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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再遇
时不时听到孙阿姨咯咯的笑声。
我被夹在中间,两边都没人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两个人的一部分视线在我身上,我不由得抬手揉了揉鼻子。
陈庆靠在椅背上,「这红绿灯真长啊,80多秒」
「那就不等了」
话音刚落,孙雅诗把方向盘打成了陀螺,车子急速转向,切入右转道。
我刚要看向窗外,就被突如其来的离心力带着向孙青青那边倾斜了过去。我忙转头,孙青青侧过脸,与我对视的一瞬间,又冷冷瞪了我一眼。
不是,大姐,是你妈导致的啊,瞪我干嘛。
我低头,只能无声叹气。
气还没叹完,车子又是一个急速掉头,然后右拐,一气呵成,就这样绕过红绿灯。
还有这操作?
陈庆在前面猛地拍了一下座椅,「孙阿姨厉害」
然后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轻浮,他又收敛神色,修长手指轻点窗沿,「就是要这样,给它点颜色看看!让它长点记性」
我顾不得那么多,看向仪表盘,车速还在往上跳。
前方车尾灯越来越近,我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那个...孙阿姨,我们不赶时间的」
陈庆还没说话,丁顺立刻接话,「你不相信孙阿姨的技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怕!小朋友」,丁顺故意拉长调说。
「哈哈」,陈庆笑出声。
我真是很想骂人,这时技术问题吗?难道没听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吗!没文化!
下一秒,车子一个猛烈倾斜,惯性来如此快,我丝毫没有防备,身体就这样向着孙青青撞了过去。
失去平衡的瞬间,我下意识想要重新找到平衡点,手无意识的向下探去,想要抓到点什么。
当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大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我内心一颤。
孙青青的大腿,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刚才靠近都被瞪,这要是她喊非礼,我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
旁边传来丁顺传来叫破喉咙的呐喊。
我努力控制身体,孙青青肌肤凉凉的,可惯性还在,让我不自觉更用力的按压那份柔软。
正当我急着想要抽回手时,一只手按在了我手背上,她掌心很湿热。
我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她,嘴巴张大,她目视前方,神色如常。
「我操你妈,生儿子没屁眼,狗操的畜生」,孙阿姨狂暴的骂声入耳,「从右边超车,我甘妮娘,青青没事吧?」
「没事」
「墨尘呢?」
「...没...没事」,被孙雅诗粗暴语言一吓,又被突然点名,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她回头,肯定能看到我手正按在她女儿的大腿上。
前面一辆大巴车飞驰而去。
「抱歉,她就这样子」,孙青青轻声说道,她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坐稳了,墨尘」
「啊?」
「怎么回事?」,丁顺死死抓住扶手,「陈哥,怎么回事啊?」
「被别车了,车牌号我都记下了」,陈庆语气阴沉。
我顾不得这些。再次看向身旁的少女,她没有看我。可我手还被按着啊!我做贼心虚余光扫了一圈。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真刺激,我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再次试着抽手,还是抽不动,我又不敢用大力。我只能装作视线看在前方。
旁边丁顺奇怪看了我一眼。我的脸应该很僵硬。
我正襟危坐,手心开始冒汗,也就在这时,她突然抓起我的手,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手腕一翻,向下一滑,直接与我十指紧扣,我都愣住了。
少女掌心特有的柔软,与我湿润的掌心贴在一起。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特别漫长。
「陈省长,你怎么说?」,孙阿姨声音传来。
「啊?」,陈庆这时语气反而有些不确定,「追上去?」
「陈兄,果然是要当省长的人,坐好了各位,咱们干他」
我看着事态愈发很不妙,开车这事,跟孙雅诗比起来,我妈简直是小绵羊,我错怪老妈了,这简直比高玉琳那厮还疯狂!
「那个」,我话刚说完,手被孙青青握了握,我下意识停下了说话声。
同时,发动机轰鸣猛然间达到顶峰,如同怪兽苏醒,强烈的推背感传来,竟然让我有种变轻了的感觉!这滋味真是难以言说。
我呼吸变浅,有点想吐,手下意识收紧手指,耳边传来一阵轻哼。
我弄疼她了。
我赶忙放松,可她的手反而握的更近,两人手心的潮湿在紧扣的指缝间蔓延。
丁顺大叫着,车外的景色快速倒退。
车子如同饥饿的野兽,追逐着它的猎物。 「在那呢!」,陈庆大叫道,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看,9430,就是它」。
「我靠,这就追到了」,旁边丁顺克服了些许恐惧,「让我们来教训他」
「看我的」,孙雅诗冷声说,如同将要拔剑的武士。
箭在弦上,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要说,「我要下车」。
陈庆叫嚣道,「狠狠干他」
竟然还拱火。
「对对对,超过去!」,丁顺接着叫嚣。
没救了。
我眼睁睁看着前方大巴车距离被一点点吞掉,轮胎抓地刺耳的摩擦声,强大的动能让安全带勒住了我的肋骨,生疼。
随着再一次踉跄,车子从缝隙钻出,并线,超越,然后一个急刹车。
我啊的叫出了声。
几乎同时,车后传来巨大轮胎抓地刺耳声,密闭性如此好的玻璃隔绝,也能让人清晰听到。
大巴车被逼停。
陈庆回头盯着那辆黄色大巴,「爽」,他满脸兴奋,然后又强行克制,淡淡说道,「这种车,你不把收拾一下,它就不知道自己该待在什么位置,还敢别我们的车,哼,孙阿姨干得漂亮」
「陈哥,我们真是超屌的,孙阿姨牛逼威武,哈哈」,丁顺手舞足蹈。
两人开始大笑,陈庆拍着座椅。丁顺还打下车窗,边吹口哨,边竖起了个中指。
这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我不太理解,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兴奋的,还要激化矛盾。
万一大巴车没有及时刹车呢?我只觉得背后发凉,我愈发觉得后怕和不安。
孙青青轻轻捏了捏我手,然后松开。
两辆车停在国道上,后面的车从旁边疾驰而过。在这种令人紧张气氛中,车子再次启动。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车子又一次急刹,大巴车再一次被别停。
两人又是一阵哄笑,孙阿姨这次没有说话。
我喉咙发紧。我还记得和妈妈的约定,妈妈很少跟我约定什么。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我依旧想要跟老妈说,我要回家啊!
想下车的冲动这一刻如此强烈,想法纷纷扰扰,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孙阿姨,已经可以了,何况我们还在车上,您女儿也在车上」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轻,虽然颤抖,但依旧平稳。
陈庆回头,眼神带着鄙夷,「有我们在,你到底怕什么?」
「就是,胆子怎么这么小?以后怎么做大事」,丁顺顺口接了一句,又小声嘀咕,「长那么帅又有什么样」
我想要反驳,但理性告诉我,这个时候争辩没有意义,而且手握方向盘的人还没有说话。
「说啊,你怕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陈庆皱起了眉头。
「陈哥问你话呢?不给面子是吧!」
弱智,如果刚才还有一丝想反驳的话,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胆子小挺好的啊,活得久」,孙青青突然开口。
陈庆单手搭着座椅靠背,看向她,「妹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事论事,要是出事,谁负责?你负责吗?」,她语气很轻,像在聊天,就是不像是争论。
「我..」
「你可别说你负的了责」
陈庆被噎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孙雅诗。
丁顺不满,他说,「陈哥毕竟也是长辈!孙阿姨也在这里,这样说话,不太礼貌吧!」
孙青青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妈,车里这么多人,稳一点了」,她用手拍了拍驾驶座椅,「都一大把年纪了」
「好吧....」
看到孙阿姨总算答应,我心里为孙青青点了个赞,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不这样的」,她又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听到这话,我心里先是涌起一股暖流,但又同时感觉到不好,不会喜欢我吧?感情上我已经无力吐槽了,嗯,也许只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照顾我?就是这样。
车子再次启动,发动机声平缓,车里只剩下空调的呼呼声。
车子开上了盘山路,寺庙在山上吗!
比起刚才的刺激,盘上路我都觉得没什么了,要是之前,算了,还是不想这个。
山顶停车场。
「终于到了,下车下车」,孙雅诗语气轻快,似乎刚才发生的事从未发生。
这是一个山上的停车场,远处古色古香的建筑映入眼帘,不过外围还搭着脚手架。
我默默地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去绝对不坐这辆车。
丁顺下车之后,用力关上车门,轰的一声,我被震了一下,也许这是他的习惯,他大喊道,「哇,这地方看起来真不错,看那边,还能看到远处的群山呢!
」
陈庆开大车门,指了指那边大门,「风景确实不错,不过大门还在装修吧,姑姑怎么这么喜欢这里,对了,他们应该到了吧,孙阿姨」
孙雅诗推了下墨镜,「她们已经进去了,后备箱我开了,你们一起去帮忙拿下东西,青青也去!」
「好的」,陈庆说完,看了我一眼就下车,「丁顺,别看了,到后面拿东西去」
「我也去?」,孙青青捋了捋刘海,「好,我们走吧」,她下车,不过没有关门。
孙阿姨解开安全带,她看向我。
我说,「有事?」,她没有说话,我以为孙阿姨在催促我下车,我说,「这就下」,说完我就要起身。
不过我没想到就在这时,孙阿姨突然跨过座椅探身过来,她身上的香水味瞬间占据了我的口鼻。修长的手指精准捏住了我的耳朵,微微用力一柔,半是威胁半是娇嗔靠近我的脸颊。
「墨尘」,她压低了声音,热气扑在我的脸上,「尘尘,阿姨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路上这事,别和你妈说!可以吗?嗯?」
那个嗯字,她拖长了音,她的嘴巴越说越近,这个语气不像撒娇,但又甚是撒娇,我手足无措的说道,「好好好,孙阿姨,你别这样!」
「妈」,孙青青一声喊叫,让我差点要跪了,浑身就是一抖。
孙阿姨反应比我快,一瞬间就松开了我,但是我真的不敢保证孙青青有没有看到什么,我低下头,怎么又是这种说不清的事,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妈你干嘛」,孙青青拉开车门,站在门口,两手抱在胸前,严肃的盯着她妈。
身后接着出现陈庆的身影,他手上只拿了一个小袋子,「喂,不下来提东西吗?」
而丁顺则是提满了大包小包,有些讪讪站在后面。
「青青啊,墨尘刚问我他妈在哪里,我正告诉他呢!」,孙阿姨声音平静,她又戴上墨镜,谁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走了走了,我等下要上个厕所」
我看着孙青青,莫名就有有些心虚,不过随即反应过来,我心虚个啥,其实本来就没什么。
她朝我招了招手,「下车」,语气有些不善。
下车的瞬间,滚滚山峰卷着草木灰和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冲散了我的一些焦虑,我想妈妈了。
看到丁顺身上一大堆东西,我赶忙走过去说道,「我帮你提点吧!」
丁顺皮笑肉不笑的拒绝,「不用,就这点路,这点东西,小意思」
好吧,我又自讨没趣,旁边陈庆哈哈一笑,大步向前走去。
我站在山风里,看着来时的路,他们已经往前走了,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孙青青在远处停下脚步,回头,对着我招手,我跟了上去。
穿过停车场,我才看清装修架子里面的鎏金大字,「万福寺」
跟着孙雅诗从大门旁经过,这里是一处由圆柱撑起的阁楼,里面摆着一排排的书桌,书桌也是古色古香的,透明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很自然的看到树叶摇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一进去,首先看到了陈彩馨,没办法,印象太深了。
她靠着讲台,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妈妈坐在后面,微笑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时不时回头应一句。
我看着她们说话的样子,如同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明明才刚认识!
陈彩馨回头,我能感觉到眼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
她顿时收起了刚才那种谈兴正浓的样子,只是浅笑着说道,「诗诗来了!辛苦了」
孙雅诗若无其事的笑着说,「不辛苦」
妈妈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一亮,对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才不慌不忙对着诗诗点挥了挥手。
我怎么感觉妈妈刚才那个笑容,有点坏坏的,嗯,肯定是我的错觉。
「看你们聊的很开心啊,聊什么呢!」,孙雅诗饶有兴趣地说道。
「闲聊而已了」,陈彩馨淡然一笑,矜持而又优雅。
陈庆出声道,「东西放哪里啊,姑姑?」
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和尚笑着说,「放那边,我带你们过去」
孙雅诗摘下墨镜,挂在衣领上,「妙静法师啊,小师傅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啊,上午吃坏了什么有点拉肚子」,说完,妙静法师双手作揖。
「那可惜了」,孙雅诗对着众人说,「那小和尚好可爱呢!好好玩」
我叫了一声妈妈。妈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妈妈的样子,我好像要抱抱求安慰,可惜这么多人。
妈妈似乎察觉了我的情绪不对,她转头看向孙雅诗。孙雅诗顿时尬笑了一下,用手挠了挠头。
「走走,先去放东西」,孙雅诗笑眯眯大声说道!
我没东西啊,不过还是被孙雅诗拍了拍肩膀,「走,也一起过去看看」
「好」,我答应道。
不过刚出门,「答应我的事,别忘了哈」
「妈?」,孙青青突然挤了进来,夹在我和她妈中间,盯着她妈妈。
「你这死孩子,还敢瞪我」,孙阿姨两手举起,退后几步,「陈省长,这边这边」
刚走出来的陈庆一愣,「别别」,陈庆紧张的四周看了看,赶忙走近压低了声音,「叫我小陈就好了,孙阿姨,车上都是玩笑话,不要当真」
「哈,真谦虚啊,庆哥,继续说那个.....」
他们说着话走远。
我走到栏杆旁往下看,没想到,这里直接就是四楼,房子依山向下而建,可以从中间走到对面。
两边房子呈对称设计,下面中间是个大广场。有长线链接两边,上面挂满了平安福,陆陆续续有男女老少从下方经过,走进最前方的大殿。
檀香味道愈发浓郁。
「壮观吧!听我妈说,这里是这群和尚自己一砖一瓦建的」,孙青青轻声说道。
「这么厉害!」,我回头,「你不是去放东西了吗?」
「一起去啊!」
「还要我去,我又没东西?」
一个袋子立刻塞到我手里,「喏,现在有了」
我打开一看,都是香蕉,香蕉可别摔咯,「好吧」
孙青青转身就走,声音传来,「这里上下是分开的,虽然不大,但是设计很是巧妙!」
我看着眼前一个类似长条形长廊,走到尽头。往这个房间一看,布局都差不多,走进房间,一个大长条桌子摆在那里。
陈庆站在窗边,丁顺正坐着长条桌的一个位子上,用手扇着风。看我进来,他们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房间顶端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老板桌,一个精瘦的老年和尚坐在那里,他穿着简单黄色布衣,面前那摆着一个大钵,嘴里念念有词。
我走进来东看看西瞧瞧,长桌上有一些经书,摆满了各式各样吃食,我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就看到一沓百元大钞,吓得我瞬间合上,呼呼,看来这群和尚很有钱啊。
嘣,清脆的敲击声传来,我看去,老和尚敲了一下钵,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妙静法师这时也走了进来,他双手合十,「师傅,这些是来参加法会的」
老和尚笑了笑,没有多言。
陈庆对着妙静法师点了点头,「我们回去了」。刚说完丁顺立刻起身跟随,向外面走去。
我刚坐下,只好又站了起来,我看着孙青青,询问她的意思。
她噗呲一笑,我莫名其妙,总觉得这姑娘笑点很低。
就这样我们也走了回去,一进屋,发现屋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
然后我感觉到,大部分人视线都聚集在我身上,有直白的也有隐晦的,这让我很不适应,原本大家说话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这时,孙青青站到我的前面,阻挡了一部分视线,倒是让我松了口气,直勾勾的眼神,受不了。
「青青来了」,孙雅诗正在发著一张一张蓝色纸张,「快来,墨尘,你也来抄经吧,静心的哦!」
「啊?哦,好吧」,我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妈妈和那个女人,我正想问的时候,就看见她们优雅走了进来。
妈妈一看到我,脸上的微笑,就变成了巧笑,那嫣然的神态让我放松了下来,她转头对着陈彩馨说了一句,就径直走了过来。
「静阿姨好」
「哎,别客气」,妈妈笑着对着孙青青点了点头,然后眼睛柔和的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
「妈」,我语气有些激动,不过头还是下意识躲开,毕竟这么多人在呢!
妈妈莞尔一笑,指了指书桌,「尘尘,来了就抄一张了!好了,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了」
好吧,没想到到了这里还要写作业,不过此时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诸位居士,我是妙静法师,很高兴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月光法会,现在是我们抄经活动,现在你们抄写的是波罗般罗密心经,不过二百六十字,确是智慧之门,若能每日静坐片刻,边诵边抄,心念自会安定....」
我听着大和尚的演讲,我总结的就是抄经治百病。
「大家可以一起跟我读」,接着,他开始大声朗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南无观自在菩萨」
我就色即是空听得最清晰。
小沙弥开始发笔,递过来的笔有金黑二色,我选了金色。
旁边孙青青选了黑色。
又听了一段,我才发现,貌似每一段都有一句,「观自在菩萨」
第一排,陈彩馨腰板挺得笔直,念得声音最大,在我看来,非常虔诚。
呃,貌似坐在她旁边的妈妈也一样,虽然妈妈好听的声音要小一些。
抄完经后,又开始上香的环节。
说实话,我不太乐意做这种事情,尤其是站在最前方,太多隐晦的视线,更有几道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我身上。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是陈庆,我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恨不得取而代之。我真是哭笑不得,谁爱这样谁来!反正我不喜欢这样受关注,不是凭实力而是凭样貌。
上完香,看着手上被金色染色的手掌,我心里又念了一遍,「观自在菩萨」
,尽量忽视陈庆那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我看着妈妈和陈彩馨直接往外面走去,我不知道妈妈要干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不应该跟不过去。
接着是自由活动,我只能打算四处逛一逛。
「青青,过来」
「哦」,刚安静地跟我出来的少女,一跺脚,又走了回去。
我笑了笑,不过一想到高玉琳,我又笑不出来了。
这要是被她发现又有一个女孩跟在身边,嗨,我心里又叹了口气,我发现今天叹气有点多啊,不行,不能这么丧。
先去下面大殿看看去,我刚下楼,呃,还要下楼的楼梯间在哪里?只是一层的距离,这里就没什么人了,我不会走错了吧。
突然里面传来啪的一声,然后是一声怒喝,「笨蛋,你怎么擦灯的!这些可是晚上法会要用的,扣钱」
我循声走了过去,笔直的路,到中间的房间,是这里。
地上摆满了琉璃灯,一个胖和尚的背影,以及一个低头的长发女孩。
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完全遮住了她的样貌,身上衣服破旧,给人脏兮兮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别,别扣钱!」。
「我看看,还好没摔坏,不然你赔得起吗?」
我看到木讷的站在那里,手指上还渗着血。
我心里一急,走上前,「法师,慈悲为怀,这女孩子还在流血呢!」
随着距离靠近,我立刻闻到一股嗖嗖的味道,我下意识用力吸了下鼻子,这哪里来的味道。
我刚靠近一步,发现眼前的女孩立刻后退了一步。
胖和尚转身,看到我愣了愣,「哦,抱歉,这位居士,我这就去拿创可贴」
,他快步离开。
我又走一步,女孩就又退一步。我停下脚步,知道了是女孩身上发出的味道,我有些庆幸我刚才没有做出遮掩口鼻的动作。
我了然,对于这个女孩来说,一个掩鼻的动作可能比胖和尚的怒骂更伤人。
我指了指她的手指,「割伤的话了,可以多挤压一下,让血液冲一下伤口」
,嘶,说这句话,我又想到上午那一幕,痛死我了,不过随即那甜蜜场景冲淡了那痛苦。
女孩沉默着。
看女孩毫无反应,我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坏人」
女孩还是没有反应,也是,虽然事急从权,但一个女孩本来就害羞,就在我以为女孩拒绝的时候。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我知道,对....不起,麻烦了」
你知道啥!干嘛要道歉?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倒是挺舒服的,让我忍不住想要女孩多说几句好听的话来听听。
看着少女伸过来的手,我屏住杂念,一接触,我就感受到白皙手上有着老茧。
我微微用力,本以为会痛出声的少女,却表现得很平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创可贴来了」,胖和尚又继续对着女孩说,「要不你休息吧」
「别,我可以的」,少女急切的说道,刘海随着少女动作而摇摆,不过当发现我视线的时候,她又低下了头。
「可是你的手?」,胖和尚有些为难。
少女低着头,手捏着打着补丁的粗大裤子,她不再说话,但是谁都能看出少女不舍得这份工作。
「我帮她吧」
胖和尚看着我,双手作揖,「那麻烦居士了」
我点了点头,胖和尚走了。
少女刚想去拿抹布,就被我抢了先。
「这样,咱们分工合作,你负责用干抹布擦第二遍,我来擦第一遍」,我说完,她才松开了手。
我笑了笑,虽然少女身上的味道还在不断散发,不过适应了之后,倒是还可以暂时忍受了,为了少女的自尊心,我努力表现的和平常一样。
看着这种琉璃灯,一条条玻璃如何树叶一样伸展,有些地方显得很锋利,不注意确实容易割伤,而且褶皱很多,看起来就挺难擦的。
「这擦灯,怎么算钱的啊?」
「50块钱」
「50块一盏!那还挺不错的」
「是...全部」
「哈?」,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我扫了一眼,估计有20多个,「2块多一盏灯?」,我被干沉默了。
「是的」
「这要擦多久,你擦了多少了?」,我看了看一边已经擦好的灯,擦得真是铮光瓦亮,她非常负责。
「九点开始擦的,擦完一半了」
咕咕咕,我听到女孩肚子的声音,我看了过去。
「我...我不饿的」
我又叹了口气,看到那个木凳,打算坐下开始工作。
这时,女孩如同一个兔子一样,灵活闪了过来,用那块干抹布用力擦着木凳。
看着这个场景,我心里有些惊讶,因为这种行为说老实话,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在我认知里面,一般人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吧!
看着还在努力擦着一块黑色印记的女孩,似乎她就和这个杠上了。
我不得不拉了她一下,「可以了,没关系的」,我轻轻说道,不过我也没有把握她就听我的,总觉这女孩有些怪怪的。
让我没想到是,我一拉她就停了下来,然后怯生生站在我身边,我刚要坐下,她就小心帮我扶着凳子,生怕我摔倒。
第39章 碰撞
我把衣服袖子往上捋了捋,不过这个衣服特别滑,一边袖子刚扒拉上来,另一边又滑了下去。
想着女孩还没吃饭呢!我心一横,用力往上一拉,撕拉的一声响。
哈,好尴尬!
我拿着那破裂的布,对女孩咧嘴笑着,“没事,没事,这衣服质量可能不太好”
我看着女孩走来,有些不解。
这时,我的手腕被握住,女孩手指粗糙又冰凉,我再次解释,“真没事,这衣服也不贵,不要担心”
没有松手?刘海遮住女孩那半张脸,我看不清她表情,我试探的问道,“是还有什么事吗?”
“你手指受伤了”,女孩的声音清脆又透着坚定。
“哦,手指头啊,还好,我皮糙肉厚”,说完,我试着想要抽出手,但是手腕依旧被她稳稳握住。
“一点点小伤口了,我记得以前,有一次我受伤了,依旧往泥巴里趟,哈,偷偷告诉你,其实是我小时候的事。咱们还是快点弄吧!”
手依旧纹丝不动,我无奈,“还不放手?”
“不行”
这女娃子,就还挺固执,“50块不想要了?”
“要”
“那你还不松手”
“不行”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说不通呢!”
“我来,你休息”,女孩抬起头,露出了她白皙的下巴。
“不行”,我的语气也不容商量,“你那血液都还没有凝结呢!”
“我必须做”,少女语气有了点柔弱,“我已经干完一半了,这是妈妈交待的事情”
“那我来不就行了”
“不行”
好吧,说不通,我于是先换了个话题,“你妈妈也在这里?”,我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她知道你在这里干这些,50块?我是说,会不会过于辛苦了”
“我妈妈是这里的义工,这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可以给我修福报,本来不要钱的”
“不要钱?修福报?”,我重复着关键字,有些不可思议,至少一码归一码吧。
女孩很认真的说道,“妈妈说这样菩萨会保佑我”,说完,发现我看着她,女孩又低下了头。
“你相信吗?”,我忍不住问道,然后立刻意识到我这样说不礼貌,我忙说道,“不好意思,抱歉”
“没关系”,女孩说完,我还在思考不要钱和修福报事,这时她猛然抬起头,用力抓着我的手,“真的没关系”
“好,我知道”,然后是一阵沉默。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手还被握着呢!气氛有点不对啊!
“以前我是不相信的”,女孩喃喃自语。
这…什么意思,我觉得有点禅机的味道。
“咳咳!”
咳嗽声传来,吓了我一跳,我回头一看,胖和尚。
“阿弥陀佛,居士”,胖和尚笑着双手作揖,“师傅说,既然受伤了,不用帮忙,辛苦了”
“啊?”,女孩惊呼一声,发现胖和尚看着她,她连忙收回了手,捂着嘴。
“大师”,我回头看了一下女孩,女孩看着我,我摆了摆手,“别慌”
然后对着胖和尚双手回礼,“大师,她做事负责,受伤并不是她的错啊”
“当然”,胖和尚双手再次作揖,“钱会照付的”
块,太少了,我听妈妈说过吃回扣,以及转包这回事。
我心里有了个注意,打算诈一下这个胖和尚。
我压低了声音,“大师,她擦这么多的灯,还擦得这么好,50块,不合适吧,我等下要妙静法师问问去”
“妙静大师”,胖和尚听到我的话,就是一抖,他忙低下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我暗道有门。
“居士”,他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并不是想掀桌,很显然,这个胖和尚是有猫腻的,但是捅破这件事,对女孩也不一定是好事,而且关键是她妈妈,之后的事情走向不可控。
于是我补充道,“大师,慈悲为怀,小姑娘这么辛苦,多给点吧”,说完,我就让开了身子。
“谢谢居士”,胖和尚走向女孩。
“这一次你辛苦了,还受了伤,这是给你的补助”
“呀,大师,这么多,这不行,妈妈会怪我的”,女孩摆着手推脱。
我一看,三百块,这还多?
就在这时,突兀的鼓掌声响起。
“精彩,我说你啊,走到哪,泡妞就泡到哪里,英雄救美?上次是个野鸡,这次是个乞丐,我说你品味挺独特啊!”
话真难听,我转头看去,门外,一个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背靠在栏杆上,一头黑色卷发在空中飘荡。
“郑依晴?”,看着她那头黑发,我又不太确定。
“干嘛用疑问句”,郑依晴杏眼一瞪,“本小姐都认不出吗?”
“你要干嘛?”,我打起精神来,上次见面,这家伙可不好惹。
郑依晴上下扫视了我,“不错啊!有没兴趣来我家会所上班?我捧你当头牌怎么样?”
胖和尚走到我面前,先是对着郑依晴双手作揖,然后对我说道,“居士,我先走了”
女孩也快步走了过来,“我也…先走了,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不起。
转身就走的女孩越走越快。
我刚想追上去,又停下了脚步,追上去说什么呢?说几句话就能安慰少女的心吗?她被说成是乞丐,这得多难受,也许她现在不想看见我吧!
回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郑依晴,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罪魁祸首,我捏紧拳头走向她。
“你怎么说话的,不会说话不要说!”,不过边走,我不由得左右看了看,我又想起了上次那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没记错的好像叫胡国庆,别被偷袭了,这娘们肯定做得出这事。
郑依晴顺着我的目光也左右看了看,疑惑道,“我一个大美女站在这里你不看,你看啥呢?”
“要你管?”,我瞪着眼睛看着她,想想就生气,说人是野鸡乞丐什么的,太过份了,这女人,好想打她一顿。
脖颈一凉。
什么时候。
我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
冰冷的锋刃贴着脖颈皮肤。
只是瞬间,我背脊发凉。
“喂,别。别乱来啊,犯法的”,我本以为我能宁死不屈,不过此时此刻我却想了很多,想到妈妈和姐姐要是知道我出事了,那后果!
“很快吧,你刚才那眼神,我不喜欢。另外,给你一个忠告,别仗着学了个三脚猫功夫,就四处救人,会吃亏的,小弟弟”
郑依晴饶有趣味的看着我的脸,我一动也不敢动,明明上次她还一副很怕姐姐的样子,现在却这么大胆,寒冷刀锋让我有些怂。
“这妆谁给你画的,怪好看了哩!”,话刚说完,咔哒一声,折叠刀在空中快速旋转,然后合拢,行云流水。
我看着她把刀随意塞回上衣口袋。
什么时候拿到刀的,我吞了口唾沫,几乎忽略了她身上那整齐的月白色寸衫,在这香火气里显得格外素净。
我摸着脖子,勉强绷住脸,刚才那个速度,我不由得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郑依晴对我的退后没有反应,她仰着头反方向伸出栏杆。
看着这个危险动作,我下意识提醒,“喂,你这样很危险啊?头别伸出去”
郑依晴上半身依旧向外伸展着,显示出惊人的柔韧,“你姐姐画的!不对啊,她有这水平?”,她的声音含含糊糊拉长了音调,“呃,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很公平吧”
“我妈画的”
“哦”,郑依晴身体一正,动如狡兔,“你妈妈很厉害啊,好吧,到我了,学的我老爷子的!”
“你爷爷?”,我皱了皱眉。
“是我爸,哈哈,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她笑着用手指了指我,“我爸这人吧,缺德事做多了,生不出儿子,可不得教给我。真令人不爽,他总说我练不出名堂。重男轻女啊,你说对不对?”
说着她朝我走进,我立刻又后退几步,“你给我站那里说”
郑依晴停下脚步,侧着脑袋,然后摊开手,“你不要这么可爱,好不好”
“不懂你说什么”,我皱着眉头。
她眼神透着兴趣,“你还真是不清楚现在自己这个样子的魅力啊!”,说着她舔了下嘴唇。
我信一个鬼,我才不上当。
“你知道吗?你已经处在生死边缘了”,郑依晴说完又转过身,那条藏蓝色的雕花长裙,裙摆轻轻扫过,露出一双白色帆布鞋。
这时,我才发现这家伙今天穿的还挺正经。
“什么生死边缘,听不懂”
“那边”,郑依晴伸出手,向下指去。
“你又在搞什么把戏,我才不上当”
郑依晴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去。
我终究没有按耐住好奇心,先是挪了几步,保持距离,向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那是一座偏殿的入口,处在西南方,这边只能看到大门斜面。
“什么都没有?”
“耐心点,小奶狗”
“我不是小奶狗”,我转过头,很严肃的说道。
“来了”
我再次转过头,陈庆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一个女孩。
他不知道说什么,两条手臂如同弹簧一样比划着,一会儿指天,一会儿点地,说到激动处,整个人都快崩了起来。
旁边的女孩眼神淡然,精致的脸庞上带着含蓄的浅笑,宛若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递出一个手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美感。陈庆接过,擦着汗,满脸放光,却又在女孩从容的仪态前显得格外局促。
高玉琳,我看着陈庆紧紧抓住手帕,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也许是有被注视的视线,高玉琳抬头,美丽的容颜上,眼光穿了过来,那双眼眫中带着淡然的疏离。
我下意识想要闪躲,不过我忍住了,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越过我,就像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东西。
“不要皱眉,不好看”
“她没看到我?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入套了,可怜的汤姆”
“什么入套了”,我强装镇定,尽量让我自己显得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上次我就看得出来,你是她的猎物,志在必得的猎物”,郑依晴说着,趴在栏杆上,头枕在小臂上。
看着那消失的背景,“这就是你说的生死边缘?”
“算一个方面,不过我这里说的是她那个疯狂追求者,在我看来,那家伙可不一定会卖你姐姐面子哦,而我可以帮你呢!话说,有人说过你的眉毛真好看吗!”
我看着郑依晴用手指在手臂上来回滑动,漫不经心,她没有看到,手臂如同弹钢琴一样律动。
我觉得我现在不能顺着她的思路走,我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翻了个白眼,“这还不明显吗!因为我看她很不顺眼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家里有点背景吗!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还看不起我”
嗯,我懂了,看来最后一句是重点,“就这样???”
她抬头似笑非笑看着我,“这还不够吗?”,说完,站起了身两手握着栏杆,“不然呢?”
“你要怎么帮我?用你那一套?”
“什么我这一套,我这个老实女人,你怎么对我恶意呢!”
上次你可是看着那种不堪入目场景,还兴奋凑近看的家伙,老实女人,亏你说得出口,我呸。
“嘿,你这家伙,什么眼神”
“依依”,一声浑厚嗓音传来。
我转头看去,那是一群人,但是有的人你一看就知道,那是头。
男人不高,甚至比他身边女人还矮半个头。
嗯,那女人怎么有点眼熟,当她发现我看她时,她挽住男人手松了开来。
我来不及多想,这男人但给人的感觉,好像风暴中被反复冲刷过的铁墩子,不动如山。
这种分量感,让我下意识屏住呼吸。那张脸黝黑,只是一身简单的牛仔裤配寸衫,不过脖子上却挂着粗壮金链子,手臂上满是纹身。
他看着我,那眼睛浑浊而平静,带着审视,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这种审视的目光令我很不舒服。
“嗨,老头子,我同学!”,郑依晴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那群人走了过来。
“依依不得了,什么同学啊,也不介绍介绍”,旁边一个光头男人露出和善的笑。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笑着看着你,随着距离接近,我觉得后背汗毛莫名竖起来了。
这种第六感所带来的危险直觉,令我吃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他对我有敌意。
我突然想到昨天高玉琳和妈妈还在电话里大言不惭的说要搞他们,我真是捏了一把汗啊!
“走了,妹子”
“事情办完了?”
“捐了5万”,男人站在那里,“香火钱”,手随意搭在栏杆上,我才发现他指节粗大,关节处泛着青黑色。
“来一根?”
我忙摆手说不会。
他点燃一根烟,吐出烟圈。
我站在那里,被大家注视着,紧张中又透着尴尬。
就在这时,“墨尘”,清脆好听的声音传来,在我耳朵里有如天籁。
孙青青俏生生走了过来,“你跑哪里去了,阿姨打你电话也不接,都担心你呢”
“哈?”,我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嘶,妈妈肯定心急了。
孙青青无视了周围所有人,她只是看着我,男人们纷纷让开。就在要穿过郑依晴时,郑依晴却站在那里,没有让开的意思。
就要僵持时,粗糙大手轻轻把她拉开。
“是青青小姐吗?”
男人笑着,与刚才的笑截然不同,带着讨好和一丝小心翼翼。
我看到这里,不由得愣了一下。
孙青青看我没有反应,直接拉着我的衣袖,“走吧,阿姨还在等你”
“孙女士也在这里吗!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我想拜会一下,嗯,上个月我孙科长旁边的那个,鄙人郑太吉,我记得当时青青小姐您也在的,哈,我还送你一个玩偶呢!”
“不方便”,孙青青头也没有回。
“没事,没事,有机会,您先忙,先忙!”
我跟着孙青青,能屈能伸,这个词萦绕在我脑海,我心里五味杂陈,很是复杂,明明初见时那种姿态其实我有些惧怕的。
“再见”,看孙青青没有理会的意思,我回头说道。
郑太吉笑容可掬的看着我,“你们是同学,别客气,多来往!”
我看不到郑依晴,她应该站在人群后面,不过这算不算又佛了她的面子呢!
等走远了,我赶忙说道,“可以了,可以了”
孙青青松开我,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
我感觉她有些不开心,不过我心里现在也很复杂,什么猎物什么的,高玉琳的事让我觉得有点烦躁。
孙青青停下脚步。
“给”
我疑惑看过去,她手掌上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小乌龟。
“给我?”,我有些愣神。
“拿着”
东西被塞入手心,我有些莫名奇妙。
刚走到走廊尽头,孙青青又停下了脚步。
我试探的说道,“那个,小乌龟很可爱,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看孙青青还是没有反应,“还…还有事?”
孙青青背对着我,一个小巧手机被递了过来,几秒钟后,看我还没接,她手又晃了晃。
“哦哦,好”,我哭笑不得,我拿过她的手机,等等,我这个新手机号码我也不记得啊!
我又把手机递了回去,孙青青拿过去低头一扫,顿时一个转身,眼睛瞪大看着我。
我赶忙递过去我的手机,“抱歉,新号码,我也不记得,真的,我发誓”
孙青青这才眨了眨眼睛,拿过我的手机,修长手指飞快点击,然后手机翻面还了回来。
我又翻了回去,打算看一下,只一眼,‘温柔可爱的青青’。
我赶忙手机塞回口袋,孙青青嘴唇顿时抿了起来。
我心好慌,忙说道,“妈妈他们等急了,我们快去吧”
走出大殿,视野瞬间开阔,山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云雾,阳光西斜穿过云层,在停车场上投下斑驳的金块。
远处停车场,妈妈正和孙阿姨并肩站着。
孙阿姨一脸认真说着什么,妈妈微微侧着头,几率秀发被山峰吹乱,轻轻拂过她下颌,她不得不用手抓住它。
随着走远,空气中膻香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山林经清冽的草木香。
还没走近,妈妈似乎就感应到了我的视线,她转过头来,对着我盈盈一笑,我停下脚步,那一瞬间,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被这笑容温柔地抚平。
妈妈轻轻用手扫了扫我的肩膀,然后整理一下我的衣领,我忙把那破损袖子收了起来。
“走了”,妈妈笑着说,“有点事”。
“我就说了,多玩一会儿,我等会送墨尘回去就行了”
“下次吧”
汽车飞驰在路上。
我躺在宽大的副驾驶室里,腿伸的笔直都还有很大空间,真舒服啊!
我再次仔细看着这辆原本属于孙阿姨的大车,来时候场景在脑海中浮现,不过这一次车子如此平稳,我的呼吸也变得缓慢。
看着前面山丘之中的山路,森林茂盛,生机勃勃,很是开阔。我转头看向妈妈,她正专注的看向前方,眼神波澜不惊。
我想说点什么,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妈妈好看吗?”
“啊,哈”,妈妈又调戏我,“妈,这车怎么回事啊?”,应该是借来用一下吧,我心想。
妈妈没有立刻回答,她右手顺势伸过来,我赶忙把我的手握住妈妈,掌心温热的包围着我。
“跟那帮精力过剩的人折腾一路,累坏了吧?”,她转过头,眼神带着一丝自责,“先别想那些乱七八糟事,崽崽,把椅子放倒,眯一会儿,到了家妈妈叫你”
“妈,你知道了?”,我心说孙阿姨,不是我泄密的啊!
“哈,青青我一去就告诉我了呀”
当话语停下时,我确实有点困了,车身平稳抖动,我躺在座椅上。
“睡吧”
我转头眯着眼看着妈妈,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开,意识只是瞬间就陷入朦胧。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我隐约感觉到引擎震动消失,但意识依旧半梦半醒,我觉得这一刻很是舒服,不想要醒来。
门轻轻打开,一股熟悉的好闻的味道传来,那是妈妈的味道,混合着香水和温暖的体香。
一个柔软的身体轻轻靠在我身上,安全带被解开。我能感觉到妈妈呼吸越来越近。
手指像羽毛一样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崽崽,醒醒,我们到家了”
听着这宠溺的声音,我的眼皮微微颤动,却还不想挣开。
好困。
紧接着,温热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滑动,留下的湿痕被微风吹过,给我带来一丝冰凉。
直到移动到我的唇上,轻轻一触,那一瞬间的柔软唤醒了我所有感官,我挣开了眼睛,就对上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眸。
妈妈笑了笑,直起了身,“看来是睡的很香,走吧,回家了,晚上想吃啥?”
这时,我已经完全清醒,我擦了擦嘴,有些意犹未尽,下车关上车门,“对了,妈妈,你不是有事吗?”
“随便找了借口了”
这也行?妈妈已经走到了门边,我快步走去。
门刚一打开,我就闻到一股有点烧焦的味道。
“崽崽,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妈妈快速脱下鞋子,直接走了进去。
“好像是烧焦的味道”,我看着妈妈的丝袜小脚,好想摸一摸,不过我顾不得那些,跟上了妈妈脚步。
“李兰溪,你做饭,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崽崽吗?哈哈”
我一走到厨房,就看到燃气灶上冒出的黑烟。
姐姐面无表情的站着那里,手上拿着刀,正回首看着妈妈。
直到看到我出现,姐姐死死盯着我的脸,眉头更是紧紧皱了起来。
她冷冷看向妈妈,“把尘尘搞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怎么回事!上次某人闲着没事带出去吃那个狗屁饭惹出来的事,还不够吗?”
一听姐姐这话,我心中那股见到妈妈带来的暖意,被寒冬所覆盖,一秒变成了冬天,这话说出来,是指责妈妈不称职啊,后果我都不敢想。
我快步越过妈妈,余光之中,妈妈已经和姐姐一样变得面无表情,我苦中作乐的想,原本不太像的两人,在这种表情下竟变得如此的相像。
我用手按住姐姐的小手,轻柔的说道,“小心啊,姐”,直到姐姐很顺从的让我拿下刀,然后我顺手关上火,才呼出了那口气。
“姐,上次是我自己的原因了,我自己想要出去吃好吃的去呢!哈哈,妈妈,你看姐姐这么懂事,还开始学习做饭呢!哈哈”
只有我在笑,她们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行,我咽了口唾沫,冒汗了,背上冷汗又出来了,事情大条了。
第40章 姐姐的任务
“尘尘,他不是小孩子”,随着一个字一个字从妈妈口中蹦出,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脚如同踏在我的心上,让我越来越紧张。
“选择意味着风险,但这必不可少”,妈妈在灶台前站定,“不要用你的意志强加给他,兰溪”
“这就是你把她往危险的地方带的理由?”
我忍不住插嘴,“姐姐,我说了,妈妈她…”
“你闭嘴!!”
妈妈有些不满,“他不是小孩子”
“在你眼里不是,在我眼里他是,一直都是…一直都是个笨蛋”
“姐,我不笨的”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连忙捂住嘴,嗯,她们能对话就好。我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姐姐一直认为我是个小孩子,难道是因为我小时候爱哭?刻板印象。
妈妈没有回答,她打开锅盖,烧焦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有的时候,自以为懂了,其实只是自以为”
“又说这些是是而非的话,你有话不妨说得直白点!”
妈妈盖上盖子,对着我笑了一下,好像在示意我别担心,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我的头。
我本能地眯起眼睛,说实话,我很喜欢妈妈抚摸我的头,我会感觉很舒服。
这时,却感觉身体被往后一拉。
“你不是当他是成年人吗?那就别摸他的头”
等我重新站直,我感觉肺腑里有一股冷气上涌,然后堵在喉管,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我惊讶看着已经站在我身前的姐姐,她长发上蝴蝶结纹丝不动。
“心里一直有气啊?兰溪”
“难道上次的事不应该怪你?”
看着又开始争吵,我觉得我要做点什么,至少在我看来,妈妈是在尽量缓和矛盾的。
妈妈退后几步,用手拿起栈板上被切碎的萝卜丝,仔细研究了起来,“那你怪错人了”
姐姐刚要回答,我顾不得那么多,生怕姐姐再说出什么尖锐话语,我迅速向前,用手摸上了姐姐那浑圆屁股。
“嗯?”,姐姐浑身抖动了一下,不过只是瞬间,她就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纹丝不动。
那原本锋利的语气,变得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这样…吗?”
“不然呢!”,妈妈丢下手上的萝卜丝。
这时,我听到滴的一声,妈妈打开了抽油烟机。
这时我无暇多想,本来只是想中断一下姐姐话语,但这时,隔着一层薄薄布料,我感受到了,属于少女特有的,极具韧性的惊人弹性。
如果说妈妈的屁股是温软如水,是丰盈流线给我毫无保留的包容感。
那姐姐这里就像顶级软玉,紧实而富有张力,甚至我刚才用力抓的时候,姐姐屁股那惊人的剧烈收紧。
抓完后我赶紧松手,谁知姐姐却又后退了一步,臀部撞在我的指尖。
那紧实弹性让我心跳加速,却又马上意识到这太荒谬了,这可是当着妈妈的面啊!
妈妈发现,我肯定死定了。
不过这手感让我忍不住用手抓紧,指尖传来强烈反弹,姐姐原本笔直小腿已经在微微颤抖。
这令人回味触感,再次让我进行比较,妈妈是让人深陷其中的丰盈,带着沉溺包容。
那姐姐就是另一种极端,它是紧绷的,充满了攻击性的饱满。
“姐,别吵了,妈妈肯定有理由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我知道此刻我的呼吸乱了。
“嗯?”,妈妈已经眯起了眼睛,视线在我和姐姐之间转了一圈,我赶忙低下头,松开那覆盖紧致弧度的手掌。
“姐,怎么了,不舒服”,我努力保持镇定。
“可能有点累”,姐姐细声细语,顺势靠在我身上。
“妈,姐姐累了,这里好闷啊,我们是不是也先出去”,我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那可好”,妈妈微微低下眼睑,语气无悲无喜。
扶着姐姐坐到沙发上,我刚起身,衣角被拉住。
“别走,陪我”
妈妈走到房间门外,回头说道,“尘尘,过来换身衣服,我给你卸下妆”
“好的,妈妈”,我大声回道,再次起身,强烈的拉扯让我低头看向姐姐,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嘴巴微微张合,“我要你”,说完,她面对妈妈时高傲的头,低垂了下来。
“快点啊!”,我抬头,妈妈站在那里,说完就走进了房间。
我轻声细语,“姐,我就进去换个家居服就来,你看我从外面回来,浑身脏兮兮的,你以前不老说我身上有病毒和细菌么!哈哈”
姐姐低垂着头,她没有笑。
我看着那攥着我衣角的手指,正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蝴蝶结下长发如瀑布般从两边垂下,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却又显得如此单薄。
我突然恍然,为什么姐姐她突然要学做饭?林知夏的出现让她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我有些愧疚我的后知后觉。
从小我就比姐姐爱哭,姐姐总爱欺负我。
但是我知道姐姐其实比我敏感,比我脆弱。
有一次姐姐又对我比中指。
因为那时候我总是被姐姐这个行为气的哇哇叫。
我真的生气了,我把门一关,把姐姐锁在外面。
怎么敲门我也不开,等我出来时,我发现姐姐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她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
她说,“小弟,不要不理姐姐,好不好”。
一件很小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了起来,那个总是欺负我的姐姐,其实比谁都怕我消失在那扇门后。
我慢慢低下头,姐姐似乎有所觉,她抬起头,就这样看着我,我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姐,我不会不理你的,永远,我发誓”
姐姐怔了一秒,她突然抱住我。
抱得很紧,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
良久,姐姐才松开我。
“去吧,小弟”,姐姐声音微微带着沙哑,但是神色如常。
“没事吧!”
“哼,我能有什么事,你老是帮她,待会找你算账,快滚!”
“哪有”,我敬了一个礼,“收到,咱这就滚”。
姐姐看我滑稽的动作,笑了一下,然后又板起脸,“不理你,我去方便下”
看着姐姐笑,我心情总算放松了些,暗暗在心里下决定,以后要注意姐姐的心情。
刚走进房间。
“妈?”,没看到人,应该是在卫生间吧!我走到卫生间,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妈妈,我能进来吗?”
“进来”
我刚一进去,就看见妈妈对着镜子,用湿巾轻轻擦着脸庞。妈妈从镜中捕捉到我身影,眼睛一亮,嘴角顿时勾起了一个小弧度。
妈妈直起身,不说话,眼神却带着狡黠,那双丝袜小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无声而优雅地逼近。
我一时搞不懂状况,下意识跟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门上,“妈?”
“别叫我妈”,妈妈嘴巴顿时撅了起来,眼睛眯成了月牙,“刚才她这么欺负我,也不来帮我!”
妈妈说着话,她直接双手伸过来,轻轻扯住我的脸,“哼,崽你说,她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你说我要不要给她一个教训”,妈妈就像捏一个软软的面团,她的手指温暖而柔软,根本没有用力。
“不要这么严重吧!”,听到妈妈这话,我心里一慌。
由于妈妈贴近,我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顺势捏住那丰盈的臀部,只是轻轻一捏,手指直接就陷了进去。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样?手感,可以吧”,妈妈幽幽地说。
我再次发誓,这真的是我下意识自然反应。
“可以,妈妈最好了”,妈妈的打趣,让我想松开手,但是这手感,我竟然舍不得松手,而且还开始揉捏了起来,不过嘴上倒是赶忙说道,“妈,你别生姐姐气了,好不好嘛!”
妈妈眨了眨眼,脸上又绽放出调皮的笑容,像个大孩子一样凑了过来,眼神满是宠溺,“算了,既然尘尘你求情,暂饶她一回”,她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让我心安。
“谢谢亲亲好妈妈”,说着,我对着妈妈脸上,香香了一口,紧张的心情不由得放松。妈妈说话一言九鼎,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还捏,等下要你负责”
“负什么责”,揉着妈妈的大屁股,我的阴茎开始膨胀,脸上不由得热了起来。
“嗯,那可是要付出血的代价呢!”,妈妈悠然说道,她身体微微前倾,丰满的乳房压在我胸口上,美妙的滋味让我心里更加火热。
“这么严重,不需要如此吧”,我嘴巴发干,配合着妈妈的威胁。
“一滴精十滴血,知道吗?”,妈妈眨眼调侃,双手环住我的后颈,用下身阴户抵在我膨胀的龟头上,那动作让我心跳加速。
随着妈妈的动作,我感觉龟头隔着衣服陷了进去半个,我浑身一抖。
妈妈声音低柔如耳语,却带着一丝关切的温柔,“不逗你了,身体要紧,今天累了,你好好休息”,妈妈瞬间移开身体,脸上恢复了那熟悉微笑,然后转过身,招手示意我过去,“来,给你卸妆”
我心里很是不舍。
“来日方长,崽崽”
我走过去,用冷水洗了把脸,确实,姐姐还在外面,我不应该被这股身体的欲望所控制。
“可别小看我,妈妈,孔子怎么说的,三省吾身,对,就这句,我才没有那什么的”。
妈妈好笑的看着我,给我竖了大拇指,“不错,我崽崽有出息”
我听得,一阵得意,妈妈夸我了。
“好了,可别乱动了”,妈妈拿起卸妆棉,轻柔地按在我的脸上,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呵护一件珍宝,眼神里满是爱意。
之后,妈妈叫了孙阿姨过来做饭,至于姐姐的那些嘛!
“饭已经做好了,那我先走了”,吴阿姨对着妈妈说完,就低头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有些心疼那些被姐姐浪费的食材,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啊!我心里感叹道。
“看什么看”,姐姐不满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去,姐姐眼神很危险,“好看吗?”。
“不好看,没…我没看什么”
姐姐用筷子拔了一下饭粒,然后放下筷子,“妈,说下吧,什么叫不能怪你”
“食不言,寝不语,我教你的东西,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啊”,妈妈慢条斯理的咀嚼完,淡然说道。
“别跟我说这些,妈你在外面吃饭,也搞这一套?”
“那不一样,算了,兰溪啊,做事这么急,容易吃亏哦!”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给我夹了块肉。
“谢谢姐”,我飞快扒着饭,饿了,总觉得今天过的特别充实,就是太过于充实了,小心脏受不了。
“高玉琳,你了解多少?”
“不了解,点头之交!”
“孙雅诗,你还得她吗?”,妈妈吃了口饭,看姐姐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她女儿,喜欢养乌龟那个!孙青青”
“哦,孙小芳?”
“真难为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对,是她,她现在改名孙雅诗”
我听着妈妈和姐姐的对话,为什么她们两个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啊!
“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很难啊”,妈妈说这一句话时,语气很特别,我听着不由得好奇看向她,然后等待着下文。
妈妈沉思了一下,然后先说了今天下午的事情,然后突然转向我,“崽崽,滨江地产,还记得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就是上次和妈妈一起吃饭时,她们要谈的那个破产重组业务?具体我有些记不得了。
妈妈端起碗,打量了起来,“简单来说,她是里面第9大股东,投了5千多万,她这么精明,为什么会投呢!”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弱弱说道。
“哈,也对”,妈妈停顿了一下,“因为滨江地产的创始人万家兴对外宣称和张庆是同学,跟他关系非常铁,可以经常到他家去做客,然后她就投了”
妈妈这时又关心地看了我一眼,“张庆是刘志华的连襟,而刘志华,是高玉琳的父亲,刘市长”
“嗯”,听到这个人,我有点沉默,张庆就是高玉琳父亲的那个姐夫,那个和陈彩馨发生关系的那个人。
“然后呢!”,姐姐皱着眉头。
“滨江地产对内连续三年财务造假。万家兴,一个草根出生的人,能闯到现在这么大,这位市长姐夫可是在背后出了不少力,现在撇的这么干净,还能来分最后一杯羹,真是长袖善舞,好本事”
我有点懵,总觉得妈妈说的这些离我太遥远,但那一幕带给我的阴影却又离我这么近。
“孙雅诗看到里面有利可图,还有她前面那八个股东,都是大佬背书,她眼看着要上市了,她可不就赶紧把握机会,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那孙阿姨她岂不是很危险?”,我忍不住说道,这可是好多钱啊,不得伤筋动骨。
姐姐一脸思索的样子。
“她现在还谈不上危险,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现在问题是,这巨大的亏损,钱到哪里去了呢!”,妈妈语气很平淡,“如今一笔烂账,破产小组已经成立了。所以她现在打算走走夫人路线,找找机会,毕竟,死马当活马医”
“妈妈,什么叫以后就不一定了”,我虚心求教,说实话,妈妈说的那些钱数字太大了,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崽崽,你要明白,一个人所能控制的钱,并不一定全是自己的。而你欠某些人的钱,虽然有合同,可不好不还”
“那就是,孙阿姨欠别人钱了?”
姐姐这时突然打断道,“你接触了陈彩馨,这位市长夫人,怎么样?”
我听到姐姐这话,突然有种捂脸的冲动,这名字就让我颤抖。
“不怎么样,交浅言深,看不出什么?”
我忍不住再次问道,“妈,可你们看起来关系不是很好啊!”
“如果崽崽你说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酒肉朋友,那确实关系很好”
“这样啊”,看来我还是肤浅了,明明看起来就很要好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费了这么多功夫,什么作用都没有”
“兰溪,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反而说明里面有什么,而且”,妈妈放下筷子,想了想,“算了”
“什么算了?”,姐姐不满的问。
“给你个任务怎么样,兰溪”
“说”
“就是查出高玉琳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现在能确定的,就是她一定别有目的。怎么样!你不是一只自以为很厉害吗?”
我心里一震,怎么可能?
高玉琳真的是故意接近吗?
她的那些行为都是演戏,想到高玉琳跳池塘的那一幕,不会的,不可能,那一次如果我不救她,她就没命了。
我忍不住也放下碗,急忙问道,“妈妈,你是怎么确定高玉琳是有目的?”
这时,妈妈站起身,然后坐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被,“崽,有目的不是很正常嘛,我儿子这么帅”
我看着妈妈笑意的脸庞,呼呼,妈又逗我吗!不过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我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我接下这个任务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以后他不能跟你睡一起”
“不行”,妈妈想也不想就拒绝。
一听这话,我脑袋一空,霎时脸色通红。虽然做是一回事,但被姐姐就这么提出来,我还是羞得很。
“那我退一步,他一个星期周末必须和我睡一天,你两天,我一天,很公平,对不对”
我真的觉得无地自容,我低下了头,手紧紧握住妈妈,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话题是能公开讨论的吗!
“妈,想清楚,再回答”
“不行,不过,我同意你第一个条件,兰溪”
不要啊,虽然我自认为不是个好色的人,但是…
我低着头,余光之中,却猛然间发现。姐姐看着妈妈,妈妈表情严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姐姐皱着眉。
等我抬起头想要确认时,姐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妈妈正笑盈盈看着我,然后刮了刮的鼻子。
姐姐看着,冷哼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完饭,夜幕降临,妈妈笑着说,“三省吾身哦”
姐姐疑惑的看着妈妈,又看了看我。
我对姐姐说,“这是孔子说的,意思是,人每天要至少三次反省自己有什么错误”
姐姐一脸你是在逗我吗!
然后各回各屋,说实话,我心有点空落落的。
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自己枕头上散发出妈妈的气味,我恍如隔世。
我又闻了闻,头埋到枕头里闻,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得到的时候,人总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失去的时候,才明白那只是命运借你的一段时光’ 此刻的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哲学家,直到拿出那台psp,打了一会战神,我是斯巴达人,杀杀杀,嗯,游戏还是很好玩。
我决定了,明天要把psp带到学校去,然后不经意的拿出来。
快要睡着的时候,我转辗反侧,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直到第二天,学校操场,我站在队列里,发现前面班上的人都回头看我,我摸了把脸。
一旁杨易看不下去了,他试探的问道。
“你今天不是要上台吗!”
台上的声音:‘尊敬的领导们,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告别了匆匆的周末,我们披着清晨的阳光,再次齐聚在庄严的五星红旗下’ 我一拍脑袋,我去,想到一会要上台,我立刻靠近杨易。
“一个东西放你那里”,说着,在杨易莫名的眼神下,立刻把裤子里很明显的psp,低调递给杨易。
他低头一看,“卧槽,这是psp3000啊”
“你小点声”
“懂,妥了哥们,你以后就是我大哥”
这时,一个男生跑了过来,是班上的同学,他喘着说,“李墨尘,总算找到你了,老师让你去后台,赶快”
台词声:‘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而对于我们学生来说,一周之计在于周一’ 我给杨易使了个眼神。
杨易比了个OK的手势。
后台。
“你稿子呢?拿我看看?”,班主任老汪看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晚?先不说这个,快给我看看”
“你没带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都记在脑子里了?”
“行,老师还是比较信任你的”,班主任擦了擦头上的汗,“今天临时有个表彰环节,区里面领导都来了,你别给我出么蛾子啊!”
大会的声音继续:“全体师生,为了弘扬三个代表核心价值观,传递校园正能量,营造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良好校风,经区领导研究决定,对在最近有突出表现,初一9班雷清妍同学予以全校通报表彰,获得优秀先进个人称号,大家向她学习”
我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妈妈的计划,这么快。
“下一个就是你了,准备好”,我被汪老师带着,走到幕后。
我探头看去,她站在那里,站得笔直,像是把这辈子积攒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刻。
她穿着崭新的校服,但校服看起来有些大,脸色因为过度紧张和兴奋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炙热,她喜欢这种注视。
‘让我们共同努力,让见义勇为在校园内蔚然成风,让正义之光照亮我们的成长之路!为此,警察叔叔在本周五下午在学校开展(中学生安全教育活动)’ “耶…”,抬下原本肃静的方阵瞬间炸开了锅,那种青春的欢呼声直冲云霄,大家其实并不真的在意谁得了奖章,他们在意的是周五可以早点放学。
在这种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她两手不知道放到哪里,显得与旁边站定自若的主持人格格不入。
我有些担心她,掌声雷动中,她走下台,脚步有些虚浮,但一脸的振奋,这时,她正好看到我。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那一瞬间,她的眼里带着复杂以及我不明白的惊恐。
她在担心,还是害怕我揭穿她的奖章其实另有隐情,或许真的如此讨厌我呢!我自嘲。
擦肩而过,我下意识回头,她没看我,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墨尘,上台!”,汪老师在背后小声催促。
我迈步走向阳光里,身后是她逃离般的背影,我问心无愧,我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课间。
“墨尘,咋不开心”,杨易在一旁小心的在抽屉里,玩着psp,一边小声说道,“这么萎靡,难怪老汪让你上,你失恋了?”
“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失恋”
“来,给你一本好看的”,杨易递给一本快翻烂了的黄皮书,然后继续低头打着怪。
我接过来,翻开一看,“东北大炕”。
“这什么书啊,名字真俗?”
“看下去就知道了,好看”,杨易贱贱地笑了,“一般人我还不给呢!谁让咱们现在是兄弟了,我这还有母上攻略、少妇白洁、少年阿宾,更是了不得,你先看这本,适应适应”
母上、少妇,这些词汇经过我脑海,我看着杨易淫荡的笑容,一道闪电从我脑海中劈过,我想起来了,昨天在郑依晴爸爸旁边那个丰满女人,就是杨易的妈妈,开学的时候我见过的,越是回想,我越是肯定。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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