但同时面对数位老谋深算的老牌化神,苏锐——绝无胜算!
  但……万一呢?
  这小混蛋心思缜密,行事每每出人意料,他敢设下这样的赌局,就必然有他的依仗。
  这场疯狂赌局的背后,是否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
  晏明璃猜不透,但她必须考虑那万一的可能性。
  万一他真赢了,将众神踩在脚下,其威势将达到何种境地?
  届时,他将真正成为此界无上的主宰,而她与女儿,将再无半分挣扎的余地,彻底沦为金丝笼中徒有美丽羽翼的雀鸟。
  这也便罢了。屈辱也好,禁锢也罢,至少目前看来,那混蛋只是痴迷于她们母女的身体,终究舍不得真正毁掉她们。
  只要活着,或许总有微渺的变数。
  可若是……再过些时日呢?
  当慕雪仪腹中的孩子降生之后,一切将再无挽回的余地。
  那个孩子……从被种下“冥月断魂咒”的那一刻起,就根本无药可救。
  此术阴毒至极,阻隔的是天地魂灵与未成形生命的连接。
  那孩子,从灵魂层面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即便用尽天下神丹灵药,也挽回不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东西。
  现在孩子还未出世,母体的生机尚能维系胎儿的肉身成长,无人能看出异状。
  可一旦降生,脱离了母体的滋养,便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不,甚至连空壳都不如,先天缺魂的婴孩,连最基本的生命体征都无法维持,最多活不过三日,便会生机枯竭而亡。
  到那时,目睹亲生骨肉如此凄惨下场,苏锐的怒火……必将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与辞儿身上。
  她自己可以不惧生死,不惧任何肉体与精神的折磨,但她必须顾及女儿。
  辞儿已经承受了太多,绝不能因为自己,再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慕雪仪必须在生下孩子之前死!而且要死得干干净净,死得与她晏明璃毫无瓜葛。
  她已备好手段,足以将此伪装成一场意外,即便苏锐事后疑心,也绝寻不到实证指向她。
  晏明璃眸光冰冷,杀意已攀至顶峰。
  她缓缓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皓腕。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幽紫色的灵光开始无声地凝聚。
  她要施展的功法,名曰“永黯寂灭指”。
  此术需长时间凝神聚势,过程不能有丝毫中断与干扰,因此斗法中根本无从施展,唯有暗杀偷袭可用,且前提是施术者神识必须远超目标,否则偷袭便无从谈起。
  永黯寂灭指一旦命中,其中蕴含的永寂道韵,便可直接侵入目标识海与经脉核心,令其真元瞬间逆乱倒冲,心脉于无声无息间彻底断绝!
  整个过程如春风化雨,无痛无觉,中招者甚至来不及感受到任何异常,便已魂飞魄散。
  这一指不会留下外伤,亦不会留下内伤,便是化神修士亲自查验,也绝难以从尸体上发现任何人为施法的痕迹,只会认为是走火入魔或是练功出了岔子而猝死。
  而这,正是晏明璃所期望的“意外”。
  指尖上的幽紫光芒凝聚到了极致,细若发丝,却蕴含着令空间都隐隐扭曲的寂灭之力。
  晏明璃充满杀机的目光,锁定那扇透出温暖烛光与清越琴音的轩窗,指尖即将点出
  “晏丫头,雪仪的琴音如此动人,你贸然打扰,岂非大煞风景?”
  一道苍老平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侧不足五丈处响起。
  晏明璃心中剧震,蓄势待发的指力险些失控反噬,幽紫灵光在她指尖剧烈闪烁了一瞬,才被她以莫大毅力强行压制,缓缓溃散于无形。
  她霍然转头,凤眸之中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以她神识的敏锐,方圆百丈内便是蚊子振翅亦难逃感知,更何况是一个活人?
  此人能如此近身,而她竟一无所觉……放眼整个剑宗,能有此修为与手段者,唯有一人——赤霄老祖!
  只见殿阁飞檐的阴影处,月光未能照及的角落里,一位穿着粗布麻衣,脚蹬草鞋,面容朴实得如同凡间老农的老者,正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果然是这老鬼!
  晏明璃迅速压下惊异,声音冷冽如常:“赤霄老鬼,你不在洞府闭关,怎么有空跑到你徒孙的峰上闲逛?”
  赤霄老祖捋了捋长须,呵呵一笑,目光却投向天边那轮半掩于云后的弦月:“雪仪这流云子峰,观看天象最是合适。你看今夜这月华,清而不冷,明而不耀,正是参悟剑意的好时候。”
  晏明璃心中冷笑。
  观天象?参悟剑意?
  这老鬼分明早已潜藏于此峰多时,气息与山石草木、流云夜雾融为一体,达到了近乎天人合一的境地!
  否则,即便他是化神修士,也绝无可能在她全神戒备下,如此近身而不露丝毫端倪。
  他在这里……是在守护慕雪仪!
  苏锐那个混蛋……早就料到了么?还真是滴水不漏。
  的确,若放任她联络各方化神,迟早会找上剑宗。
  既然来了剑宗,便有可能对他最珍视的女人出手……这一切,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不过,能让这个老鬼屈尊守护慕雪仪……
  晏明璃压下心中的波澜,直截了当地问:“老鬼,苏锐给了你多少好处?”
  赤霄老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晏丫头此话何意?老夫怎么听不太明白?”
  “呵,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到了你我这般境界,再玩这些虚与委蛇的把戏,不嫌无聊么?”
  晏明璃懒得与他打马虎眼,语气转沉,“与我合作,共夺苏锐身上所有机缘,如何?如今魔道四宗,正道玉虚、九华、天元,七位化神同道皆已应我之约。加上你,八位化神联手,任苏锐有通天之能,也绝无胜算!”
  赤霄老祖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合作之前,老朽倒是颇为好奇,你这丫头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打动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
  晏明璃不再多言,指尖轻点眉心,分出一缕凝练的神识流光,射向赤霄老祖。
  赤霄老祖坦然接纳。
  瞬间,那白玉瓶的画面,以及瓶中逸散出的精纯气息,清晰地印入识海。
  “原来是这物?”赤霄老祖低声喃喃,脸色却并未如晏明璃预料的那般震惊狂喜,反而露出一种了然的复杂神色,“是苏小友亲自向你展示的吧?他想……主动掀起这场化神之战?”
  既然他主动向晏明璃展示此物,必是为了借她之手挑起这场争端。
  难怪那日,此子态度如此强硬,非要逼自己出手,原来是为了衡量化神战力,更是为了铺陈这场战端。
  “难怪,难怪……”
  很多想不通的事情,此刻赤霄老祖豁然开朗。
  晏明璃凤眸微眯,看这老鬼的反应,他不仅早就知道此物的存在,甚至很可能……已经从中得到了实际的好处!
  怪不得他甘愿放下身段,在此充当慕雪仪的护花使者。
  不过,人心贪婪乃永无止境,此为亘古不变。
  “我不知道苏锐给了你多少好处,但与得到他身上所有秘密相比,那些好处,应该微乎其微吧?”
  晏明璃的声音逐渐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你困守化神初期数千年,难道就真的甘心止步于此?难道就不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机会就在眼前,八神联手,雷霆万钧,他绝无幸理!届时,传承共享,大道可期!”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前辈可愿与我等联手?共诛苏锐,共分机缘?”
  闻言,赤霄老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决:“不愿。”
  “为何?”晏明璃追问,心中却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哈哈哈……”赤霄老祖忽然笑了起来,“晏丫头,恕老朽直言,这场风波,说到底,更像是你与苏小友之间的一场……惊世骇俗的‘游戏’。他终究还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贪恋你的绝世风华,欲以最霸道的方式将你彻底征服。而你,亦不甘雌伏,欲借天下之力反将他一军。老朽既然看清了这一点,自然不愿掺和你们小两口的恩怨情仇上。”
  这番话说得晏明璃凤眸中寒光暴涨,俏脸罩上一层严霜。
  “小两口”?
  这老鬼简直胡言乱语,荒诞至极!
  她正欲开口,赤霄老祖却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了,大袖一挥:“回去吧,剑宗非你久留之地。有老夫在,你也伤不了雪仪分毫。”
  言出法随!
  一股磅礴的天地伟力凭空而生,如同无形却坚韧的枷锁,瞬间将晏明璃周身的空间禁锢。
  她本能地想要抵抗,但那力量层次极高,源自天地法则本身,以她如今元婴后期的修为,根本无从抗拒。
  空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扭曲波动,下一刻,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流云子峰,被直接“送”出了剑宗山门之外。
  挥手间,跨越千里,送客出门——这正是化神修士引动天地法则方能施展的大神通。
  若在以往,赤霄老祖绝舍不得动用如此消耗本源灵力的手段来送客。
  但如今,自从苏锐那里得到了补充灵力之物后,他动用起这类神通来,也就随意了许多。
  实际上,晏明璃的提议,他并非毫不动心。
  大道之前,谁人能真正免俗?
  只不过,元神受制于苏锐,容不得他站在这混小子的对立面。
  更何况,亲自与苏锐交过手后,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此子的可怕与深不可测。
  既然他敢主动设下此局,恐怕有战而胜之的底气。
  “一人独战天下化神?嘿,你小子够狂。”赤霄老祖捻须低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若真让你赢了这场,往后这方天地,怕是再无人敢在你面前抬头了。”
  话音落时,他那朴实的身影重新融入夜色,如一滴水汇入大海,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如今,他也只能静观其变,在苏锐划定的框架内,扮演好自己该扮演的角色,静候此战的结果。
  殿阁之内,正抚琴的慕雪仪,纤手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了最后一个颤音。
  事实上,即便赤霄老祖未曾现身阻拦,晏明璃那蓄满杀机的永黯寂灭指也杀不了她。
  她的圣体——剑心同体,其本质就是一把剑,一把锋芒毕露,且感知敏锐的剑。
  当那道寂灭指力凝聚到极致,杀机锁定她的那一瞬间,她的剑心已然生出警兆。
  不过,随后出现的另一道气息却异常厚重,远在她之上。
  慕雪仪心念微动,并未惊扰,依旧抚琴如常,只是在琴音中悄然融入了三分守势剑意。
  周身三丈之内,无形剑气已然布下,静待变化。
  然而,预料中的交锋并未到来。
  数息之后,那两道对峙的气息,竟齐齐消失于无形,显然已经离开。
  她微微怔住,绷紧的脊背缓缓放松,玉手不自觉地抚上圆润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其中那个小生命平稳的胎动。
  若是带着这个小家伙一起迎敌,恐怕此战凶险万分……
  万幸,免去了一场争端。
  “早知如此……”
  慕雪仪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意。
  早知会有今日这般凶险,当初就该让他在这流云子峰上布下一层禁制。
  自己的禁制只能挡下寻常宵小,真正的强敌,轻易便能侵入。
  要不等他回来……让他教自己禁制之道?
  也不知他愿不愿意教?
  他那人,性子恶劣得很,若是自己开口相求,他定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故意刁难她几句,看她着急才肯答应。
  想到这里,慕雪仪的眉尖微微蹙起,却又在下一瞬悄然舒展。
  ……罢了。
  就算被他刁难几句,也不过是嘴上讨些便宜。
  这个可恶的夫君,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对她……却是真心实意的。
  况且,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娘子了。
  想到这层身份,慕雪仪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她想,等他回来,自己一定要开口。
  不是为了禁制。
  只是想看看,他听到自己开口相求时,那副得意又藏着窃喜的模样。
  一定……很讨厌,也很有趣。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16 14:36:11

第160章 昔日恨吻,今朝情吻
  晏明璃的身影,落在剑宗千里之外的一座无名孤峰上。
  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动她的衣摆,如瀑青丝在身后肆意飞舞。
  她缓缓转身,目光穿透重重云雾,回望剑宗的方向。
  那座矗立于天地间的庞然巨物,如今已隐没在苍茫群山的轮廓之后,唯余天际尽头一抹若有若无的剑意清辉。
  凤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挫败感。
  此次剑宗之行,不仅未能杀成慕雪仪,甚至连赤霄那个老鬼,也断然拒绝了联手的提议。
  一个在化神初期沉寂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面对足以颠覆此界格局的无上机缘,竟甘心置身事外?
  这不合常理。
  她蹙起精致的黛眉,脑海中无数念头如棋盘落子,飞速推演。
  或许,这老鬼与苏锐之间早已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获得了难以抗拒的好处?
  又或许……他已身不由己,失去了选择的自由?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晏明璃的心便猛然向下一沉。
  她想起了苏锐强行剥离女儿元神的那一幕!
  那蛮横霸道,无视修士根基的神魂掠夺之法,若是施加于赤霄老鬼身上……
  但,这可能吗?
  这老怪剑道修为深不可测,在此界化神修士中,亦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存在!
  苏锐若能强行夺取他的元神,便意味着两人之间必定已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而结果,是赤霄的彻底败北,乃至元神被强行剥离!
  若真是如此……那她对苏锐实力的评估,便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那混蛋真正的实力,恐怕比她最坏的设想,还要可怕得多!
  可怕到……哪怕她已集结七神,在赤霄老怪的眼中,也只不过是她与苏锐之间的一场游戏……
  细究起来,那分明是根本不认为她能赢的态度!
  “荒谬……”
  晏明璃轻声自语,迅速摇了摇头,似要驱散这令她心悸的念头。
  但念头一旦生出,便再难从心底抹去。
  她越是推演,越是深入思索,越觉得心底发寒。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踏出这一步,便再无退路可言。
  七位化神联手若仍不足以保证必胜之局,那便……再加两位!
  在妖兽的领域,尚有两位早已不问世事,却真实存在的十二级妖兽皇者!
  那是堪比人族化神初期的至高存在,在妖族中被尊奉为图腾,拥有撼天动地的肉身伟力与天赋神通。
  原本,她并不欲将这两位妖皇纳入赌局,妖兽毕竟心思难测,行事准则与人族修士迥异,且与正魔两道皆有宿怨,变数太多。
  但现在,为了彻底碾碎那混蛋哪怕一丝一毫的胜算,她愿意承受任何风险,引入任何变数!
  妖修与人修的修炼体系虽有不同,但到了化神这一层次,所面临的困境却如出一辙——天地桎梏,灵力枯竭,前路断绝。
  那种被困于巅峰,明知大道在前却求进无门的痛苦,绝不会因种族不同而有半分减弱!
  这场赌局,既已押上所有,那便索性……将筹码推到极致!
  她最后望了一眼剑宗方向,随即蓦然转身,向着妖族领域疾驰而去。
  衣袂翻飞间,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与她孤注一掷的背影一同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如今,距离一月之期,只剩……十二日!
  与此同时。
  永夜宫,冥月祭坛。
  “啊……爹爹……嗯啊……好、好舒服……哈啊……顶、顶到了……最里面了……”
  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来的呻吟,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夹杂着肉体撞击的“啪啪”闷响。
  晏清辞赤裸着雪白的娇躯,仰躺在祭坛中央,霜白色的长发铺散在玉石地面上。
  苏锐以最传统的姿势压在她身上,精壮的腰身迅猛有力地起伏,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凿穿花心,撞得少女娇躯乱颤,胸前那对挺翘的雪峰荡开诱人的乳浪。
  “啊……要、要去了……爹爹……辞儿……辞儿又要……嗯啊啊啊——!!!”
  就在晏清辞浑身剧烈颤抖,花穴深处传来灭顶般的痉挛收缩,即将被推上情欲巅峰的前一刻
  苏锐猛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那根深埋在花径最深处的肉棒骤然静止,硕大的龟头死死抵住正在剧烈痉挛的花心,却不再有任何抽动。
  “呃……嗯?……”
  极致的快感被毫无预兆地强行中断,如同从欲仙欲死的云端骤然坠落,强烈的空虚与瘙痒瞬间吞噬了晏清辞的理智。
  她难耐地扭动腰肢,雪臀不安分地磨蹭着祭坛地面,试图追逐那根让她欲罢不能的凶器,花穴内壁失控般剧烈收缩蠕动,大量温热的蜜液汩汩涌出。
  “爹、爹爹……怎么……怎么停了……人家……人家快要……快要到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般的哀求,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凤眸迷离地望向身上的男人,写满了不解与渴望。
  苏锐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沉声道:“辞儿,是时候了!服下九窍冥莲丹,准备冲击元婴!”
  晏清辞娇躯一颤,涣散的神智被这句话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是了……自己的假婴境如今已至圆满,元婴虚影凝实,气息饱满圆融,早已到随时可以尝试叩关,冲击真正的元婴之境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少女强忍着花穴深处那如同万蚁啃噬般的空虚瘙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
  丹药通体呈现深邃的暗紫色,表面天然浮现九道玄奥繁复的纹路,如同九窍洞开。
  此丹名为“九窍冥莲丹”,是前些日子苏锐用一株极其罕见的“九窍幽冥莲”,辅以数十种珍稀辅材,以他的本源黑炎亲手炼制而成。
  晏清辞自然知晓九窍幽冥莲的珍贵,那是需汲取千年九幽阴气与太阴月华方能孕育,且五百年才开一次花的天地灵物。
  对魔修,尤其是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此物不仅能极大稳固神魂、纯化法力根基,更能有效化解心魔,避免走火入魔之危,是冲击大境界时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等品阶的灵物,即便是对天材异宝众多的永夜宫来说,都算得上镇宫级别的珍藏。
  而他……竟愿意将如此珍贵的东西,用在了自己身上……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嗯。”她乖巧地应了一声,便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凉清润的洪流,顺着喉管滑入丹田,随即轰然炸开!
  纯净磅礴的阴寒药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刷过她全身经脉,浸润每一寸骨骼血肉,最后汇入那颗已达假婴圆满的金丹之中。
  “开始吧!运转功法,引灵冲关!”
  苏锐低沉道,腰身猛地发力,停在花穴深处的肉棒,再次开始了凶悍有力的抽插。
  “啊啊啊——!!!”
  积蓄已久的快感如同火山喷发,晏清辞发出一声高亢到近乎撕裂的尖叫,娇躯剧烈痉挛,花穴深处大股阴精如同失禁般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以两人紧密结合处为中心,整个冥月祭坛的灵气彻底狂暴!
  “轰——!!!”
  穹顶之上,那轮高悬的冥月洒下的清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璀璨银色光柱,与祭坛因双修引动的大量灵力,形成一个连接天地的庞大灵气漩涡!
  两股磅礴精纯的灵力在空中交汇,最终以无可阻挡之势,疯狂灌入晏清辞的体内!
  “嗯……哈啊……灵力……好多……进来了……爹爹……肏我……用力肏我……辞儿……辞儿要结婴了……”
  少女的呻吟声,在狂暴的灵气呼啸中变得断断续续。
  苏锐感受着身下娇躯的剧烈颤抖与花穴极致的绞紧吸吮,眼中精光爆闪。
  他不仅没有放缓,反而将天极魔炎功运转到极致,自身化神灵力通过肉棒这个最亲密的媒介,与晏清辞的元阴之气水乳交融。
  每一次深入,都带动两人气息更深层次的共鸣,仿佛叩击着天地法则的某处节点,引动更多的冥月灵气疯狂汇聚!
  在晏清辞如泣如诉的呻吟声中,在苏锐狂暴的冲刺下,她丹田内那颗已达圆满的金丹表面,骤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自她体内响起。
  金丹破碎,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中心,一个眉眼与她一般无二的婴孩缓缓站起。
  婴孩不过三寸高,却宝相庄严,周身弥漫着纯净的元婴道韵!
  结婴共分三关:肉身关、法力关、心魔关。
  作为晏明璃的亲生女儿,又得整个永夜宫最顶级资源的常年倾斜培养,晏清辞的肉身根基扎实无比,法力亦精纯雄厚,前两关于她而言,几无阻碍。
  真正凶险的是心魔关。
  此关能将修士往昔执念、恐惧、欲望无限放大,滋生种种幻象心魔,从内部瓦解道心!
  若是无法直面心魔,结婴之人轻则破关失败,修为倒退,金丹受损,重则道心崩溃,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但此刻,九窍冥莲丹的药力发挥了关键作用!
  那股清润阴寒之力直入识海,如月华洗涤尘埃,将晏清辞冲击元婴时滋生的一切杂念、欲念、心魔,尽数化解。
  并且,在这股纯净药力的催动下,她主修的冥月圣心诀竟开始自行突破!
  第七层……第八层……
  功法境界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最终稳稳停在了第九层象征‘月满无缺’的门槛前!
  而她丹田内,新生的元婴彻底成型,盘膝而坐,小手结印,与主体呼吸同步。
  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外界灵气潮汐般涌入,吞吐间修为稳步增长。
  元婴睁眼,眸中月轮流转。
  几乎在晏清辞元婴彻底成型的同一瞬间,苏锐将天极魔炎功吞噬灵力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一股蕴含着新生元婴纯净道韵的阴寒灵力,通过两人紧密结合的花穴,被他的肉棒强行吸摄,逆流而上,涌入他体内!
  这股力量的总量对于化神期的他而言,并不算磅礴,但其品质却极高,内蕴新生元婴那一瞬间迸发的纯粹道韵。
  这股道韵之力顺着他体内经脉流转,最终狠狠撞向化神初期的瓶颈壁垒,在那无形的屏障上凿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虽然这裂痕还不足以让整座壁垒彻底崩塌,却也使他直接踏入了化神初期巅峰的层次!
  至此,苏锐距离化神中期,仅剩一线之隔。
  然而,就在他感受着这股新生力量带来的畅快时,心神却突然被一丝异样的波动所牵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体内,而是源自腰间的储物袋。
  不对劲!
  他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当看清源头时,眼中顿时掠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是那颗当初炼制劫炎时,被他随手捡起,扔进储物袋的圣凰蛋。
  这颗蛋自从待在储物袋里,便一直如同死物般沉寂,任凭如何试探都毫无反应。
  但此刻,蛋壳正散发着灼灼光芒,表面繁复的火焰纹路缓缓流转,赤金色的光芒在纹路间流淌,忽明忽暗,仿佛某种古老的心跳正在苏醒。
  更让苏锐在意的是,这蛋竟在贪婪地吸食着外界铺天盖地的冥月灵气!
  那股吸力虽被他布下的禁制所阻,却依旧顽强地穿透层层封印,将一缕缕精纯的月华之力从晏清辞结婴引发的灵气潮汐中剥离出来,缓缓纳入蛋壳之内。
  随着灵气的涌入,一股高贵的生命气息正从蛋壳内部缓缓苏醒,变得越来越活跃。
  “哦?莫非这畜生……想靠清辞结婴引动的灵气滋养己身,借机涅盘重生?”
  苏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并未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先不说他在收下这颗蛋时,便以防万一,在其内外布下了数重禁制,确保其无法脱离掌控。
  就算她真的借此机会以全盛期涅盘重生,恢复了全部实力,但那也不过是个元婴后期。
  在他如今化神初期巅峰,且战力远超同阶的实力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想到那日惊鸿一瞥的圣凰人形,那非人的绝世美貌与尊贵气质,倒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兴致。
  可惜,随着晏清辞结婴成功,天地异象逐渐平息消散,灌入祭坛的冥月灵气迅速衰减。
  这颗圣凰蛋并未吸够重生的灵气,蛋壳上的光芒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恢复成往日那般沉寂的模样,只是蛋壳表面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鲜亮了一丝。
  “胃口倒是不小。”
  苏锐心中嗤笑,收回神识,不再过多关注这小小的插曲。
  他缓缓抽出肉棒,将浑身酥软、气息却已截然不同的少女搂在怀中。
  晏清辞此刻浑身香汗淋漓,元婴初成的道韵在她周身隐隐流转,让那张本就绝美倾城的容颜更添几分出尘脱俗的仙气,眉眼间的青涩似乎也被洗涤而去,多了属于元婴修士的淡雅与沉淀。
  苏锐的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霜白色长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辞儿,我原以为你需要差不多一个月才能结婴,没想到仅仅十八日便已功成。你的天赋……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这并非虚伪的夸赞。
  晏清辞的修炼资质,绝不比慕雪仪逊色,毕竟同为亿万中无一的天灵根,虽然没有剑心通明那等特殊体质,却也承袭了晏明璃的无双根骨。
  再加上,冥月祭坛的环境与她功法完美契合,又有苏锐这般不计代价的双修助力,能有此进境,虽在意料之外,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都是……爹爹的功劳……”
  晏清辞喘息着,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依恋。
  她抬起绵软的手臂,轻轻环住苏锐的脖颈,将潮红的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若不是爹爹用双修之法为辞儿引动如此磅礴的灵气……又给了九窍冥莲丹这般稀世珍宝护持道心……辞儿绝不可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凝结元婴……”
  这是发自内心的实话,毫无矫饰。
  寻常假婴境修士结婴,哪个不是准备数十年,寻觅各种天材地宝,闭关苦修,历经千辛万苦?
  而她,从结丹后期一路攀升至元婴初期,只用了短短十八日。
  还是在极致的欢爱中,达到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份经历,本身就堪称传奇,或者说……惊世骇俗。
  苏锐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温顺与依赖,不禁轻笑出声,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缓缓摩挲。
  “既然元婴已成,那便……趁热打铁,好好巩固一番境界。我们……继续!”
  说罢,他将少女重新压倒在祭坛上,腰身一沉
  “啊……爹爹……还、还要吗……辞儿里面……还有点肿……”
  “肿了更好,夹得更紧,更舒服!”
  “呜……坏蛋……轻、轻点呀……啊……又……又进来了……好……好大……”
  少女半推半就的娇嗔与甜腻的喘息,很快便再次回荡在祭坛之上。
  祭坛之上,刚刚平息的灵气,又开始缓缓汇聚、盘旋,形成灵气漩涡,滋养着晏清辞新生的元婴,也巩固着苏锐那已臻至化神初期巅峰的修为。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日夜不息的修炼与缠绵中飞速流逝。
  转眼,便到了约定的一月之期。
  这一日,永夜宫厚重的大门敞开,所有防御禁制与阵法悉数撤去,显出一种异样的肃穆。
  苏锐将永夜宫所有修士悉数召集于中央广场之上,黑压压的人群跪伏在地,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凝固的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他本人,则端坐于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这高台并非原有,而是由晏清辞以元婴之力,抽取空气中丰沛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万载玄冰,再以神念精心雕琢而成的一座冰封王座!
  苏锐坐在王座之上,单手支颐,目光淡淡地俯瞰跪伏的人群。
  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黑底金纹长袍,平日随意披散的黑发,也被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一切,自然都是晏清辞亲手为他打理,不然以他本人不拘一格的性格,只要外形看起来不显邋遢,便绝不会特地花费心思在这等琐事上。
  少女此刻乖巧地依偎在苏锐身侧,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流仙裙,霜白色的长发被梳成精致的凌云髻,斜插一支青玉步摇,只余几缕发丝垂落肩头,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
  她的气息经过最后十二日的双修巩固,已然彻底稳固在元婴初期,甚至达到了此境界的顶峰,距离中期亦只有一步之遥。
  眉眼间,仿佛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属于元婴修士的出尘。
  只是此刻,她那双清亮眼眸的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及……更深切的担忧。
  这份担忧,既是对苏锐的,亦是对她母亲晏明璃的。
  今日,便是赌局揭晓之时。
  这两个人……她心底深处,竟隐隐希望他们都能“赢”,却又无比恐惧任何一方“输”的结局。
  苏锐若输,代价几乎是注定的死亡。
  无论是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化神老怪联手擒下,搜魂炼魄、榨干所有价值,还是最终落入母亲手中……
  以母亲对他的恨意,他的下场绝对会凄惨到无法想象。
  原本,这该是她无比期待的结局,这个夺走她贞洁、羞辱她与母亲、强行将她禁锢在身边的男人,若能被母亲亲手斩杀,她该拍手称快才对。
  可如今,只要想到他可能会死,想到那具温暖坚实的胸膛会变得冰冷,想到那双总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会永远闭上……她便感觉心脏好似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母亲曾苦口婆心的告诫,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她的身心,乃至灵魂,都已系在了这个恶劣却又让她无法自拔的男人身上。
  甚至……
  少女的素手,不自觉地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衣裙之下,那里尚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若以神识内视的话,便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弱的小小生命波动,正在宫腔深处悄然发芽。
  她怀了他的孩子。
  这一事实让她惶恐,同时又感到一丝扭曲的甜蜜。
  这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再也无法分割。
  相比之下……母亲若是输了,固然会遭到更深的折辱与掌控,但是……以苏锐对母亲那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必然不会做得太过火,不会真正伤害母亲的性命与根本。
  两相权衡,在孩子可能失去父亲,与母亲可能承受更多屈辱之间,她的心不自觉地倾向于……希望母亲输掉这场赌局。
  她知道这样不对,这既辜负了母亲为她付出的一切,也愧对那位曾如姐姐般待她,却被苏锐所害的凤曦姐姐。
  可是……她真的不想他死。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压倒了一切理智与愧疚。
  “苏锐……”
  晏清辞微微侧过脸,仰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唤出他的名字,而非那带着复杂情感的称呼。
  “若是……最终是母亲输的话……拜托你,不要太为难她,好吗?”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带着哀求之意。
  苏锐眸光微动,并未立刻回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若是我输了呢?”
  晏清辞咬了下唇,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若是你……落到我母亲的手中,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拼尽全力,助你逃脱。”
  苏锐闻言,明显地怔了一下。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继而变得愉悦而畅快,回荡在这肃杀压抑的广场上空,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冲淡了几分那令人窒息的凝重。
  “哈哈,好辞儿,我的好辞儿!”
  他手臂一伸,一把揽过少女不盈一握的纤柔腰肢,在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低头,不由分说地狠狠吻住了那两片柔软,吐露着担忧话语的樱唇。
  “唔……!”
  晏清辞猝不及防,鼻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绝美的俏脸瞬间飞红,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根与白皙的脖颈。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方是永夜宫数万弟子门人!
  虽然无人敢抬头直视,却依旧让她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但她并没有推开,也没有象征性的抗拒,只是身体最初本能地僵硬了一瞬,便顺从地闭上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生涩而热情地回应这个夹带着爱意与占有的吻。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强行夺取她初吻的那一幕。
  那时的自己,分明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灵魂都诅咒着要将他拖入无尽地狱。
  如今……同样是他的吻,可她的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那刻骨的恨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肌肤相亲中,被悄无声息地消磨、转化。
  最初的恶心变成了习惯,甚至开始贪恋他独有的气息。
  从恨到爱,原来并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理由。
  有时候,只需要时间,只需要身体先于意志投降,只需要那颗高傲的心在无数次被碾碎后,重新拼凑时,不小心将他的身影彻底烙进心底时……
  便足够了。
  下方广场,依旧鸦雀无声,所有弟子将头埋得更低,仿佛对王座上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而就在这时
  “嗡!”
  永夜宫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股分明只在元婴层次,却比半神境还要厚重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永夜宫,乃至方圆百里之地!
  晏清辞娇躯一颤,她自然无比熟悉这道气息的主人。
  苏锐缓缓松开少女的唇,抬起头,望向天际。
  晏清辞亦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道深紫色的遁光正撕裂长空,由远及近!
  那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母亲,回来了!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17 14:30:15

第161章 神识风暴,举世皆惊
  一个时辰前,距离永夜宫五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僻深谷。
  此处灵气稀薄,地势险恶,谷底乱石嶙峋,终年不见阳光,唯有凛冽的山风穿行其间,发出鬼哭般的呼啸,便是飞鸟走兽也不愿在此驻留半步。
  正因如此,作为密会之所,此地反倒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谷中某处,空间骤然扭曲,如水波般向两侧裂开。
  一道虚空裂隙无声撕裂,天璇子自其中一步踏出,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黑色巨岩之上。
  甫一现身,他便已感知到谷中另一道气息。
  这气息近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晦涩难察,却瞒不过同境之人的神识。
  “阴道友,你玄阴门远在北地极阴寒渊,距此不下十万里之遥。老夫撕裂虚空而来,未曾想竟还慢了你一步。”
  天璇子抚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那白玉瓶里泄露的一缕气机,着实让你我这等行将就木的老骨头,也生出了几分不甘沉寂的贪念啊。”
  “呵,天璇道兄说笑了。”
  不远处,一块巨岩投下的浓重阴影中,一道干瘦佝偻的身影缓缓显现。
  此人乃玄阴门的太上长老,阴九烛。
  他抬首望向天璇子,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仿佛跳动着难以言喻的幽光:“一线通天的大道机缘摆在眼前,任谁枯坐千年,也难按捺得住这份悸动!晏明璃那小女娃,确是精准地戳中了我等……真正的痛处。”
  “哈哈哈哈,痛处?依老夫看,是痒处才更贴切!”
  伴随一道洪钟般的笑声,炽烈的火行灵气狂涌而出,将半边山谷映得通红。
  空间剧烈扭曲波动,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踏裂虚空,悍然降临!
  来人赤发如火,根根倒竖,红眉之下双目灼灼,肌肉虬结的胸膛上纹着炽焰图腾,威势逼人。
  这位乃千年前雄霸魔道西域的炽炎宗老祖,火云狂魔。
  他落地便是重重一踏,脚下坚硬的岩石应声龟裂,声震山谷:“他娘的!困在这化神初期,进不得,退不甘!与人动手都要掐着指头算灵力损耗!憋屈!憋屈透了!不管晏明璃是不是想借刀杀人,只要那叫苏锐的小崽子身上真有补充灵力的门路!这刀,老夫心甘情愿让她借!这摊浑水,老夫趟定了!”
  “嘶嘶……”
  火云狂魔那震得山谷回响的粗豪嗓音尚在空气中回荡,天空忽然响起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嗡鸣,如同亿万只飞虫同时振动翅翼。
  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小蛊虫自虚空中渗出,迅速聚集于一处,凝结成一道披着宽大黑袍的瘦高人影。
  “火云道友快人快语,深得我心。”
  来者,正是一月前在毒蛊教被苏锐当众逼退的万蛊真君。
  “怀璧其罪,古之常理。那苏锐小辈身负逆天机缘,却不知收敛,锋芒毕露,合该有此一劫。晏明璃不过是适时递上了一把刀,给了我等一个……不得不动手的理由罢了。”
  话落,万蛊真君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对当日被迫退走、颜面扫地之事耿耿于怀。
  他此番前来,既有夺宝之心,亦存雪耻之念。
  就在魔道四位化神齐聚之际,荒谷东西两侧的天际,异象陡生。
  东方,三道身影沐浴着清正辉光,不疾不徐御空而来。
  他们气息凌然超脱,不似魔道修士的森寒,带着不容侵犯的正道威严。
  居中者,头戴紫金道冠,身着八卦仙衣,面容古拙,乃玉虚道宗的清虚上人,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
  左侧之人,身着素白儒衫,乃九华仙门的文昌先生,看似一介凡俗大儒形象,却透着一身的浩然正气。
  右侧之人,则是一位披着明黄袈裟的老僧,脸上布满慈悲的皱纹,手持一串乌木念珠,乃天元宗的渡厄神僧。
  与此同时,西方天际则是另一番骇人景象!
  浓烈的妖气冲天而起,搅得风云色变,两道庞大虚影在翻滚的妖云中逐渐凝实。
  一位保持着近似人族的高大身形,傲然而立,一双竖瞳呈现尊贵的鎏金色,裸露的肌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正是统治南荒,血脉无限接近上古真龙的妖族皇者——金瞳蛟皇。
  另一位,体型更为雄壮,近乎三丈,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额前一根弯曲的漆黑独角闪烁着幽光,乃是以神力冠绝妖族北域的皇者——裂山兕皇。
  九道化神期的浩瀚气息,在这狭小的荒谷中无声交织。
  尽管众人皆有意收敛,但那本质上的强大,依旧引得周遭虚空微微震颤,凛冽的山风为之倒卷,形成混乱的气旋。
  清虚上人目光平和地扫过魔道四人以及两位妖皇,手中拂尘轻摆,道号一声:“无量天尊。不想今日之会,连久居南荒北域的两位妖皇道友亦被惊动。看来晏小友此番手笔,牵连之广,着实出乎贫道预料。”
  金瞳蛟皇的竖瞳微微转动,目光在清虚上人身上停留一瞬,声音带着妖族皇者天然的倨傲:“清虚老道,无需多言虚礼,若此界真有打破桎梏之秘……我妖族,亦有资格分一杯羹。”
  天璇子呵呵一笑,接过话头,语气圆滑:“蛟皇所言甚是。大道面前,何分种族?今日我等齐聚,首要便是厘清目标,同进同退。至于往后如何分润,待尘埃落定,再议不迟。”
  这番话,巧妙地缓和了可能因种族对立而起的紧绷气氛。
  火云狂魔对这类言语机锋向来不耐,他铜铃般的大眼瞪向正道三人,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头的一个疑惑:“喂!清虚老道,文昌酸儒,渡厄秃驴!怎么只有你们三人到场?赤霄那老鬼呢?他剑宗不是一向自诩正道魁首吗?怎么这等除魔卫道的好事却不见他的人影?莫不是……哈哈哈哈,他已经坐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清虚上人微微摇头,神色淡然:“赤霄道友或许自有考量,贫道亦不知其详。”
  他语气平静,但这话落在其他老怪耳中,却难免激起更多猜测。
  赤霄作为剑宗老祖,实力深不可测,对大道的向往绝不逊于在场任何人,他的缺席,确实有些不对劲。
  总不能真的悄然坐化了吧?
  正当火云狂魔拧着眉头,还欲追问时,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裂山兕皇猛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闷声道:“扯这些没用的作甚!那苏锐小儿,究竟人在何处?本皇倒要亲眼看看,是何等狂妄无知之徒,胆敢放出狂言,要将所有化神都踩在脚下?!”
  金瞳蛟皇瞥了性情急躁的裂山兕皇一眼,鎏金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裂山,稍安勿躁。既是晏明璃召集我等,她对此战想必自有安排。”
  他忽然抬头,鎏金色的竖瞳望向北方天际,语气微凝:“刚好……她来了。”
  无需蛟皇提醒,在场所有人皆心有所感,齐齐抬头。
  北方天际,一道紫色遁光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下一刹那便携着凛冽寒风与孤高绝尘的气息,降临荒谷上空。
  遁光散去,晏明璃那袭深紫宫装的绝美身影,翩然落在众人中央的一块孤岩之上。
  山风拂过,扬起她如瀑的青丝与宫装广袖,倾世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凤眸清冷如寒潭深水。
  她目光流转,向着四方在场的老怪们,轻轻拱手一礼:“劳烦诸位久候。”
  众人见状,纷纷回礼,即便是不屑于人族礼节的两位妖皇,亦颔首示意。
  这份敬意,不仅是因为晏明璃为他们带来关于大道前程的希望,更是出于对一位曾经的同境强者,一位哪怕跌落境界依然风姿绝世的存在,最基本的尊重。
  清虚上人作为正道代表,温和开口回应:“晏小友客气了,我等皆由小友牵线搭桥,方能汇聚于此共商大事。不知小友接下来,有何具体安排?”
  闻言,晏明璃并指如剑,轻点自己的眉心,沉声道:“在正式开始此战之前,有一事,需请诸位前辈……亲自一观。”
  说罢,九道神识流光,自她指尖分化而出,精准射向在场九位化神修士的眉心。
  众人神色微动,但无人阻拦或防御。
  到了他们这等修为与眼力,自然一眼便能分辨出,这绝非攻击性的神识冲击,而是单纯传递信息的神念。
  更何况,他们也极为好奇,晏明璃究竟要让他们看什么?
  九道神识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九人眉心,刹那间,大量经过晏明璃精心提炼的信息洪流,直接涌入他们的识海。
  内容,皆是她与苏锐数次交锋的细节,包括苏锐施展过的种种诡异招式,那杆令她感到心悸的魔枪威能,涉及空间法则的挪移神通,以及战斗中体现出的战斗意识与灵力特性……
  晏明璃此举,目的明确。
  她深知这些老怪个个眼高于顶,即便因利益暂时联合,内心也未必真正重视苏锐,甚至可能存着轻视之心,认为九神联手足以碾压。
  她必须让他们提前看到,他们将要面对的,绝非可以随手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个手段莫测的可怕对手。
  唯有认识到这一点,他们才会收起不必要的轻敌,才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真正全力以赴,才会……增加她赢下这场赌局的筹码。
  信息传递完毕,晏明璃收回手指,静立岩上,默默等待着众人消化那海量的战斗信息。
  荒谷之中,一时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寂静,只有山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九位化神修士或闭目凝神,或目光闪烁,脸上神色各异,但先前那份隐隐流露的轻松与笃定,已然悄悄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逐渐凝聚的凝重。
  
  书接上一章结尾。
  
  紫色遁光划破永夜宫上空的阴云,骤然悬停于中央广场正上方。
  光芒散去,晏明璃的身影凌空而立。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广场前方那座突兀而起的冰封王座,以及王座上的两人。
  当看清依偎在苏锐怀中的身影时,晏明璃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凝滞。
  ……辞儿。
  往昔总是一身飒爽劲装,高束马尾的女儿,此刻竟身着一袭流仙裙。
  连那一头曾经如自己般乌黑的长发,竟全然转变成了霜雪般的纯白,并且精心梳成繁复的凌云髻。
  这般雕琢过的柔美,她从未在女儿身上见过。
  女儿曾有的那份鲜活的英气与棱角,似乎已被一种柔媚的眷恋悄然取代,宛如在暖房中极致盛放的名花,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让晏明璃心底掠过一丝尖锐的刺痛。
  但她并未将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过久,也未置一词。
  红唇紧抿,只因此刻,绝非处理这些私情的时候。
  她的目光,艰难地从晏清辞身上移开,直直刺向苏锐。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苏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晏明璃身上游走,最终停留在她胸前那对极其饱满的豪乳上,语带戏谑道:“璃儿,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呀?”
  晏明璃的俏脸复上一层寒霜,红唇轻启,冷冷道:“放心,如你所愿。”
  话音方落,她身后的虚空,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般,猛然裂开了九道缝隙!
  每一道裂缝都漆黑深邃,边缘有细碎的空间乱流逸散而出。
  在下方永夜宫弟子惊骇的目光下,一道身影,自第一道裂缝中踏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九道裂缝,九道身影!
  每一位,都散发着足以让九天倾覆的极致威压,如同九座神山,轰然压在整个永夜宫上空!
  天空骤然阴暗,云层低垂,雷霆隐现!
  广场上,跪伏的弟子中已有大半昏死过去,结丹修士个个面色惨白,体内灵力乱窜,勉强维持着跪姿已是极限,连抬头都成奢望。
  即便是那些元婴期的大长老,也感到呼吸凝滞,神魂仿佛被无形巨手一把捏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
  晏清辞的脸色也在这一刹那变得苍白,即便她已晋升元婴,但在这九股交织的化神威压下,依旧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恐惧。
  就在这时,环在她纤腰上的手臂微微一紧,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自那臂膀传来,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她牢牢护持在内。
  外界毁天灭地的威压,落到她身上时,竟如春风拂面,只余微澜。
  “别怕。”
  苏锐朝怀中的少女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带着惯有的邪气,却莫名让她狂跳的心安定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那九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既然来了,那便……直接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给这九位代表着此界巅峰力量的化神修士开口的机会,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锐便将神识往外一放,分化成九股,朝着空中的化神老怪爆射而去!
  “哦?这是要试我等的神识强度?”
  “只一人便敢同时试我们九人?”
  “此子,果然狂妄!”
  这九位老怪反应各异,但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磅礴的神识之力亦汹涌而出,与苏锐那分化却依旧强横的神识,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嗡——!!!”
  神识的碰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一刹那,以十股神识碰撞的核心为圆点,方圆数百丈的虚空,如同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巨力碾压,爆发出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嗡鸣!
  紧接着
  “咔嚓嚓……!”
  大片大片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呈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随即寸寸崩塌!
  这股碰撞的余波,虽源自神识层面,却因其蕴含的法则之力与极端凝练的能量,化作了实质的无形风暴!
  以永夜宫上空碰撞点为中心,这股风暴向着整个魔道地界,乃至更遥远的方向,以一种超越声音,近乎空间传递的速度,疯狂席卷而去!
  ……
  幻月宗,日月殿。
  殿内熏香袅袅,宁静祥和。
  叶清遥静立殿前,明艳的容颜上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她刚刚结束闭关,试图平复那场惊天变故后便起伏不定的心境,不料出关便听闻了关于那个男人更令人费解的消息。
  “师尊。”叶清遥躬身行礼,向座上慵懒倚靠的美艳妇人月华仙子请教:“弟子听闻,那苏锐一月前以雷霆手段,逼得万魂岭、血刀门、毒蛊教三宗解散,门下弟子皆立下心魔大誓,前往凡俗之地行善百年。此举……究竟是何深意?”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不解:“若为立威,以他化神之尊,何须这般迂回?”
  月华轻蹙蛾眉,玉指摩挲着茶盏边缘,沉吟道:“此事确实蹊跷,为师与众位长老亦反复推敲,却始终难解其意。或许……真如外界一些荒诞的流言所言,他转性向善了?”
  此言一出,连月华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
  一位以霸道手段掌控众修元神的魔头,竟会生出向善之心?
  可细细想来,那苏锐掌控了众多修士的元神,事后却并未传出他以元神胁迫行恶,也未索要任何供奉资源,这般行事,与寻常魔道修士的作风截然不同。
  虽说外界还传他好色如命,恨不得将天下绝色尽收榻中……
  但……
  月华的目光在徒弟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自己这徒儿虽比不得那位永夜女帝的倾世之姿,却也是那帮无聊之人排出的美女榜上高居第四的绝色。
  若真是个见了美人就走不动路的,岂有放过之理?
  叶清遥如何不知师尊心中所想?
  当日被迫献出元神时,她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自己这张容颜下藏着多少男子的觊觎与贪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竟连一次都未曾落在她的身上。
  那感觉……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殿内师徒二人相对沉吟,试图从这团迷雾中理出一丝头绪之时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遥远的天际传递而来,整座幻月宗山门骤然剧烈震颤!
  亭台楼阁簌簌抖动,护山大阵应激亮起刺目光芒,宗内弟子一片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叶清遥与月华同时色变,俏脸上布满惊骇。
  她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并非普通的地震或灵力紊乱,而是一种来自极高层次的力量碰撞所形成的余波!
  仅仅只是余波,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传递至此,竟仍有如此威势!
  “化神……是化神层次的力量碰撞!而且……极其激烈!”
  月华感知到这一点,顿时失声惊呼,手中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灵茶浸湿了她的裙裾,她却浑然未觉。
  化神修士之间,已有千年未曾听闻有真正交手,更遑论如此激烈的碰撞!
  师徒二人骇然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叶清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喃喃道,美眸中映出复杂的流光:“是他……一定与他有关!”
  除了那位行事肆无忌惮,接连得罪各方势力的苏锐,还有谁能引得化神修士出世,并爆发如此惊天动地的冲突?
  ……
  玉虚道宗,紫霄峰下。
  青石小径蜿蜒于云雾缭绕的山林间,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步履悠然。
  男子身着灰白道袍,面如冠玉,眉宇间英气内敛,一身结丹后期巅峰的修为凝而不发,此人乃是玉虚道宗当代大师兄,萧临君。
  身旁的女子一袭水蓝长裙,身姿婀娜,眸若秋水,顾盼间却又隐含一丝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情。
  她是清虚上人晚年所收的关门弟子,亦是修仙界美女排行榜上高居第三的绝世美人,芳名温倾妩。
  “温师妹此番闭关,周身灵力流转又添三分圆润之意。”萧临君侧首看向身旁佳人,语气温和,“以这般进境,想必不需多久,便能水到渠成踏入结丹后期了。”
  温倾妩闻言浅浅一笑,颊边梨涡隐现:“萧师兄过誉了。倒是师兄结丹圆满,气息愈发沉凝,怕是随时都可尝试冲击假婴之境。”
  萧临君摇头轻笑:“假婴境谈何容易?宗门历代天骄,困在结丹圆满百载者比比皆是。倒是师妹天资卓绝,又有上人亲自指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温倾妩垂眸一笑,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苦涩。
  自己便是再不可限量,也比不得那位二十五岁便已凝结元婴,如今更是传闻已至元婴后期的女人……
  不过,外界早有传言,说她能有这般匪夷所思的进境,不过是倚仗了那个更加妖孽的存在。
  念及此,温倾妩心中那丝苦涩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隐隐不屑。
  慕雪仪,任她如今走得再远,终究只是个依附男人的附庸罢了,她不会再把此女当作对手。
  两人行至紫霄峰主殿前的白玉广场,此处已有弟子盘膝修炼,吞吐朝阳紫气。
  这时,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弟子小跑过来,恭敬地拦在路前。
  “两位师兄师姐,请留步。”少年拱手行礼,声音尚带稚气,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萧临君微微挑眉,他在玉虚道宗修行三十余载,虽因醉心修炼少在普通弟子面前露面,可但凡在宗门待过些时日的,谁人不识他这位大师兄?
  更遑论身旁还有这位艳名远播,常被低阶弟子暗中窥望的温师妹在。
  “你是新入门的弟子?不知我二人身份?”萧临君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一旁的温倾妩轻轻摇头,声音清悦:“萧师兄,你我一心修炼,常年闭关潜修,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不知我等,也属正常。”
  她转向那名忐忑的少年弟子,语气柔和:“莫要紧张,我叫温倾妩,这位是萧临君萧师兄。我们前来,是想拜见清虚师尊,请教道法。还请代为通传一声。”
  那少年弟子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恍然与一丝惶恐,连忙躬身:“原、原来是温师叔和萧师叔!弟子眼拙,还请两位师叔恕罪。只是……上人他……近日外出云游去了,并不在峰上。”
  “外出了?”温倾妩秀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师尊清虚上人潜心道学,几乎足不出户,百年如一日,怎会突然外出?
  就在温倾妩心生疑窦,檀口微启,准备细问师尊去向与归期之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跨越无尽山河,轰然席卷而至!
  紫霄峰护山大阵光华狂闪,整座山峰似乎都轻轻摇晃了一下,林中惊起飞鸟无数。
  温倾妩美眸圆睁,身旁的萧临君脸色亦是骤变!
  她们二人曾有幸在清虚上人演示道法时,近距离感受过化神修士那引动天地法则的浩瀚威能。
  此刻这隔空传来的波动,其层次分明就是化神修士在交手!
  而且,不止一位!
  师尊他突然外出……难道……参与进了这场化神层次的大战之中?!
  温倾妩与萧临君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不祥的预感。
  ……
  剑宗,御剑峰。
  柳清婉按捺不住赵倩等几位姐妹的软磨硬泡,正在演武场上耐心地指导、纠正着她们修炼玉凤剑法第五层的招式动作,以及灵力运转关窍。
  剑光交错间,映照着少女们青春靓丽的面容,不时传来她们认真演练时的清脆娇喝,以及偶尔出错时相互嬉笑打趣的悦耳声音。
  然而,这份欢畅的气氛在下一刻被骤然打破!
  一股剧烈的波动,如同层层递进的浪潮,由远及近地传导而来!
  整个御剑峰,不,是整个剑宗连绵的群山,都传来了无比清晰的震感,远处山崖甚至有碎石滚落,坠入云海。
  “啊!”
  “怎么回事?!”
  众女惊慌失色,纷纷运转灵力稳住身形,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何事。
  柳清婉也是秀眉紧蹙,立刻停止了讲解,抬头望向这股奇异波动传来的遥远天际方向。
  她敏锐地感知到,那波动之中,隐隐夹杂着一道非常熟悉的气息……
  苏锐?
  她的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一丝担忧悄然浮现。
  ……
  天剑峰,主殿。
  殿内气氛肃穆,白玉真人正与来访的孤鸿真人相对而坐,论道谈玄。
  玉晚凝一袭白衣,清冷如月,在一旁听得十分专注。
  忽然,三人几乎同时心神剧震,面色惊骇地望向殿外。
  “好恐怖的神识碰撞……至少是化神层次!”白玉真人失声,脸色凝重至极。
  孤鸿真人眼中精光闪烁,缓缓点头:“而且,非止一人……方向,似乎是魔道那边。”
  玉晚凝娇躯轻颤,美眸深处掀起了滔天波澜。
  她比父亲和宗主感知得更清晰,因为在那混乱磅礴的波动深处,有一缕虽细微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苏锐!
  他竟然在与化神修士动手?而且,从这恐怖的余波规模判断,绝非一对一能够造成!
  那是……被多位化神围攻?!
  难道,他身上的那些逆天秘密,终于还是被那些老怪物们察觉,引来了这场浩劫?
  玉晚凝念及此处,脑海中“轰”的一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欲往外冲去!
  “凝儿!站住!”白玉真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玉晚凝的纤手,沉声道:“这不是你,也不是我等的修为能介入的层次!那是化神之争!稍有余波,便能让你形神俱灭!”
  玉晚凝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父亲的手如同铁钳。
  她回过头,美眸中交织着焦灼、担忧与一丝罕见的慌乱,看向父亲,又看向同样神色严峻的孤鸿真人。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但那种明知道他在面临滔天危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
  流云子峰,静谧的闺房内。
  慕雪仪一身素雅长裙,青丝如瀑,正倚在窗边软榻上。
  她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圆润的小腹,红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柔声音,对着腹中的小生命讲述着一些关于天地、关于剑的简单小故事。
  “……剑之道,首重心意。你日后若修剑,需记得,剑是你的伙伴,不是奴役之物……”
  她的神情安宁而温柔,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师尊,弟子给您沏了盏安神茶。”
  云芷晴端着茶盏从外间轻步走入,小心翼翼地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自师尊有孕以来,她便主动揽下了这些琐碎的服侍之事。
  那个小师弟如今已是名震一界的化神至尊,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秦辙师兄自从那日后,便再未踏入流云子峰半步,也再也不见其身影,不知去了何处。
  如今这峰上,真正陪在师尊身边的,竟只剩下她一人。
  慕雪仪微微颔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骤然间,那股席卷天地的恐怖波动轰然传来!
  整座流云子峰剧烈震颤,窗棂簌簌作响。
  慕雪仪抚着腹部的手猛地一顿,绝美的脸庞上,最初的疑惑在感知到那波动核心处熟悉到灵魂悸动的气息后,瞬间转变成了浓浓的担忧与紧张。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柳眉紧锁,穿过窗户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那双动人的桃花眼中,此刻盈满了化不开的忧虑,红唇不自觉地抿起,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波动,轻轻动弹了一下,更让她心头一紧。
  “师尊……!”
  云芷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波动惊得脸色发白。
  她的修为尚浅,感知不到那波动深处的气息,但师尊的反应她看得分明,那紧张担忧的样子……
  “是……是小师弟对不对?“这波动……这么远传过来还这么吓人……这、这就是化神修士打架的威势吗?!”
  她不是未曾见过化神之威,但此刻这股跨越无尽山河传递而来的余波,其威势竟比当日悬剑崖上晏明璃与小师弟那一战还要恐怖数倍!
  那是能将天地都撕裂的力量!
  慕雪仪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窗外那片依旧在隐隐震颤的天际。
  她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师尊……小师弟会……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慕雪仪终于转过身,看向这个自己最小的弟子。
  云芷晴的双丫髻因方才的慌乱而有些松散,灵动的眼眸里此刻也充满了担忧。
  慕雪仪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伸出手,抚了抚云芷晴的发顶。
  “会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内里却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确信的笃定。
  与此同时,隐于流云子峰某片山林的赤霄老祖,原本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息,也因这波动而出现了瞬间的涟漪。
  他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凝重,低声自语:“开始了吗?小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九对一……哼,倒是好大的阵仗。但愿你这把火,别把自己给玩脱了。老朽的元神……可还握在你的手中!”
  御剑峰,禁地深处。
  震天石中的老魔,感知到这股波动,亦在沉睡中苏醒了一瞬,随即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的声音,复又继续沉睡。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19 13:19:28

第162章 九神围杀,惊世之战
  九道化神级别的磅礴神识,如同九条无形的太古苍龙,在半空中与苏锐独自分化的九缕神识悍然相持,激烈交锋已近十息。
  令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的是,苏锐的神识非但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反而在持续碰撞中愈发凝练坚韧,隐隐有与九位老怪合力形成的神识分庭抗礼之势!
  “有意思。”
  九道身影中,一位儒衫老者缓缓开口,正是九华仙门的文昌先生。
  他凝望下方王座上的青年,目光如炬,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惊叹:“我等九人联手释放神识,虽非倾尽全力,却也足以让寻常化神初期修士的识海顷刻崩毁,神魂受创。这小家伙竟能以一己之力硬扛,且游刃有余……看来晏小友此前所传递的信息,尚不足以描述此子神识之深厚。”
  “哼,试探到此为止!”万蛊真君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都别藏着掖着了!既已动手,便拿出真本事来,先压垮他的神魂再说!”
  此话一出,正合其余几位老怪心中所想。
  若能直接以神识重创苏锐的神魂,此战便可瞬间了结。
  届时,他身上的所有秘密皆唾手可得,对晏明璃的承诺——夺回其女那一半元神本源,也将干净利落地完成。
  念及此,这九个老怪当即不再保留!
  “嗡——!!!”
  他们本就强横的神识之力,骤然注入了更加澎湃的能量,威势在刹那间暴涨数倍!
  僵持的平衡顷刻间被打破,九色交融的神识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碾压而去!
  天空仿佛为之倾斜,无形的压力让下方广场上所有尚存意识的弟子感到呼吸凝滞,神魂欲裂。
  冰封王座上,依偎在苏锐怀中的晏清辞目睹神识压境,芳心猛地一紧,几乎要惊呼出声。
  然而,当她转眸看向苏锐时,却发现他脸上非但不见半分慌乱,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这份从容不迫,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惊涛骇浪,让她重新安定下来,只是玉手仍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好,这才像话。”
  苏锐嘴角微扬,一声轻笑,盖过了漫天神识的轰鸣。
  话音未落,那双深邃的黑眸深处骤然炸开一抹凌厉的寒芒!
  下一瞬,一股远比方才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神识,自他识海中轰然爆发!
  这并非简单的神识增量,而是质的升华,带着凌驾法则之上的恐怖气息,迎着倾泻而下的九色神识洪流,逆卷而上!
  “轰——!!!!”
  第二次神识对撞,其声势远超之前。
  碰撞中心,方圆数百丈的虚空瞬间崩解,炸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黑洞!
  狂暴的能量乱流从黑洞中逸散而出,如同失控的混沌飓风,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整片天穹随之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归于虚无!
  可即便如此毁天灭地的景象,最终的结果却是,谁都未能占到便宜。
  在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沉闷巨响后,所有外放的神识如同退潮的海水,齐齐湮灭于崩塌的黑洞之中,只留下那片区域久久无法平复的空间涟漪,证明着方才交锋的恐怖。
  这种结果,让出手的九位化神老怪,以及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晏明璃,脸上皆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九人……九位在人界屹立巅峰数千年的化神修士,神识集中一处,全力施为,竟然只与苏锐一人的神识拼了个旗鼓相当?!
  “好小子,神识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火云狂魔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铜铃般的大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不过,神识强可并不代表你斗法厮杀也强!听闻你也擅使火焰神通?来,让老夫亲自试试,你那黑炎比老夫淬炼了一千八百载的‘九阳焚天焰’,究竟谁强谁弱!!”
  话音未落,他周身赤红烈焰轰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灼热流星,瞬息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出现在冰封王座正前方,朝着苏锐一拳击出!
  这一拳,蕴含着化神修士引动天地的法则之力,更凝聚他毕生修为所化的本命真火!
  拳锋过处,虚空燃烧,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在拳头上凝聚,散发出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
  九阳焚天焰——此火号称人界最强之火,有熔炼虚空、焚烧法则的威能!
  拳未至,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已让冰封王座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腾起大团白雾。
  距离稍近的晏清辞甚至感到呼吸一窒,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护体灵光自行激发,却依旧被高温炙烤得明灭不定。
  而在这时,苏锐终于动了。
  他先是左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晏清辞稳稳送出百丈之外的安全范围,动作丝毫未被那迫在眉睫的毁灭一拳所影响。
  几乎是送出晏清辞的瞬间,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上燃起一层纯粹到极致的漆黑火焰。
  这是天极魔炎最本源的形态。
  携着这股无物不焚的本源黑炎,苏锐一掌平平推出,正面迎上火云狂魔那足以轰碎山河的烈焰重拳!
  拳掌相接的刹那,时间仿佛有了一瞬的凝滞。
  紧接着
  “轰隆——!!!”
  便是石破天惊的巨响!
  深红与漆黑,两股极致的火焰疯狂交织!
  碰撞所产生的冲击波宛如无形气浪,整个广场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千丈之远,无数碎石被冲击波卷上高空,又在高温中熔化成岩浆雨点般洒落!
  若非晏明璃眼疾手快,在碰撞发生的瞬间便已全力运转灵力,化作一道覆盖大半广场的紫色光幕,将那些昏死的弟子和修为低微的门人护持在内。
  否则,光是这第一轮交手的余波,就足以让场中超过七成的永夜宫弟子瞬间化为飞灰!
  “砰!”
  苏锐脚下那早已融化近半的冰封王座,在这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冲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然而,苏锐的身形却稳稳立于半空之中,仿佛那足以毁灭山岳的冲击于他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反观火云狂魔,他脸上的狂傲不羁与炽烈战意,骤然间凝固。
  在拳掌交击的瞬间,他便发现自己拳上那足以焚灭虚空的九阳焚天焰,在触碰到那层黑炎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天敌般,以一种令他心神俱颤的速度迅速黯淡、萎缩、最终……彻底熄灭!
  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吞噬!
  更可怕的是,那漆黑火焰中蕴含的一丝毁灭气息,竟无视了他护体的炽焰真元,疯狂灼烧在他的拳头血肉乃至骨骼之上!
  “哼!!”
  火云狂魔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不得不借助反震之力,向后骤然暴退十余丈,强行拉开一个看似安全的距离。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方才出击的右拳,只见拳面之上,赫然覆盖着一层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
  “你的火焰还算不错。”苏锐随意地甩了甩手腕,掌上的黑炎随之消散,目光戏谑地看着脸色由红转青的火云狂魔,“可惜,也仅仅只是不错。”
  “你——!!”火云狂魔瞬间勃然大怒,赤发根根倒竖,周身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涌。
  纵横此界数千载,何曾被人如此轻蔑评价过他的本命真火?
  然而,不等他怒喝出声,一道更加雄壮的身影,已携着碾碎一切的蛮荒气势,接踵而至!
  裂山兕皇!
  这位以神力冠绝妖族北域的皇者,根本不屑于任何废话,在火云狂魔被震退之时,他便已欺身上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神通加持,纯粹是肉身力量的极致爆发!
  见此,苏锐的眼神稍微变得认真了些。
  对于顶尖妖兽而言,他们千锤百炼的肉身便是最强的神通法宝!
  就是不知,自己这具历经欺天雷劫淬炼的道体,与这等以力量称雄的妖族皇者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心念一动,苏锐要试上一试,于是便不再在手上附着任何火焰,仅凭肉身之力,硬撼这位妖皇的倾力一击!
  只见他脚下虚踏,身形微沉,拧腰、转胯、送肩,周身肌肉在这一刻贲张到极致!
  随即,一拳挥出,朴实无华,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力量!
  “砰——!!!!”
  双拳碰撞的闷响,远比刚才火焰对撼时更加沉重!
  那声音不似金铁交鸣,倒像是两座巍峨山岳以最蛮横的姿态轰然对撞!
  一圈纯粹由力量激荡形成的气环骤然扩散,将下方广场上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犁平了数尺!
  这一次,苏锐的身形微微一顿,向后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实质般的涟漪,卸去那磅礴的冲击力。
  而裂山兕皇,那宛如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则是剧烈一震,脚下虽然也是连退三步,但每一步都比前者退得更远,踏得更重!
  “怎么可能?!!”裂山兕皇霎时面露惊色,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交击的拳峰处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覆盖着厚重角质的拳骨之内,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虽然这道裂痕瞬息间便在妖力的运转下愈合,但那瞬间传来的痛楚与骨骼受损的实感,却让他狂傲的心猛地一沉,望向苏锐的目光,已彻底被凝重取代!
  观战的其余七位化神,脸色也是异常凝重。
  清虚上人紧紧皱着眉头,沉吟道:“此子的黑炎,本质远超火云道友的九阳焚天焰,呈现出压倒性的克制。而他的肉身力量……方才那一拳,纯粹以气血筋骨发力,未借半分灵力神通,竟也足以与裂山道友这等妖族皇者正面抗衡……短短二十载骨龄,他是如何将肉身与火焰双双修炼到此等骇人听闻的境地?”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热,那是对超越此界认知的至高传承的渴望与贪婪。
  金瞳蛟皇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稍显干燥的嘴唇,那鎏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这等肉身强度……早已超出了人族修士的极限!他身上绝对有源自更高位面的炼体之法!!”
  若是能得到此等炼体秘法,对于他们这些本就肉身强横的妖兽而言,无异于将自身最大的优势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天璇子轻抚长须,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此子的确……恐怖如斯。看来晏丫头所言非虚,他确实配得上……我等联手应对。”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阴九烛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迫不及待的杀意与贪婪,“一齐出手,速战速决!拿下他,搜魂炼魄,一切秘密自然归我等所有!”
  话音落下,尚未出手的几位化神修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齐齐点头。
  下一刻,天地色变!
  清虚上人拂尘轻挥,道道清光化作太极图案,封锁苏锐周身空间,限制其行动!
  天璇子双手掐诀,身后浮现出一片璀璨星图,星光流转间,无数星辰虚影化作流光,铺天盖地射向苏锐!
  阴九烛枯瘦的双手在胸前结印,周身涌出滔天黑雾,雾中无数厉鬼虚影发出凄厉尖啸,直扑苏锐神魂!
  文昌先生展开一本书卷,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古篆文字飞出,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携浩然正气镇压而下!
  渡厄神僧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经文,身后浮现一尊百丈金身佛像,佛掌如山,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佛光拍落!
  金瞳蛟皇仰天长啸,鎏金竖瞳中光芒大盛,一道金色光束自瞳孔中射出,所过之处空间撕裂!
  火云狂魔与裂山兕皇一左一右,再次扑上,拳风、火焰交织成天罗地网!
  最后,万蛊真君袖袍一挥,无数细如微尘的蛊虫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出,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虚空之中!
  九位化神,九式截然不同的必杀神通!
  每一式,都代表着此界某一道的巅峰造诣!单独拿出来,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严阵以待,需全力应对。
  而此刻,这九股毁天灭地的威能,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各个方位降临,将苏锐所有可能的闪躲路线彻底封死,形成了一张绝杀的天罗地网!
  永夜宫上空,霎时光暗交错,佛魔同现,星辰坠落,鬼哭神嚎……诸般异象纷呈,宛若末日降临!
  “永夜宫所有结丹以上弟子,立刻结‘冥月护灵阵’,全力防御!”
  就在那九股足以湮灭一切的攻击即将落下的前一刻,晏明璃清冷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呼啸与弟子的惊恐低呼,清晰地响彻整个震颤的广场。
  她虽已非宫主,但积威犹在,且此刻局势危殆,存亡关头,没有任何弟子犹豫或违抗。
  尚能行动的结丹、元婴修士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不适,纷纷飞身至特定方位,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阵基。
  灵光沿着阵纹流淌,最终汇入晏明璃所在的阵眼,助她全力催动足以笼罩整座广场的冥月护灵阵。
  晏清辞几乎在母亲出声的瞬间,便已飞身来到晏明璃的身侧。
  少女素手一扬,精纯的元婴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离她最近的一处核心阵眼。
  霜白色的长发在灵力的激荡下飞扬,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凝重。
  晏明璃凤眸悄然瞥了女儿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惊色。
  辞儿的气息……竟已是元婴期?而且根基扎实,灵力精纯,绝非强行拔升!
  这才短短一月……
  晏明璃红唇微张,终究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因现在绝非探究此事的时机。
  她那复杂难言的目光,与晏清辞充满担忧的目光,最终不可避免地,投向天空那道即将被九股毁灭性能量淹没的黑色身影上。
  那里,面对九神围杀,苏锐长笑一声,右手虚空一握,劫炎应召而出!
  “破!!”
  苏锐一枪刺出,枪尖上劫灭之炎高度凝聚,化作一点细微却极致璀璨的赤黑光芒!
  这一枪,舍弃了所有虚招变化,将力量压缩到极点,纯粹以点破面!
  赤黑枪芒精准无比地点在清虚上人笼罩而来的太极阴阳图的核心!
  “嗤——!”
  伴随一声锐器刺穿薄纱的声响,那足以困住同阶修士的太极阴阳图,被这一点幽光轻易洞穿!
  苏锐身形如电,顺着破开的孔洞一闪而出,快得连残影都未及留下。
  但他刚刚冲出太极图的封锁,迎接他的便是天璇子的星辰流光。
  无数由星辉凝成的光柱自九天垂落,如同神罚之雨,铺天盖地砸向苏锐。
  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星象法则之力,足以将一座山峰轰成齑粉。
  苏锐手腕翻转,劫炎横扫而出,枪身带起的赤黑轨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于他身前三丈处凝成一幕火光流转的屏障。
  “轰轰轰轰——!”
  星辰流光撞在火幕之上,炸裂声连绵不绝。
  光柱崩碎,火幕震荡,能量余波四散激荡,将本就破碎的空间撕扯得更加支离破碎。
  火幕破碎的瞬间,文昌先生的古篆金字、阴九烛的厉鬼虚影、金瞳蛟皇的破虚神光,三股截然不同的攻击已同时降临!
  苏锐眼神一厉,体内灵力疯狂注入劫炎。
  枪身赤黑魔纹骤然亮起,一道凝实厚重的半球形护罩瞬间成型,将周身三丈空间牢牢护住!
  三股攻击同时轰在护罩上,激起刺目光华,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却终究死死撑住,没有崩散。
  但这护罩能勉强撑住这轮,却撑不住紧随而来的第四轮攻势。
  “阿弥陀佛。”
  渡厄神僧的佛掌如山岳压顶,重重拍在已是强弩之末的护罩上!
  “咔嚓——!!”
  护罩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赤黑光点!
  苏锐闷哼一声,借着佛掌拍碎的冲击力,身形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佛掌的镇压范围。
  而在这时,火云狂魔与裂山兕皇,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退避路线,一左一右,恰好出现在他退避路径的两侧,狞笑着发动了绝杀夹击!
  炽烈的火焰拳风与蛮横的肉身冲撞,封死了苏锐所有腾挪空间!
  “得手了!!”
  防御刚破,身形未稳,又是如此突兀且默契的夹击,此子绝无可能避开!
  然而,苏锐的反应速度,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拳风及体、独角临身的刹那,他于不可能之中做出了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如同游鱼般于两道攻击间那细微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火云狂魔的拳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裂山兕皇的独角险之又险地蹭过他的肋下,却终究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至此,攻势还未结束!
  就在苏锐刚刚脱出夹击的刹那,他脚下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大片的黑色蛊虫!
  这些蛊虫出现的时机刁钻至极,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只等他踏入陷阱。
  苏锐的神识比反应更加敏锐,在感知到蛊虫现身的刹那,周身便已运起天极魔炎,将接近之物尽数焚为灰烬!
  “嗤嗤嗤嗤——!”
  刺耳的灼烧声与蛊虫临死的细微尖鸣响成一片,无数蛊虫在霸道的天极魔炎中化为飞灰。
  眼见大片蛊虫被焚毁,远处操控蛊虫的万蛊真君,脸上非但没有失望神色,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只见那些被焚毁的蛊虫尸体之中,竟又诡异地飞出了更多几乎透明无形的微小蛊虫!
  这些微小蛊虫似乎完全不受高温影响,甚至对天极魔炎那焚灭万物的特性也视若无睹,如同无形的幽灵,速度快得惊人,直接穿透了外层燃烧的魔炎,朝着苏锐的身体皮肤袭去!
  苏锐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这些微小存在,并非实体,而是刚才被焚灭的那些蛊虫残留的灵魂体。
  寻常火焰,哪怕是天极魔炎这般霸道的毁灭之炎,对于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魂力存在,也效果有限,难以彻底湮灭!
  更何况,这些东西细小到近乎不可见,数量又如此之多,一旦被它们侵入体内……
  苏锐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