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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5/08/01 07:04 / 22866 / 220 /
【小说】淫书生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6:21:30

第194章 中局
  屋内一片寂静。
  魏鸿章的脸色铁青,
  被这番话噎得半晌无言。
  苏怀谨向前一步,拱手为礼,目光平淡如水:
  “魏家主放心,在下绝不逃避官律,只是……明日若有公文传回,恐怕魏府,还得再劳烦确认一下身份。”
  说罢,他转身欲走。
  魏鸿章忽然沙哑出声,声音里带着妥协:“法子……”
  果然,贪利之人。
  苏怀谨目光微顿,低头望向地上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不论她是死是活,往日恩怨,自此两清。
  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纸墨。”
  门外丫鬟匆匆奉上纸墨。
  烛影摇曳,屋内气氛压抑,唯有落笔之声。
  苏怀谨坐在伏案前,提笔蘸墨,一行行细字落下。
  魏鸿章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厉芒。
  少顷,苏怀谨放下笔,甩干笔尖的墨迹,将那张纸摊开吹了吹,方才起身,拈起法子,奉上。
  “魏家主,这便是您想要的。
  魏鸿章目光灼灼,伸手接过,手掌微微颤抖。
  苏怀谨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拱手道:
  “事已至此,恩怨两清,告辞。”
  他转身,衣袍一拂,正要离去时。
  “慢着!”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
  苏怀谨停步,转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魏鸿章正低头盯着那张方子,眸光阴鸷,语气冷冷道:
  “这法子……还未验证。”
  苏怀谨闻言,神情一滞,随即轻轻一笑:
  “魏家主若不信,何妨当场试上一试?”
  魏鸿章冷哼一声,袖子一拂,沉声喝道:“来人,备锅、备料!”
  不多时,二人一同去了荣园的厨下。
  夜色已深,灶火通红,屋内热浪翻涌。
  几个魏鸿章的心腹在他目光示意下忙作一团,按着法子照做。
  魏鸿章负手而立,紧盯那锅中情势,目中光芒愈盛。
  片刻后,小厮捧着一盘晶莹颗粒上前。
  魏鸿章俯身细看,伸指拈起一粒放入口中,甘甜即化,口感与前些日子所得无异。
  他神色一变,继而仰头大笑。
  “好!果然是此物!”
  苏怀谨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那一幕,神色平淡如水,眼底却闪过一抹极淡的讥讽,而后拱手道:“既已验明无误,魏家主所求已得,在下告辞。”
  话音落下,他转身又欲走。
  “站住!”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苏怀谨脚步微顿,缓缓回头。
  魏鸿章仍立在原处,脸上笑意全无,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目光森冷:
  “怎的?”
  “先生害了老夫爱女,就这般,想一走了之?”
  苏怀谨微微眯眼,侧头一瞥,门外正好奇地探头张望的小柔,心底稍稍一松,随即转回目光,淡淡一笑,道:
  “魏家主此言,莫非,您这是要违抗朝廷律法?”
  魏鸿章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眼底寒光闪烁。
  “朝廷律法,老夫自然不敢违。”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老夫女儿香消玉殒,怎能就这般算了!”
  话落,他抬手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掌声在屋内回荡。
  “小柔……”
  苏怀谨神色一变,低喝出声。
  门外的小柔身形一动,轻盈落到他身旁,挡在他半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阵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烛影摇曳间,一个身穿衙役制服、头戴官帽、腰间佩刀的中年男子踏入门内,神情肃冷。
  其后,一名留着八字胡、手中提着木箱的男子缓步跟上。
  魏鸿章负手而立,冷冷一笑。
  “既说守律,那便请官人来断个是非。”
  说罢,他转眸看向那名衙役:“
  “赵铺头,深夜叨扰,实非所愿,只是这恶贼行迹丧心病狂,不但辱我魏家,还害我爱女性命,今日若不处置,实在是丢为魏家脸面,老夫也难以服心!”
  赵铺头闻言,忙上前拱手,语气恭敬道:”
  “魏老爷言重了,我等身为官差,此乃职责所在,既涉人命,理当明查,不知魏府大小姐尸身,如今安置何处?”
  “还在小女闺房。”
  赵铺头点头,转身一指身后的八字胡仵作,朗声道:
  “那便移步一观,此乃我县衙仵作,先验尸,再论是非!”
  “合该如此。”魏鸿章应声而笑,转眸看向苏怀谨冷声道:
  “先生,请……吧。”
  苏怀谨静静看着他们二人,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流转。
  荣园大小姐闺房。
  屋内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仵作正弯腰检视。
  一袭白裙的魏清妍静坐床沿,神色清冷,眉目如雪中寒梅,不染尘气。
  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望向床上之人时,终究掠过一丝隐隐的担忧。
  床上静卧的身影被锦被裹住,只露出半张面容,几缕青丝散落在枕畔,肤色苍白如蜡,唇角微抿,仿若睡梦未醒。
  片刻后,仵作收起铜镜与银针,神色肃然,拱手来到堂中。
  “回禀赵铺头,死者咽喉无伤,四肢无创,气脉皆绝,应是受惊郁气攻心,气绝而亡。”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死前情绪激烈,脉息曾乱,此等情状,多为惊惧、羞辱所致。”
  厅中一片静默。
  赵铺头眉头微蹙,转首看向魏鸿章,后者面色铁青,青筋暴起,双拳紧攥。
  “竟是如此……”
  他低声喃喃,随即抬头望向苏怀谨,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
  “你到底对我小女做了什么?竟让她受辱至死,气绝而亡!”
  真死了?
  苏怀谨心中不信,紧皱眉头,望向那床榻上的白影,又迅速落在仵作身上。
  “你可验清楚了?!”
  仵作手一顿,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神情漠然,未作回答,只轻轻拱手退到一侧。
  屋内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凝成冰。
  魏鸿章转首,沉声喝道:
  “赵铺头,此恶贼行迹凶残,辱女致死,理当就地缉拿!”
  “此恶贼理应如此!”
  赵铺头点头,而后淡淡道:“拿下!”
  门外两名衙役立刻上前。
  目光扫视这众人,苏怀谨哪里还不知道怎回事,眼神骤冷,抬手从怀中掏出一纸契书,冷笑道::“此物,恐怕也是废纸一张吧!”
  魏鸿章冷冷一笑,道:“我魏家嫡女,怎会落得这等身份?”
  苏怀谨轻轻拍了拍那契书,眸光一点点沉下去,声音阴冷道:
  “好算计,魏家主……真是好算计!”
  他抬眸直视魏鸿章,眼底寒意森然。
  “先立假奴契,再设假死,邀官入局,这一局,果然高明。”
  魏鸿章眉头一挑,神色未动,只淡淡道:“巧言令色,狡辩无用,来人,锁上!”
  两名衙役上前,锁链叮当作响,寒光闪动。
  “怎么办?”
  一旁小柔小声说道。
  她是答应小姐要护他周全的,可眼下动手的却是官差,若真阻拦,便是对抗朝廷,薛家也承受不住这般罪名。
  苏怀谨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塌糊涂。
  终究……还是太自负了。
  他小瞧了这玄暄朝的人。
  也小瞧了魏明鸢的心狠,竟以身作局,以死设陷。
  他以为,凭着那点从异世带来的见识,
  便能在这深府高墙之间翻云覆雨,掌控局势。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别说科举之路,
  恐怕连性命,也难保全。
  脑海中,忽地浮起那一日的花海。
  风拂过,花浪起伏,
  晴蔻坐在他怀里,笑意如花。
  她抬眼看他,明眸含水,唇角带笑:
  “若你中得状元,可要娶我为妻?”
  他当时只觉胸中热血翻涌,毫不犹豫地应了:
  “自然,要让你披红挂花,风光十里。”
  可如今
  功名未成,身陷囹圄,
  那句承诺,终成笑谈。
  他喉咙一紧,唇角微抖,心底轻声道:
  “晴儿……对不起了。”
  片刻,他转眸看向一旁的小柔,声音平静:
  “你……可护我出去?”
  小柔怔在原地,胸前起伏,却终究未能开口。
  苏怀谨苦涩一笑,眉眼间尽是疲惫与释然。
  他轻轻摇头,道:“罢了。”
  说罢,缓缓伸出双手。
  冰冷的铁链扣上手腕时发出的声音,在寂静中分外刺耳。
  魏鸿章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一寸寸扬起,眼底尽是淋漓的畅快。
  魏清妍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忍,却很快被她生生压下。
  她移开视线,望向床上的姐姐,眼底深处尽是担忧。
  屋中火光跳动,照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
  “魏家主,在下告辞了!”
  赵铺头转身,冲魏鸿章拱了拱手。
  “多谢赵铺头为小女平冤!”
  魏鸿章拱手回礼,微微一点头。
  赵铺头心领神会,抬手一挥,道:
  “带走!”
  两名衙役应声而动。
  恰在此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外头疾踏而来。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6:26:42

第195章 转机
  房中人皆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家丁面色发白,慌慌张张自门外奔入,气喘如牛,声音发颤道:
  “老爷……张师爷带着衙门的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话音落地,屋内气氛登时凝滞。
  魏鸿章脸上笑意尚未散尽,眉头却骤然拧紧。
  张师爷乃是清河县令的心腹,他怎会深夜登门?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入心头。
  他脸色瞬间变了三分,呼吸一滞。
  莫非,那里正,开口了?
  赵铺头也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惶恐,转头看向魏鸿章。
  张师爷?是那位?
  苏怀谨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城门口,那位自称师爷的中年人!
  魏鸿章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道:“把人请进大厅。”
  “无须了。”
  他的话刚落,一道冷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身后数名衙役而随。
  “某深夜前来惊扰魏家主清梦,实在是抱歉。”
  来人抱拳微笑,正是苏怀谨那日见过的张师爷。
  他的目光在屋内一扫,忽而落在赵铺头身上,笑意微顿:
  “咦?赵铺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赵铺头神色微僵,连忙拱手道:“见过师爷……魏家今夜出了命案,我奉命带人前来查验。”
  “哦?命案?”
  张师爷眉头微扬,嘴角似笑非笑,“不知,是何人不幸?”
  “乃……乃是小女,魏明鸢。”
  “魏明鸢?”
  张师爷口中轻声重复,目光扫向屋内几人,落在了那被铁链锁住的男子身上:
  “这位是……?”
  “此贼便是凶手!”
  赵铺头急忙开口。
  张师爷深深看了苏怀谨一眼,正要转过头去,耳中忽闻:“张师爷!”
  张师爷停下动作,回首看去,回首望去,神色略带疑惑。
  说话的,正是那被铁链锁着的男子,苏怀谨。
  苏怀谨知道,此刻,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从先前种种迹象看,魏明鸢绝非真死,而是对自己设局,为的不过是独吞那制糖之法。
  赵铺头与那仵作,应当是魏鸿章的人。
  如今,能破局的,唯有眼前这张师爷。
  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至于这稻草能否救命,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只能赌这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张师爷!”
  一声急喝,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魏鸿章快步上前,神情激动,满脸悲怆,声若含泣:
  “此贼心思歹毒!先辱我小女,又逼得她气绝身亡!如今竟还想在此巧舌抵罪?!”
  他话到一半,情绪陡然爆发,猛然抬手,手指直指苏怀谨,脸色铁青,声若寒铁:
  “师爷明察,此獠狼心狗肺,罪无可赦!若再容他开口,便是让亡灵受辱!”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拱手道:
  “师爷见谅,是老夫一时情急。”
  张师爷并未立刻作声,只负手而立,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游走。
  片刻,他轻轻一笑,语气淡淡:
  “魏家主情急,我能理解,自家骨肉横死,哪有不恨的道理。”
  他微微顿了顿,方才继续道:”
  “只是,县尊素来再三嘱咐:遇人命之案,须慎之又慎,既然此人尚有话要说,自当让他说个明白,真有罪,便算他再会巧舌如簧,也终逃不脱朝廷律法;可若有冤情,不让他诉,咱等这些当差的,又该如何对得起这身官服,如何向圣上交代!”
  说到末了,张师爷声音已不自觉拔高,语气由缓转厉,震得烛火闪动,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魏鸿章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阴色,旋即又敛去,只能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拱手作揖道:
  “师爷言之极是,是老夫一时失态……但求师爷为我魏家做主,还小女一个公道。”
  张师爷微微颔首,淡笑道:“魏家主放心,我自会秉公而断。”
  他说罢,目光一转,落在苏怀谨身上。
  厅中气氛陡然一紧,所有人的视线,皆随之汇聚到那被枷锁束缚的男子身上。
  苏怀谨神色平静,朝张师爷拱了拱手,道:
  “多谢师爷。”
  说罢,他缓缓俯身,弯腰拾起了那张方才落在地上的契约。
  魏鸿章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急声开口:
  “张师爷……”
  话未说完,便被张师爷抬手打断。
  “魏家主,莫急。”
  声音带着几丝不悦。
  魏鸿章只得强行咽下后半句话,面色涨红,整个人僵立当场。
  苏怀谨上前一步,将那张契约递出,拱手道:
  “敢问张师爷,此契约上的官印,可是出自清河县衙?”
  张师爷眉头一挑,虽有疑惑,却仍伸手接过,低头细看。
  烛光摇曳,那枚鲜红官印清晰可见。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
  “此印确是清河县衙无误。”
  话音一落,屋内气息陡紧。
  张师爷低头又看,目光在纸上来回扫动,忽而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色。
  他抬眼望向魏鸿章道:
  “魏家主你魏家嫡女怎的成了奴籍?”
  “这,这……”
  魏鸿章心头一紧,脸色一白,硬撑着镇定,急急道:
  “此乃他伪造!我堂堂魏家嫡女,岂会入奴籍!”
  “哦?伪造?”
  张师爷唇角微勾,语气似笑非笑,话里有话道:
  “魏家主,可知伪造官印是何罪?那可是灭族。”
  此话一出,魏鸿章心口猛地一跳,血色尽褪,额角渗出冷汗,刚要开口,然张师爷抬眸,声音转厉:
  “此案不但涉命,还牵伪印,此獠罪大恶极!来人,将他带回衙门,面请县尊亲审!”
  “是!”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
  原本扣着苏怀谨的那两名衙役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赵铺头。
  赵铺头脸色发白,喉结滚动,艰难挤出一句:“遵、遵命……”
  苏怀谨胸口一松,任由衙役押着离去。
  一旁的小柔也连忙跟了出去。
  待他们一行人出了门内,张师爷才缓缓转头,看向魏鸿章,淡淡一笑:
  “魏家主,还请您也移步县衙一趟。”
  魏鸿章强作镇定,拱手赔笑:“这是自然,理当配合。”
  “对了……”
  张师爷似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魏家主的爱女,也一并去吧。”
  魏鸿章一怔,脸色微变,急声道:“张师爷,小女……已是身亡之人,若再动,她地下亡灵定会不安,再则,若传出去,我魏家颜面何在?再说仵作早已验过,确是受辱气绝而亡,此事……还劳烦何查?”
  “魏家主。”
  张师爷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语气冷了下去,
  “魏明鸢既为命案之主角,尸首自然要押入衙门,再者……”他顿了顿,目光一转,冷冷望向魏鸿章,“县尊还有另一案,要一并问个明白。”
  果然是!
  魏鸿章眼底精光一闪,暗暗咬牙,挤出笑容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师爷之命。”
  张师爷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多谢魏家主体谅。”
  魏鸿章面色牵强,干笑一声,道:
  “师爷言重。”
  张师爷转身吩咐道:
  “来人,备车,护送魏家主与亡者,一同回衙。”
  “是!”
  临了,张师爷似想起什么,忽又转过身来,笑意温温道:“对了,魏家主,不知你那姑爷苏怀谨,可在府中?另一案,还需他一并问明。”
  魏鸿章笑容一僵,却强作镇定道:
  “张师爷,小女昨日已与那苏怀谨和离,他早就不在府中了。”
  “哦?和离?”
  张师爷眉梢一挑,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语气意味不明:
  “看来这其中曲折不小……魏家主……”
  看的魏鸿章头皮发麻。
  张师爷轻哼一声,转头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旁的赵铺头,声音更是冷了数分:
  “赵铺头,你也一同面见县尊。”
  “是!”
  赵铺头只得点头应声,额上冷汗涔涔,眼神惊惶不定。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6:27:23

第196章 问答
  夜色如墨,清河县县衙后堂却灯火通明。
  两列衙役手执杀威棒,肃立两侧。
  上首之位,梅县令正襟端坐。
  他神色略显疲惫,然那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盯着堂下跪着的犯人,嘴角隐约勾起,似有一丝抑不住的喜色。
  “曹开……”
  “既已认罪,那便签字画押吧。”
  一旁文隶立刻上前,将口供摊放在那跪着的男子面前。
  曹开身形佝偻,面色惨白如纸,满背血痕纵横,双手早被刑具磨得皮开肉绽。
  他颤抖着手,在口供上按下手印。
  见状,梅县令这才长吐一口气,整个人微微后仰,眉头舒展了几分。
  整整审了好几日,起初他还想着能以好言相劝,可到最后,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上刑,方才把这口供敲了出来。
  他轻轻抬头,望向门外黑暗,口中低声呢喃着:“也不知,张师爷那边,办得如何?”
  正思忖间,内堂的门被推开,一人疾步而入。
  梅县令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张师爷。
  “如何?”梅县令立刻问道,语气急切。
  张师爷拱手道:“回禀大人,魏家相关人等已悉数带回,只是……”
  话到此处张师爷顿了顿说道:“只是出了一些差错!”
  “嗯?”
  梅县令眉头一拧,神情疑惑,目光直锁张师爷。
  “请大人看此物。”
  张师爷从怀中取出那张契约,双手奉上。
  梅县令伸手接过,摊开细看。
  烛火跳动,他的神色由疑转惊,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他抬头,失声道:
  “这……这魏明鸢怎会入了奴籍?她可是魏家嫡女!魏鸿章怎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此契,从何而来?”
  张师爷神情凝重,拱手道:
  “大人,属下前往魏府带人问话,谁知赶到时,却见魏府之中……”
  张师爷将自己在魏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梅县令神色微动,皱眉道:
  “你是说,那魏明鸢已死?而这契约,是那凶手所呈?”
  “正是。”
  “可这契约上的官印……”
  梅县令将纸页摊平,仔细观看,片刻后呢喃道:“这印的确是我衙所用……”
  话到此处他猛地抬头,看向张师爷,眼中闪过骇色:“按例,凡属官印文契,皆有副本留衙备案,而此件……
  “此件衙中并无留档?!”
  张师爷沉声道:“正是,属下回衙特意翻阅公文簿册,却未找到此契的底稿。”
  “怎会如此?!”
  梅县令倏地起身,衣袖一拂,烛焰微晃。
  “衙中印玺,皆由吏房掌印官守护……怎会有真印流出!”
  他声音一顿,眸光一冷,厉声喝道:
  “莫非,有人私盖?!”
  “应当是。”
  张师爷面色沉肃,重重点头。
  “好!好得很!”
  梅县令怒极反笑,拍案而起,声音冷若寒铁:
  “本官堂下,竟有人胆敢私用官印,坏我朝纲!好一个清河县衙,真是好大的狗胆!”
  怒声震堂,烛火一颤。
  堂下众人俱是一惊,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良久,梅县令才缓缓坐回案后,压下胸中怒气,声音依旧寒意::
  “凶犯,可曾带到?”
  “带来了。”
  张师爷抱拳应道,随即又摇头,语气凝重:“不过,大人,此事颇为蹊跷。”
  “哦?”
  梅县令眉头一拧,目光锐利地望着他:“你细说。”
  “回禀大人,”
  张师爷上前一步,沉声道,“据属下所知,昨日在城中一家杂货铺,有男子被魏家家丁围住,后被魏明鸢请入府中,那男子衣着容貌,与被押来的凶手极为相似,属下已命人将那杂货铺老板张有德带回衙门,以证此事真假。”
  梅县令沉吟片刻,语气一沉:“你的意思是……”
  “属下不敢妄言,”
  张师爷抱拳道,语气低沉,“可属下在魏府,还见到了一个人,却让属下生疑了”
  “谁?”
  “赵铺头。”
  “此凶案,正是赵铺头亲自带人前去『验尸』的。”
  梅县令闻言,眉头微蹙。
  起初他并未在意,县中出了命案,赵铺头前去查验,本也合情合理。
  可转念一想,眉头愈皱愈深。
  按照衙门规制,凡有命案,须先上禀县尊,再由吏房立案,方可查验。
  这赵铺头怎敢越过他,自行入魏府?
  梅县令瞳孔一缩,片刻,眸中已满是厉色。
  他一字一顿:“好啊……好得很,好一个魏家,好一个魏鸿章!连本官左右,竟都是他人手笔!”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道:
  “那上次泄密之事,恐亦与他有关。”
  “怕是如此!”
  张师爷面色阴沉附和,而后,又道:“还有一事,大人,那苏怀谨,已与魏明鸢和离。”
  “什么?!”
  梅县令一震,眉头拧得更紧。
  和离?他魏鸿章当初苦逼赘婿,如今却反倒放人?此中何意?
  转而想起刚才之事,问道:“可曾查过?”
  “属下已查过。”
  张师爷点头,“衙门有留底,确凿无误。”
  “荒唐!”
  梅县令冷哼,眉宇间满是疑色。
  私盖官印,又和离弃婿,这一连串事,叫他满头雾水。
  张师爷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可要开堂审讯?”
  梅县令挥手,道:
  “且先将一干人等一并押入牢中,待问清张有德,再行审断。”
  “是!”
  张师爷抱拳应声,退身而去。
  清河县县衙牢房中。
  夜色沉沉,墙角油灯昏黄。
  一间囚室里,魏鸿章负手而坐,脸色阴沉滴水。
  想他堂堂魏家家主,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被押进这暗无天日的县衙大牢。
  他目光阴鸷,望着石壁上一点点跳动的火光,心中翻涌着恨意与不甘。
  明明一切本该稳妥。
  女儿的那一计,原本能解此前危机,还能趁势让魏家更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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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6:41:23

第197章 往日之事
  牢中昏灯摇曳,光影在墙上忽明忽暗,映出魏鸿章那张铁青的面孔。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盯着那团摇晃的火光,火光晃动间,他的思绪却早已回到了那一日的荣园内堂
  那人摆出那两个条件后堂内气氛压抑,地上散着碎裂的茶盏。
  魏鸿章双拳紧握,目光盯着门帘,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欺……人……太……甚!”
  那人先提的条件,他能忍。
  为了那门制糖法,他认了。
  只要能让魏家翻身,他魏鸿章不怕低头,不怕屈辱。
  他早想好了,法子到手,就将此人除掉。
  到那时魏家富贵可期,唯一受点委屈的,不过是女儿,可于家族兴衰相比,算得了什么?
  只要事不外传,谁知道?
  到那时候,魏家不但能稳坐清河首富,还能凭着这门制糖之法,再度登上往日巅峰。
  而他魏鸿章,便是让魏家起死回生的功臣,是世人赞颂,子孙传名的家主。
  然而,那人竟要将这事摊到明面上!
  要他女儿和离,还要她入奴籍!
  这就天差地别。
  若入奴籍,天下人皆知此丑闻。
  他魏家魏鸿章,竟为了区区利益,罔顾父女之情,甘让嫡女沦为他人奴仆!
  如此一来,魏家岂止颜面扫地?
  整个玄暄朝,都要以魏家为笑柄!并以魏家为耻!
  他魏鸿章死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没能让魏家重振也罢,竟反添一笔奇耻大辱!
  魏鸿章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良久,才道:
  “去,把李征叫来。”
  李征,正是那日在湖边客栈藏在阴影中人。
  魏明鸢一怔,心下立时明白父亲的意图,却抬眸开口道:“父亲,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嗯?”
  魏鸿章目光冷厉地扫来。
  魏明鸢迎上父亲的视线,语声平稳:“那人不过是个有些奇技的客商,在清河县并无根基……我魏家则不同!”
  魏鸿章目光一闪,沉吟片刻:“你是想动用衙门的人?”
  随即摇头,眉心紧锁:“自那梅县令上任以来,我魏家在县衙之势早已不如往日,可用之人不多,轻举妄动,反惹祸端。”
  “可这白糖的法子足以动天下之利。”
  魏明鸢唇角微扬,眼底闪过冷光:“正如那人所言,若旁家有而我魏家无,那我魏家别说重回往日荣光,怕是连如今的根基都难保!父亲……”
  魏鸿章神色微震,沉默半晌,才道:“可此招太凶险,一着不慎,便是灭族之祸!”
  魏明鸢冷色道:“虽是凶险了些,可值当。”
  话到此,她抬眸,神色坚定道:“更何况,这荣园,可还是我魏家的府邸。”
  闻言,魏鸿章沉默,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着案几,似在权衡,良久,他方缓缓点头:“……那便依你所言。”
  “谢父亲。”
  魏明鸢盈盈起身,轻拢衣袖一拜。
  魏鸿章看着女儿,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叹声低沉:“只是,委屈了你。”
  “身为魏家女,为家族,区区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魏明鸢淡淡说道。
  闻言,魏鸿章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道:“我这便传讯过去,让他准备两份文书。”
  “父亲。”
  魏明鸢摇了摇头,淡淡道,“只要一份便可。”
  魏鸿章怔了怔,抬眼望她:“你真要与那苏怀谨和离?”
  语气里既有震惊愤怒,也有一丝不甘。
  “他若出了魏府,我们此前所为岂不皆成流水?”
  闻言,魏明鸢唇瓣轻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脑海中闪过那日画面,纤指在衣袖中微微一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抹波动,语声平静道:“父亲,此事早晚都会到这一步,与其被逼,不如先行一步。”
  听见这话,魏鸿章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胸口的郁气一阵阵翻腾,怒意直冲头顶。
  一个赘婿,竟逼得他堂堂魏家家主走到不得不低头这一步。
  他猛地一拍案几
  “去,”
  “把那贱婿唤来!”
  小厮一愣,结结巴巴道:“……姑爷还在闭关……”
  “我说,唤来!”
  “是,是老爷!”
  小厮匆匆退下,堂内重新陷入死寂。
  魏鸿章缓缓回到座位,脸色阴沉;魏明鸢低垂着眼帘,静立不语。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
  听见声音,魏鸿章脸色仍冷,声音带着怒气:“何事?”
  “启禀老爷,小人有要事禀告!”
  魏鸿章眉头一拧,冷声道:“进来。”
  伴着应声,一名中年男子快步入内,正是新任管事张桓。
  张桓一见地上碎盏,脸色微变,急忙俯身行礼。
  “说!”
  魏鸿章抬眼,语气冷沉。
  “老爷……”
  张桓吞咽口水,硬着头皮道:,“小人方才在门前,偶然听见家丁们议论,说……说刚随大小姐进府的两位,很可能是薛家的人。”
  “什么?”
  魏鸿章猛地变色,声音拔高。
  魏鸿章霍然变色,魏明鸢也怔住,两人几乎同时望向张桓。
  张桓连忙跪下:“此话并非小人妄言,是回府时听守门几个家丁说起的,前些日子,有两位女子拜府,其中一位是薛家大小姐,另一位,便是今日随大小姐进府的那位!”
  “薛家的人?”
  魏鸿章眉头紧拧,语气森冷。
  “她们怎会到我魏府来?!”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若震累。
  张桓被吓得一抖,额角冒出冷汗,连忙低头道:“小人不知,只是听那家丁言,进府后似是见了夫人,而后便出了府。”
  “见夫人?”
  魏鸿章面色彻底阴沉下去。
  薛家的人来府,他这个家主却不知,好一个李韵娘……
  魏明鸢见状,急忙起身上前两步,道:“父亲,此事恐怕内有隐情,请容女儿去问清原委,再来回禀。”
  魏鸿章凝视了她片刻,方缓缓点头:“此事,你去,务必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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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6:48:17

第198章 那薛家小姐与苏怀谨有情
  荣园正房内,檀香袅袅。
  大夫人李韵娘一身贴体的浅金薄绫,衣纹细致,衬得身段婀娜丰腴。
  她端坐于内堂,手执书卷,纤指轻翻书页,偶尔取一块糕点细嚼,再轻抿一口茶,神态怡然。
  “夫人,小姐来了。”
  帘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李韵娘手指微顿,抬眸道:“请进。”
  “是。”
  不多时,魏明鸢款步而入,衣袂轻拂,朝母亲盈盈一礼。
  李韵娘目光一柔,笑意含在眉梢,示意她落座,道:“明鸢,今日不去商铺,怎的有闲情来娘这里?”
  魏明鸢神色肃然,未有笑意,抿唇道:“母亲,女儿此来,并非闲话,而是有一事想请母亲明示。”
  李韵娘微怔,见女儿神情郑重,脸上笑意渐敛:“何事?”
  “女儿想问,前些日子……薛家的人,是否来过府上?”
  魏明鸢问道。
  李韵娘一愣,见女儿神情严肃,还以为她听闻那薛家小姐来寻女婿之事,计较此事,一时间百般滋味翻涌胸间,是又喜又慌,喜的是,女儿总算对那女婿有了情意;忧的却是自己与女婿的荒唐事,那日居然还当着女儿的面与女婿那般乱来。
  她暗暗压下情绪,语气放缓,道:“明鸢,你莫要多想,那薛家小姐来府,只是仰慕怀谨的诗文,特意登门拜访,并无他意。”
  “什么?”
  魏明鸢怔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那薛家小姐竟是为苏怀谨而来。
  李韵娘见状,连忙补道:“女儿,你真切莫要多心,那日那薛家小姐对怀谨言语颇冲,多有讥讽,说他不配称读书人,竟肯为人做……上门女婿!”
  提及此事,李韵娘语气中带出几分恼意。
  魏明鸢却并未在意,只是盯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逼问:“母亲,那日薛家小姐与苏怀谨,可是初次相识?”
  李韵娘闻言,心头不由浮起那日情景。那薛家小姐虽言语中多有讥讽,可言语交谈并不像是初次相见。
  顿时她心头一紧,抬眸望向女儿,正好对上女儿双眸。
  不行,此事若让她察觉,怕又要生出事端。
  李韵娘强自按下心慌,勉强抿出一丝笑意,柔声道:“自然是初次相见,若早有往来,她又怎会那般讥讽怀谨呢?”
  魏明鸢沉默片刻,目光微敛,小脸上浮起一抹淡笑,起身行礼,道:“多谢母亲告知,女儿还有些事务要理,就先告退了。”
  李韵娘见她语气平静,心中却愈发不安,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勉强笑道:“去吧,族中之事繁杂,却也要顾着身子,莫太劳累。”
  魏明鸢微微颔首,神情恭谨,道:“女儿记下了。”
  语毕,正欲转身离去,余光却瞥见案几旁一册书卷,封面上写着几个烫金大字:《鸳盟记》。
  那是清河县闺阁女子间流传的情爱话本,写的是一深宅女子与书生私奔的故事。
  魏明鸢脚步微顿,目光在那书卷上停了片刻,转眸看向母亲,淡淡一笑,道:“这等书,母亲也有兴致?”
  李韵娘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书轻轻挡在掌下,强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翻看几页罢了。”
  魏明鸢只是“嗯”了一声,未再多言,轻轻一揖,转身离去。
  李韵娘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良久不语,又低头望向那本书,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魏明鸢出了厢房,抬眼望向天色,檐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台阶上,碎碎斑斓。
  她立在门前片刻,衣袖微动,小脸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愈发清冷。
  那一瞬,连风也似停了半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复杂。
  没想到……母亲竟会生出这般心思。
  她垂眸轻叹,神色渐冷,心中暗道:既如此,便不能再拖。
  转头吩咐身侧的小环:“去姑爷房中看一眼。”
  小环一怔,领命而行。
  魏明鸢目送她离去,纤指微微收紧,眸色更沉,而后抬步而行,脑海中不觉掠过十几年前的那桩旧事。
  然而,魏明鸢离开母亲的院子后,并未前往荣园内堂。
  她一路穿过曲廊,来到荣园偏东的一处小房。
  那处房舍静僻,门上覆着薄薄尘土,与这奢华的荣园格外不相称。
  魏明鸢取出钥匙,开锁,推门而入,屋内顿时传来几声细微的扑扇声。
  少顷,她便重新出了房门,锁上门锁,往内堂而去。
  ……
  内堂之中,魏鸿章依旧面色阴沉。
  见女儿入内,他抬眸,目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如何?”
  魏明鸢神情肃然,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前几日薛家小姐的确来过府中,而且……”
  她略顿片刻,抬眸直视父亲,缓缓道:“前来,乃是为苏怀谨而来。”
  “什么?!”
  魏鸿章猛地一震,满脸震惊,眉心紧拧,怒气从眼底迸出。
  “找那个贱婿?她来找他作甚!”
  “母亲所言,乃是仰慕他的诗文,特意前来拜访。”魏明鸢抿唇答道。
  “仰慕诗文?会不远千里来此?”魏鸿章冷笑,眉宇间尽是讥意。
  魏明鸢神色未动,道:“女儿也是这般觉得,女儿问母亲,那薛家小姐是否与其初识,母亲说是,且那薛家小姐对苏怀谨言语多有讥讽。”
  “这贱人定然没有说实话!”魏鸿章脱口而出,话落才觉失态,抬眸看向女儿,见她神色平静,方才压下心头的烦躁。
  “女儿也是这般觉得。”
  魏明鸢语气平淡,随即,她又轻启朱唇,冷冷吐出一句:
  “女儿甚至怀疑,那薛家小姐……与苏怀谨,有情。”
  “什么!”
  魏鸿章猛然起身,双目圆睁,震怒之色一闪而过,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不奇怪,不奇怪。”
  他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
  “这世上的大家闺秀,最爱那些满口诗书,摆出清雅模样的酸儒,见了文采风流,便觉心慌意乱;若那书生模样再好些,三言两语便能叫她们心乱,那薛家小姐怕也是这等性子,哼……那贱婿更是不知廉耻,我魏家养他三年,他不思感恩报德,竟在外头勾三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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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6:49:46

第199章 魏明鸢的谋划
  魏明鸢静静地听着,并未说一句话。
  那赘婿的确不知廉耻,只是……不在此。
  “老爷,姑爷到了!”
  门外传来家丁的通传声。
  魏鸿章眉头一拧,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怒意:“让他进来。”
  片刻后,门帘微动,一青衫书生缓步而入。
  眉目清朗,举止端方,气度翩然,衣袂随步轻晃,书卷气十足。
  进屋后,他作揖拱手,声音温润如玉:“见过老爷,见过娘子。”
  “苏怀谨,你等下就去收拾行李,与明鸢一道去衙门……”
  ……
  魏明鸢静静坐在侧旁静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未曾插言,脑海深处,湖畔暖风又起。
  那是一处小栈。
  她立在客房门前,正欲抬手敲门,忽而耳畔传来一阵低低的,若有若无的声响,却一下子让她浑身一僵。
  方才之声犹在脑中回荡,她心头发颤,犹豫片刻,终是颤抖着纤指,抠破窗纸。
  细小的洞口中,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一名身材丰腴的女子正高高撅着雪白的臀部;她身后,一男子与她下身紧密相连。
  女子神情愉悦,素手掩唇,娇躯颤动,步摇叮咚作响。
  而那二人,赫然是她的赘婿:苏怀谨,与她的生母,李韵娘。
  一时间她神色崩塌,良久后终是敲门,声音清冷道:“苏怀谨,在屋内否!”
  ……
  “娘子,这话……也是你的意思?”
  低沉的嗓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魏明鸢抬眸,静静望向苏怀谨,朱唇轻启,声音清冷:“是。”
  “为什么?”
  魏明鸢神色如冰,缓声道:
  “我乃魏家嫡女,出身高门,你不过是个乡野寒士。”
  “魏家养你三年,已是恩至义尽,你该明白,你与我,原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
  “魏明鸢,既然你这般绝情,那便,和离吧。”
  话音落地,苏怀谨转身离去。
  魏明鸢静静地望着那背影,眸底暗色波澜。
  “哼,真是便宜他了!”
  魏鸿章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望向女儿。
  “女儿,如今还要放他离去?”
  魏明鸢收敛情绪,缓缓抬眸,面上已恢复往日的清冷。
  “父亲,既已留不住,又何必再留?况且那人真开口,我们也不会这般被动!”
  魏鸿章闻言,神色稍缓,却仍眉头紧拧,沉声问道:
  “那白糖之事,该如何处置?那女子既是薛家之人,那些客商……怕是有诈!!”
  魏明鸢神色凝重,道:
  “父亲说得对,这白糖一事定有诈,只是……不知,是薛家要对我魏家下手,还是那薛家小姐,为了苏怀谨而暗中报复。”
  “嗯?”
  魏鸿章神色愈发凝重。
  薛家,那可是苏宁四大家族之一,在苏宁府下权势,岂是清河县一富家能轻易抗衡的?
  堂中气氛顷刻沉入低谷。
  魏鸿章沉默半晌,道:“看来,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魏明鸢抬眸,神色平静却目光锋锐:“父亲,恐怕已由不得我们从长计议了,若真是薛家要动我们,那必是筹谋已久,此事我们侥幸防住,那下一次呢?若再来,只怕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此话入耳,魏鸿章脸色彻底阴沉,指节在案几上轻敲,声音饱含怒色:“哼……他们若真敢如此,也休怪我魏家拼个鱼死网破。”
  话虽硬,心却虚。
  魏明鸢缓缓道:“父亲,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女儿倒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魏鸿章侧目望她,沉声问:“你是说,那薛家小姐?”
  魏明鸢轻抿红唇,冷静道:“正是,那制糖之法的珍贵,我魏家知,那薛家又岂会不知?若真要设局,以薛家手段,岂需如此大费周章,以此物来引我魏家上钩?不是女儿看轻自家,而是我们魏家……不配让薛家如此!”
  “这其中女儿以为,此事恐怕是那薛家小姐,为了苏怀谨……特意借此机会报复我。”
  魏鸿章听罢,面上阴晴不定,此话虽不中听,却的确如此。
  “那你的意思是?”
  魏明鸢眸光微敛,淡淡道:“此『白糖』之物,此前从未听闻,想必是那薛家小姐近日方得,尚未呈报家中,才敢擅自以此为饵设局。”
  魏鸿章闻言,缓缓颔首。
  若真是薛家所得,薛家家主岂容她这般胡为?
  他唇角微翘,冷笑一声:“苏宁府中传言,那薛家小姐聪慧非常,不输男儿,哼,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情字误人哪,明鸢,他日若要掌魏家大权,务必要以此为戒。”
  魏明鸢盈盈起身,敛袖一揖:“女儿谨记。”
  “嗯。”
  魏鸿章满意地点了点头,眉间的阴色稍缓,抬手示意她继续。
  魏明鸢垂眸一笑,目光清冷:“父亲,既然并非薛家明面出手,而是那薛家小姐暗中设局,那便说明……此事她不欲家中知晓,如此一来……这『制糖之法』,便可取了。”
  魏鸿章点了点头。
  “父亲,依旧按原计划行事,先答应那客商的条件。”魏明鸢平静说道。
  魏鸿章眉头一皱:“这是为何?既然那白糖之法是薛家小姐之物,那早晚会被薛家知晓,那便不再是独门买卖,而那客商先前所言便全是虚张声势,我们也没了顾忌,直接动刑逼问就是!”
  魏明鸢轻摇螓首,声音淡淡:“父亲,此法不可,其一,若那人受不了刑讯,说出真实身份我等该如何?人多口杂,薛家小姐若知亲自来要人又该如何?,其二,在女儿看来,那薛家小姐根本无意将法子交予我魏家,那客商也根本不知其法。”
  魏鸿章闻言,眉心微动,暗暗点头。确如女儿所言,那薛家小姐再不济,也不至愚到将白糖之法轻易外泄。
  魏明鸢目光微敛,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所以……接下来的章程得改一改,让她不得不将法子交出来。”
  魏鸿章凝声问道:“如何改?”
  魏明鸢眸光一沉,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
  “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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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7:03:54

第200章 魏清妍深夜前来
  “如此,便能将薛家小姐拿捏住,让她不得不将制糖之法交给我魏家。”
  言毕,魏明鸢方抬眸望向父亲,神色清正。
  魏鸿章听罢,眉头越锁越紧,半晌未语,而后道:“纵然此计可成,亦不能以你为代价,若那薛家小姐将此事传出,我魏家非但会名誉受损,你恐怕要受人非议。”
  魏明鸢垂目,长睫掩下眸光,片刻后平声道:“父亲,此策唯女儿能行,薛家小姐布此局,本为替苏怀谨泄愤,若所谋无果,她心中之恨必难平;届时一时冲动,若将此事告于薛家,只会引火烧身,唯有使她误以为手下办事不慎,失手伤人,方能迫她噤声,她为息事宁人,必会将制糖之法奉上,以平祸端。””
  话至此处,她语声微顿,继而缓缓道:
  “毕竟此事若泄,薛家名誉更损,若族中知她为私情失守泄密,薛家上下必然震怒,届时,那继任之位,怕也保不住。”
  魏鸿章听完,沉思良久,终有精光自目底一闪,缓缓点头:“罢了,依你所言。”
  魏明鸢俯身一揖,道“多谢父亲信任,然此事,尚需一人协助。”
  “哦?何人?”魏鸿章抬眼。
  “衙门中人。”魏明鸢淡声答。
  魏鸿章神情一变:“为何非要公门之人?”
  魏明鸢轻抬眼,眸光清冷如霜:“因他身在官署,有他在场,便等同立了凭证,薛家小姐纵心存疑窦,也不得不信,因若此事真闹至公堂,她便再无回旋之地。”
  魏鸿章沉吟良久,方点头道:“也罢,我稍后便传信过去,只是……”
  他抬眸凝视着女儿,道:“若此事并非如你所料,你岂不是白白受了委屈?”
  魏明鸢神色不改,唇角仅掠过一丝淡笑,语气平静如常:“若真如此,便是女儿命该有此一劫,也算长个记性。”
  魏鸿章目光微敛,未再言语。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眼底似有一瞬的波动,却转瞬隐去。
  与父拜别,魏明鸢离开内堂后,行至回廊,小环已在廊下等候,见她出来,忙上前行礼,低声禀道:“小姐,方才奴婢在姑爷房中,见一人自窗而出。”
  她语气犹豫,神情带着几分困惑。
  魏明鸢眉目一抬,淡问道:“何人?”
  小环抿唇答道:“是小夫人的贴身婢女,翠翘。”
  魏明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片刻沉默后,她缓缓抬头,只见廊外一池澄波,日光透过竹影洒在水面,光影粼粼,微风拂过,倒影轻晃,她的神色渐冷,唇角却漾起一抹弧度:“好大的胆子……怪不得,敢设下此局。”
  小环听闻这一声呢喃,心头微颤,忙垂下眼帘。
  魏明鸢收回视线,淡淡吩咐道:“你去将姑爷的行礼收拾妥当,待会儿,去县衙找我。”
  “是,小姐!”
  ——
  清河县衙仵作房中。
  房内寂静,唯有风自窗棂潜入,添了几分冷意。
  案台之上,一女子静坐。
  她身着一袭紫色长裙,裙角垂落案沿,微微铺散,宛若一朵盛放于暗夜的幽花。
  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淡淡银辉笼罩其身,映得她那张绝美的容颜冷若寒霜。
  “终是功败垂成……”
  魏明鸢自回忆中缓缓回神,轻声喃喃,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按她原本的计策,不但能顺势取到那制糖之法,还可令母亲看清苏怀谨的真面目,从此斩断牵系,可她无论如何也未料到,梅县令竟如此看重于他,竟于夜遣人入府,一举破局,使她满盘皆输。
  念及此,她心头又是一颤,脑海中浮现今夜房中之事,本以为是偿命的代价,如今看来,却是自陷罗网,愚不可及。
  更讽刺的是,母亲与他已有牵连,而她,却亲手将自己送进他口中。
  脑海中掠过他与母亲下体相连的画面,又闪过他下体深埋自己檀口的屈辱一刻。
  荒唐!
  可笑至极。
  魏明鸢自嘲一笑,抬眸望向窗外的月光,眸色一点点暗下去,轻声喃喃:
  “终究是……自作孽。”
  嘎吱……
  一声轻响,打破了静寂。
  魏明鸢转首,只见一人踏月而入。
  魏明鸢转首,便见一人踏月而入。
  白衣微曳,身形修长,月光自她身后泻下,轮廓清冷,分明如刻。
  是其妹,魏清妍。
  魏清妍轻轻掩上门,回身时月色映在她鬓间,映出几分清冷之意,见姐姐已醒,她眉心微松,语声柔淡:“姐姐,醒了?身子可还安?”
  魏明鸢抬眼看她,目光微动,神色稍缓,却仍带冷意:“你怎来了?那封奴籍已落衙门,魏家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魏清妍垂眸,温声:“方才喂你服药,见你未醒,心中不安,便过来看看。”
  魏明鸢闻言一滞,忆起方才她入门便喂解药的一幕,神色微动,唇角浮出一丝浅笑,语气也柔了几分:“我无碍,你还是早些回师门,以师门之力,足可护你周全,我……已护不得你了,再护,也只是拖你下水。””
  魏清妍微怔,轻声道:“姐姐,不若你同我一并回去?”
  “我与师门素无往来,他们不会护我。”
  魏明鸢缓缓摇头。
  魏清妍静默片刻,终还是开口:“姐姐,妹妹有一事想问。”
  她抬眸带着一丝不安道:“你这计策,不只是为了取那制糖之法罢?你……仍是放不下父亲那一事,对吗?”
  魏明鸢闻言一怔,随即轻叹:“以你的心性,能看破也不奇怪,杀母之仇,害祖之仇,此生怎能忘?”
  魏清妍神色暗淡,低声道:“其实……此事也怨我的母亲,若不是她……”
  魏明鸢抬手止住她,语气冰冷:“此事因她而起不假,但下手的,是他!况且,他所做之事远不止如此!”
  魏清妍唇瓣颤了颤,终无言以对。
  半晌,她轻声问:“嫡母……她,可曾记起当年的事?”
  魏明鸢脑海中闪过那日小栈之景,神色复杂。
  良久,方缓缓摇头:“不知。”
  月色清寒,风声轻叹。
  两人影子在地上相对而立,一长一短,随风微晃。
  明鸢垂眸,不再言语。
  月光冷白,落在她肩上,仿若冰霜。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7:09:27

第201章 薛家小姐到来
  清河县县衙大牢。
  苏怀谨抬眸,凝视着小窗外的明月,怔怔出神。
  他脑海里一遍遍推演,想弄清魏明鸢为何要用“诈死”这一招。
  按理,他早已警告过魏家: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制糖之法必定传遍天下,魏家既然明白其中利害,怎会放弃独占之机,反倒选了这条不确定的路?
  纵然魏家对他恨之入骨,按常理,他们应当在得到制糖法后,先与他相处一段时间,摸清楚他的后手,再确保一举斩草除根。
  然而,今晚他自己狠狠羞辱了魏明鸢,报复她的假意圆房,明天,他将卸下伪装,让整个魏家的人都知道,羞辱魏明鸢的人是他,那个魏家看不起的赘婿,居然做出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制糖之法。
  想到此,他低低叹息,苦笑摇头。
  前世看过无数“爽文”,一个被轻视的赘婿,,凭借一己之力,做出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而自己,居然将这一切搞砸了,陷入了如今的局面。
  一旁的小柔抱膝坐着,皱着眉看他。
  她不明白他到底干了什么,只觉得这个酸腐书生实在不太聪明,算来算去,竟把自己算进了牢里。小姐就从来不会这样。
  她嘟着嘴,小声嘀咕:“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害得我也跟着进了这破地方。”
  正欲再说,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柔眼前一亮,几乎惊喜得要跳起来,喊道:“小姐!”
  苏怀谨一怔,被那声唤拉回神来,缓缓抬头。
  昏黄的灯光下,牢门前抹高挑的身影静静立着,黑色斗篷裹着她修长的身姿,腰线柔韧婀娜,双峰在薄布下微微起伏,曲线紧致,光影勾出诱人的弧度。
  苏怀谨怔怔地望着她,那张冷艳如雪的面庞逐渐清晰。
  薛昭凝。
  薛家小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昭凝缓缓揭下斗篷,乌发散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她微微侧眸,目光扫过阴暗的牢房,最后落在苏怀谨身上,唇角轻轻一挑,带着点嘲讽的笑意:“这地方,倒是与你挺配。”
  苏怀谨苦笑一声,略一拱手,道:“见过小姐,小姐深夜来此,总不该只是为了笑话小可吧?”
  “当然是!”
  薛昭凝轻笑一声,眉梢微挑,语气里透着三分玩味:“本小姐闲来无事,倒想看看你这位想要逆天改命的赘婿,费尽心机,甚至不远去苏宁找我借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可惜啊……”
  她微微一顿,红唇轻轻一勾,笑里透出一丝讥意,“着实让我大失所望。”
  苏怀谨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半晌才闷声道:“小姐若是来看笑话,如今也看够了,笑过便请回吧。”
  “还挺有傲气。”
  薛昭凝嗤笑出声,白嫩的指尖随意地捻着一缕青丝,语气淡淡的道:“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苏怀谨一愣,目光直直望着她,却依旧没出声。
  她挑眉,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你方才杵在那儿,想了半天,不就是在琢磨哪一步走错了吗?与本小姐说说,今个儿看了你这出闹剧,心情不错,或许还能指点你一二。”
  “就是!小姐,这书生太笨了,”
  小柔在旁插嘴,嘟着唇道,“在魏府耀武扬威了一番,最后反倒被关进牢里来,还拖着我一起受罪!”
  苏怀谨闻言,神色微僵,碍于那点自尊,话到了嘴边几次又咽回去。
  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轻叹一声,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笑意,把先前的筹谋细细道来,只是隐去了那些不堪启齿的细节。
  譬如羞辱魏明鸢,第二日卸去伪装,装一波逼,这些实在是太羞耻了。
  只是,他这些心思,哪能瞒得过薛昭凝。
  她听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这些?”
  “咳、咳……”
  苏怀谨被她看得一阵发窘,不由轻咳两声。
  一旁的小柔却早已憋不住,眨着眼插嘴道:“小姐,他还没说完呢!那仵作都说了,魏家大小姐受辱至死!”
  话一出口,苏怀谨脸色一变,羞恼涌上心头,猛地瞪了小柔一眼。
  小柔却丝毫不惧,仰起小脸瞪了回去,眼珠子亮晶晶的,仿佛在说:“我又没错。”
  “啧~”
  薛昭凝暗自摇头,对于苏怀谨那种小人得志般的筹谋,她不好多说什么,她并非不明白,一个被憋屈了三年的赘婿,忽然反掌为上,做出些失控的事,也属人之常情,可理解归理解,心头先前那点的情绪,也就渐渐散了。
  她淡淡扫了眼仍在对峙的两人,缓缓开口:“此计,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第一便在那掌柜身上,若是我得知此物,必然会当机立断,将那掌柜的拿下,一家老小‘请’进府中,那掌柜若是个明白人,为了家人、为了性命,自会把一切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她语调微顿,唇角轻轻一抿,道:“等你再露面时,见到的可就不只是他了,那时,你别说什么后手谋算了,身份当时就被揭穿,哼,这也就是小地方,做事畏首畏尾,顾忌连连。”
  苏怀谨听罢,额头已浸出冷汗。
  自己想得太简单,同时也惊讶于薛家这位小姐的狠辣。
  “第二处……”她继续点出,又一条又一条,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般插入苏怀谨心窝。
  “第四处,是你太过嚣张,若有人逼本小姐为奴,本小姐当场便叫人将你拿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刑法无效,外若真有制糖之法,本小姐自有手段:或买,或暗算,若仍不成,便乘羽翼未丰之际逐家逐族吞并,到那时,制糖之法,自会落入我手里,也就是魏家太贪心,被你所蒙,须知这天底下的买卖,何曾有一家能做尽?”
  “第五处……”
  她还未说完,苏怀谨已然面如纸色,冷汗涔涔,“不,不必再言……”
  薛昭凝淡笑一声,红唇微勾:“那我便再说一处:你可记得我和小柔曾到过魏家?”
  苏怀谨闻言愕然,目光下意识落向小柔,随后整个人彻底瘫坐在地。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7:11:39

第202章 说明真实身份
  小柔撇着嘴,指着那边木然发呆的苏怀谨,忍不住道:
  “大小姐,这酸书生不会被傻了吧?”
  薛昭凝闻言,只是淡淡侧眸,目光落在月色映出的那道沉默身影上。
  若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也配与她薛家合作?
  牢房静寂,只有火光忽明忽暗。
  足足过了半晌,一声低沉的叹息才幽幽响起。
  “原来……是我自视甚高了。”
  苏怀谨缓缓抬头,从失败的阴影中一点点走出,望着明艳如霜雪的薛家小姐,拱手深深一揖:
  “多谢小姐点醒,小可受教了。”
  还不错!
  薛昭凝轻抿红唇,语气平静,道:“现在你当如何?”
  苏怀谨不答,只静静看着她。
  他知晓薛家小姐不会无故从苏宁府赶来为的只是见他一面,看他笑话,点拨他两句。
  果然,薛昭凝垂眸理了理袖口,语气淡薄道:“你如今身陷牢狱,奴籍一事虽有破绽,却不足以让你翻身,本小姐现在给你唯一条路。”
  “制糖之法归我薛家,我薛家救你出来!”
  闻言,苏怀谨平静的凝视着她,片刻后,笑道:“看来,小可还有救!”
  薛昭凝轻轻一声嗤笑,心中却也明白他已看破自己趁势而取的伎俩,心中也不在意,转身之际甩下一句话:
  “你遇到了个好县令。”
  苏怀谨平静的凝视着她消失在灯火尽头的身影,嘴角微微一翘。
  看来自己运气不错,梅县令应当已察觉其中蹊跷,只是不知魏家的人是否将尾巴处理干净,想来已然处理干净了,可总不能叫魏明鸢假死变成真死吧?
  清河县衙后堂几盏灯笼照得灯火通明。
  梅县令端坐上首,他的心腹张师爷立于一旁。
  “如何?人可带到了?”
  梅县令目光落在堂中的一名衙役开口询问道。
  “禀告大人,张有德已经押到。”
  “只是……李掌印并不在家,属下前去寻访,发现他一家人已经人去楼空了!”
  衙役心惊肉跳地禀报。
  可梅县令面色却无甚意外。
  毕竟能做这般大逆不道之事,还会留下等人抓?
  “去,将张有德带上来。”
  “另外,把那凶手也一并带上。”
  “是!”
  衙役退下不久,便把两人押了进来。
  苏怀谨看着那杂货铺老板,眸中闪过一道讶色,随即便明白他在杂货铺贩糖被魏家带走一事,显然已经传到县令耳中,并与此事关联上,看来自己真实身份是瞒不住了,不过事已至此,身份已算不了什么。
  走进堂中,苏怀谨行礼道:“见过县尊。”
  “……小人……见过县令大老爷!”
  张有德脸色微微发白,哆嗦的下跪行礼。
  梅县令抬眼扫了苏怀谨一眼,神色微讶,此人言行举倒与他相貌不相称, 这念头在心底一闪,他便收回视线,转向堂下瑟缩着的张有德,道:
  “张有德,此人你可认得?”
  张有德身形一抖,迟疑片刻,这才抬头扫了苏怀谨一眼,忙又垂下头去,道:
  “回……回大老爷,小人……认得,他……便是在小人铺子卖糖的那人!”
  果然如此
  梅县令与张师爷互相对视一眼,梅县令又道:“那昨日下午之事,你从头说一遍。”
  “是、是!”
  张有德急忙将那日情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落,后堂更静了。
  梅县令眉头微拧。
  从张有德的描述来看,此凶手分明是首次与魏家接触,怎会提前备好一份盖着魏家真印的奴籍?
  而若真有这般本事,又怎会屈身去一个小小杂货铺贩卖白糖?
  难不成……是清河县其余三族给魏家下的饵?
  内心疑窦愈生,梅县令转头望向苏怀谨沉声道:
  “你是何人?来自何地?”
  “那份留有真印的奴籍从何而来?”
  “又为何要杀魏明鸢?”
  连番喝问,震得堂中烛火都颤了几分。
  苏怀谨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开口道:
  “县尊,小可……乃梅花里人氏,名苏怀谨。”
  话音落下,堂上瞬间死寂。
  “什,什么?你,你是苏怀谨?”
  梅县令倏地直起身子,脸色骤变。
  张有德听得此言,更是瞪大眼睛盯着苏怀谨,整张脸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苏怀谨不是魏家大小姐那位赘婿吗?他怎会是他,他又为何放着清河首富,转而来找他?还进了衙门?
  张师爷瞪圆了眼,叱喝道:“大胆,休要在此装神弄鬼,苏怀谨我见过,怎回是你这般模样?”
  听得此言,苏怀谨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小瓶药水,倒在手心,往脸上一抹,下一秒,眉眼重新显出原本的清秀俊朗模样。
  他朝张师爷拱手道:“张师爷,别来无恙!”
  张师爷怔了半晌声音才有些干哑道:“苏公子,没想到真是你!”
  此人真是苏怀谨……
  梅县令看得眼皮一跳,心里的诸多疑点也随之散开了几分,挥手叫人将张有德带下去后,梅县令说道:“苏公子,请坐,此事……你从头说来。”
  苏怀谨拱手坐下,把这此事的经过娓娓道来。
  待苏怀谨说完,堂中安静了数息。
  梅县令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原来如此。”
  他抬眸看向苏怀谨,与薛家小姐所不同的是,他看到的,是一个小人物与命运费尽心思所抗争,虽然手段激烈些,却也不过是为令己心平静罢了。
  终归是他这个县尊做的不够好,才让这样的良才被逼到这步田地。
  只是此事难办,那掌印失踪,而这奴籍,却又是苏怀谨拿出来的,纵然是证明那魏家小姐假死,此罪责依旧难逃。
  梅县令幽幽一叹,道:“终是本县治下无方,才会令你深陷泥泽!”
  苏怀谨怔了怔,似未料到他会这般言语。
  “去吧,”梅县令轻轻挥手,“本县自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多谢县令,小可告辞。”
  苏怀谨拱手一礼,随即被衙役带下去。
  梅县令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不断闪烁着此子种种作为,那两道良策,那诗词才华,如今更添一桩制糖之法,此法前所未闻,若传于世,利可及民,惠可富国。
  他微微仰首,长叹一声:“此子,真有济世之能啊……”
  “县尊,此案该如何处置?”张师爷拱手上前问道。
  “命人重验尸身,再派捕快缉拿李志!”
  梅县令沉声说道。
  “遵命!”
  张师爷领命而去。
  PS:再说一遍,书真的没有太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心累,也想过干脆不写了,毕竟每天挣个二三十块,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图什么?
  可转念一想,那些挑刺的人一块两块都没花过,凭什么印象我写书的心情(嗯,也有订阅过的,不能一概而论,对于订阅过得,真心说声抱歉)
  算了,不理他们。
  愿意写,是因为还有读者在看,这就够了,后续的剧情都是围绕着主角崛起的步伐走的,不会憋屈了。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7:21:17

第203章 李掌印寻回
  清河县官道上,一辆溅满泥点的马车碾过泥泞,车轮压得水花乱溅,两侧雨棚上,细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
  “老爷,前头就是清河县了!”
  前头车夫扬声回禀。
  车厢中,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斜倚软垫,旁边一只柔荑递来一颗剥好的葡萄,他随手接过,入口咽下,淡淡道:“去魏府。”
  “是!”
  车夫应声,扬鞭抽在马背上,马儿一声长嘶,拉着马车在细雨中一路疾驰,朝城中而去。
  清河县县衙大堂。
  大堂之上,梅县令身着玄色朝服,正襟危坐,脸色沉峻。
  张师爷坐在一旁,手执毛笔,时而蘸墨记录。
  堂下两侧,衙役分列而立,手中杀威棒横陈。
  案下跪着两人,一名是清河县首富魏鸿章,一名则是梅花里里正曹开。
  “大人,事情便是这般。”
  曹开面色发白,将昨夜供词又细细述了一遍。
  “嗯。”
  梅县令听完,目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拍惊堂木,冷声喝道:
  “魏鸿章,此里正所言,你可还有何话说!你与人合谋,以伪造古籍,虚抬书价之法,诱那苏怀谨借高利之债购书,再以债逼婚,强迫良家子入赘你魏府,可有此事!”
  魏鸿章一见堂下还有曹开,便知逼亲之事已然瞒不住,心念飞转,连忙叩首道:
  “禀大老爷,此事……小人早已查明,确有不妥,但并非小人本意,皆是管家董明瞒着小人所为!小人之前全然不知,得知后亦大为震怒,小人虽是经商之辈,却也不屑做这等逼人为婿之事,故已重责董明一番,又令小女魏明鸢与那苏怀谨和离,放他回乡去了。”
  梅县令听罢,并不意外。
  昨晚苏怀谨表明身份之时,便隐约猜到魏鸿章为何一边做假奴籍,一边又急着弄一纸真和离书,摆明是想推一个人出来顶罪。
  他冷哼一声,再拍惊堂木,厉声道:
  “魏鸿章,你还敢狡辩!董明不过是你家一名管家,这等大事,若无你授意,岂敢擅自伪造古籍、勾结里正,坏了朝廷律法!”
  魏鸿章连连叩首,道:
  “大人明鉴!小人真不曾使他如此行事,若真是小人指使,又何必费这番周折,让那苏怀谨入赘之后再与小女和离?此事小人也悔不当初,若大人不信,大可把董明唤来,当面对质!”
  你不过是提前得了风声,知道事情瞒不住,只好先把人推出来挡灾罢了!
  梅县令心中暗冷一声,却不能明说。
  毕竟身为一县父母官,若在堂上自认衙门与富商里正里外勾结,那是明摆着往自己脸上抹黑,也叫清河县百姓如何信他?
  他面色铁青,压下怒气,沉声道:
  “来人,传董明上堂!”
  “是!”
  衙役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押着一名脸色惨白的中年男子上堂,正是魏府管家董明。
  董明一看见满堂威势,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嘴唇发抖:“见、见过大老爷……”
  梅县令冷冷盯着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
  “董明,你家老爷说,逼苏怀谨入赘一事,尽是你瞒着他所为,此话是真是假,你须如实招来!若有一字欺瞒,依律即是欺君罔上,足可判你死罪!”
  董明浑身一抖,额头冒汗,余光偷偷瞥了魏鸿章一眼,只见后者满脸阴沉,眼中闪着厉色,忙连连叩首道:
  “大人恕罪!此事……确是小人所为,小人见大小姐对那苏怀谨颇有好感,便想着讨好老爷与大小姐,遂与梅花里里正合谋,假称淘得一部古籍,故意抬高价银,引那书生上钩,那苏怀谨钱财不足,里正便出面借钱与他,高利在后,事成之后,里正依约催债,逼得他无力偿还,小人再出主意,让他上门入赘魏家,由魏家替他还清欠银……这一切,皆是小人主意,未曾禀报老爷。”
  “曹开,此人所言,可是实情?”
  梅县令偏头看向曹开。
  曹开连忙叩首,道:
  “回禀大人,的确是董管家先来找小人合谋,事后他也给了小人一大笔银子……至于他是否受了谁的指使,小人不知!”
  听到这话,魏鸿章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得意。
  梅县令看在眼里,心头只觉更堵,他纵然不信,却也一时无可奈何。
  明眼人都看得出,董明不过是替魏家顶罪,可偏偏没有一条能证明是魏鸿章所谓,再说,人苏怀谨已经被和离,放回乡里,更是佐证了魏鸿章所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又是一拍惊堂木:
  “宣判……”
  “董明,身为大户管家,不安本分,伙同里正,以伪造古籍、虚抬书价之法,诱骗良家子举债购书,又以债逼婚,强迫良家子入赘,此举乃是『设诈取财、强逼婚姻』,情节恶劣,依朝廷律:诈取财物数额巨大者,杖责四十,流放三千里;又犯强逼婚姻之条,加重其罪,杖八十,枷号示众一月,发往边军充役!”
  “里正曹开,身为一里之正,本当为民作主,却徇私枉法,借职权逼迫良民,合谋诈财逼婚,有违乡约,依律:罢黜里正之职,永不叙用,杖责三十,发配苦役一年,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又落在魏鸿章身上,声音更加冰冷:
  “魏鸿章,你身为清河县大户,家中奴仆敢如此横行,便是管教不严,如今判你:补足苏怀谨所有损失,另罚银一千两充入县库,以示惩戒,此事着录入案簿,若日后再有类似行径,必按主谋重究,不得宽贷!”
  堂上一片寂静。
  “来人,”
  梅县令抬手一指董明与曹开,喝道:
  “押下去,签字画押,收监候发!”
  “是!”
  衙役高声应下,上前扭住两人手臂,将他们拖了下去。
  “多谢大人英明!”
  魏鸿章连忙叩首,高声称颂。
  梅县令胸口郁闷难消,甩袖起身,正欲训斥几句,却忽听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大人!李掌印找到了!”
  喊声一落,大堂内众人尽皆一震。
  “什么!”
  梅县令猛地转头,神色陡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昨夜派了三队衙役分头去寻,那奴籍上所印下的印章定是李开所私盖,只要抓回此人,那案绝无再翻可能,却不成想此时竟真的寻到了?
  魏鸿章听得此声,原本的脸色的得色瞬间僵在脸上,缓缓化为惨白。
  完了。
  若李开供认,那逼良为婿算什么?
  那不过是劣迹。
  罚银、丢脸、最多入狱。
  可,私盖官印?
  那可是诛灭整族的大罪!
  魏鸿章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失魂落魄般瘫坐在青砖地上。
  梅县令强忍心中惊喜,喝道:“李开人呢?!”
  “大人,已押至堂外!”
  “押上堂来!”
  “是!”
  命令落下,梅县令这才转头,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魏鸿章身上,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魏家主,你……恐怕还要在大堂,再等上一会儿。”
  “毕竟……这案子,可不似方才那桩小案。”
  魏鸿章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嘴唇抖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已沉到了谷底。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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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四年后,秦安安携天才龙凤宝宝回国。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0 17:36:09

第204章 魏家风雨起
  细雨终歇。
  天穹之上,层层乌云渐散,像是终于舍得放开掌中的至宝,一轮赤红残阳重新露出真容,漫天霞光倾泻而下,将雨后的潮意一点点驱散。
  清河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瑞祥坊,荣园。
  院中几株梧桐沐过甘霖,枝叶愈发苍翠,一颗颗晶莹雨珠悬在叶尖,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又接连滴落,在青石地面漾开圈圈细纹。
  忽然。
  “出大事了……”
  一道焦急的呼喊骤然打破庭院的宁静,惊得满树梧桐簌簌摇曳,枝头悬挂的雨珠接连滚落,噼啪洒满青石。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着尚未干透的积水穿过庭院,直奔正房而去。
  正房内。
  荣园大夫人尚未起身。
  自卸下管事之权后,她每日深居简出,日子倒也清闲自在,可心里却时常思念闭关中的情郎,身子也因连日不曾承欢,欲火难消。
  此刻,她正躺在床榻之上,一袭薄锦覆身勾勒出丰乳肥臀的熟美风情。
  乌黑青丝枕于脑后,瓷白细腻的脸颊染着淡淡红晕,宛若胭脂轻晕,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启合,不时逸出几声含糊的梦呓,细细听去,那一声声低不可闻的梦呓,唤着的,尽是“怀谨”二字。
  咚咚~
  门扉被轻轻叩响,紧接着,门外传来贴身侍婢轻唤:“夫人!”
  李韵娘长长的眼睫轻颤,待门外再次传来动静,凤眸才缓缓睁开,眼眸依旧缱绻迷离,转瞬又掠过一丝被人惊扰后的不悦。
  思起梦中被爱郎压于身下,肉穴被撑的充实滋味,李韵娘不由轻轻叹息一声,缓了缓心绪,这才懒懒撑起身子,乌黑青丝如绸缎般倾泻于脑后,胸前薄锦随之滑落,露出一对饱满丰腴的胸部,大半抹雪白乳肉在晨光下泛起莹润的光泽。
  她抬手拢了拢胸前薄锦,这才慵懒开口:
  “进。”
  “是,夫人。”
  房门推开,一名年长侍婢步入房中,朝李韵娘行了一礼,低头禀报道:“夫人,门前家丁说是有要事禀告夫人!”
  “见我?”
  李韵娘长长的眼睫垂落,在润白的脸颊上落下一片浅浅的困惑。
  “张管事呢?”
  “回夫人,未曾寻到张管事。”
  “老爷呢?”
  “老爷……也不在府中。”
  接连两个回答,都是否定,李韵娘心中的疑惑不由更浓了几分,她沉吟片刻,知道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让他候着,我随后便到。”
  “是,夫人。”
  侍女应了一声,行礼退下。
  李韵娘慵懒起身,寝衣被晨光映得半透,丰熟婀娜的身姿隐约可见,连腿间那一抹朦胧暗影,也在光影交错间隐约浮现。
  许是魏鸿章的薄恩,也许是心里惦念着闭关中的苏怀谨。
  如今的李韵娘,倒没了往日魏家大夫人的讲究。
  她只是去了更衣处,随手挑了一件衣裙穿上,青丝未绾,脂粉未施,便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走出了内室,少了珠钗步摇,没了层层锦绣,穿着那身素净衣裙,倒让这个熟透了的女人,多了几分别样的女人味。
  李韵娘来到明间,家丁早已候在那里。
  李韵娘落座,接过婢女奉上的热茶,浅抿一口,抬眸道:
  “何事?”
  家丁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道:“夫……夫人,府门外来了许多衙门差官,说……说要见夫人。”
  魏家虽是商贾之家,可这些年来与县衙往来从未断过,若只是寻常商事,自有管事掌柜出面,断不会惊动如此多的官差,更不该直接寻到荣园。
  李韵娘手中动作一顿,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她却没有立刻询问缘由,放下茶盏,道:“老爷呢?”
  家丁嘴唇翕动,不敢作声。
  “说。”
  李韵娘眼中一冷,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昨……昨夜官府师爷亲自带着官差进府,把……把老爷带走了。”
  李韵娘眸光骤然一凝,霍然起身:“衙门为何要拿人?”
  “小的不知。”家丁连连摇头,“小的守门时只瞧见师爷带人进府,没过多久,便押着老爷离开了。”
  李韵娘看着他,脸色不停变化。
  老爷被官府带走,张恒至今不见踪影,如今看来,多半也落入了官府手中,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家丁,淡淡道:
  “起来吧,去告诉门外官差,就说本夫人随后便到。”
  家丁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李韵娘吩咐丫鬟一声,便去了更衣房,不消片刻,方才那个披发素面的美妇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衣冠整齐,端庄雍容的魏家大夫人。
  走出正房,李韵娘抬眸望了一眼天色。
  一场细雨,仿佛将整片天空都洗得澄澈起来,天边几缕流霞静静铺开。
  可落在李韵娘眼里,那几缕流霞,却染上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气息。
  她收回目光,侧首吩咐身旁的贴身侍婢。
  “去知会姑爷一声。”
  “是。”
  侍婢行礼退下,快步朝后院而去。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李韵娘在心中轻轻一叹,带着两名丫鬟径直朝府门走去。
  尚未靠近,便瞧见府门大开,一众腰佩官刀的衙门官差守在门外,府门内,却站满了面色惶然的家丁丫鬟。
  显然,衙门官差登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府中,令府中下人乱了方寸。
  李韵娘脸色不变,淡淡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各自回去做事。”
  话音落下,原本低头不语的家丁丫鬟纷纷抬头,看见神色平静的大夫人,心中慌乱渐消,行礼道:“是,夫人!”
  待众人退去后,李韵娘这才走到府门前,朝为首的清河县副捕头赵雄微微欠身一礼:“妾身李韵娘,见过赵捕头,不知赵捕头今日率众登门,所为何事?”
  赵雄抱拳还了一礼,神色不卑不亢:“夫人客气了,某今日奉县尊大人之命前来办案,还请夫人见谅。”
  “办案?”
  李韵娘看了一眼门外那些腰佩官刀的差役,随后又看向赵雄。
  “不知赵捕头所说,究竟是何案子?竟让衙门如此大动干戈。”
  赵雄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李韵娘,心中暗自点头。
  魏家能在清河县立足多年,倒也不是没有缘由。
  他抱拳回道:“夫人,此乃县尊大人亲自吩咐,某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见谅!”
  见赵雄将县令搬了出来,李韵娘便知再问也是无用,当即换了个问法。
  “那敢问赵捕头,妾身该如何配合?”
  赵雄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客气。
  “敢问夫人,魏府上下家眷,可都在府中?”
  听见这话,李韵娘下意识皱了皱眉。
  看来此次官府所查之事甚大,已经牵涉到了魏家上下,过她脸上并未露出异色,只平静道:“都在。”
  “那便好。”
  赵雄点了点头,沉声道:“县尊大人有令,自今日起,魏府暂由官府看守,未经县衙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府。”
  此话一出,门后的几名家丁丫鬟脸色顿时一白。
  赵雄却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另外,还请魏府几位夫人、小姐,随某前往县衙一趟。”
  李韵娘当即点头吩咐道:“来人,去请各房夫人与几位小姐。”
  “是。”
  丫鬟匆匆离去。
  府门前重新安静下来。
  赵雄与一众官差守在门前,静候不语。
  李韵娘脸色依旧平静。
  片刻后。
  三夫人,三小姐魏婉莹等人相继来到府门前。
  李韵娘目光一扫,却迟迟没有看见二夫人柳如真、二小姐魏清研,以及自己的女儿魏明鸢。
  就在这时,那名丫鬟一路小跑回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回禀:“夫人,侍候二夫人的丫鬟说……昨夜二夫人与二小姐,已经离府了。”
  李韵娘脸上没有露出异色,只淡淡点了点头。
  赵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大夫人,某奉县尊之命前来带人,魏府共有三位夫人,三位小姐,如今,只到了这些人?”
  李韵娘淡淡道:“赵捕头,妾身也是刚刚知晓,二夫人与二小姐昨夜便已离府。至于小女,今日一早去了铺中,还未归来。”
  听见这话赵捕头深深看了李韵娘一眼,没有再问,而是道:“来人,将魏府几位夫人,小姐带回县衙!”
  “是!”
  一众官差齐声应命,当即拔出腰刀迈步上前,将众人围在中间。
  见到刀兵,李韵娘脸上的血色,仿佛被人轻轻拭去,只余一片苍白。
  “夫人,请吧!”
  赵雄抬手虚引,面色平静道。
  李韵娘很快压下心中的慌乱,重新欠身道:“赵捕头,妾身知晓县衙办案,自有规矩,只是荣园上下皆是女眷,还望赵捕头约束手下,不要惊扰府中。”
  “这是自然!”
  赵雄点头应下,随即朝身后一挥手:“带走!”
  “是!”
  官差应声正要带人离开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
  “吁……”
  一辆满是泥点的马车停在魏府门前。
  赵雄眉头一皱,按住腰间佩刀,沉声喝道:“什么人?”
  车夫恍若未闻,他跳下马车,将马扎摆好,这才掀起车帘。
  一名身着华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走下马车。
  门前众人瞧见来人,皆面露惊疑,人群中的魏婉莹本就被今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此刻看清来人的面容,更是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PS:全部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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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7/15 02:38:44

第205章 鸢奴,拜见主人
  赵雄方才还因车夫的无视而面露怒色,可那中年男子一下马车,脸上的怒意便悄然敛去。
  他在衙门多年,见惯了三教九流,自知眼前之人衣着华贵,举止倨傲,面对一众官差仍视若无物,绝非寻常人物。
  赵雄按着佩刀的手不动声色松开,抱拳上前,语气也比方才还客气几分道:“在下是清河县副捕头赵雄,敢问阁下是?”
  中年男子恍若未闻,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越过赵雄,在门前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忽然,他目光一顿,眼底喜色乍现。
  赵雄见他依旧不曾答话,眼中怒意一闪,再次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中年男子仍未理会,只定定望着那道身影,口中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门前众人察觉后纷纷循着望去。
  待看清他注视之人,荣园众人脸上皆露出诧异之色。
  李韵娘更是惊讶万分。
  不知眼前这个来历不凡的中年男子,怎会与向来不受府中待见的三小姐魏婉莹相识?
  而身为众人目光焦点的魏婉莹,此刻,纤薄的身子如风中细柳般摇曳不定,清秀白嫩的小脸像是冬日初雪覆盖的湖面,寒白一片,一双水润的杏眸里堆满惶恐的柳絮。
  她不知道云安县上香那日,在街上调戏自己的男人为何会知道她的身份,更不知道他为何会一路追到这里。
  魏婉莹不自觉缩了缩身子,杏眸慌乱四顾,却乍然发觉,满眼熟人,皆如陌路,而她唯一的依靠,却早已远去。
  李韵娘看着魏婉莹那副惶惶无依的模样,心头一软,正要上前,一旁的官差察觉到她的动作,当即横了横手中腰刀。
  李韵娘凤眸瞧了一眼横在身前的刀鞘,莹白素手在刀鞘轻扣两下。
  那名官差手上力道不由一松,竟下意识让开了道路。
  李韵娘这才越过众人,款款来到赵雄身旁,朝那中年男子微微欠身,玉唇微开道:“这位尊驾,妾身乃魏家主母李韵娘,敢问尊驾如何称呼,可与我家三丫头相识?”
  赵雄看了李韵娘一眼,眉头轻皱,却没有出声阻拦。
  “魏家主母……李韵娘?”
  中年男子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略作沉吟,朝车夫抬了抬手。
  “是!”
  车夫恭敬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张身份文书,径直来到赵雄面前,双手展开。
  赵雄虽是粗人,却也识得几个字,尤其是名帖上的官职与名讳,他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得一干二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清河县副捕头赵雄,拜见同知大人!”
  同知!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白,紧接着便跪倒一片:“拜见同知大人!”
  场中唯有魏婉莹无措地立在原地,斜阳越过高门,在湿润青石路上映出一道摇摇欲碎的孤影,微风拂过,吹乱她鬓边几缕青丝,那张尚带惶色的小脸映着余晖,清秀而脆弱。
  ——
  清河县衙后院的厢房中。
  梅县令正在门前负手踱步,目光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神色凝重。
  张师爷立在一旁,捋着颌下长须,同样面色凝重。
  “这魏鸿章果然心狠手辣,行事此歹毒,半点后患都不肯留。”
  梅县令脸色阴沉,声音中尽是怒意。
  “大人所言不差,若没有这份狠辣,魏家当年又岂能从破落之中爬起来,攒下今日这般家业。”
  张师爷轻叹一声,随即又道:“好在老天不绝此案,让那被抛入粪坑灭口的李开侥幸留下一命,也给了大人查清这桩案子的机会。”
  梅县令听罢,神色稍缓。
  两人又等了片刻,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一股浓重的药味裹着尚未散尽的污臭,从房中涌了出来,令两人不自觉皱眉。
  一名郎中打扮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正要朝两人行礼,却被心急的梅县令直接打断。
  “江大夫,李开如何?可救得回来?”
  江大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县尊,情况不妙,此人污物灌入口鼻,邪毒早已侵入肺腑,老夫虽尽力施救,恐怕……无力回天。”
  梅县令刚刚舒展几分的眉头重新皱起。
  张师爷脸色骤变,急忙问道:“他如今神志可还清醒?”
  “尚且清醒。”
  江大夫迟疑一下,又道:“若留在房中静养,兴许还能撑上一两日,可若耗神劳力,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梅县令自然明白其中意思,听完,转身推门而入,张师爷见状,也连忙跟了进去,只留下满脸愕然的江大夫。
  不到一炷香,房门再次打开。
  梅县令从房中走出,方才脸上阴沉已经散去大半。
  “张师爷,传令下去,升堂审案!”
  “是!”
  张师爷连忙应声,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清河县衙堂鼓骤然响彻整个清河县。
  _
  清河县衙大堂,再次升堂,随着梅县令一声令下,这桩“假奴籍”案也迎来了第一次正式审理。
  此刻的苏怀瑾并未恢复本来面目,依旧顶着满脸络腮胡,作那副商贾打扮。
  这是梅县令特意安排的。
  毕竟,以制糖之方压良为贱,乃是不争的事实,梅县令虽知其中隐秘,外人却未必知晓,他们只会看见一个男人仗着手中奇方,将魏家嫡女贬作奴婢。
  天下从来不缺庸人,听风便是雨,旁人骂上一句,自己便跟着骂上一句,哪里会管其中还有什么前因后果。
  再者,一旦苏怀瑾的身份泄露,此事传入日后主考官耳中,让人对他的品行生出恶感,仕途难免横生波折。
  梅县令惜才,自然不愿让他因为这桩旧事坏了前程。
  魏鸿章此刻便跪在堂下右侧。
  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他脸上的精气神便散了大半,苍老了不少,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旧死死盯着立于右侧的苏怀瑾,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嚼其骨。
  苏怀瑾对这道怨毒的目光视若无睹,抱拳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梅县令听罢,命人将那张假奴籍送到苏怀瑾面前,待他辨认无误,梅县令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不带一丝颜色看向魏鸿章,冷声喝道:
  “魏鸿章,他所言可是实情?”
  ”绝无此事!“
  纵然是到了如此地步,可面对着灭族,魏鸿章却依旧不认,声音宛如地狱恶鬼发出的嘶吼:”分明是……“
  他刚要继续,一名衙役快步奔入大堂,抱拳禀报道:“大人,魏家嫡女魏明鸢求见!”
  魏明鸢?
  这个名字一出,除了知情人皆面露惊疑,就连梅县令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梅县令很快回过神来,抬手拍下惊堂木。
  “带她上堂!”
  “是!”
  衙役快步退下。
  不消片刻,一道紫色身影踏着满地斜阳,出现在县衙大堂外。
  刹那间,偌大的公堂倏然安静,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来人身上。
  来人正是魏明鸢。
  她一袭紫色长裙,身姿高挑曼妙,肩颈秀直,纤腰束于裙间,秋水为肌,玉骨天成,肤若凝脂,清艳如画。
  那张脸清绝无双,却没有半分媚态,反而透着一种远离尘世的清冷,恍若月宫嫦娥误落人间。
  青黑秀丽的长发犹如三千弱水淌至腰间,在炽热的阳光下泛着光泽,神情淡泊,一双漆黑清澈的眸子宁静如湖,一阵风拂过,魏明鸢驻足轻拢被风吹乱的鬓发,一缕清冽的幽兰香也随风飘入堂内,不浓不淡,闻来却带着丝丝凉意,正如她身上那份拒人千里的气息。
  两侧衙役不敢直视,纷纷垂下眼帘。
  魏明鸢来到堂前,屈膝跪下,朝上首的梅县令行礼道:“民女魏明鸢,拜见县尊。”
  声音清冷悦耳,如玉石相击。
  梅县令看得稍愣。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怀瑾的娘子,却不曾想,这位魏家嫡女竟生得如此绝色。
  很快他回过神来,抬手拍下惊堂木:“魏明鸢,本官听闻你昨夜已然身亡,如今为何又出现在堂上?”
  “回禀大人,昨夜民女只是怒气攻心,气血逆乱,一时闭气,呈假死之状,并非当真身亡。”
  魏明鸢神色未变,声音依旧清淡。
  梅县令听罢,眉头拧得更深,不动声色地朝苏怀瑾看了一眼。
  恰在此时,魏明鸢也抬眸望向苏怀瑾,那双始终宁静如湖的眸子微亮,犹如星河落地,满目生辉。
  苏怀瑾看着她,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异样。
  眼前的魏明鸢,竟让他感到陌生。
  他记忆中的魏明鸢,虽性情清冷,却终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魏家嫡女,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女子,竟多了一股近乎孤绝的气息。
  这股气竟隐隐与二小姐魏清研有几分相似。
  只是还未等他想明白其中缘由,魏明鸢忽然朝着他重重叩首。
  “鸢奴,拜见主人!”
  声音落下。
  县衙大堂内,针落可闻。
  除少数人外皆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苏怀瑾。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清绝出尘,恍若谪仙般的女子,竟会是这个络腮胡商人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