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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此事没完
小环紧咬着唇瓣,柳眉紧锁,秀气的五官都被疼痛扭曲。
她强忍着一声不吭,任由姑爷粗暴地糟蹋着自己稚嫩青涩的身体,最初只有火辣的疼,但随着肉棒在体内来回摩擦,阴道里的嫩肉渐渐渗出淫液,两瓣湿润娇美的唇肉夹着棒身翻卷搅动,水声越来越响。
她的小嘴也终于忍不住,慢慢发出轻轻的呻吟。
“舒服吗?贱人!”
苏怀谨掐着她的细腰,低吼着,腰部拼命抽动奸淫着这个不满18的少女。
“舒……舒服……姑爷……”
闻言小环眼中闪过一抹羞耻,眉头仍蹙着,娇嫩的身子被撞得前后耸动,艰难出声迎合着姑爷。
见状,苏怀谨心头的怒火稍稍平复,却更生出一股疯狂蹂躏冲动,低声咬牙道:
“那就让你再舒服一点,贱人……”
说完,将小环翻转过来,让她四肢跪在床上,白嫩圆润的翘臀高高撅起,下方那肉嘟嘟的蜜缝口的阴唇早已不再紧闭,而是微微开合,缝隙里湿润泥泞,蜜汁顺着穴口滑落。
苏怀谨挺起肉棒狠狠一捅,直接插了进去。
“噗嗤!”一声闷响,棒身没入穴内,里面积攒的淫汁顿时被挤得四散飞溅。
“啊……”
阴道被猛地塞满,小环忍不住发出清脆的哀鸣,白嫩娇小的身子被顶得往前一冲,额头贴在床单上,整个人差点瘫软,但她还是颤抖着手臂强撑起来,可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撞击声接连不断,令她红唇中呻吟此起彼伏,娇躯不由自主地随着冲撞节奏前后耸动,白嫩翘挺的屁股被撞得泛起一波波肉浪。
苏怀谨感受着少女紧致鲜嫩的小穴死死包裹着肉棒,眉头都被快感舒展,神情愉悦,腰部用力,撞击着小环弹性十足的翘臀。
“姑爷……嗯哼……姑爷……慢点……奴婢……受不了……嗯哼……哼……”
小环双颊绯红,秀发凌乱地贴在脸侧,轻咬着银牙,呻吟断断续续,像只被射中的小鸟,发出哀鸣。
她雪白晶莹的身子泛着嫣红,随着苏怀谨的猛烈抽插不停颤抖,纤细的玉臂撑在床上,却被撞得直打哆嗦,几乎瘫软下去。
苏怀谨全然不顾她的承受能力,腰部持续发力,毫不怜惜吭哧吭哧猛操着,双手牢牢扣住她翘挺的臀部,十指用力揉捏,手指陷入柔嫩的臀肉之中。
小环小嘴里不断发出少女羞耻的娇吟,臀部无力地前后耸动着配合,湿润的阴唇在粗大的肉棒进出间不断张合,每当鸡巴插到最深处,两瓣粉嫩的阴唇就像红润的小嘴一样撑到最大,紧紧包住棒身,晶莹的淫水沾满了龟头和棒身,让抽插更加顺滑更加深入。
“啪!啪!啪!”
臀胯撞击声清脆响亮,在魏家大小姐的闺房里回荡不休。
不多时,小环白嫩的臀部已经是殷红一偏,两侧布满深深的手指印,整只圆润的屁股被撞得泛起红潮,细嫩的皮肤上全是被揉捏,撞击后的印记。
随着苏怀谨一次又一次操干,小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臂一软,整个人趴倒在床上,前胸贴着床单,翘起的屁股反而更高,让苏怀谨操弄得更加顺畅畅快。
疾风暴雨般的抽插持续不断,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小环被干得一泄再泄,小穴湿滑腻软,淫水像泉涌一样流个不停,雪白的大腿早已被淫液浸湿,春水沿着腿内侧蜿蜒流淌,留下一道道水痕,空气里满是甜腻的气味。
小环始终没有出声阻止,只是任由身后的男人疯狂发泄,肆意糟蹋着自己娇嫩的少女肉穴。
终于,又一次肉棒深入蜜穴之时,蜜穴内层层肉壁剧烈收缩,子宫花心猛地喷出一股热流,浇在苏怀谨的龟头之上。
少女的高潮瞬间席卷全身,娇躯止不住地抽搐颤抖,双腿一软向前伸展,小翘臀塌下,整个人瘫趴在床上。
苏怀谨也濒临失控,猛地将少女纤廋的肉体翻转过来,扛起她一条纤细修长的美腿,腰部一沉,肉棒插进那滚烫滑腻,淫水横流的肉穴。
随着一阵狂猛的冲刺,龟头顶住最深处,下一刻,大股浓稠的精液汹涌喷射,灌满了少女紧致火热的阴道深处。
呼……
苏怀谨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盯着已经昏厥过去的小环,可眼底的怒火却没有丝毫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若不是魏明鸢,他又怎会这般蹂躏一个放在在前世还只是高中少女
“魏明鸢……此事,没完!”
苏怀谨恨声吐出这句话,伸手将昏厥过去的小环塞进被子里,又自己靠了上去,将她搂进怀中,闭上眼,他却迟迟无法入睡,脑子里不断翻涌着接下来的打算,最后,他冷哼一声,这才缓缓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袭青衫的苏怀谨静静立在屋内,神情冷漠,目光透过半掩的门扉,落在门外的两道身影上。
前方,是神情怜惜的岳母李韵娘;其旁则是面色平静,冷淡的魏清妍。
“吱呀……”
随着房门缓缓合上,门外二人的身影被隔绝在外,小屋重归寂静。
苏怀谨垂下眼睫,神情冷淡,抬手将那本经书摊开在案前。
为了让他“专心闭关”,魏鸿章早已将他房中所有书卷尽数搬走,只留下这一本经书。
他目光落在纸页上,思绪却早已飘散。
按照原先的计划,为了让魏鸿章彻底放下疑心,他必须在屋内安安分分待上一整日,直至明日方能行动。
若是放在初来荣园的那段日子,如此枯燥乏味日子,怕是连半日都难以忍受。
可如今经过这段时间的蛰伏,他的心境已悄然生了变化,耐得住寂寞,也等得了繁华。
日升日落,光阴无声流转。
太阳自西而坠,又自东方升起,再度缓缓西垂。
这期间,苏怀谨一如魏明鸢所言,凡听得敲门三次,便开门,取来吃食与衣物,全程不言一语,也不与任何人照面。
至第二日深夜,小屋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窗户被人悄然推开,一道娇小的人影翻身而入,落在屋内。
第171章 再见晴蔻
那道人影落地无声,俏生生地立在窗前,借着单薄的月色,只见她身形纤巧玲珑,一袭浅粉色小襦裙贴合着轻盈的身体,腰肢被细带束得盈盈一握,脚下绣花鞋轻巧无声,静静伫立。
合衣躺在床上的苏怀谨鼻中嗅到一股淡淡的少女清香,才微微睁开眼。
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来人。
“姑爷……”
翠翘乖巧地朝他行了一礼,声音细软,带着几分紧张与羞怯。
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苏怀谨不由想到了小环。
论姿色、论身段、论伺候人的手段,翠翘或许都不及小环,可她是自己人,是被他夺过身子后,仍甘愿为他冒险的小丫头。
他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的俏脸,语气柔和道:“翠翘,难为你了。”
翠翘垂下头,抿着唇瓣轻轻摇头,耳尖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整个人显得乖巧得让人心生怜惜。
苏怀谨心头微微一动,抬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娇小的身子被温热的怀抱包裹,翠翘身体瞬间一僵,小小的脑袋也垂得更低了,可下一刻男人滚烫的嘴唇压上她柔嫩的小香唇,她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仰起小巧的脸庞,迎向他的亲吻。
两人唇舌缠绵交错,呼吸交融。苏怀谨将她纤细娇小的身子搂得更紧。
翠翘渐渐失了力气,一双明亮的美眸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轻颤,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片刻后,唇分,她整张小脸已染上一层艳丽的红晕,像熟透的桃子般娇艳,那双扑闪的睫毛不住颤动,眼神里满是羞意。
两人对视片刻。
苏怀谨伸手,轻轻握住她紧攥的纤指,低声道:“你便在此静候五日,五日之后,便速去寻老周,出了此处,再去投奔夫人,此事,切莫忘了。”
翠翘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白嫩的手指,小脑袋轻轻一点,发出一声细细的鼻音:“嗯……”
“门外可有人值守”
“有……但都睡了。”她小声道,声音轻得像蚊鸣。
“嗯!”
苏怀谨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将这具娇小柔软的身子一把横抱起来。翠翘双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小小的脑袋羞涩地靠在他胸膛上。
他将翠翘轻轻放在榻上,替她仔细掖好被角,俯身在她粉嫩的朱唇上轻轻一啄,低声道:“我先去了,方才所言,勿要忘了。”
“奴婢……记下了。”
翠翘应了一声,眼中仍泛着未散的羞涩。
苏怀谨转身来到窗前,拾起她掉落的包裹,翻身跃出。
临关窗前,他忍不住回头一望,只见月光下的小丫头眼眸亮晶晶的,如夜色中最清澈的一湾水。
他目光微敛,轻掩窗扉,身影悄然隐没在夜色之中。
小心前行,一路避开巡夜的眼线,便来到了荣园片门前。
门旁月影拉长,一道佝偻的身影早已静候多时,鬓发斑白,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此人正是老周,昔年乃晴蔻的邻里,自幼看着她长大,待晴蔻入荣园为妾后,便将其一并引入府中,安置于门房之职,苏怀谨数次暗中出入,皆赖其开门相助。
老周见苏怀谨到来,也不多言,从怀中取出钥匙,将门锁打开,随后推开那扇小门。
苏怀谨朝他微一拱手,随即迈步而出,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老周伫立原地,浑浊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良久不语。
年事已高的他,虽不明白晴丫头坠湖前,为何要他在这深夜为这赘婿开门,却也无意多问。
若非当年晴蔻将他安置进荣园,他这把老骨头,只怕早已饿死,又哪里还能过上这般清闲的日子。
更何况,家中晚辈早得晴丫头接济,远走清河,自谋生路去了,他更无后顾之忧。
出了那小门,苏怀谨深吸一口夜里的凉风,胸口郁结之气缓缓散去。荣园高墙规矩森严,这些日子他如履薄冰,如今暂得脱身,心头不由一松。
来到约定之处,刚一靠近,一道轻盈柔软的身影便似水般扑进他怀里,熟悉的幽香瞬间盈满鼻间,苏怀谨双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将那具曼妙婀娜的娇躯牢牢搂在怀中。
怀中之人,正是那“装死”脱身,在外等候他的小夫人:晴蔻。
“苏郎,奴家好想你……”
晴蔻仰起小脸,眼眸如水,盈满依恋。
“晴儿,我也想你。”
苏怀谨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庞,声音深情道。
一旁暗处的顾长卿听到两人呢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见两人面庞贴得极近,一副随时要亲上的模样,他连忙现身,压低声音道:“姐……姐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走罢。”
“用不着你多嘴。”
晴蔻白了弟弟一眼,却仍乖巧地从苏怀谨怀中出来。
苏怀谨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蜂腰,转头对顾长卿笑道:“长卿。”
顾长卿看着眼前这个荣园的赘婿,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在云安灵隐寺时对方那一连串的算计,不禁打了个激灵。
幸好在诗会上自己并未太过出格,否则就算姐姐不怪罪,恐怕也要被他玩死。
“生得一副好皮相,诗才不俗,心思又缜密……怪不得姐姐连荣园的夫人都不做了,也要跟他一同私奔。”
走在后头的顾长卿看着苏怀谨的背影,心里暗暗嘀咕着,神情复杂。
不多时,三人来到晴蔻暂避的院落。
与荣园的繁华奢丽相比,这里显得格外简陋,一方小院,中间一口水井,左右各两间陈旧的屋舍,旁边还有一间简陋的厨房,寂静中透着几分清冷。
晴蔻素来锦衣玉食,如今身处这般简陋的地方,苏怀谨心头一阵酸楚,低声道:
“苦了你了,晴儿。”
晴蔻轻抿朱唇,眼波含情,柔声道:
“晴儿不苦,晴儿相信,日后苏郎定会让晴儿过上比荣园还要好上千百倍的日子。”
“这是自然。”
苏怀谨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坚定。
为了自己,也为了怀中这女子,他必将在这陌生的天地闯出一条路来。
他转身吩咐顾长卿,让他明日备好一辆马车,以便行事。
交代完毕后,便同晴蔻一同走进她所居住的小屋。
屋内一盏油灯亮起,柔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映在窗上,剪影交叠,情意缠绵。
两人低声呢喃,说着属于彼此的思念。
不着片刻,那道曼妙婀娜的身影便轻屈香膝,柔柔俯下身去,姿态妩媚动人。
随即一根粗壮的棍状之物在窗纸上映出,灯影摇曳,棍影渐渐隐入那女子螓首之间。
紧接着,螓首起伏,棍影在窗上时隐时现,进退有致。
“啧啧……呲溜……”
房内顿时响起阵阵水声与吞咽之声,旖旎氛围在油灯下悄然蔓延。
两人唇舌纠缠,互相伺弄着对方的性器,水声与低吟此起彼伏,整整缠绵了半个时辰,方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在晴蔻恋恋不舍的目送下,苏怀谨登上马车。随着车夫一声清喝,马车辚辚驶出小院,渐渐远去。
第172章 苏宁府绣云园
苏宁府城内,绣云园外。
细雨如丝,檐角雨珠顺着瓦脊缓缓滑落,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一路风雨兼程的马车在门前稳稳停下,车身上早已沾满泥点,透着几分风尘仆仆。
车帘掀起,苏怀谨探身而出,撑开一柄素白纸伞,伞面被雨点轻敲,发出细密清脆的声响。他踏下车辕,落入雨幕之中。
他回首,对那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车夫吩咐道:“辛苦了,劳烦寻一处歇息,午后再来接我。”
“好嘞,客官放心。”
车夫点头应下,挥着缰绳调转马头,渐渐消失在雨雾之中。
苏怀谨撑着纸伞,抬眸望向园门上方的牌匾,只见“绣云园”三字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墨迹沉稳,气势不凡。
收起纸伞上前,门旁两名披着半干蓑衣的守门仆从上前拦住,其中一人沉声问道:
“这位客官是何人?来绣云园有何贵干?”
苏怀谨微微拱手,道:“在下苏怀谨,来自清河,与贵园大小姐相识,今今日路经苏宁,特来叩访,还望诸位代为通禀。”
“与我家大小姐相识?”
那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疑色。目光落在苏怀谨一身青衫儒生打扮上,心中暗自嘀咕:
小姐一向厌那些酸腐儒生,怎会与这书生有交集?
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怠慢。他拱手还礼,语气缓和几分,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眼下并不在园中,恐怕要劳您改日再来。”
不在!
听得此言,苏怀谨心头一沉。
与翠翘约定的日子,是他离府的第五日,如今他已在路上耗去了两日,若再耽搁下去,魏家必会察觉异样。
到那时,十有八九会查到老周头上;若魏鸿章再顺藤摸瓜,发现晴蔻假死的端倪,串联先前蛛丝马迹,自己与晴蔻的关系势必暴露无遗,届时,就算人已离荣园,名声也将毁于一旦,前途尽断。
果然,还是算漏了这一环。
他与翠翘定下此行日子,本就是为了争取时间,早一日离开,翠翘便多一分安全;来回行程四日,也足够他与薛家小姐接洽,即便谈不妥,也能依原计划脱身。
如今计划突生枝节,已容不得他多作犹豫。
无论如何,明日必须离开。
苏怀谨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拱手,道:“敢问,小姐可有何时归园的消息?”
那人摇了摇头,恭声答道:“此事小的并不知情,小姐的行止,素来不由我们过问。”
难道,就这样离开吗?
苏怀谨紧咬着牙,手指微微收紧,抬头望向雨幕,心头翻涌着一股不甘。
这一趟,本不在他原先的布局之中。若非得知与自己同房的竟是小环,而非魏明鸢,他也不会定下此计,来到苏宁府。
这一策,本是想扳回一城,谁料薛家小姐竟不在园中。
就这么空手而回不成?!
他越想越是不甘,胸腔郁气翻腾,终是深深吸了口气,抬眸望向那扇朱漆大门,眼中神色渐渐凝定。
既然不在,那便等她回来。
他环顾四周,甬道外空荡一片,并无躲雨之所;门台高踞,客未得召唤,自不能擅自踏上。
苏怀谨心念一转,重新撑开纸伞,走至门台一侧的石阶旁,伫立于雨幕之中,静静等候。
那守门仆从见他走到一旁伫立,不由皱眉问道:
“公子这是作甚?”
苏怀谨抬眸,神色自若,拱手回道:
“在下与贵小姐要事相商,既然她不在,便于此候上一候,也不妨事。”
守门仆从愣了愣,心下虽觉奇怪,却不好多言,只道:
“既如此,公子自便。”
说罢,转身退至门台下避雨,时不时探头望向外头,心中暗道:
“这人倒也执拗,莫非真要在这雨里候上一日不成?”
雨丝渐密,天地间笼着一层轻雾,檐角的水珠连成串地滴落,敲在青石地上,声声清脆。
苏怀谨一人立于门台旁,素白纸伞在雨幕中撑开,伞面被密密的雨点敲得沙沙作响。
他背脊挺直,衣襟被湿气微微打湿,伞下身影静默如雕,目光凝在那扇朱漆大门上,任雨丝打落衣襟,也不曾挪动半步。
偶有行人匆匆经过,皆被这雨中执伞而立的青衫书生吸引目光,却无人上前搭话。
门内的仆从隔着门缝偷望,见他始终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雨幕之中,心中暗暗嘀咕:
“好个倔的人呐……”
“看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喝,吓得仆从一激灵,忙回头一看,正是管家。
他连忙俯身答道:“回管家,门外有个书生求见小姐,站在雨里已经好一阵子了。”
“书生?要见小姐?”
管家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也起了几分好奇。小姐素来不与这等人来往,怎地今日竟有书生寻上门来?
他不由上前一步,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雨幕之中,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撑着纸伞,静静伫立在雨中,一动不动。
管家眉头越发紧锁,语气一沉,淡淡吩咐道:
“打开门。”
“是!”
那仆从急忙将大门推开。
苏怀谨抬眼,只见一名身着深青色长袍中年男子自门内缓步走来。
那管家停在门台之上,拱手问道:
“这位公子,可是来寻我家小姐?”
苏怀谨亦拱手回礼,道:
“在下苏怀谨,来自清河,与贵小姐相识,今日路经苏宁,特来叩访。”
管家听罢,眉头微挑,目光在苏怀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神情沉静,举止有度,倒也不像胡搅之人。
他略一沉吟,旋即侧身让开一步,拱手道:
“原来如此,既然是相识之人,公子不必在这雨中久候,请入内避雨吧。”
“多谢长者。”
苏怀谨心下微松,微微拱手,收起纸伞,随其迈上门台。
穿过甬道,踏入园内,只见青瓦红墙,廊檐垂雨成线,地上湿漉漉一片。
那人领着他来到一处偏厅,吩咐仆从奉上热茶,又道:
“公子请稍坐,小姐外出,未必能即刻归来,若有消息,老朽自会来通传。”
苏怀谨拱手道:“有劳了。”
那人略一拱手,道:“公子稍坐,老朽还有事在身,失陪了。”
言罢,转身离去,脚步渐渐隐入廊道之中。
第173章 见薛家家主
绣云园内堂中。
薛家老爷薛廷珣与夫人柳氏正对弈闲谈,雨声自檐角潺潺而下,在廊下汇成一线水帘,衬得厅中更显静谧悠然。
忽有急促的脚步声自廊道传来,片刻后,管家疾步入内,俯身行礼道:
“老爷,夫人,门外有一清河县来的书生,求见小姐。”
清河县?
薛夫人端着茶盏,略显讶异地与薛廷珣对视一眼。
薛廷珣眉头微皱,道:“将他引去偏厅安置,再派人去请小姐回来。”
管家闻言,心头不由一震。那书生究竟何许人也,竟能让老爷如此郑重对待?引入偏厅也就罢了,还要特地派人请小姐回来?
虽心下诧异,却不敢多问,只应声:“是。”随即躬身退下。
待人退去,柳氏放下茶盏,抬眸问道:
“老爷,清河来的……莫非是赵家那小子?”
“自然是了。”
薛廷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转头看向妻子:“早劝你莫要太宠昭凝,纵着她去退亲,如今倒好,人家亲自找上门来了。”
柳氏神情一冷,道:
“妾身听昭凝之言,也觉那门亲事不妥,赵家那小子行事轻浮、好面子、嫉妒心又重,才学亦平平,这等人哪里配得上女儿?”
薛廷珣缓缓摇头,道:
“话虽如此,赵家老爷子当年与先父共历风雨,对薛家有恩;这桩亲事又是两位老辈亲口定下的,如今虽已退了亲,传扬出去终归不好听,再者,他是读书人,也得顾及体面。”
“那也不能委屈了昭凝!”
柳氏神情一冷,语气中透出几分护女的坚决。
“那如今人都找上门来了,咱们该如何处置?”
薛延珣无奈道。
柳氏冷哼一声,眉眼间透出几分不屑,道:
“还能如何?委屈女儿是绝无可能,本就是那赵家小子不成器,才落得今日这步田地,你便直截了当地回了他,让他早些死心,省得还妄起什么非分之想。”
“可赵家毕竟对我薛家有恩……”
薛廷珣眉头紧锁,举棋不定。
“再有恩,也不能叫女儿委屈!”
柳氏目光一厉,语气坚定,“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若不敢说,便由我去!”
“别、别、别,你莫去!”
薛廷珣连忙伸手拦下,苦笑着摇头。
他最清楚自己娘子的脾气,若真由她出面,两家只怕要闹的更僵。
柳氏知道知晓夫君的意思,冷哼一声,未再多言。
薛廷珣看了妻子一眼,随即起身,整了整衣袍,迈步朝外走去。
偏厅内,苏怀谨静静端坐,手边的茶盏氤氲着一缕热气。
他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头连绵不绝的雨丝,心中盘算着待薛家小姐回来后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廊道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怀谨转眸看去,只见一名身着深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面容端正,神情温和,举止间自有一股长者气度。
这人,应当便是薛家家主。
苏怀谨心念一转,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道:“见过薛老爷。”
“薛老爷?”
薛廷珣微微一愣。若是外人如此称呼,自然无妨,但两家早年交好,他与赵昌年少时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如此称呼,反倒显得生分了。
看来……他是真心存了怨气。
薛廷珣暗暗苦笑一声,他一来念着旧情,不愿两家交恶;二来也怕此事传扬出去,被人说他薛家得势便忘恩负义。
于是他脸上笑意更深,语气亲切地说道:
“贤侄,何必如此见外?还是叫我一声伯父罢。
“贤侄?伯父?”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苏怀谨心头一愣:薛家人这是……这么熟络?刚一见面就上来套亲戚?
不过,他自然不会驳这番好意,顺势拱手道:“见过伯父。”
“诶,这才对!”
薛廷珣笑着点头,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贤侄坐,莫要这般拘礼。”
说完,他也在主位上落座。
“谢伯父。”
苏怀谨拱手回应。
薛廷珣见状,心下微微点头:这赵家小子,也没昭凝说的那般不堪嘛,倒是颇懂礼数。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贤侄,此事……说来有些为难。昭凝与你早先也曾有过数面之缘,对你的为人品行,也自有几分了解。”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转得委婉,似在斟酌措辞:
“只怕……此事,已无再作他想的余地了。”
“啊?”
苏怀谨心头一懵:什么叫“对我的人品自有几分了解”?
莫非是那次……她当众跪下吃鸡?那分明是意外!难不成那个暴力侍婢小柔也把自己袭胸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去?可这也是意外呀!
他眉头微蹙,思绪飞转,莫非她刚才在门外见过自己,知晓自己是来求她帮忙,因以上种种不屑见我,便让薛家主来回绝?
可这“贤侄”和“伯父”又是唱的哪一出?
薛廷珣见他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他心中不悦,忙笑着开口道:
“贤侄,这件事也的确叫你为难,伯父也不愿让你因此受人议论,你放心,伯父自会略备薄礼,权当提前贺你步入仕途(前面有一个写错了,商人不能考科举只能捐官)。”
苏怀谨眼皮微微一跳,心头暗暗咂舌:这薛家小姐真当是老狐狸,好生精明,不仅将自己此行目的揣得明明白白,连科举出仕的打算都被她看穿!
他深深吸了口气,不甘就此作罢,目光一凝,拱手道:
“伯父,小可此番登门,并非空言求见,亦非毫无诚意而来,此行,特备厚礼一份,所求之事,也绝非伯父所想那般。”
厚礼?
薛廷珣闻言,心中不由暗暗失笑。
纵然他不想自大,可你赵家也太过自傲了,不过清河县一介土财主,说好听点叫员外爷,能拿出什么让苏宁薛家看在眼里的“厚礼”?
可若是直言驳回,未免失了体面,伤了情分,他语气便放得柔和几分,神色从容道:
“贤侄此心,伯父自是明白,只是这桩事……终究还得随缘啊。”
第174章 见薛家小姐
“随缘?”
苏怀谨心头涌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情绪。
若真“随缘”,他岂不是要一辈子困在魏家,做那任人摆布的赘婿?
既然人家不愿相助,便也不必再自取其辱,此行权作白走一遭,日后再作他图便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起身拱手道:
“既如此,便不强求了,今日多有叨扰,小可先行告辞。”
说罢,转身便要朝门外走去。
“诶,贤侄且慢。”
薛廷珣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挽留,笑道:“难得你千里迢迢来一趟苏宁,不若在府中小住几日,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苏怀谨脚步微顿,回身拱手道:”
“伯父好意,小可心领了,家中尚有要事在身,实难久留,改日再登府拜会。”
说罢,便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诶,贤侄,不急、不急,吃过午饭再走不迟!”
薛廷珣连忙起身追了两步。
苏怀谨却未再回头,只顾往外而行。
刚至门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伴着雨丝簌簌,渐渐逼近。
一行人自雨幕中缓缓现身。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烟青色长襦,下摆绣着隐隐水波暗纹,步履轻移间,裙摆被雨水浸湿一圈,愈显身姿纤秀挺拔。
她外肩披着一件深墨色轻纱斗篷,边缘滚着细细金线,雨珠顺着纱面滑落,如金丝缀水,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高贵。
雨水打湿了长襦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出胸前丰盈饱满的弧度,衣襟被轻轻顶起;纤腰收束,往下是被湿裙紧贴着的丰臀,腰臀曲线若隐若现,在薄纱斗篷的半掩之下,别有一番柔韵。
她发髻高挽,簪着一枚白玉簪,眉目精致,肤色如雪;身后侍女举着油纸伞半遮其身,使她在薄雨轻雾中宛若一抹清冷而矜持的倩影。
苏怀谨正欲离去,抬眼间便与这抹自雨幕中走来的倩影迎面撞上。
他并不想得罪薛家,只得停下脚步,拱手行礼,道:“见过小姐。”
雨气顺着薛昭凝的发梢滑落,肩头微湿,眉目冷艳,肤色白若雪光,在薄雨轻雾中愈显清丽。
她目光在苏怀谨身上略一停留,薄唇轻轻一弯,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道:
“我道是哪位书生来寻我……原来是你。”
一旁的小柔见到苏怀谨,也微微一怔,心中纳闷:这人来府上作甚?
“正是小可,叨扰小姐了,小可便先行告辞。”
苏怀谨神情如常,再次拱手作揖,语气客客气气。
薛昭凝红唇轻抿,眉梢微挑,目光清亮落在他身上,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怎么转身就要走了?”
“小可已……”
苏怀谨刚要开口,后头的薛廷珣已快步上前,笑着接道:
“昭凝,你回来了啊。”
他冲女儿使了个眼色,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提醒道:
“贤侄为了等你,可在外头等了好一阵,还是齐管家碰巧看见,才将人请进来的。”
“贤侄?”
薛昭凝眉梢轻轻一跳,水珠顺着鬓边滑落,勾勒出她冷艳绝美侧颜,她目光在父亲与苏怀谨之间缓缓掠过,雪白的颈项微偏,道:
“看来,方才在厅中,你们已经聊过一阵了。”
薛廷珣哈哈一笑,抬手一指苏怀谨,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自然,聊了好一会儿呢,贤侄这孩子,言谈举止极得体,倒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般啊,昭凝,上次你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薛昭凝唇角微抿,缓声道:
“哦?你们聊了些什么?”
“自然是你的亲事啊!”
薛廷珣顺势笑道,语气半真半劝:
“昭凝,你真不再好好想想?贤侄对你可是情意殷殷,不远千里从清河赶来,还特意备了厚礼前来,只为求个机会呢。”
亲事?
一旁的小柔惊得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老大,目光在小姐和苏怀谨身上来回扫视,怎么都想不明白,小姐和这位赘婿怎么会扯上“亲事”两个字。
苏怀谨也愣住了。
亲事?他刚才与薛家主所谈的,竟然是这件事?想到自己刚才一路的猜测与分析,此刻也不禁有些尴尬,神情一瞬间僵在当场。
“怎么,爹,你莫非是想替女儿招个上门女婿?”
薛昭凝语气淡淡,神色不动,仿佛早就猜到,说话间带了几分玩味。
“上门女婿?啊?”
薛廷珣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薛昭凝转眸望向苏怀谨,薄唇轻轻一抿,眉梢微挑,眼神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
“你是否也打算弃了魏家,来我薛家做赘婿?”
苏怀谨嘴角抽搐了一下,神情极其微妙,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怎的,贤侄,你竟有此意?”
薛廷珣眼睛顿时一亮。
他只有薛昭凝这一个女儿,自然更希望将人留在身边。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想过招上门女婿,只是要么人太平庸,配不上昭凝;要么聪明有能耐的,又不愿屈身入赘,就算是薛家是苏宁府四大家族又如何,而那些愿意入赘的,有本事的也多半心怀鬼胎,让他始终心存忌惮。
可若是赵家这小子愿意,那可就不同了。
第一,两家父辈相交甚好,信得过;第二,通过方才的交谈,他对苏怀谨的言谈举止、礼数姿态都颇为满意,丝毫不像女儿所说的那般不堪。
至于赵家只有这一个儿子?这有何妨,大不了让女儿多生几个,到时一个随赵姓罢了。
“贤侄,你若真有此意,伯父自然是求之不得,到时必定待你如亲儿子一般,绝不会让你在薛家受半点委屈!”
薛廷珣越说越认真,脸上甚至浮现出几分畅想未来的神情。
苏怀谨:“……”
一旁的薛昭凝静静地看着他,眸底似笑非笑,冷艳的面容在雨后光线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眉梢微扬,好似在等着他的回答。
苏怀谨自然是不愿。
薛家虽是苏宁府四大家族,门第显赫远胜魏家,薛廷珣又比魏鸿章宽厚千倍,但他也绝不会再踏入那种“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泥潭。
他拱手,道:“谢薛老爷厚爱,怀瑾志不在此。”
他自然想明白这只是个误会,但说破未免太尴尬,只能借此一句话点醒薛廷珣,自己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人。
“怀瑾?”
薛廷珣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神色一变,失声道:
“你……你不是赵家那小子!”
第175章 三个条件
绣云园偏厅内,檐外雨声淅淅沥沥,厅中却静得有些古怪。
薛廷珣端坐上首,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热络神情,却因闹出乌龙,一时间有些尴尬,咳了两声也没找到合适的话开口。
苏怀谨与薛昭凝分坐两侧,小柔站在旁侧,四人谁也未言,空气里笼着一层微妙的僵滞气息。
偏厅内的气氛僵了片刻,最终还是苏怀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薛小姐,在下此番来意,小姐这般聪慧,想必早已心中有数。”
薛昭凝抬眸看向他,唇角微弯,眉梢微扬,语气从容道:
“自然明白,你不也早猜到我的答复了么?既如此,不如先拿出你所谓的厚礼,让我看看,是否真有让薛家动心的本事。”
苏怀谨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抬眸道:“想必,小姐应当认得此物。”
他掌心中,晶莹的白色颗粒在光线下泛着细微光泽。
薛昭凝眼眸微眯,冷艳的神情中掠过一丝讶然,很快又收了回去,轻声道:
“白糖……没想到,在清河县闹得沸沸扬扬,就连苏宁府都有耳闻的东西居然是你弄出来的,啧……倒是我小瞧了你这个魏家的赘婿。”
“什么?白糖!”
薛廷珣眼皮一跳,猛地起身,凑到苏怀谨跟前,目光盯着他掌心的颗粒。
作为薛家家主,他自然明白此物的价值,眼神中渐渐浮现出认真之色。
“苏公子,可否让老夫尝一尝?”
“自无不可。”
苏怀谨点头,往他掌中倒了些许。
薛廷珣放入口中,轻轻一抿,眼睛随之微微一眯,旋即道:
“此物……的确是白糖。”
“此礼如何?”
苏怀谨抬眸看向薛昭凝。
薛昭凝没有立刻开口,纤眉微蹙,睫毛轻轻一垂,似在权衡利弊,朦胧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雪白的面庞上,勾勒出冷艳而明净的轮廓,美得静谧又夺人心神。
薛廷珣回到主位,未作声,只静静看着女儿。
他虽已心动,却仍将最后的决断权交给她,他相信女儿的眼光,不会让薛家吃亏。
苏怀谨也不催促,神色沉静。
良久后,薛昭凝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苏怀谨,神情收敛,语气正色:
“不得不说,此物的确令人心动……但是……”
话到此处她微微摇头,
“光凭这点,还不足以让薛家为你出手,虽说我薛家在苏宁府贵为四大家族之一,可此事牵扯朝廷律法,稍有不慎,便是惹祸。”
闻言,苏怀谨不以为意,反而抱拳正声道:
“小可明白了,不过今日登门,并非只为此事而来。”
薛昭凝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他身上,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糖的制造之法,小可可以奉上,但有三件事,需先说在前头。”
薛廷珣父女二人神情不变,静静端坐,侧耳倾听。
“其一……”苏怀谨沉声道:“日后白糖的利润,我要分得半层。”
“其二……”他略一停顿,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语气也随之沉了几分:
“此物暂不可在苏宁府直接售卖,须运往清河囤货,待我传讯,方可开市。”
薛昭凝静静听完,眉梢微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在衡量其中利害。
片刻后,她轻轻颔首,道:“可以,那第三呢?”
“其三……”
苏怀谨略一转眸,将目光看向小柔,缓缓道:“我想向小姐借一个人,一个月。”
薛昭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落在小柔身上,薛廷珣也跟着看了过去。
正在一旁打酱油的小柔一愣,随即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炸了毛,圆瞪着眼,凶巴巴地瞪着苏怀谨:“你说你的,看我作甚!”
苏怀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薛昭凝,语气不卑不亢:“此三件事,小姐可否应下?”
薛昭凝也收回视线,安静地盯着他,红唇微勾,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调笑:
“看样子,魏家把你逼得不轻啊,能让你下这般狠手……?”
苏怀谨瞳孔一敛,心底闪过一丝忌惮。
眼前这个薛家小姐,当真聪慧非常,从蛛丝马迹中便能洞穿人心,但脸上却不显,只是拱手重申:“此三事,小姐可应?”
薛昭凝并未立刻作答,而是转头看向小柔,语气淡然:“小柔,苏公子想让你去护一个月,你可愿意?”
“我护他?”
小柔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苏怀谨,满脸错愕。她原本还以为这人又起什么歪心思了,上次的“劣迹”她还记忆犹新。
“嗯。”
薛昭凝轻轻点头。
小柔眉头一皱,抿着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她心里自然不愿意去保护一个男人,但看小姐的神情,对那白糖似乎极为重视,沉吟片刻,终于咬牙点头:“可以。”
“好。”
薛昭凝点头,道:“此三件事,我应下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柔姑娘!”
苏怀谨心头一松,起身拱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叠放的纸张,双手呈上,道:“这里面,便是制糖之法。”
薛昭凝接过纸张,略一扫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抬眸看向苏怀谨,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没想到白糖竟是如此制法……公子之才,着实令人叹服。”
闻言,苏怀谨心头顿时一松,也没料到事情竟会这般顺利。
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薛昭凝那肤若凝脂的俏颜上,这女子,不仅聪慧非常,更有着一份女子少见的果决。
薛昭凝转眸望向侍女道:“小柔去收拾一下,等下随苏公子一同前往清河。”
“是……小姐。”
小柔嘴上答得乖巧,脸上却明显写着不情不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两句,还是乖乖转身离去。
苏怀谨见状,拱手道:
“今日多有叨扰,若无他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薛昭凝微微颔首,道:“好,等小柔收拾妥当,便由她随你一同启程。”
薛廷珣也笑着起身相送:“苏公子慢行。”
苏怀谨再拱拱手,正欲离去,脚步忽然一顿,转身看向薛昭凝,道:
“小姐,此法请细看后速速誊抄一份,原件务必当场焚毁。”
薛昭凝眯了眯眼,轻轻点头。
见她应下,苏怀谨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倒也有趣。”
薛昭凝收回目光,落在手中的纸张上,薄唇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176章 离开苏宁府
薛廷珣目送苏怀谨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昭凝,能入你眼的公子哥可不多,这苏公子……到底是何人?”
薛昭凝眯着眼,唇角带笑,缓缓道:
“爹,可还记得云溪县洪灾之后,粮价疯涨之时,有一人献了一策,才令粮价回落?”
“自然记得!”
薛廷珣一拍大腿,神情颇为得意,眉眼都舒展开来:
“当时其他三家全都运粮去云溪抬价,结果被人算得死死的,最后亏得一塌糊涂,老夫看着,心里可痛快极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惊讶地问道:
“莫非,那一策是……清河县……是他献的?”
“正是。”
薛昭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那样的计策,就连她当时也未曾想到。
“啧啧……”
薛廷珣忍不住连连感叹,“这个苏怀谨,倒真是了不得,心有良谋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若有所思,轻声吟诵了两首诗,神情渐渐变得诧异,猛地抬起头来:
“这……这两首诗,莫非也是那……苏怀谨所作?!”
薛昭凝轻轻点了点头。
“可……可这两首诗的作者,不是清河魏家的赘婿么?他,他就是那个赘婿?!”
薛廷珣瞪大了眼,整个人都懵了。
薛昭凝再次点头,神色淡然。
“那他今日来此,不就是想以这制糖之法,换我们出手,助他脱离魏家?”
薛廷珣略带疑惑地问。
这一次,薛昭凝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他此番前来,并非为此。”
“嗯?”
薛廷珣眉头紧锁,满脸不解。按理说,以这制糖之法的价值,足以让薛家出手相助,他不相信苏怀谨看不出这一点。
“他自然知道,”
察觉出父亲的心思,薛昭凝淡淡道,“不过,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这是为何?”
薛廷珣皱眉追问。
“他知道我会拒绝。”
“你为何会拒绝?”
薛廷珣急道,眉头越皱越紧,“这可是白糖啊!天底下独一份!”
“有了这白糖,咱们家纵然排在四大家族之末,也能趁势把家业做大”
“为何要答应他?”
薛昭凝反问,声音平淡,“他不过是困守牢笼之人,有何本钱让我应他?我不在得了制糖法子后翻脸不认,已是仁厚。”
“你不怕他去找其他三家?”
“太过冒险。”
薛昭凝分析道:“那三家他素无来往,若见此法子,极可能将他逐出,甚至直接押送魏家,那他便彻底没了退路。”
“那他又何以找上我们?”
薛廷珣话音刚落,自己也反应了过来:“对,先前你们见过面!”
“嗯。”
薛昭凝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那一日的情景,俏脸微微发烫,随即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再则,我想他这次回苏宁府寻我求助,原本也不在计划之内,是魏家的人逼到了他。”
“嗯?”
“他手中握着的,可是连苏宁府四大家族都要眼红的东西,我不信魏家会对此毫无反应,女儿猜想,那白糖极可能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他是想以此为筹码,等魏家起了贪念之心,便顺势抽身而退。”
薛昭凝语气平静,却分析得有条不紊。
“原来如此!”
薛廷珣恍然大悟,眼神愈发震撼:“所以,他才向你提那三个条件……是要报复魏家!”
“没错。”
薛昭凝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薛廷珣听完,久久无言。
一个被视作“赘婿”的小人物,竟能谋局、藏锋至此;诗才、智谋兼具,让他这位身为苏宁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主都不由得心生赞叹。
良久,他才转头看向女儿,忍不住问道:
“女儿,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薛昭凝抬眸瞥了他一眼,却未开口。
薛廷珣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怔,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心中暗暗叹道:
“这女儿也太聪明了……倒显得我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愚钝啊!”
他轻轻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换了个话题:
“女儿,你说这苏怀谨……如何?”
“怎么?”
薛昭凝淡淡瞥他一眼,“你是想让你后宅不宁?”
“咳、咳咳咳……”
薛廷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道:“为父不是那个意思!为父的意思是……你觉得,他如何?与赵家那小子相比?”
“区区萤火,也配与日月争辉?”
薛昭凝,唇角微勾。
“那……”
薛延珣欲言又止
薛昭凝看着他:“爹,你就别这那的了,待他挣脱囚笼,再言吧。”
说罢,她转身缓缓离去,衣襟轻摆,背影在廊下渐行渐远,眸中那一抹复杂的神色,也随之隐没在廊下微光里。
“嘿……老夫这怕是要抱孙子喽。。”
薛廷珣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虽不及女儿聪慧,却也不是糊涂之人,哪里看不出女儿的心思?想到这里,他心里乐滋滋的,越想越是得意。
老夫有这宝贝女儿,又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婿,将来何愁家业不兴啊!
——
绣云园外,马车之中。
苏怀谨撩开车帘,望着雨幕下的深宅高院,唇角微抿,目光深沉。
他料得不错,那位极有心计的贵女并非见利忘义之辈,但为防万一,他仍在制糖之法上动了些手脚。
几处关键之处,他特意以醋书写,唯有以火烘烤方能显现,如此一来,若对方事后翻脸,拿到的也只是残卷,最终还得回过头来求他。
正因如此,临行之前,他才停步叮嘱对方抄录后以火烘烤。
“魏鸿章、魏明鸢……后面就看你们贪不贪了。”
魏鸿章、魏明鸢……接下来,就看你们如何抉择了。”
苏怀谨垂下车帘,心中冷声暗道。
另一侧,薛昭凝的侍婢小柔已换上一身劲装,紧束的衣料将她夸张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纤腰收束,胸前双乳高耸饱满,撑得衣襟紧绷。
她刻意与苏怀谨拉开距离,身子靠在车厢一角,眉头微蹙,轻哼道:
“喂,你是不是招惹什么仇家了?”
看着这个武艺了得、身材同样惹眼,脾气又像小老虎般的小丫头,苏怀谨轻笑道:
“招惹了一个很厉害的仇家,所以才请姑娘护我。”
“果然如此!”
小柔神情一振,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那对高耸饱满的乳峰随之一颤,抖得一阵乱晃,惹眼至极。她昂首挺胸,朗声道:
“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没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那便有赖姑娘相助了!”
苏怀谨含笑拱手,语气温润道:“以姑娘的本事,护在下,不过大材小用,倒是委屈了姑娘这身好武艺。”
这书生说话还怪好听的嘞!
小柔闻言,唇角忍不住上扬,显然心里受用得紧。
“客官,坐稳喽!就要出城门啦……
车外披着蓑衣的车夫高声吆喝,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鞭响,马儿长嘶,马车便在细雨蒙蒙中疾驰而去。
第177章 逐渐浮出水面
清河县瑞祥坊,细雨连绵,荣园高墙深院,檐角滴水,青瓦尽湿。
内院廊前,一名侍女正小心替主子撑伞。伞面微倾,雨珠顺着伞沿滚落,在石阶上溅起一串碎银般的光点。
伞下女子静立檐下,眉眼冷清,唇色淡薄,乌发挽成云鬟,仅坠一枚素玉簪,神情淡若寒霜。
她身着一袭深紫衣裙,衣料贴身,勾勒出修长的身姿,在细雨氤氲中更显清贵出尘。
“哒……哒……”
一阵脚步声自院门方向传来。
雨幕中,一名手持黑色油纸伞的中年男子快步而来,衣襟下缘已被溅湿,面上仍缠着药布。
他行至廊前,收伞拱手,弯身一礼:“见过大小姐。”
魏明鸢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道:“人,可找到了?”
“回禀大小姐,在湖中寻了多日,仍未见小夫人踪影。”
魏明鸢神色未动,只淡声道:“知晓了,下去吧,此事我自会处置。”
“是。”
张桓再行一礼,退入雨幕。
侍女轻移伞柄,半遮住风雨。
魏明鸢目光微垂,转身入堂。
内堂天光从格窗透入,雨色灰白,案上账册摊开,茶盏袅袅泛着热气。
门侧小厮掀帘通传:“大小姐到了。”
魏鸿章指下翻页一顿,淡淡道:“进。”
魏明鸢上前,立于案前,声音平稳:“父亲,张桓回报,湖中寻了多日,仍未见晴姨娘踪影。”
魏鸿章头也未抬,语气淡漠:“既如此,那便不必再找了,派人去县衙走一趟,照规矩办。”
他语气如常,手下翻页未停,笔尖在账页上继续划下。
魏明鸢垂眸应声:“是。”
“苏怀谨,”
魏鸿章忽而开口,语调平淡得几乎无波,“这些日子,可还安分?”
“家丁与小环都说他安守房中,饮食起居一如往常,并无异状。”
“呵……”
魏鸿章笔尖一顿,抬眼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的讥意。
“他倒是过得自在,每日有人送饭,有人伺候,衣食无忧,不必操心半点府中事务,这样的日子,怕是比为父还要清闲。”
他说着,唇角微扬,却不见笑意,目光重新落在账页上,淡淡补了一句:
“不知这般悠闲,他可曾感恩过魏家半分。”
魏明鸢神情不动,只垂眸立在一旁,未作声。
魏鸿章翻过账页,又问:“那制白糖之人,可曾再露面?”
“并未。”魏明鸢答,“自那日之后,便再无音讯。”
魏鸿章放下笔,抬眼看向她,声音不急不缓:“那张有德,可问过没有?可知那人身份?”
“派人去问过了,”魏明鸢回道,“他说不知。”
“派人?”魏鸿章冷哼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凌厉,眯眼道:“去把那张有德请进府来,我亲自问。”
魏明鸢微一迟疑,语气低缓:“父亲,这样做……是否太过了些?”
“明鸢。”
魏鸿章抬眸,神色淡淡,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你若要掌家,就要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白糖一事关乎魏家兴衰,不论是谁,只要挡在前头,就得想法子让他消失。”
魏明鸢静静聆听,神情未变,片刻后,垂眸道:“是,女儿明白,我命人去办。”
“嗯。”
魏鸿章重新提笔,淡声道:“这样才对,身为一家之主,怎能心慈手软。”
“父亲教导,女儿谨记!”
“退下吧。”
“是。”
魏明鸢行礼后转身而出。
————
清河县县衙后堂。
檐外雨声未歇,天色阴沉,堂内一片湿气。
梅县令端坐高堂,眉目凝重;张师爷立于旁侧。
堂下跪着两列人:
一侧是那日被张夫子救下之人,神情怔忪;
另一侧,是数名被缉获的刺客,手带镣铐。
一具尸身覆于白布之下,血迹顺着青砖渗开几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腥味。
梅县令沉声问:“此几人,你可认得?”
那被救之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师爷上前一步,怒其不争道:“你这人真是糊涂!这些刺客因你未死,又来行凶,大人布下罗网,方救你一命,如今真凶在前,你却缄口不言?若要讨个公道,还须你开口指认何人,好叫大人为你申冤!”
那人身躯一抖,却依旧未出声。
梅县令目光一凛:“凡有冤屈,自当明言,本县自会护你性命,你若执意沉默,便是助恶!”
堂中寂然。
只有雨声打在檐角,滴滴连成一线,似在数人心跳。
那人依旧垂首,指节紧扣衣襟,不发一语。
片刻后,梅县令缓缓叹息,眉间疲色更深,心中暗自叹息:“唉,自我披上这官袍,断案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被害者噤声,行凶者亦无供,这案……”
他话未说完,堂外忽传急促脚步声。
“禀大人……!”
一名衙役自雨中疾步而入,衣襟带水,跪倒堂前,气息未稳,抱拳道:
“外头有魏府来人传报,说其府上老爷命人入册,特来县衙备案:言其小妾晴蔻,多日前失足坠湖,连日打捞无果,生死难辨,今魏府认定凶多吉少,请衙门销户。”
魏家?小妾坠湖?
梅县令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厌意。
他正欲挥手,让人依例批销此案,一旁的张师爷却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人且慢。”
梅县令微微侧首,神情疑惑。
张师爷俯身凑近,低声说道:
“大人,方才那人一听『魏家』二字,神色似有异样。”
“你的意思是,魏家?”
梅县令语气陡沉。
张师爷轻轻一点头。
闻言,梅县令垂目不语,心思翻涌。
当初张夫子推断,此人或是被灭门案的幸存者,他命人暗访全县,却未见有类似凶案报入,只得揣测其为外乡客,途中遇害。
其后又派人探查邻县,依旧一无所获。
那人再三问之不答。梅县令原打算若再无进展,便暂将此案押下,待日后再议。
岂料此时魏府突报小妾坠湖,而此人一闻“魏家”二字便神情异状。
莫非,真与魏府有关?
可魏家乃清河乡绅,怎会对一外乡人下此毒手?
莫非此人不是外客,是本县之人?
若真是灭门,为何全无风声?
抑或并非灭门,而是专为他一人而来?
若如此,他又为何噤声至今?
是顾念亲属安危,还是……此人原本为魏府做事,知晓了不该知的机密,被人灭口?
念及此处,梅县令心头骤紧,手指轻轻一颤。
窗外雨声细密如丝,顺着檐瓦滑落,滴滴连成线。
他怔然片刻,脑海中缓缓浮出一个名字。
梅县令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想要按捺心绪,却终究难平。
他俯身,压低声音,朝张师爷吩咐了几句。
张师爷听罢,神色一愣,目中闪过一丝惊疑,却未多言,只拱手应声,疾步退下。
堂中余下几人仍跪在地上,寂静无声。
梅县令立在高堂之上,目光冷冷掠过他们一圈,忽而摆手,语气森冷:
“全都压下去。”
“是!”
衙役齐声应诺,匆匆上前,将堂中之人一一带走。
堂内顿时只余雨声潺潺。梅县令缓缓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雨丝渐稀的天色,低声道:
“天将放晴,那风一到,藏在泥里的脏水,也要被吹出来。”
第178章 两女相见
天色渐暗,细雨初歇。
灰云未散,天边的残光泛着一层浅浅的橙黄。
一辆溅满泥浆的马车沿着乡道缓缓驶来,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串细泥,在一处农家小院前停下。
车夫勒缰低喝,马打了个响鼻,甩甩鬃毛,蹄声闷闷作响。
“客官,到地方了!”
他回头朝车厢吆喝。
车帘一掀,一名女子率先下车,马尾高束,劲装贴体,腰肢纤细,胸脯起伏分明,落地时脚尖轻顿,整个人透着几分英气。
紧随其后,一名青衫男子下得车来,脚下溅起几点泥水。
两人站定,男子拱手道:“劳烦多日,辛苦了,这里是约定的钱两。”
车夫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笑着道:“客官客气,路滑,小心脚下。”
话罢一抖缰,车轮碾过泥地,远远驶去,只留下一串蹄印。
院中柴门半掩,墙角青苔未干,两厢一厨的小院,屋檐仍滴着几珠水。
灶屋那边飘出一缕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湿柴未干的味道。
几只麻雀在檐下跳跃,远处的树叶上还有未干的水珠。
青衫男子抬头看了看天色,远处的林叶被风轻拂,雨后空气里还带着潮意。
他低声道:“终于回来了。”
女子抬眼打量了一圈那农家小院,皱着小鼻子嘀咕道:
“喂,酸书生,你不是住魏府那边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怀谨笑了笑,道:“天色已晚,路又泥滑,姑娘一路奔波,也该歇口气,就在这院里安歇一晚,明日再赶路不迟。”
小柔撇嘴一哼,叉腰瞪他:
“信你才怪!你方才都给那车夫结钱了,还说明日再走?老实交代,这地方是不是你背着媳妇藏人的地儿?”
苏怀谨被噎得一笑,心道这丫头倒也不傻,正待解释,忽听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一名女子探身出来,鬓发微乱,袖口还粘着暗黄的污渍。
她着一袭浅粉短衫,腰系绣带,衣角虽被油烟熏得微灰,却掩不住那股娇媚风情。
一见苏怀谨,眸光瞬间亮如星火,唇角方启,一阵幽香已扑面而来。
转瞬之间,那具柔若无骨的娇躯便投入他怀中。
“苏郎,你终于回来了!”
晴蔻仰首看他,水眸盈盈,唇瓣轻启,吐息带着甜腻的香气。
“嗯,我回来了。”
苏怀谨低声应着,嘴角带笑,抬手替她拂去脸侧那一抹油渍。
“苦了你了。”
这一句似乎触动了她的心弦,晴蔻眼圈微红,唇角轻颤,柔臂勾上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去,她胸前那对柔滑的乳峰压在他胸膛上,呼吸相抵,香气缠绕。
她仰起头,唇瓣微颤,主动印了上去。
苏怀谨顺势揽住她纤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舌尖轻勾,撬开贝齿,深深探入。
唇齿交缠,呼吸纠缠。
一旁的小柔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两人一见面竟直接亲上?还发出那种黏糊糊的声音!
小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颊飞红,连忙跺了跺脚。
谁知这一跺之下,胸前那对高耸的乳峰在紧束的劲装下剧烈颤动,布料被绷得鼓鼓的,丰挺的曲线随着动作乱晃,沉甸甸的富有弹性。
两人这一吻,竟吻得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小柔眼见那放在细腰的手滑下,不安分地按在女人的翘臀上,臀瓣揉捏得变形,气氛越来越腻歪,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忍不住叫道:
“你们两个,到底亲够了没有!还要亲到什么时候啊!”
两人闻声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晴蔻俏脸绯红,气息尚乱,一双水眸里还氤氲着潮意,偏头看了眼小柔,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尤其停在那比自己还要高耸一圈的乳峰上,眼底闪过一丝妒意,唇角微撇。
苏怀谨心中暗叫不好
他清楚爱晴蔻吃醋的性子,若真让她开口怼上,这暴力丫头怕是当场就得翻脸。
而且,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举着二十斤重的禅杖,杖头还吊着一个一百多斤的胖和尚,挥舞得呼呼作响,脸都不红一下,晴蔻那八十几斤的娇身细骨可吃不消。
且若真把这丫头气走了,明日的计划可就就乱了。
他赶紧笑着出声打断:“晴儿,这是苏宁府薛家的小柔姑娘,武艺极高,是薛家特意派来保护我的。”
晴蔻斜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勾,语气淡淡:“哦,原来是个丫鬟呀!”
这句话立刻把小柔气得胸口起伏,呼吸都重了几分,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巨乳随着她喘气剧烈起伏,险些将衣襟绷裂,她刚想发作,苏怀谨立刻挡在两人之间,笑道:
“小柔姑娘,累了一路,先进去歇歇吧。”
随即又看向晴蔻,语气一转,柔声道:
“晴儿,我赶了一天的路,连饭都没吃,肚子饿了。”
晴蔻闻言,神色一缓,柔声道:“饭马上就好,苏郎,随奴家进来歇歇。”
苏怀谨心中暗松,点头一笑,揽着她的腰肢,与她并肩入内。
晴蔻故意在走动间扭得极大,腰身如柳条摆动,那雪白圆润的臀瓣更如同活物一般,左摇右摆,荡漾着一抹说不尽的娇媚风情,仿佛一只美艳妖娆的蝴蝶,柔艳勾魂。
小柔看得咬牙切齿,狠狠挺了挺自己的胸,哼了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院内泥地尚湿,脚步声“嗒嗒”作响。灶屋那头听见动静,一个男人连连咳嗽着走了出来。
那人正是顾长卿,手里还拿着一根柴,脸上沾满灰,鬓发凌乱,一副被烟熏火燎过的模样,见到苏怀谨时,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规规矩矩地叫道:
“姐夫。”
苏怀谨看着他灰头土脸,那身原本风流倜傥的白衣此刻也成了灰扑扑一片,再配上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柴灰,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笑着道:
“长卿,这段时间照顾你姐姐,辛苦你了。”
顾长卿心里暗暗嘀咕:辛苦?那叫折磨!
他以前要吃饭就上馆子,要女人就进青楼,哪干过这点粗活?
可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堆起笑脸道:
“呵,不辛苦,姐夫,这都是我该做的事。”
第179章 夜半之声
一旁的晴蔻听得眉眼一弯,点头颇为满意。
那双凤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显然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教成果”颇为自得。
她转头问道,语气温柔,却隐隐透着威势:
“水烧开了吗?”
顾长卿忙回:“姐,这柴太湿了,根本烧不开啊!”
晴蔻眉梢一挑,语气立刻尖了三分:
“怎么连个火都烧不着?笨死你得了!”
骂完也不再理他,腰肢轻轻一摆,转身往灶屋里去了。
顾长卿摸了摸鼻子,讪笑着瞄了苏怀谨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
“姐夫,我姐也就你能治得住了。”
说罢又转过头,忽见身后的小柔,眼前一亮,立刻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微微一拱手,道:
“小生顾长卿,敢问小姐芳名?”
小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撇嘴,冷冷哼道:
“酸书生,这人……”
她指了指他那副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这人也是读书人?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读书人,跟个大马猴一样!”
苏怀谨“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顾长卿被笑得满脸通红,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苏怀谨忙轻咳一声,替两人打圆场道:
“这人乃我夫人的弟弟,顾长卿。”
“夫人?”
小柔歪着头,目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那刚才那女人,是你夫人?你夫人不是魏家大小姐吗?你不当赘婿啦?”
苏怀谨:“此事以后再说。”
说着,转而介绍带着几分敲打道:
“这是苏宁薛家的小柔姑娘。”
“苏宁……薛家?”
顾长卿眼神一滞,脸色立刻收敛,随即连忙换上一副赔笑的表情,声音有点发虚:
“见、见过小柔姑娘!小生……小生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脚底抹油似的往后退。
转眼间便溜向灶屋,嘴里还念叨着:“姐夫,我去帮我姐烧水……烧水!”
小柔直直地盯着他那仓皇的背影,愣了片刻,小嘴微微张着,半晌才嘀咕道:
“这人……真跟猴子学过艺不成?”
此话落入苏怀谨耳中,他嘴角微微一抽。
两人稍待片刻,灶屋那边炊烟袅袅,香味渐浓。
“小柔姑娘请,”
苏怀谨轻声道。
小柔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灶屋。
桌上摆着几碟家常菜。
坐下后,苏怀谨忽问道:“对了,那灰袍僧如今如何?”
顾长卿一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呀!现在可风光得很,灵隐寺那边把他当成高僧供着,附近香客都说他是活佛转世,听说这几日信徒越来越多,还派人给我捎了信,问姐夫还能不能再显一回神迹,让他香客面再『开光』一次。”
苏怀谨闻言,轻轻一抿唇。
神迹这种东西,他前世见得多了。
上次灵隐寺那场“种佛像”的戏码,就是从《铁齿铜牙纪晓岚》里学来的。
至于那所谓“佛像流血泪”,不过是提前在佛像眼中抹了层鸡血,待其干透后,受到热熏,血液受热回软,自然又会重新“流”下来。
至于那“香炉炸裂”,更简单,他往香灰里掺了些硼砂,遇热膨胀,自会炸开,看在凡人眼里便成了“神迹”。
“在这玄暄朝弄出个活佛来?……说不定日后真能成我一枚暗棋,不过……”
他眼中精光一闪,淡笑道:
“神迹?自然还有。”
顾长卿一听,眼睛立刻一亮,凑近问道:
“姐夫,你这还有多少?能不能分我一个?”
苏怀谨瞥他一眼,笑问:
“你还想当和尚不成?”
顾长卿赶紧连连摇头:“我就是想耍耍威风!。”
“收起你那点不正经的小心思!”
晴蔻白了他一眼:“好好读书,就算考不上状元,能混个秀才也比你瞎折腾强!”
顾长卿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一旁的小柔埋头吃饭,几乎连头都没抬。
对她来说,小姐交代的任务最重要,要保护好这个酸秀才。
而保护的前提,就是吃饱。
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心满意足地嘀咕:
“有吃的就好,管他和尚还是活佛呢。”
几人吃罢饭,天色已沉。
院外虫鸣阵阵,远处偶尔传来夜风拂树的声响。
几人简单洗漱过后,各自回房歇息。
因为小院只两厢房,小柔自然没有独间。
不过苏怀谨早已在厅堂一角为她搭好了一处简易小床。
两条长凳,一块木板,再铺上一床被褥,虽简陋,却整洁稳当。
“这酸书生,倒还挺会安排的嘛。”
她吹灭油灯,合衣上了小床。
原本想着倒头就睡,谁料脑海里却浮现出方才晴蔻和苏怀谨那一幕。
那女人扑进他怀里,两人唇齿相依,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小柔只觉脸颊发烫,翻了个身,嘴里低低嘀咕:
“酸腐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背着媳妇金屋藏娇……哼!回去我一定告诉小姐,让小姐离远一些!”
说完,她一拉被角,把头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正上头,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嘀咕道:
“谁呀,还不睡觉!”
可那声音非但没停,反而一点点变大。
“滋……滋滋……”
细密、黏腻,像什么东西在挤压着空气。
小柔整个人一下清醒了几分,耳尖竖起,眉头越皱越深。
“不会是……酸秀的仇人追来了?”
“小姐交代过,要保护好他……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她轻手轻脚地从小床上坐起,摸到鞋子穿好。
厅堂里漆黑一片,连星光都被厚厚的云层遮去,伸手不见五指。
小柔屏住呼吸,循着那“滋滋”的声源一路摸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几乎可以辨出,正是从院中一侧的厢房里传来的。
她靠近墙边,贴着窗下,竖起耳朵细听:
“滋……滋滋……”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着低低的呼吸,却又不像打呼。
“这酸书生在干什么?不会是被仇人打吧?”
小柔咬了咬唇,屏气上前,纤指轻轻推着窗棂。
“吱呀……”一声极轻的响动,木窗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她屏着气探出头去
下一瞬,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僵住,瞪大了眼。
第180章 取糖
只见屋内烛光昏黄,映得四壁摇曳生影。
房中,一道身影半侧而立,正是那酸书生苏怀谨。
而在他身前,另一道身影半跪在地,鬓发微乱,俏脸泛着绯红,正是他口中那位“夫人”。
令小柔真正震惊的不是别的,而是那酸书生下身竟然赤裸着,挺着一根粗壮得惊人的肉棒,而他那位夫人,俏脸凑近,朱唇微张,粉嫩的舌头来回舔弄那根粗壮之物。
小柔怔怔地望着那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那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呼吸急促,俏脸滚烫。
“苏郎,可还喜欢奴家的伺候?”
晴蔻抬手拂开额前几缕青丝,微微仰首,那双水润的眼眸流光潋滟,声音软媚如丝。
“喜欢,晴儿的嘴越来越会讨我欢心了。”
苏怀谨伸手轻抚她的面颊,语气温和。
听见称赞,晴蔻妩媚一笑,红唇张开,缓缓将那根粗大的肉棒含入口中。
薄薄娇艳的唇瓣紧紧包裹棒身,缓缓下滑,一点点将那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肉棒全部吞入咽喉,腮帮子两边被鼓得满满当当,秀发随着吞吐动作前后晃动,场面极其令人喷血。
小柔整个人都看呆了,只见晴蔻腮帮鼓起,螓首卖力吞吐,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起伏晃动,发出“啵啵”的吮吸声。
随着晴蔻套弄的动作越来越快,苏怀谨脸色泛红,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双手扶住晴蔻的螓首,胯部配合挺动,粗壮的肉棒在她嘴里进进出出。
津液沿着棒身滑落,顺着晴蔻下巴流淌,一缕缕银丝沾在她雪白脖颈上。
苏怀谨低沉一声:“晴儿,接着!”
这一吼,终于让门外的小柔回神,她的视线下,一根粗大肉棒在女人红唇间猛烈抽插,两颗饱满的睾丸拍打着晴蔻雪白的下巴,画面刺激得她俏脸更红,只觉双腿发软,慌乱转身逃离。
房中,苏怀谨再冲刺几下,肉棒深深捅入晴蔻喉咙,终于忍不住将所有精华尽数射进她口中。
晴蔻仰颈承受,天鹅般的脖颈优美拉长,喉结滚动,将滚烫的白浊一滴不剩地吞入腹中。
紧接着,两人动作一变,晴蔻仰躺床榻,双腿大大分开,雪白大腿敞露,苏怀谨俯身埋首在她胯下,舌头在肉缝上舔吮,吮吸声水声不断。
直到晴蔻一声低吟,身体颤抖,喷出滚烫淫液。
简单清理后,两人便相拥而眠,房中余香未散。
而初次目睹这一切的小柔,双手抱膝,脑中挥不去方才那一幕,只要闭上眼,便浮现男人扶着女人螓首挺腰撞击,肉棒在红唇间进出的画面。
她的体内也不自觉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正如前次在马上被苏怀谨摸胸时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觉。
这一夜,小柔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
黑暗中,一双湿润而迷离的眼睛凝望着屋顶,直到深夜,仍未干涸。
“该死的书生……死淫书生……”
次日天色微微放亮,东边才泛出一线淡白。
一辆牛车缓缓自农家小院前辘辘而出。
车上两人。
车前执鞭的是个青衫男子,衣襟干净,神情沉着。
车尾坐着劲装女子,马尾高束,腰肢细束,双臂环胸,神情冷冷。
“地方简陋,昨夜怠慢了姑娘。”
苏怀谨握着鞭绳,声音平和。
小柔低着头,没答,只觉小脸微热,眼角却忍不住往下扫了一眼,心里嘀咕:男人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大……
未听见回答,苏怀谨也不以为意,手腕一抖,牛鞭扬起。
牛儿哞了一声,脚下加力,车轮一转,牛车便朝着远方缓缓驶去。
约莫日头升起,牛车行至梅花里村口。
苏怀谨收缰止步,下车拍了拍牛背,抬手轻轻叩响院门。
“来了……”
院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门扉“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身段丰腴、腰肢圆软的农村少妇出现在门口。
她胸前那对饱满圆硕的乳房把粗布衣裳撑得鼓鼓的,领口露出一抹白腻,皮肤细滑,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可当她看清门外之人时,眼中立刻亮起光来,那份疲惫也瞬间散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前去,却瞥见旁边还有他人,只能按捺住心思,唤道:“怀瑾,你回来了!”
苏怀谨见状,神情一柔,丝毫不避讳,快步走上前,将那具丰腴的娇躯一把揽入怀中,声音温和:“表嫂,辛苦你了。”
苏玉兰虽然豪爽大方,可在外人面前被他这样抱着,还是有些羞涩,俏脸浮起两朵红霞,轻轻推了他一下,却又舍不得真挣脱,嗔道:“你……也不怕人笑话。”
苏怀谨却搂得更紧,语气极其亲昵,笑道:“让人笑又如何?抱自己的女人怕什么。”
“哎呀,别说了,羞死人了!”
苏玉兰俏脸飞红,嗔声里满是甜意。
苏怀谨这才松开手,转身笑着介绍道:“表嫂,这是苏宁府来的小柔姑娘。”
他有意没提小柔的家世,怕吓着这憨厚的表嫂,说得太多反倒多余。
“苏宁府来的?那可是大地方啊!”
苏玉兰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忙道:“小柔姑娘,别在外头站着了,快进屋坐!”
一旁的小柔愣了愣。
眼前这女人与昨日那娇艳女子全然不同,圆润丰腴,好似一颗熟透的桃子,水嫩多汁。
“这女人也是他的女人?”她暗暗腹诽,只觉得这酸书生未免也太风流了点。
见两人抱得这样亲热,小柔还以为又要上演昨天那一幕黏腻的戏码,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正想扭头避开,回神一看,两人早已自然分开,苏玉兰满脸热情地招呼自己进屋,让她反倒有几分不自在。
进了屋后,并未见大伯与伯母。苏玉兰笑着道:“他们一早就去了壁花村,说那边还有几户人家手里攒着红糖,怕被人先买去,得赶早收了。”
苏怀谨听后,心中一动。
看来前些日子自己吩咐之事,他们都记在了心上。
而后,苏怀谨随她入里屋,只见床脚边整整齐齐摆着几口木篓,篓中覆着麻布,隐约可见淡黄偏白的糖晶。
苏玉兰揭开布巾,笑道:“怀瑾,这些都是这几日做出来的白糖,一共五百斤有余,只是附近几村的红糖都被我们收得差不多了,若再做,只怕得跑去县城买才成,好在再过不久便是甘蔗季,我想着与其去买,不如自己熬红糖,再炼白糖,也能省下不少银子,怀瑾,你看这样可行?”
说罢,她抬眸望他,眼中带着一分殷切的期盼。
苏怀谨怔怔地望着她,心中泛起难言的暖意。
短短半月,她竟能制得如此之多;又要挖土滤糖,又要看火熬浆,还得照应家事、农活,这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想必日日只得歇上寥寥数时。
眼前这位表嫂,虽不似城中女子那般精致娇艳,举止略显朴拙,可那一片真心却全都系在自己身上。
苏怀谨心头一热,情绪翻涌,抑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
苏玉兰低吟一声,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火热丰满的玉体紧贴在他怀里,主动探出舌头,与他纠缠。
唇分,两人相望片刻后,出了里屋,苏玉兰亲自去搬那白糖,她弯腰才刚抱起一个,谁知旁边的小柔上前,一手一个,提起就走,转眼放到牛车上。
苏玉兰怔了怔,目光在她瘦小的身子上打量一圈,不由得惊叹道:“这城里人果然不一般啊!一个小姑娘,力气竟有这般大!”
白糖尽数装上牛车。
苏怀谨回眸,朝苏玉兰挥了挥手,道:“等我。”
一鞭落下,牛抬起前蹄,车轮碾过潮湿的泥路,吱呀作响,缓缓驶向那条通往村外的小道。
日头已高,阳光透过茅草屋的檐角斜斜洒下,细尘在光里飘浮,闪着细细的金光。
牛车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随着小道的弯折,慢慢隐入远处的田埂尽头。
院门口,苏玉兰静静伫立,手仍搭在门框上。
风从屋后吹来,掀起几缕茅草,也拨乱她鬓边的发丝,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糖香。
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影子,唇角微动,低声呢喃:“怀瑾……嫂子等着你。”
第181章 不卖
清河县的街道上,雨才歇没多久。
石板路被冲得干干净净,沟边还有细水顺着沟沿淌过。
“吁……”
一声轻喝,一辆牛车慢悠悠地停在“张有德杂货铺”门前。
车上坐着一名身穿粗布衣的络腮胡男子,他俯身将缰绳收好,又顺手在车辕上打了个结,才转头朝身后那名穿着劲装的女子招手。
“下来吧,到了。”
女子轻应一声,轻盈地跃下地。
络腮胡男子也从车上下来,几步走到杂货铺门口,探头喊道,带着浓重的苏宁府腔:
“掌柜的……货到了!”
“货?”
柜台后头的张有德正愁眉紧锁,听见这声喊,心头一动:今日并非来货的日子啊。
他抬头正疑惑,又听那人再喊一句:“掌柜的……人在不在?”
这语调一响,张有德愣了愣,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字:白糖。
他急忙起身,从柜台后绕出来,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着货,一旁站着一个络腮胡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劲装的女子。
却并非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张有德心头一松,随即又泛起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他上前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与疑惑:
“这位客官,是不是送错了?小店今日可没安排进货啊。”
“掌柜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苏怀谨男子笑着开口,语气半真半玩笑,“才几日没来,就把我忘了?”
说着,他走到车旁,伸手掀开盖在木篓上的布巾。
阳光一照,里头一层层的晶莹白砂立刻闪出亮光。
张有德眼神一滞,神色猛地变了,赶紧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小兄弟,是你呀,你怎么过来了,这几天……风声可是紧的呐!”
“掌柜的,你这话可就奇了,我卖的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货。”
苏怀谨眉头一挑,看来魏家找他了,脸上不变,笑意淡淡。
“唉……小兄弟,你若信我,就赶紧走,货留下,回头我再结给你。”
张有德低声急道,眼角余光不停扫向街口。
“掌柜的,我这车可是五百斤货呢。”
苏怀谨的声音忽然拔高,“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数目不小啊!”
“嘘……”
张有德脸色一变,忙伸手示意,“小兄弟,快别嚷嚷!你听我的,把货拉回去!”
“怎么,掌柜的,你是不想要了?这几百斤白糖,一转手可是一笔横财。”
苏怀谨声音不降反升。
“你……”
张有德心里直打鼓,额头都渗出细汗,暗暗埋怨:
这小子不是挺精明的么?今日怎么就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
正要开口劝,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
“要,怎么不要,张掌柜不要,我要。”
“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街巷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三人并肩而行,为首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深青衣袍。
街上本还喧闹,此刻却渐渐安静。
张有德心头“咯噔”一声,脸色立刻僵住。
“这位是?”
苏怀谨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
“在下魏家管事,姓杜,奉命前来,特候贵客多时。”
“魏家?”
苏怀谨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仍旧平淡,“我一介小买卖人,可不知贵府找我作甚。”
“自然是为了这趟货。”
杜管事淡淡一笑,目光扫向牛车,正欲伸手去掀。
“你想干什么!”
小柔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反手一抄,刀鞘“铿”地一声横在半空。
杜管事目光一凝,神色仍含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姑娘好身手。”
说完,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苏怀谨身上,缓缓开口:
“这批货,我魏家要了。”
顿了顿,他又笑道,“不止这货,你那制糖的法子……我魏家,也要,贵客不妨开个价。”
好一个魏家,行事果然霸道。
苏怀谨心头冷笑,神色不变:“抱歉,这批货是我送给张掌柜的,至于法子……不卖。”
杜管事微挑眉,语气依旧从容:“贵客,不妨再想想,只要价钱合适,我魏家定不让你失望。”
“我说了,货是张掌柜的,法子不卖。”
苏怀谨语气平淡,“还请让开。”
“张掌柜。”
杜管事回头,笑意微敛,“这货,你要?”
“我……我……”
张有德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流,颤声道:“不……不要了!我张有德福薄,无福消受!”
“呵。”
杜管事轻笑,转头看向苏怀谨,目光森冷:“你也听见了,张掌柜不要,这货,自然归我魏家。”
苏怀谨眯了眯眼,神情淡漠。张有德急得直打眼色,却不敢出声。
短暂的沉寂后,苏怀谨淡淡开口:“小柔……上车,回去。”
那一瞬,杜管事的笑意彻底凝住。
张有德额头的汗顺着鬓角直落,心头直打鼓:这小兄弟,怕不是疯了?这可是魏家。
杜管事脸上的笑意尽散,声音低冷:“既如此……”
话未落,手一抬:“来人。”
旁边几个小摊贩以及他身后的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空气倏然一紧,温度瞬间上升几度。
小柔双拳紧握,肩头微抖,眼底闪着跃动的光,几乎是在期待一场打斗。
就在此时,
马蹄声自远而近,溅起路边细水,清冷的女声隔着风传来,清脆入骨:
“且慢。”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抬头。
一辆雕花马车自远而来,车轮碾过积水,缓缓停在众人面前,车夫一拉缰绳,翻身下地。
紧接着,车帘轻掀,一名丫鬟先行下车,屈膝在侧,柔声道:
“小姐,小心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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