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

【小说】夺人母爱(重修版)

章节目录 逐章阅读

第 62 章

第六十节:心中语,诉与君
  「买鱼不?活蹦乱跳的!」
  惠姐摇了摇头,这老板已经不是当初为难她的那人,更年轻,看着更不实诚。她还是看了眼鱼,有鲫鱼、桂鱼和鲈鱼,远处的泡沫箱子上还堆着带鱼,眼睛已经发白,不新鲜了。
  惠姐离摊子远了些,家里的祸害虽然支走了,可她仍没心思做这些。
  昨天忙到凌晨两点,遇到个有点难缠的客人,看着挺年轻,非要她叫爸爸,之前嫌她下面有味儿的也是他,非让他剃了,说是这样显嫩。
  没办法,这人来的勤,小费塞得多,不得不听。
  「变态……」
  惠姐心里骂着。
  其实平时她对客人的这些要求都会配合,哥哥、弟弟、爸爸、叔叔那叫的个亲,唯独这人,要求多不说,搞得时间还长,也并非他持久力好,而是尽折腾,当然,持久力好的她也不喜欢,本来一晚上能接三、四个,来个能干十分钟以上的,从头到尾做完也四十分钟了,这一晚上可就不知道几点能下班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和姐妹们想方设法卖弄风骚,不遗余力弄些放荡的衣服,就是为了让客人们赶紧卸货赶紧走。
  「来啦?」
  小崇一出现,惠姐就看到了他,慢悠悠迎过去。
  一个多月前,小崇还偶尔来看她,半个月前还正常的通过电话,现在却有了一种隔阂似的。
  「嗯。」
  小崇应了声,就连看她的眼神也和之前也不太一样了。
  「边走边说吧,我顺便买个菜。」
  惠姐从口袋里掏出个叠好的布口袋,一下甩开。她今天穿着算是良家妇女的打扮,在这小市场里并不突兀,小崇还是那样,发黄的长袖白衬衫和直筒牛仔裤,旧运动鞋,外面套了件布面运动外套,倒是皮肤没有那么黑了。
  「今天你是我姐呢……还是饭店的惠姐呢?」
  卉洁听出了他的意思,哼了一声。
  「你就知道瞎打听,被抓到,他们可真会废了你。」
  「嗯……」小崇终于露出点微笑,「没想到你之前说的帮老板做事,就是做这个。」
  卉洁停下脚步,脸上捎带了不悦。
  「你是要教训我还是要鄙视我?」
  「不会,」小崇摇头,看着卉洁蹲下身捡菜,停了话头,等她站起来付了钱才继续说,「你为了发廊,我能理解,换了我,我也豁得出去。」
  卉洁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那个沈云红,就是你送花的阿姨吧。」
  「嗯。」
  走到粮油店的摊位前,她伸手抓了把干银耳,闻了闻又放回去。
  「你做这些都是为她?」
  「对。」
  「你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卉洁指了指货架上的香醋,老板递给她,收钱。
  「发廊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个店,对吧?」
  小崇没答,抛出个问题。
  「嗯,那儿有回忆,也是个活计。」
  「那……她就比发廊在你心里的位置还重要。」
  卉洁诧异的看着小崇,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摇摇头,把醋放进布口袋,转身往水果摊去。
  「姐,我希望你能帮我。」
  「不帮。」
  惠姐头也没回,背影都显露出拒绝。
  可小崇却被这背影一恍,仿佛又看成了……
  「姐,没得商量?」
  「没有。」
  小崇非但不恼,反而笑了出来。
  「笑什么?」
  惠姐莫名其妙的回头,小崇收了笑容,「姐,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掺和进来,但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得手。」
  「你斗不过他们的,自不量力!」
  卉洁言辞冷硬起来,太荒谬了,当年也有一个人要拼一下,结果呢……
  「我没想硬碰硬。」
  小崇用缓和的语气解释着。
  「我只是想了解情况,不是去打打杀杀的。」
  卉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你要我做什么?给你当内应?告诉你几条消息,你就知道怎么扳倒他了?你以为演电影呢?!」
  「我没想扳倒他,」小崇想说明白,「我只想把沈云红救出来。」
  卉洁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顾老大是什么人吗?」她问。
  「知道。」
  「你知道个屁!」卉洁自己当然清楚,但眼前的少年着实是昏了头,「去年街口做盒饭的老刘,欠顾虎钱还不上,高利贷滚了五成利,他让人把店砸了,老刘去报警,第二天店就莫名其妙失火,烧了楼上三家,老刘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纵火判了五年,蹲牢里呢!」
  小崇脸上并没有卉洁预料的害怕和恐慌,让她不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没听懂她说了什么。
  「我也害怕,但我必须要这样做,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就像你为了发廊,不也是……」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明白呢!」
  她真的急了,脸上通红,越发的不理解……她调脸就往市场出口走。
  「姐!姐!」
  小崇追了上去,拉住卉洁的胳膊,卉洁满脸怨恨的看回来,眼眶里滚着泪花。
  「我看你是被那老女人迷疯了!」
  「你舍不得发廊,我也舍不得她!」
  卉洁突然觉得这个人她好像不认识了,怎么这么固执,还这么强横,又觉得她认识的小崇确实也该做出这样的事。
  「他以前也这样,」惠姐说,「信心满满的要救人,自以为能全身而退,哼……你知道他最后什结局么?」
  小崇摇头,等她往下说。
  惠姐把布袋子挎在胳膊上。
  「他没了。」
  小崇沉默了。
  「我不是他。」
  「你比他更蠢!他起码还拉了两个人一起,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所以我才来找你。」
  惠姐嗤笑着摇头。
  「我不行……顾虎许诺,沈云红到手就是我自由的那天……」她没说完,停住了。
  「我知道。」小崇松开了手。
  「如果我真帮了你,也成功了,我发廊就没了,我他妈就要做一辈子鸡,你是救了你的沈云红,我就彻底完蛋了。」
  「我知道……」
  惠姐不再看他,看着马路对面那排梧桐树,叶子黄黄的,一片一片落下来。
  「你知道,然后呢?还要我牺牲掉我自己来帮你?」
  「你不会真以为事成之后,顾老大能兑现他的承诺吧?」
  面对小崇的反问,惠姐冷笑一声。
  「我不信他,信你吗?帮你能让我发廊回来?能让我离开这?」
  小崇无法回答,她现在手里正攥着救命稻草,是不会放手的……
  他怅然的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
  「对不起,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卉洁又把他叫住。
  「什么都别做!跑,躲起来,都行!一个人,不要管她!」
  「我做不到。」
  小崇丢下一句,走了。
  惠姐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渐行渐远,捏着布袋子,站了很久。
  「……怎么会有比你还笨的……」
  两个身影重叠交织,他要是「他」该多好……可他如果成了「他」……就该做出这样的事。
  惠姐矛盾了,深究起来,她怪的是「他」这次救的不再是自己了吧。
  ……
  看到云红下车的那一刻,上午的不悦便暂时忘怀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家走,肩膀贴在一起,又自然分开,两只手却牵得牢牢的。
  「明天假期就结束了。」
  小崇一说,云红就懂了他的意思。
  「胳膊能行吗?」
  「没问题,写字干活都不受影响了。」
  说着,他伸出手臂给云红看,扭转抻握,确实都活动自如。
  「行,那就去吧,不过还是要小心,别逞强。」
  「嗯,放心吧~」
  云红看着他显摆灵活的样子,又补充一句。
  「也先别急着去打工,等你胳膊上的淤青彻底褪了才能去。」
  小崇傻傻一笑。
  「嘿嘿,又被你看穿了~」
  云红朝着他鼻子指点一下,「就知道你……还有啊,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找刘老师,我跟她打过招呼了,多关照下你。」
  「哦,刘老师啊,哈哈,他本来就挺照顾我的。」
  「是嘛,那就好,哎?也别惹事,听到没?」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到了家门口,路过门房小崇还往里张望了一下,赵叔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他只好也先不去理会。
  到家简单收拾了下,云红挽着袖子去厨房,语气带着轻松的挑衅。
  「今天要吃猪肝咯,补血的。」
  小崇原本还挂着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跟在后面哼哼唧唧。
  「诶呀……妈妈……能不能换个补法啊?」
  「就知道你会这样,」云红回头看了他一眼,得意的笑着,「我今天给你全炒出来,让你一次吃个够~」
  「啊?!妈妈……你是暴君啊!」
  云红抄起锅铲,冲着小崇比划了一下。
  「我要真是暴君,就连奖励也不给,给你全部灌下去!」
  小崇耳朵一耸,神情立刻活了起来。
  「奖励!?」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台灯、方片、被窝里……一股热情从心口往上窜,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我吃!我肯定全吃完!」
  云红见他领会了,立刻扭过脸,好像忙了起来。
  他几步上去,干劲十足的卷起袖子。
  「我来帮忙!」
  云红被他这突然的积极逗得抿嘴一笑,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把蒜拍了,还有青椒和洋葱,都交给你了。」
  两人挤在厨房里,一个洗切一个调味,猪肝切薄片,用料酒、姜片、淀粉抓匀腌上,再配上青椒和洋葱,油锅一热,葱姜、八角、花椒先下锅煸炒,接着下猪肝和青椒,滋滋啦啦的炒出香味,小崇可明白,闻着香可不等于吃得香。
  ……
  随着电视播完了新闻联播,云红也吃完放下碗筷,托着下巴看着小崇对付那盘猪肝,可以说成果斐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而小崇的表情堪称壮烈。
  每夹一片,都要深吸一口气,做一下心理准备……在云红眼里,这孩子为了奖励,真够拼的。
  只见他眉头拧成一团,脖子抻得老长才硬咽下去,吃到后来,米饭都吃光了,他干脆闭着眼,硬着头皮吃,过程中少不了呕几声,云红给他顺着背,一边笑,一边让他「慢点」。
  终于,最后一片被他塞进嘴里,云红从包里拿出一听可乐,放在茶几上。
  「喏,奖励你的~」
  「啊?」
  小崇愣了,嘴里的咀嚼都停了下来。
  「奖励……是这个?」
  「你以为是什么呀?」
  云红重新坐下,托着腮逗着他。
  「不是……那个……」
  小崇拿起可乐,看看云红,意思别开玩笑。
  「也不嚼也不咽,不觉得难吃了?」
  小崇这才重新觉得那股弥漫口鼻的腥味,赶紧最后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云红满意的点点头。
  「好啦,胡阿姨送的,喝吧。」
  「那奖励?」
  「有的~」
  云红托腮的手掩住了脸,不好意思起来。
  「噢!」
  小崇这才放下心,咔哧一下拉开易拉罐。
  「妈妈,你是不是没舍得喝,带给我的啊?」
  这回换成云红被看穿了,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妈妈先喝~」
  说着把可乐端到云红面前,要喂她的意思。
  「你罐口都不擦一下,多脏啊~」
  云红有点嫌弃,伸手推开。
  小崇眨巴两下眼睛,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伸着脖子凑到云红嘴边,晃了晃脑袋。
  「鬼主意真多……」
  云红还记得那个月下天台,闭上了眼。
  小崇嘴唇贴上去,可乐带泡的汽水噼里啪啦从小崇的唇缝流进云红嘴里,咕嘟咕嘟的咽下去,一滴都没漏出来,甜中带苦,气泡炸得口腔发麻。
  「唔……」
  汽水喝完,两人各自贪婪的吮着唇舌,一个压下去,一个迎上来,一通纠缠后,竟是小崇先叫了停。
  「妈妈,好喝不?」
  「我又不是没喝过~」
  「我这一口呢?」
  云红捂着嘴偷笑。
  「一股猪肝味~」
  「啊~那完了~」小崇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有气无力的哼哼,「肯定一晚上都是这股味……我现在嘴里鼻子里全是这味,可乐都压不住!」
  云红笑着拍了拍少年的大腿。
  「臭儿子真棒,全吃完了~」
  小崇坐起来偏过头,笑呵呵的,他还是喜欢云红这么叫自己,可转眼脸上却换上一副幽怨的面孔。
  「妈妈,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啊……」
  「哪有,」云红端着碗碟站起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是真的棒,歇着吧,碗我来洗。」
  小崇又瘫回沙发上,嘴角又压不住了。
  虽然猪肝是真难吃,但这样的晚上,他愿意天天过。
  ……
  小崇趴在茶几上,旁边放了各科的课本,这些天功课是一点没落下,甚至还预习上了。
  云红给他屁股下面垫了垫子,小崇学习省心,她能关爱到的就成了这些方面了。
  他在前面学,云红也放心的捧起书看,屋子里很安静,翻书声和笔尖的沙沙声都显得那么脆响。
  ————
  ……小龙女含着眼泪,嫣然笑道:「我以前从来不怕死,反正一生一世是在这墓中,早些死、晚些死又有什么分别?可是,可是这几天啊,我老是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我要跟你在一起好好过些快活日子,我还要到外面去瞧瞧。过儿,我又害怕,又欢喜。」
  ————
  云红心尖跳了跳,忍不住抬眼,偷偷往小崇那边瞟了一下。
  少年正趴在那儿,下巴搁在手掌上,认真的看着课本,背影被台灯的光勾一圈轮廓。
  真像。
  她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看。
  可下一页看了没多久,心情就转了个大急弯。
  小龙女被欧阳锋点了穴道,那尹志平趁人之危,用手帕覆在小龙女脸上……可那根本不是杨过。
  ————
  她心中一荡,惊惧渐去,情欲暗生,心想原来杨过这孩子却来戏我。只觉他双手越来越不规矩,缓缓替自己宽衣解带,小龙女无法动弹,只得任其所为……
  ————
  云红的眉头越皱越紧,亲眼看着珍贵的东西被糟践,心口被揪着难受。
  「唉……」
  她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后面杨过练蛤蟆功也没心思再读,往后跳,杨过和小龙女更是完全说岔了。
  ————
  她见杨过不答,心中焦急起来,颤声道:「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人?」杨过诚诚恳恳的道:「你是我师父,你怜我教我,我发过誓,要一生一世敬你重你,听你的话。」小龙女大声道:「难道你不当我是你妻子?」
  ————
  字字都往云红心口击,自己会不会也会错了意?她又偷眼看向小崇,她突然害怕起来,回想起来,小崇似乎表达的都是对她这个妈妈的喜爱……
  「难道他也不当我是……」
  越想越憋闷,瞬间不知道那些亲密的夜晚算是什么了……
  「唉——」
  这唉声和刚才的唉,叹的已全然不是一个意思。她把书合上,往旁边一搁。
  小崇听见这动静不太对,抬起头。
  「妈妈,怎么了?」
  「看到不舒服的情节了。」
  云红皱着眉,但语气里保留了没散的气愤,藏了「当她是什么」的幽怨。
  「那个尹志平,真不是东西。」
  小崇一听,知道妈妈看到哪了,呵呵乐起来。
  「噢~那一段啊~我听说这小说本来想起名叫《天残地缺》,这段就是」地缺「啦~」
  云红一愣:「什么叫」天残地缺「?」
  小崇转过身,一本正经的解释,摇头晃脑的卖弄起来。
  「天就是乾坤的干~地就是坤~乾坤代表男女~姑姑被玷污了,对古代女人来说,可不就是」缺「了~」
  云红一边听一边就明白了。
  「喔……这么回事啊,你还懂得挺多~」
  小崇得意的「竖起尾巴」。
  「妈妈这回夸的就不像讽刺了~」
  云红不舒服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接着又问起来。
  「那」天残「你还没解释呢?」
  「嗯……这现在还不能说,你往后看就知道了~」
  小崇卖了个关子,伤还没好的手臂在云红面前挥了挥。可云红脑海里最重要问题还是没有答案,想接着问,可又不知怎么开口。
  「诶?那你觉得……过儿对姑姑,怎么想的呢?」
  小崇当然能听明白云红的弦外之音,扭回头来,看着装着不解的云红,想了想。
  「过儿恐怕这会还没我懂得多呢~」
  然后狡黠一笑,又把头埋回课本里。
  云红冲着他的后背轻轻「哼」了一声,这小子听懂了还这样……心情倒稍微好了些,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那页,继续看下去。
  ……
  云红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的披在肩上,热气从领口往外蒸。
  小崇已经收拾好了书本,云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来到他跟前。
  「你去洗吧。」
  「嗯。」
  小崇答应了却没动,因为云红擦头发的动作让他饱了眼福,没了内衣束缚,原本就饱满的双乳在米白汗衫下随着动作晃动,沉甸又跃动、饱挺又软绵,透过汗衫,两抹深色也隐约可见。
  「嗯了也不动……」
  云红把头发摞到一侧,两手夹着毛巾把头发裹在其中吸收水分,看出了少年痴痴的眼神。
  「又看,还没看够啊~」
  话音未落,小崇已经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双乳间来回蹭着。
  「香妈妈~」
  对孩子突如其来的依恋,云红笑着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抚着小崇的脑瓜,看他两腿岔开着,让自己刚好能把脸埋进来,想着等孩子再长高点,可就没法这样撒娇了。
  「臭儿子,快去洗啦~」
  「嗯~」
  「松开去啊?」
  「嗯~」
  「耍赖是不是~」
  小崇在乳沟里徜徉,点了点头。
  「那奖励没有咯?」
  儿子立马松开手,从温柔乡里出来,扶正了眼镜,老老实实拿上换洗衣服和浴巾,钻进浴室,门咔嗒一声关上,随即传来水声。
  云红一幅得逞的得意笑容进了卧室,坐在写字台前,拿起吹风机慢慢理着头发,这样的生活每天都是甜滋滋的,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明天小崇就要住回学校了,晚上没他在身边闹,会不会冷清许多……她拉开写字台边上的小抽屉,里面放着她的电话本,里面夹着一个不起眼的塑料方片。
  正好最后一个了。
  她买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用得这么快。那天在店门口犹犹豫豫、四下张望了没人注意才敢进去,她本来想着用一个备一个,也许用不上,也许过很久才会用上……可这才几天?
  到底还是年轻,想着,脸上就热了起来。
  刚才从书上生出的问题还纠缠着她,她想借这个「奖励」搞个明白。
  她把方片拿起来,指尖捏了捏那个圆形的轮廓,然后轻轻放在台灯的光圈正中央,和上次一样的位置。
  云红把吹风机和梳子放回桌上,起身去到床边,掀开被子,把准备好的浴巾垫在床单上,躺了进去。依旧侧身朝里,把被子盖过肩头,她在下面一阵折腾,把掌心的一小团塞到枕头底下,心口扑通扑通跳,耳朵竖着听卫生间那边的动静。
  水声停了,门开了。
  脚步声从外边传来,然后客厅的灯「啪」的灭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停在了写字台前,短暂的安静之后,她听见塑料包装被拿起来时发出声响,然后「咔哒」一声,台灯也灭了。
  床一沉,被子被掀开一角,带着水汽和热气的身体钻了进来,给她已经焐热的被窝带来丝丝凉气。云红照例假装被惊扰翻身,背了过去,接着身后没了动静,然后一只手臂轻轻搭上她的腰,停在那里。
  云红闭着眼,呼吸放得很轻,心跳却响得要被听见似的,她感觉到小崇的脸颊并没有如昨天那样靠近她的后颈,她心里疑惑起来。
  夜色渐浓,窗外甚至没了杂音,屋里只有点点月光,被窝内暖洋洋的,云红耐心的等待着……却没想到这孩子今晚也有了新的打算。
  搭在她腰上的手撤了回去,身后传来比之前更大幅度的动作,窸窸窣窣的,云红正在奇怪,可又不敢回头。
  小崇此时正缩进被窝深处,蜷成一团,双手突然抱住云红的大腿,脑袋突袭似的往两腿之间钻。
  云红吓了一跳,再顾不上什么装不装睡,惊呼起来。
  「诶?小崇!你……你怎么……」
  小崇已经掰开她的双腿,果不其然不着寸缕,云红又急又羞,姿势不由转为仰躺,双手严严实实的捂在腿间,水渍沾在她手指上,让人疑惑她是在遮挡还是捻揉。
  「小崇…唔…你怎么又……那有味道的,真的……别亲那里……」
  小崇没有理会,双手在半推半就下被扳开……他的脸慢慢贴近,肉唇间逸散出的热气弥漫开来,明明被窝里昏暗到足以安抚她的羞耻心,可每次她还是难以向少年敞露自己最私密的部位。
  「那……那里……唔!」
  云红那个「脏」字已经说不出来了,这孩子已经大胆的开始舔弄起肉瓣和穴口,她明显感觉下面已经配合著少年变得潮湿。
  小崇喷着粗气,舌头卷进她的肉缝,鼻尖剐蹭着阴蒂,那味道咸咸的、腥腥的,带着成熟的淫香,云红瞬间受之不住,仰头深吸一口气,眼前显出幻彩,尖叫着扭腰。
  她的手彻底不再阻止,这种羞耻的快感让她的感觉更加强烈,她能感受到少年的舌头强有力的搅动,勾挑着两片肉瓣,贪婪的钻入穴隙,两手像鹰爪般牢牢掐住她的臀肉,揉捏得变了形,云红呻吟喘息着,阴道止不住的收缩,爱液变得粘稠,这感觉羞人、还丢人……但令人流连。
  「唔唔……啊~臭儿子……你使坏……唔……别……别弄了……」
  少年把她的埋怨视为一种胜利,双手抱紧了肉腿向两边扒开,嘴巴包裹住花蕊嘬吸舔弄,舌头在蕊尖和瓣缝间挑了个翻江倒海,惹得云红顾不上收声,挺着腰阵阵惊呼。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舒爽,身体本能的想要合拢双腿,却被他近乎强硬的按住。双手慌乱抓向枕巾,扯过来咬在嘴里,溢出的呻吟瞬间压了下去,「呜呜」哼着。
  小崇越来越熟练,对妈妈哪里有感觉已经是了如指掌,对肉芽是轻柔卷动,对小唇是挑逗吸吮,到了大唇大口啜舔,对穴口是深入浅出,这一通下来,云红大感飘飘然。
  忽然心口一软,一股小潮将至的预感袭入脑海,她自己也没想到怎么又是如此轻易,都怪那舌尖正搅在穴口里偏下的一处小窝,那里的受用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孩子是怎么翻出来的……
  「吧唧吧唧」的声响挑动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将潮未到的时候,小崇那两只手同时往上游走,钻进汗衫,捉住两只大肥兔,揉面似的盘弄,指尖拨弄着出奇硬挺的乳尖。
  「唔唔唔唔唔——!」
  云红的身体如触电般轻颤,嘴里咬着枕巾乱呜起来,小潮翻成大潮,下面的蜜汁潺潺不歇,还没顾上羞耻,眼里已泛起水光,潮水把她卷得脑海一黑……被子早已散开,又被云红翻上的双脚蹬落,现在两人身上热气腾腾,衣衫不整。
  「呜……坏……儿子,弄的……妈妈……不好了……啊……停一停……」
  云红的阻止反而点燃了小崇的欲火,他从两腿间抬起头,胳膊抹了口鼻上的母汁,爬上云红的身体,双手将汗衫推至胸口上方,两只大白团挺颤而出。双乳曝出,即便屋里黑乎乎的,云红还是觉得羞耻无比,连忙就要抱住胸口。
  可小崇已经扑了上去,云红只好羞怯的用枕巾遮住脸庞,不让他看自己。
  少年展现了他对乳房格外的偏爱,动作一下柔了许多,大口含住一侧乳尖,贪婪却又充满爱意的吮吸,另一团也没放过,贪婪的捧揉。
  唇舌在乳肉上游走,从山脚舔到峰尖,酥得云红在枕巾下娇声带喘,双臂抬起压在眼眶口鼻处,腋下两片稀疏绒毛和波动的肉乳相映成趣,又盈又熟。
  「……臭儿子,啊~怎么……这么喜欢……吃奶……啊~」
  少年跟吃不够似的,吃完左边吃右边,云红的奶头被他嘬得饱满挺立,唾液给它裹得满是水光,圆滚滚、饱鼓鼓,好似要涨出奶水似的。
  云红蒙住脸不敢去看,生怕看到自己的身子在这孩子的玩弄下呈现出的淫媚样子,可乳尖传来的阵阵舒爽是真实的,很难让人不去享受,云红甚至希望自己真能产出乳汁来哺育他,给她独属于自己的这份母爱。
  被吮吸的乳房激发了她的母性,而少年在她下体磨蹭的肉棒又让她渴望被占有,这种割裂的感官刺激让云红有些抓狂。
  她想要了,可她又说不出口。
  那根东西在她的穴肉外面反复挤揉,顶端一次次抵住入口又滑了出去,她甚至扭起胯来要迎上那根,可这坏小子只是用这种方式挑逗着她的渴望。
  儿子的嘴还没离开奶头,手已经往枕头下去摸塑料方片,然后猛然起身,刺啦一下撕开,云红立刻捕捉到动静,枕巾揭开一条缝往外看,借着微弱月光,正看到少年略显急切的黑影,还有……
  「啊?」
  这孩子正跪立在她双腿间,给那根套上一层胶衣,月光给了那根东西一个又直又挺的轮廓,正对着着自己。
  云红本就涨红的脸蛋更添一抹春红,忙逃开眼神,把枕巾重新掩在脸上,静静等待入身的那刻。
  「妈妈,我……」
  小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扶着小兄弟棒压母穴,抵在最湿润柔软处。
  「嗯……」
  云红允了一声,少年立刻欣然顶胯推入。
  看着自己坚硬的鸡巴一点点撑开妈妈肥厚肉唇、挺入湿热肉穴时,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脸上满是兴奋与痴迷。
  「喔~啊……嗯~慢……慢些……」
  云红瞬间被撑得有些微痛,双手拍了拍小崇肩膀,少年立刻克制住横冲直撞的冲动,压着抽送节奏,舒缓着渐深,每一次进出都尽显呵护。
  「嗯、嗯……啊、唔……唔……唔……」
  云红适应了这个节奏,呻吟低低压抑着不敢放开,肥乳随着少年的挺进一上一下的摇晃。
  这次她最是清醒,比前两天有些将就的交合相比,今天更直接,微醉那晚模糊的知觉在少年的一次次进退中被渐渐激活,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她尽量放松了身体,去配合,用身体告诉儿子,可以在她身上尽情的放纵了。
  小崇得到允许,逐渐加快速度与力度,他的妈妈终于忍不住从枕巾下溢出越来越明晰的淫声。
  「嗯啊……小崇,你……你不乖!……妈妈被你……啊……弄得……都不对了……啊啊啊!」
  少年还在抽插,突觉肉壁收紧,紧裹住鸡巴,蜜汁涓涓溢满,云红又是毫无准备间,迷茫懵懂的迎来又一次大潮。
  「儿子……儿子……妈妈又给你……弄来了……来了……」
  小崇趁着她还沉浸在高潮的余波中,将汗衫彻底脱去扔到一旁,云红的长发散乱在枕上。
  她扯紧枕巾,仍试图遮挡红透了的脸,小崇俯身,低声挑逗。
  「妈妈,你这样我怎么亲你啊?」
  云红喘息着犹豫,揭开下半枕巾,露出润红的嘴唇。小崇一口吻上,一接上口就吻得激烈缠绵,小崇得了逞,一边满含浓烈爱意的嘬舌,一边继续猛烈的撞击,云红瞬间脑海像没了意识般边吻边哼,两条肉腿被高高压起,脚尖指着天花板来回甩,双手终于松开枕巾,紧紧抱住儿子的身体,啪啪声来的更加响亮。
  「喔!喔!喔!……太激烈……了!喔!」
  这个姿势对云红来说太糟糕了,又过于新奇,臀胯被压到一个奇异的角度,能让儿子的鸡巴直直贯下去,每次抽离她好像下面都像吸嘴一样夹紧,搞得她腰臀翻浪,凿一下,云红跟着「喔」一声,双手指甲不由自主住的嵌入他的背。
  「唔!哼!哼!啊~哈~妈妈,不行,不行了……」
  小崇的动作愈发有力,每一次撞击都如凿井般直达最深处,噼啪水声和啪啪拍击声混在一起,云红喘息着呻吟,她突然明白这孩子一定是觉得还没到最深的地方,才这么拼命往里进,她混着高亢的声音赶快提醒。
  「到底了!……已经到底了啊!……臭儿子……太深了……扎进妈妈心里了……噢!噢!……太用力了……」
  小崇的动作猛得一停,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的低吼起来。
  「啊?真的?我差点都……自卑了……我以为到不了妈妈……最里面……」
  「唔啊!…怎么会!」云红满是媚意回应,「还自卑……喔……妈妈那里…都…嗯…满了……被太满……好舒……」
  云红还是没敢脸把舒服直接表达出来,可就这话也彻底激发了少年的兽性,他双手抱住云红的身体,脸埋进双乳间,只是这回他不再追求深入,而是加快了频率,腰部如打桩般猛烈挺动,床被折腾的「嘎吱」作响。
  云红的叫声也终于放开,她甚至开始请求。
  「小崇……像昨天那样……抵在里面,一胀一胀的……好不好?……妈妈想要……那样……顶……」
  小崇放缓了动作,撑起身体找好角度,推到最深,找到昨天的那种触感。
  「是这样吗?」
  阴茎在最深的那处窝窝里一挺一胀,云红顿时「啊!」了一声,然后急切的点头,少年如获至宝般试弄起来,他更加用力的抵住,龟头有节奏的胀动、顶压着敏感的心窝。
  云红瞬间剧烈痉挛,又迎来一波大潮,身体几乎失控得颤抖,阴道疯狂收缩,蜜汁喷溢出来。
  她头一回,知道自己的身子还能这样……
  小崇也明白妈妈正经历着什么,捧起两只大奶,配合著吮吸轻咬她的奶头, 抚摸着她的身体,勾起的脚尖渐渐松弛下来,身体的颤抖也逐渐平息,云红终于缓过神来,枕巾已经滑落,她看着小崇,溺爱似的捧起小崇的脸,眼神满是浓情蜜意,她刚要说出在心里藏了很久,对她来说很不得了的话,却被情动的少年抢了先。
  「妈妈~我……」小崇要出口的话一下卡在喉咙,吞了一下才真正说出口,「我好喜欢你!我、我…真的喜欢!」
  「小崇?」云红被儿子深情又激烈的表白烫得一晕,「……你说什么?真、真的吗?」
  她本来已经克制不住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可这一下弄得她无所适从,这样子倒让小崇慌了神。
  「妈妈……你对我,没有?」
  云红霎红了脸,儿子那根正没在她心窝里,哪里还能没有呢……
  「有!有!我……」
  说话间,一股小高潮瞬间而至,少年将她的双腿高高举起压向她的胸前,紧紧抱住她丰满的身体,腰部疯狂抽送,云红还没从五彩绚烂中回复,就又陷入儿子那没有停歇的拍打中。
  「妈妈……妈妈……也……好喜……欢……我的……小崇……好儿子——啊、啊啊啊啊!!」
  话还在嘴里,身子又不争气的来了感觉,只是这股巨浪前所未有,重重猛拍过来,让她瞬间没了意识,又是白茫茫一片,只有嘤嘤的耳鸣声飘荡在脑海中……
  「喔……呃……臭儿子……妈妈飞了……」
  然而拍击仍未停歇,接二连三的冲击让云红卸下了所有顾忌,彻底沉沦在快感与爱意之中。
  「要……好儿子……亲……亲妈妈……」
  云红抻着脖子,主动伸出舌头索吻,唇舌间想表达对他的爱,眼角泛出朵朵泪花。
  妈妈的样貌让小崇也几近疯狂,这个平日里温柔端庄的女人,正在他胯下享受着自己带来的欢愉。
  两人五指交扣,在吻和爱合中来到最后的冲刺,云红混乱中感叹着少年的澎湃,在她肉穴里抽插的速度近乎狂野,顶得她整个人向上滑动,脑袋几乎要撞到床板。
  「妈妈!我坚持不住了!」
  小崇拽着云红双手,身体向前弓,咬紧牙关想要把妈妈再送上一次高峰,云红肆无忌惮的浪叫,头一回,她鼓励着冲撞她的男人,声音如哭诉般娇媚。
  「……妈妈已经…来了好多…好多…次了!臭…儿子!好厉害……好开心……妈妈都是你的……了…你的!」
  云红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她好似早没了听觉,一切声音都离她好远好远……而小崇已如一台失控的机器,最后疯狂失控了数十下,顶得云红两团乳房剧烈翻飞,阴道里的肉粒奋力裹紧儿子的鸡巴,脚趾紧紧抠在一起,里面感觉满满的,两只乳房也感觉胀胀的。
  一切都到了极限。
  「啊!要…出……」
  随着少年一声压抑而满足的低吼,深深顶入最深处,阴茎一个打挺,底肌跟着夹紧前送,浓稠滚烫的精液一股股以最猛烈的冲劲灌进套子里。
  一切乱吟、撞击和床摇声都戛然而止,两人保持着最后释放的姿势定格住。
  「……唔…呼…呼……呼……」
  小崇终于疲惫又满足的倒在丰饶的双乳间,脸庞埋进乳沟中,喘息着亲吻她的肌肤。
  而云红,她身子仍在止不住的发抖,眼前那片五颜六色的光芒久久不散。
  「呃……轻……轻点……」
  小崇退出时,那股吸力还在,云红微感疼痛,套子也被母穴夹得滑脱了一些,少许浓精溢出在她红肿的穴口。
  「哎呀!好像流出来了!」
  小崇立刻用手接住,云红昏昏沉沉晕晕乎乎的撑起身子。
  「啊……?诶呀……快帮我……帮我扯张纸。」
  小崇赶紧开了台灯,又从床头把卷纸筒拿了过来,一连扯了好几张,云红强撑着坐起,岔开腿,捏住套子边缘,从穴里扥了出来,小崇立刻用纸巾给她擦拭,云红略显紧张的检查后松了口气。
  「还好……只漏了一点点。」
  橡胶表面黏腻腻的其实都是她的汁液,她羞得不去看,却捏着套套细瞅了几眼,精囊里盛的是面前儿子的精液,热乎乎的温度透过薄膜传到她的指尖。
  「这么多……小崇,你……真厉害~」
  她看着里面丰沛的储量,脑子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情愫,小崇的这份精华要是都浇灌在她的地里……她自己被这胡思乱想惹笑出来,竟然有些舍不得扔掉。
  「妈妈……对不起,我弄出来了……」
  云红这才注意到小崇老老实实跪在床上,一副认错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在她身上驰骋的模样。
  他匀着气息,汗水顺着他的胸肌滑落,两腿间的坏东西也恢复成了平时大小,只是上面黏腻的光泽又是让她一颤……都她的汁……
  「没事,哪那么容易的,瞧你,出这么多汗。」
  云红经过这场,身心都有了变化,现在即便是在灯光下,也没了害羞遮掩的意思,两人赤裸相对,小崇的目光仍直勾勾的看着她的乳房、脖颈,最后到她脸上。
  「妈妈,你真漂亮!」
  对于儿子的赞美,云红打心里开心,她撕了几张纸巾,凑近了些,把小崇额头和脸颊的汗水擦了擦,双乳就在少年面前摆动,他忍不住又捧了起来。
  「哎呀~还淘气~」
  云红嗔了他一句,脸上笑眯眯,手上继续替他擦到了脖颈。
  「妈妈,你……觉得……舒服吗?」
  小崇还是有些没自信,带着胆怯和期待问起来。
  云红霎时又红成一片,身子歪坐床上,偷眼扫了眼小情郎,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目光在自己手和小崇的胸口间躲闪,那双柔乳还随着呼吸起伏,乳头依旧红艳艳。
  「有多舒服?……能告诉我吗?」
  少年满眼的喜悦,轻轻拉住云红的双手,掌心还是滚烫的。
  云红咬着唇,声音轻不可闻。
  「哎呀……你就……直接问啊……」
  「我怕我……不行……」
  云红笑了起来,反握住小崇的双手摇着,说。
  「怎么会不行?你让妈妈……哎呀,怎么说呢……就是……都这样了……还不懂啊。」
  小崇点点头,脸上还是似懂非懂。
  云红翻身下床,赤裸着站起身,把满是湿痕的浴巾揭走挡在胸前,肉肉的屁股和腰身在台灯的暖光下更显柔美。
  「我去洗一下……」
  「我也去!」
  花洒喷出的水柱蒸出腾腾热气,两人赤坦着身子,又抱在一起,云红想靠在他怀里,可只能靠在他脑瓜上。
  「小崇,妈妈今晚真是你的了。」
  小崇亲了口她的脸蛋。
  「妈妈,我喜欢你~」
  云红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
  「本来妈妈想……先告诉你的~让你抢先了~」
  「妈妈也喜欢我吗?」
  「喜欢~」
  「那种喜欢?」
  云红点点头,看着仰头期待的儿子,幸福感如暖流般涌来。
  「嗯~就是那种喜欢~」
  母子互诉衷肠,水滑过两人火热的身体,哗哗作响。
  从浴室出来着实有点冷,两人一路小跑躲进被窝,窗外的月光已经变得这么好,照亮了他们纠缠的身体。两人一丝不挂的裹在被子里,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浓烈的余温,微微的寒凉丝毫无法侵入他们,整个房间也浸泡在他们舒缓的柔情里。
  云红抱住小崇,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而小崇则拦腰抱着她。
  「妈妈~」
  「嗯?」
  「我喜欢你~」
  小崇又说了一遍。
  「嗯……妈妈,知道~」
  「你爱听吗?」
  「爱听~」
  两人的悄悄话中都有些意犹未尽,云红心里明白,这份不该有的禁忌让她每一次高潮都如烈火烹油、繁花似锦,更重要的……里面藏着绵绵的爱意。
  少年这亲不够的依恋同她一样,她也想……
  「今天我要好好记住~」
  小崇往她怀里又钻了钻,突然轻声说道。
  「嗯~」
  云红应着,她早就把每个特别的日期刻在了心里。
  小崇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乳房,那团软肉在指尖变形,乳头又轻易的挺立起来,少年撩开她耳边散发,吻上她的脖颈,舌头舔舐着颈间的皮肤,云红低哼一声,身体跟着扭动,腿间又泛起湿热。
  她转头吻上他的嘴唇,舌头夹带着舔舐,带着彼此的味道,她的手主动顺着硬实的腹部滑到他的阴茎上,那根小淘气虽还软着,却还热乎乎的,握在掌心轻轻揉捏,感受着它的脉动。
  小崇也往下探,揉捏她的臀肉,那肉软绵绵的,又大又厚,爱不释手。
  「妈妈,你好软,好想一直摸……」
  云红媚笑着。
  「臭儿子……你现在不是正摸着呢么……」
  两人吻得越来越长,互相充满爱怜的抚摸着,低声喘息,亲吻从唇到耳垂,渐渐的,少年的淘气鬼在云红手里又硬了起来。
  「哎呀~你又想啦?」
  「妈妈……可以吗?」
  云红犹豫起来,手也缩了回去。
  「没…没有…套了……」
  「不像刚才那样……就~我就想……在妈妈里面,多待一会~」
  这话对云红有着奇妙的魔力,让她不想拒绝。
  「嗯……那说好了~只许待一会~」
  「嗯!」
  「也不许乱动~就……慢慢的……」
  「好~」
  云红终究心软,轻轻娇叹着翻过身,微微撅起圆满的大臀。
  小崇扶着自己硬邦邦的小兄弟,轻车熟路的将龟头再次挤在仍红肿的穴口,慢慢一点点的挤入她体内。
  「唔……啊……」
  云红轻声娇喘,下面再次被撑开,只是这回要柔缓的多,这种毫无阻隔的直接进入为她带来一丝危险的快感,肉与肉的贴合让两人同时发出满足而颤抖的叹息。
  云红轻颤着低吟。
  「感觉……不一样呢……好……好舒服……」
  小崇有些意外妈妈竟会这样说出口,有些忘情的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双手覆上她的乳房,下身继续深深挺入。
  「妈妈,我乖不乖?」
  「唔……不乖~唔……说好不那么深的……」
  两人紧紧相连,微微蠢动,在最亲密的爱意中静静温存。偶尔,小崇会轻吻她的后颈,云红则会满足的轻哼,母爱包容着淘气,时不时轻声欢语。
  不知温存了多久,疲惫终于涌来,他们便相拥而眠,云红枕在少年的臂弯里,好像自己变回了少女,小崇吻了吻她的额头,两人进入梦乡,梦里还是彼此的身影,沉浸在这份逾越了禁忌却又无比甜蜜的缠绵之中。
  —————————
  下节:祸固藏于隐微

评论

第 63 章

第61章 祸固藏于隐微
  经过七天长假,全校的学生都表现出心野难收的状态,甚至不止学生,老师中有些个也是一副懒散像。
  小崇一进班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知道他受了伤,而他见义勇为的事迹也不知是谁传开的,有几个要好的上来询问,气氛不但未见生疏,反而和一些平时不太交集的同学也渐渐熟络起来。
  ——————————
  ——————————
  经过七天长假,全校的学生都表现出心野难收的状态,甚至不止学生,老师中有些个也是一副懒散像。
  小崇一进班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知道他受了伤,而他见义勇为的事迹也不知是谁传开的,有几个要好的上来询问,气氛不但未见生疏,反而和一些平时不太交集的同学也渐渐熟络起来。
  唯独陈辰的举止,与之前大为不同。
  以前那副横样没了踪影,找茬和蛮横曾是他在学校的招牌,现在倒好,话也不说、人也不理,离小崇更是远远的避开,一副害怕躲着的感觉,哪怕偶尔撞上目光,他也会立刻把视线移开,脸上作出惧怕,眼神却写着忍让。
  小崇跟同学打听起陈辰,同学都说他从节前就这样了,也不生事,也不找人麻烦,但有时候会见他鬼鬼祟祟的早退和旷课,还有人看见他在操场角落猛踹墙面。
  小崇越听眉头锁得越紧,这绝非好兆头,他已经很了解陈辰了,越反常,作的妖就越大。
  “来啦?”
  刘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茶杯喝着茶,看到小崇热情的招呼过来。
  “刘老师,我回来上课了。”
  小崇毕恭毕敬,还跟办公室里其他几门课的老师一一打了招呼。
  “嗯,恢复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已经没事了。”
  刘老师点了点,从桌上的文件篮里抽出一叠卷子,从桌上拎起老花镜带上,“这个……你耽误的学时,可不少啊,回来以后呢,还是要抓紧,把课补回来,你还是大有希望的,不要松懈,啊?”
  “谢谢刘老师关心,我在家一直复习来着,应该跟得上。”
  刘老师一边在卷子上用红铅笔打着勾、画着圈,听了小崇的话,从眼镜上沿看了看小崇,露出赞许之色。
  “哦?不错!知道用功,好好好~来,这个给你。”
  小崇从刘老师枯瘦的手里结果这叠卷子,上面是这段时间安排的测验和作业内容,刘老师已经把重点、要点都标了出来。
  “这个呢,你回去研究研究,该做的该交的,做完都要给我交回来,老师可不会因为你受了伤就对你放低要求,懂吗?”
  “好的,老师放心,我会好好做的。”
  刘老师微微笑起来,捋了捋花白的头发,“嗯,老师对你还是有信心的,行,老师也不多问了,快回去上课吧,加把力,啊!”
  小崇再次谢过刘老师,这才从办公室出来,眼下学业还是得放一放,得盯着陈辰,实在不行,要从他嘴里掏点东西出来……
  揣着盘算,他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
  云红刚把柜台里的货品上了新,电话就响了。
  她随意的接起来,那头是刘老师,听起来比上次更严肃低沉。
  “你好陈辰妈妈,我是刘静,现在方便吗?”
  云红赶忙放下手里的事招呼道。
  “哦,刘老师啊,方便的,请讲。”
  “实在不好意思啊,昨天往你家打了电话,没人接,就打到这儿来了。”
  “啊,对对,不好意思,”云红把听筒换到另一边耳朵,“我这几天住朋友家了,没回去。”
  “哦……嗯,是这样,放完假回来这几天呢,陈辰的情况有点变化。他之前跟班上几个学习不太好的同学走得挺近,但现在好像闹掰了。”
  云红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好事吗?”
  “本来应该是好事的,可那几个孩子现在另跟了一个人,反过来欺压陈辰了。”
  刘老师顿了顿,“而且,据学生反映,那个新领头的人,可能是童小崇。”
  “不可能。”
  她脱口而出,毫不掩饰的笃定,“小崇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陈辰又惹事了,他这孩子我清楚,肯定是他在学校捅了篓子才闹成这样,小崇绝不会主动欺负人!”
  云红最后这句话说的少了几分底气,因为她突然想起小崇不久前险些失控的戾气。
  刘老师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似乎考虑到云红坚决的态度,语气变得温和许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目前学生之间确实有这样的说法,我也还在核实,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通个气,你也多留意一下陈辰这边的情况。”
  “我会的,”云红说,“但小崇那边,您放心,他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行,我们绝不会冤枉小崇,他在学校的表现老师们都是有目共睹,放心,我会继续跟进的。”
  “那就……多费心了。”
  “好,那就先这样。”
  刘老师说完,挂了电话。
  云红拿着话筒站了一会儿,心里堵着一团不明不白的气,她把话筒放回去,指尖在柜台上掇了两下。
  她嘴上替小崇打了包票,可心里却翻来覆去的不是滋味,这事太巧了,又是陈辰,又是小崇,又是那些不清不楚的烂账。
  叹了口气,重新理了理柜台上的东西。
  “晚上问问他……”
  ……
  “喂?”
  “小崇!”
  “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早?”
  小崇刚进图书室,电话就响了,他抹黑接起电话,是云红急切的声音。
  “唉,今天有事跟你说,你吃过饭了吗?”
  云红的声音又不自觉的软下来。
  “吃过了~妈妈,我一天都在想你~”
  小崇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云红被突如其来的表白一下暖了心。
  “我也……想你了,”云红满是羞气,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哎呀,上学多想学习的事。”
  “嗯,都想~我顾得过来~”
  “那也不行,一心不能二用,专心点,听见没?”
  “专心想你?”
  “专心学习~”
  云红没好气的嗔道。
  这个会整天想她的小情郎,绝不会是那样的人。
  云红心里肯定的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扯了一会儿闲话,云红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啊。”
  小崇答得很快。
  “那……陈辰呢?”
  “他啊,嗯……他这几天挺怪的,躲着我,课间碰到也绕着走,不像平时那样……”
  “他躲你?”
  云红心里咯噔一下。
  “嗯,我也觉得不对,就怕他又琢磨什么么蛾子,”小崇联想起什么,“你那边呢?回来的时候小心点,别再被人跟了。”
  “我知道,我现在都绕路走,不会直接回去的。”
  云红应着,心里却在翻腾。
  小崇的身手……她亲眼见过的。
  他一个人对付三个混混,虽然自己也受了伤,可那几下子确实狠辣,不像是没人教的。
  ——
  “他们现在打不过我了~”
  “他们活该!”
  ——
  从那次以后,再没在小崇身上看到过那股戾气。
  但确实跟刘老师的说法对得上……
  还有相机的事,这次也没说进展……云红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除了这几件事,还有其他桩桩件件,有些事,确实从认识小崇以后才……她没法不往深处多想。
  荒唐……
  小崇平时是怎么对她的?帮她、陪她、护她……那孩子心是什么样的,她自信比谁都清楚。
  云红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会的。”她低声对自己说,陈辰……惹事的是他,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也是他。
  至于相机、偷拍、混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但一定不是小崇的问题。
  “你在学校也小心点,”云红把念头压下去,“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你也快回去,早点休息。”
  “我还用你操心?”
  “嘿嘿……别太想我哦~”
  “诶呀!你……”
  “妈妈晚安!”
  没等云红说下去,小崇立刻抢道,随即电话挂断。
  “臭儿子……”
  云红含着笑,把IC卡抽出来,攥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
  晚风呼呼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她把卡塞回包里,拉好拉链,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可路上她还是在想,走了一段之后,那些疑虑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淡了,但忧愁也多了。
  如果信他,那围绕着他们俩的坏事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
  同样接到电话的还有顾老大。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饭店,台球厅那已经完全交给黄毛打理,那附近现在是一片烂摊子,时常有人在那起冲突、约架,那黄毛不是觉得自己能吗,让他捣鼓去好了。
  电话响了,顾老大懒洋洋的接起来。
  “说话。”
  “顾虎!我老婆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动手了!”
  那头是陈永的声音,大声宣泄着不满,顾老大立刻拉远了听筒。
  “操你妈的小点声,喊你爹啊喊!”
  顾老大脾气大不如前,也跟着咆哮起来。
  “怎么回事!快给我解释!”
  “解释你妈逼!怎么跟我说话呢,想死啊!”
  那头陈永气势稍弱了些,继续追问。
  “我问你,我老婆人呢!电话打了好几天没人接,你他妈是不是已经把她搞走了?!”
  “你他妈跟你儿子一样的猪脑子,你倒是找他问问啊!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陈辰?”陈永的嗓门小了下去,疑惑起来,“他能干什么?”
  “你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晚上的趁他妈睡觉,要上去狗日他妈的,把人气跑了!我他妈还得给他擦你妈的屎腚!”
  “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什么时候跟你混一起了?”
  陈永完全没问“日他妈”的事。
  “我不得替你去找老婆?找你老婆我不先找他?我找着他不给他控制起来,再给我惹事?”
  “好了好了,行行行,那我老婆人呢?找到没有?”
  “找着了,自己找了个旅馆猫着呢……”
  顾老大没说实话,毕竟后面的事也无需陈永知道细节。
  “那你打算怎么办?”
  “正布置着呢,你别管了。”
  “说好的,款子下来之前不能动她!”
  “没动没动……”
  顾老大把烟从嘴里摘下来。
  “我现在就要她好好在家好好待着,等我这边办妥了,我还有要用得到她的地方,都办妥了我通知你,你才能动她,现在不行!”
  顾老大哼了一声,夹着烟的手指凭空指了指,好像陈永就在对面。
  “少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管你要这要那的,款子快下来了,腰杆硬了是吧?别忘了,你那些脏料我手里还不少呢。”
  “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陈永的声音充满了试探。
  “哼哼!”顾老大慢悠悠的拖着腔,“我要是把你跟二奶婊子日逼的录像带给你老婆,你觉得她会怎么做?还是把你和张大主任那点猫腻捅出去见见报?”
  “妈了个巴子的,你还什么瞒着我?你、你要干什么……”
  “来听听啊,报头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国有资产侵吞案,老鼠蛀虫一锅端!怎么样!”
  “你准备这些,不会是要讹我吧……”
  陈永喷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又出人又出力,为你的家庭事业做那么大贡献,白干啊?”
  “你要多少?”
  “你的还是你老婆的?”
  “你也不怕吃多了撑死!”
  顾老大冷笑了一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觉得物有所值,你想啊,等你老婆把你跟那婊子在床上密谋的事在法庭上一播,再把你那些材料往报社一递,啧啧啧……”
  “你他妈够阴的……”
  “彼此彼此……我这人讲究一手钱一手货,你先老老实实等着吧,等我把干你老婆的录像寄给你,我们再谈。”
  没等陈永再发飙,“咔”得挂了电话。
  顾老大“嗤”了一声,把话筒往座机上一撂。
  “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骂了一声,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一把拉开门,朝走廊喊了一声,“来个喘气的!”
  脚步声很快从楼梯口传来,一个小碎催赶了上来,一脸谄媚。
  “老大请吩咐?”
  “去找惠姐,”顾老大沉着脸,声音恶狠狠的,“告诉她,老子没耐心了,两天之内把人给我勾出来,不然就别怪我食言了。”
  碎催一听,立马点头,转身要走,又给顾老大叫回来。
  “让严小帅过来,他不是喜欢来硬的吗,让他上!”
  ……
  工程接近尾声,工地也没了往日忙碌杂乱的景象,这些天收工也早,天还没黑,工人们三三两两拎着饭盒往板房走。
  孙大伯蹲在水泥墩子上,眯着眼踅摸工地堆着的东西,手里夹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烟,一吸一呼的盘算着。
  孙哥摘了安全帽过来,在他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
  “叔,这活是不是快结了?”
  “嗯,指不定哪天就清场,工头已经把尾款都结了,倒还痛快。”
  “那之后咱去哪干?”
  孙大伯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砸地上,脚上去一捻。
  “不跟他干了,这人鬼点子多,咱搞不过他。”
  孙哥赞同的点点头。
  孙大伯站起身,拍了拍孙哥,孙哥一看这是有事要交代,忙又站起来。
  “这两天,能顺的就顺走,废了的什么钢筋头、铁丝、木板、铁网,都装面包车,别让人看见,运出去找个废品站,赶紧出。”
  孙哥愣了一下:“这能行?”
  “别动工具、设备、材料就行……”
  孙大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这档子事孙哥是头一回,可孙大伯已经做了不少次了。
  “……那些都有数,来人查得细,缺一样就照死讹你,还有那些警示牌、警示灯、路障,也别动,也卖不出钱来。”
  “我知道了。”
  孙哥明白的点头。
  “机灵点。”
  孙大伯又拍了拍他肩膀。
  孙哥“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堆放区那些像垃圾一样的宝贝,心里默默记下。
  “那啥?你跟那小妮子咋样了?”
  孙大伯忽然侧过头看了侄子一眼,随意一提。
  孙哥想到苗渺,先笑了一下,又苦了下来,低头拿脚尖碾地上的碎石子。
  “没戏,人家看不上我。”
  孙大伯点了点头,没劝他。
  “你明白就好,那姑娘是不错,跟咱也熟了,可有些东西到底断着层呢,咱攀不上。”
  “我知道。”
  孙哥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叔,小崇那事……咱搭把手不?”
  “那几个混子?”孙大伯咂了咂嘴,“只要不惹什么地头蛇,帮就帮吧,毕竟小崇跟咱们一起干了这么多活,也帮了咱不少忙,算是处出来了。”
  孙哥一听叔这算是答应了,高兴起来。
  “他挺好,对我也仗义!”
  孙大伯又看了他一眼,“唉”了一声。
  “社会上混,义气是重要,但也要有个度。你给别人两肋插刀,回头把自己给插死了。”
  “他不会。”
  孙哥很有自信的样子。
  “会不会,不遇到事,不好说……”
  “我还寻思你挺喜欢小崇呢?”
  孙哥听了叔的丧气话,疑惑起来。
  “这小子吧……有时候会发邪。”
  孙大伯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接着说。
  “像他救人那事,事是好事,也挺莽的,没人约束着,说不好事就得闹大,他脾气变的快,拿不准,保持点距离,烧不到咱最好。”
  孙哥有些泄气,这跟他了解的小崇并不一样,可他叔混了这么多年,那眼力他也是信的。
  “嗯,那我再看看吧。”
  他抬起一脚,把那颗石子踢出去,没再说话。
  “再晚点,你把车倒那里头去。”
  孙大伯指了指板房边上一个缺口。
  “好嘞。”孙哥应了。
  ……
  一大早,电话又响了,云红接起来。
  “你好,礼品部。”
  “陈辰妈妈,学校出了件不太好的事,跟小崇有关,你看方不方便见个面?”
  那头又是刘老师的声音,比往常急了不少,语速也快了许多。
  “出什么事了?”
  云红立刻紧张起来,声音发颤。
  “电话里说不清楚,事发突然,我需要赶紧跟你通个气。”
  一听就不是小事,云红心里发慌,应了下来。
  “中午吧,还在上次那个花园,十一点一刻,行吗?”
  “行,我过去,见面说。”
  刘老师干脆的挂了电话,云红也把话筒放回去,手在柜台上撑了一会儿。
  又和小崇有关,这次又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小时格外的长,云红坐立不安,来回跟几个顾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顾客面带不满的看着她,可她丝毫无暇去在意,手指搓着裙摆,搓着袖口,搓着耳垂……
  她试着把手头的事做完,可心不在焉的状态致使货品的编号抄错了一行,又撕了重写,几次停下,看着窗外出神,又拉回来。
  终于快到了约定时间,等不到一刻,十一点整她就冲了出去,从后门员工通道出来直奔公园,没想到刘老师已经到了,正坐在长椅上,云红一眼就看到了她。
  挂耳短发,淡妆,一成不变的白衬衫黑套裙,外套黑色小西装,这身怎么看都不像常打理的,最瞩目的是她手上的牛皮纸文件袋。
  刘老师也看见了云红,她没起身,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坐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有寒暄,云红还没落座就直截了当进入主题。
  “陈辰妈妈,这件事,我想你暂时保密。”
  “保密?哦……好,我不会说出去的。”
  云红应着,心里却隐隐觉得刘老师今天的神情不太对。
  刘老师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斟酌着措辞。
  “我先问一句,小崇的家长,你能联系上吗?我是说,他亲生父母那边。”
  云红一愣,摇了摇头:“他爸在外地,他妈……不在身边,有什么事跟我说好了,我能替他做主。”
  刘老师“嗯”了一声,又停了一下,才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三张照片,十分谨慎的递给云红。
  云红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看起来拍的很仓促,角度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清楚楚,三张都是不同的女生,和小崇、陈辰一样的校服,也都没好好的穿在身上。
  一看就知道她们是被迫的;一个领口被扯开,胸口一览无余;一个裤子被扯到脚踝,两腿夸张的岔开;还有个背对镜头一丝不挂……脸上和关键部位都被油性笔涂黑,即便如此也让云红觉得不堪入目。
  “这是什么东西?”
  她立刻联想到那些栽赃自己的照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是今天早上一个女生私下交给我的。”
  刘老师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加强了语气的严肃性。
  “说是她和另外两个女生被威胁了,三个女生都是我们学校的,为了保护她们,都被我涂黑了,暂时还没通知他们家长。”
  没通知家长?云红奇怪,想到小崇,忙问。
  “你不会认为这是小崇拍的吧?”
  云红看向刘老师,刘老师遗憾的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极可能是童小崇。”
  “不可能!这不是他拍的!”
  云红的语气斩钉截铁,这照片和自己那些“下流照”如出一辙,肯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刘老师并没有反驳,细细注意云红的反应。
  “我也不信,我虽然接触他时间不长,但那孩子实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这话一说,云红的脸上顿时放松了不少,也没刚才那么激动,刘老师继续顺着这感觉说下去。
  “……可问题是,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只有他有相机,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传闻,再加上今天又有人把照片交到我手里……”
  “你们再好好查查,决不能就因为这个就冤枉了他啊!”
  云红近乎恳求的样子在刘老师眼里很是突兀,这可不是她亲儿子。
  于是她把语气放得更缓了些。
  “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提供一些能证明不是他做的线索,这件事目前还没传开,知道的人很少,但我压不了太久,女生家长那边一旦闹起来,就算小崇真是无辜的,恐怕也有口难辩。”
  云红攥紧了拳头,她把那几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推回给刘老师。
  “你相信我,这绝不是他拍的。”
  “我想相信你,”刘老师肯定的说,“这段时间你留意一下小崇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作息、情绪、出门的频率,什么都行,如果有任何能证明他清白的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会的……”
  云红点了点头,站起身。
  “哎?还有……”
  刘老师突然叫住她。
  “如果你有证据要交给我,就到这个地址,这是我家附近,最好别去学校,一定要低调些,还有,别告诉童小崇,这也是为了他好,你能明白吧?”
  云红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饭馆的地址。
  “嗯?哦……明白……好吧,我会尽力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身后刘老师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请尽快,时间不等人啊。”
  云红侧过脸点点头,又背了过去,脸上这才露出忧虑的表情。
  她心里一点都不相信那些事是小崇做的,是冲着她,小崇被连累进来……可为什么?她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妇人。
  到了晚上,云红犹豫再三还是没听刘老师的,拨通了小崇那边图书室的电话。
  先是关心了几句,问吃饭了没、胳膊还疼不疼、课能不能跟上,绕了几个弯才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你带相机去学校了吗?”
  “带了啊。”小崇答得挺随意。
  “以前也带着?”
  “嗯,对啊,怎么了?”
  “都拍了什么啊?”
  云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闲聊。
  “看情况吧,主要是记录,拍些树啊、墙啊、同学打球什么的,”小崇已经听出不对,“妈妈,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云红没接他的问题,语气硬了些,摆出了家长姿态。
  “你有没有拍过人?”
  “当然拍过啊。”
  小崇任她继续问,答得坦坦荡荡。
  而云红的心却揪了一下。
  “拍女同学了?”
  “有时候会拍,她们还会请我拍……”小崇说着忽然停了片刻,然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有没有给她们拍什么不好的照片?”
  小崇大概听出了云红的意思,解释道。
  “妈妈,我拍的都是正经照片,不会偷拍女生什么的。”
  听了小崇如此敞亮的话,云红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回原处,语气也跟着软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哎呀真是……吓死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小崇问。
  “唉……又是冲着我们来的糟心事……”
  云红一声哀叹,把刘老师中午找她见面的事说了,照片、女生、学校里的传言、那些指向小崇的说法,她尽量说得简洁又无缺漏,但说到“三张照片”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心头一紧。
  “你看到照片了?”
  小崇已经感到万分可疑。
  “看到了,都……挺过分的,”云红说,“一看就知道不是你拍的。”
  “你能看出不是我拍的?怎么看出来的?”
  小崇好奇的问。
  “说不上来。”
  云红想了想。
  “就是感觉不一样,那些照片拍得很猥琐,乱七八糟的,看着就下流。”
  “嗯……”
  “哦,对了,那些照片特别像、像……那些给我泼脏水的那种。”
  云红补充道。
  “这样啊……”
  小崇有点明白了,还是他们干的好事,他顿时感觉有一张大网正向他们罩下来。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云红见小崇不说话,以为他有了头绪。
  “还不敢说……那、刘老师跟你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云红回想了着。
  “倒没什么,就是这个人的感觉吧……有点轻浮,怎么说呢,不知道是不是刚当老师,总感觉有点妖。”
  小崇那边忽然安静了。
  “小崇?”
  “妈妈……”
  “怎么?”
  “刘老师是男的,五十多岁了。”
  “啊?”
  云红脑子一嗡。
  “而且他已经在学校干了二十多年了,你见的这是谁?”
  “这、这……糟了……她不是……?”
  “暑假帮扶小组你还记得吗?刘老师就是找你谈话的老师,头发花白,瘦高的。”
  云红一下就想起了那个说话絮叨的男老师。
  “那这个叫刘静的,是什么人?!”
  云红后背冷汗直冒,她竟然如此轻信了一个陌生人是老师,而且还差点信了她的鬼话。
  “妈妈,她长什么样?”
  小崇严肃且焦急。
  “不到三十,短发,戴眼镜,个子没我高,身材……挺好的。”
  “真是她……”
  云红很意外:“你认识她?她是谁?要干什么?”
  “她这段时间跟你说什么吗?”
  云红一边想一边把跟她接触的事情、内容和细节一五一十描述一遍。
  小崇听到“刘静”给云红的地址,赶忙问:
  “地址是哪里,报给我。”
  云红赶紧把纸片掏出来,照着念。
  “15路茶花街路口下,进街100米,吃了不饿饭店。”
  “吃了不饿……”
  “对,应该是饭店名字,你知道那?”
  小崇轻笑一声。
  “太知道了,都对上了……妈妈,你听我说,从现在起别再跟她来往了,她找你你也别见,她和顾老大、陈辰有关,我这边想办法弄清楚。”
  云红一头雾水,“小崇,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准,但他们肯定是冲着你来的,我弄清楚再告诉你。”
  “不行啊,你要干什么?别做危险的事!”
  云红满脑子都是小崇胳膊伤了的画面,心里紧张起来。
  “妈妈,你信我,让我来。”
  犹豫了片刻,云红终于点了头。
  “……唉……那你千万小心,别乱来。”
  “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云红在电话亭边靠了好一会,心里翻涌着一堆乱糟糟的念头。
  她想起刘老师说话时的神态,想起她问小崇的语气,原来她感觉到的那些不对劲,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云红靠着闭了闭眼。
  那个刘老师……或者说,那个假老师,小崇居然认识,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实在理不清楚,她知道的太少了。
  一阵阵后怕袭上后背,这样看,之前照片的事应该也是其中一环,她一直被盯着,想着又带出压不住的火气。
  陈辰胳膊肘往外拐……幸亏有小崇,但愿他别再做冒险的事……
  她睁开眼,攥了攥手心,得跟胡笑笑通个气,说不定能看出她不懂的门道。
  明天再给小崇打个电话,问问怎么样了。
  这么一想,心里稍微定了定。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往家的方向走。
  ……
  小崇坐在自习室的黑暗里,他能感觉到事情已经发展到箭已离弦的地步。
  恐怕把云红约到饭店就是动手的时候……这个卉洁做的事,扮演的角色太超出他的预料了。
  他立刻拨了卉洁家的电话,嘟嘟了好几声,果然没人接,这时候她应该在饭店上班,找不到她……找陈辰。
  早就该找这个卖妈的混蛋,就不该怕什么打草惊蛇,他是整件事的起因,肯定知道……小崇站起来,打定了主意。
  【待续】

评论

第 64 章

第六十二节:发于人所忽者
  第二天清晨,童小崇早早守在操场边。这是回宿舍必经之路,陈辰一夜没归宿,想也知道他去哪儿鬼混了。
  没一会陈辰胖胖的身体就出现在操场边,脸上满是困倦。
  陈辰也一眼就看到了童小崇,万分不爽的撇了嘴,避开视线保持距离,一幅不想生事的姿态从童小崇身边走过去。
  第二天清晨,童小崇早早守在操场边。这是回宿舍必经之路,陈辰一夜没归宿,想也知道他去哪儿鬼混了。
  没一会陈辰胖胖的身体就出现在操场边,脸上满是困倦。
  陈辰也一眼就看到了童小崇,万分不爽的撇了嘴,避开视线保持距离,一幅不想生事的姿态从童小崇身边走过去。
  “想知道你妈住哪吗?”
  童小崇叫住了他,陈辰脚步一停,两眼冒火的扫视回来,胖脸上抖着克制的警惕。
  “你会这么好心?”
  “服个软就告诉你。”小崇说。
  “没门!”
  童小崇笑了一下。
  “我‘孝敬’你的电子表还带着呢?”
  陈辰牙一紧,眼前这个人虽然让他牙根痒痒,可那表没招谁惹谁,依旧好好的带在手腕上。
  “干嘛,翻脸了,还想要回去?”
  童小崇摇摇头。
  “没你那么不要脸。”
  “你要干嘛?”
  “不干嘛,聊聊天。”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赶紧起开!”
  陈辰没好气的就要闯过去,童小崇哼了一声。
  “你以为还是从前?我一口一个辰哥豁你的二屁,你说什么我都要听?”
  陈辰没停,径直往前走。
  这话说了没用,童小崇换了套说辞。
  “你说的对,我就是没安好心,打从一开始就是冲你妈来的。”
  这话果然留住了陈辰,虽然没回头,但童小崇知道他正竖着耳朵等他下文。
  “……我故意讨好你,送你个表,做你小弟,为的就是接近你妈,哼!你妈那么漂亮,胸大屁股大,还记得你妈弯腰给我拿拖鞋吗?那景色,又大又白,馋得我哟……”
  童小崇说完,脸上满是得意,可在心里已经给云红道了一万个歉。
  “我就知道你他妈没安好心!”
  陈辰转过脸来,一下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
  “没安好心的又不止我一个。”
  童小崇继续激他。
  “你不也想吗?你还是她亲儿子呢,大半夜躲屋里撸管,想的是不是你妈?”
  陈辰朝他猛冲过来,握紧了拳头,声音发抖。
  “你怎么知道……”
  “当我在外面听不见?撸那么起劲,还偷你妈内裤,闻着打飞机,也不小点声。”
  小崇冷笑着,陈辰气得浑身发颤,嗓门一下拔高。
  “是你!你跟我妈告的状!”
  “何止告状?我还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呢,你妈可信我了。”
  陈辰的胖手发着抖指着童小崇的鼻子。
  “顾老大说得没错!你他妈就是想日我妈!”
  童小崇一听到顾老大,目光一凝,立刻追问。
  “你跟他说什么了?”
  陈辰猛得收住了嘴,胖脸憋得一阵抽抽。
  “你管不着!”
  童小崇心里暗叹了一声,自己还是急了点,陈辰这嘴像是有人给他贴了封条似的,终于紧了一回。
  得再给他来点猛的。
  童小崇心里又对云红郑重的说了声对不起,随后脸上换了副轻佻神色。
  “我和你妈一起洗澡,你嫉妒不?哦,对,那天你偷看来着,还趴浴室门口打飞机。”
  “你这也知道……”
  陈辰的脸彻底僵住了,他自觉那次做的天衣无缝,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装作刚回家的样子。
  “知道啊,你都把浴室下面那格栅挡那么严实,谁看不出来?”
  “这我妈也知道?”
  “那肯定啊,当时就在她耳边说了,她对你是满脸的鄙视……”
  “都是你!整天跟她说我坏话!”
  “对啊,不然怎么让你妈给我……哼哼,那样。”
  童小崇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明显是在炫耀。
  “我看到了,混蛋!”
  陈辰回想起浴室里他妈手上的动作,心口又痛起来。而童小崇绝不会在此刻放过他。
  “那可不止这些,我还……哈哈哈,你妈里面……又暖又软……哎哟……”
  童小崇那副回味的样子,终于让陈辰怒不可遏,他冲上去扯住童小崇的领子,大吼。
  “你搞她了?你真搞进去了!?”
  童小崇看了看周围,虽然没人,但在这说这些实在不好,他拍了拍扯着他衣领的胖手,朝操场角落那排墙根微微偏了下头。
  “别急啊,好多细节呢,想听?去那边慢慢聊。”
  陈辰一把松开,“聊个屁,我要回去睡觉!”
  童小崇没搭理他这茬,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
  “你妈骚逼什么滋味,不想知道?”
  陈辰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这脏词跟他妈连在一起,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诱惑,他不由自主的迈了步子跟上来。
  “你到底做没做?!”
  童小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他赌陈辰会跟上来,也正如他所料,身后传来陈辰沉重的脚步声,跟着他往操场角落的方向去。
  操场后墙根的“聚义堂”许久没再有人来过,原本踏出土面的草地如今也重新生出些稀疏野草,到了秋天,半枯不黄的贴着地面,被陈辰那胖腿一脚压进土里。
  童小崇靠在墙边,虽然一幅轻松自在的样子,可心里却十分焦急。
  “别墨迹了!你到底对她干什么了?”
  陈辰喘着粗气,胖脸上怒意未消,眼睛死死瞪着他。
  童小崇没有立刻回答,斟酌了片刻后他才笑了一下。
  “你和顾老大想对她做什么,我就已经做了什么。”
  “少跟我这弯弯绕的猜谜!就凭你!”
  在这,童小崇无所顾忌的展现出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放开了刺激他。
  “还记得夏天我跟你妈睡一起的那晚么?拜你所赐,还栽赃我,闹那么一出,你妈晚上连内裤都没得换,光着屁股对着我,你觉得我会客气?”
  “那晚?”陈辰回忆起来,面孔难以置信的扭曲起来,“那天晚上你就?那么早你就?”
  “你不是都听到了嘛,你妈浪得出声了,好听不好听?”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妈!”
  陈辰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又要冲上来揪童小崇的衣领,童小崇让他扯住依旧没躲开。
  “我没听错吧?现在知道疼她啦?”
  “你放屁!我妈不可能跟你!”
  童小崇冷哼一声。
  “你妈饥渴的很呢,我刚一顶进去,水就流的满屁股都是,自己扭着肥臀让我干,怎么样,比你那顾老大强多了吧。”
  “你他妈诈我……”
  陈辰一脸质疑的盯着他,想从童小崇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管你信不信,你妈已经认了我做儿子……没你什么事啦。”
  童小崇一幅懒得跟他解释的敷衍,双手不费力的格开陈辰揪住他已领的双手。
  陈辰眼睛已经瞪红,他观察到的那些蛛丝马迹都印证了童小崇的话,不由他不信,牙齿硌得嘎嘎响,脑子要炸开似的,终于一股脑吼了出来。
  “你休想!哼!你还不知道吧,顾老大已经动手了,他现在是我干爹!他马上就能搞到我妈,然后就轮到我!”
  小崇心里猛得一紧,脸上登时变得难看,身体跟着紧绷离开墙壁,差点也憋不住就要发作,好在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嗤笑一声。
  “少来这套,说的天花乱坠,你那个顾老大费那么大劲搞那些弯弯绕,还没我来得直接,你妈那对大奶子我都揉上了,他才刚动手……啧啧啧,我他妈天天嘬着吃!哎呀,以后都是我独享了,你们是尝不着咯!”
  陈辰彻底炸了,退了一步,脸上的怒意扭曲成一种近乎失控的狰狞。
  “你等着!等我妈进了饭店,谁他妈都能玩她!顾老大能,我也能!知道惠姐吧!就像那个婊子一样!我爸都不要她了,没想到吧,我妈以后也是个……”
  话没说完,陈辰忽然住了嘴,童小崇已经凶狠异常的在他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一把扣住,猛得扭别到身后,陈辰顿感剧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们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童小崇真有些着急了,声音不受控制的喊出来,“什么叫你爸不要她了!?进饭店什么意思!?”
  陈辰泛起死去活来的滖相,哇哇乱叫可就是不开口。
  童小崇见他还能挺,松开陈辰的手腕,照着他后肋、侧腰、迎面骨就是一顿招呼,每一处都挑着最疼的地方下手,劲力是一点没收着。
  “说!”
  他把声音重新压低,怕惊动了远处的人,也在压制着更狠的冲动。
  陈辰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终于扛不住。
  “我不能说啊,别打我了……说了顾老大会捅死我的……真的……”
  小崇蹲下,对他这幅可怜相没有丝毫怜悯,扯住他后领,把他半拉起来。
  “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两条胳膊都卸了。”
  说这,手已经压上了小胖子的肩关节。
  “不不不!不要,别!”
  陈辰感觉到肩膀上那股压着的力道越来越重,他可是亲眼见过童小崇怎么卸人胳膊的,那三个人是怎么在地上嚎的,是怎么垂着胳膊去医院的,他绝不想那样。
  “我说!我说!”陈辰已经哭了出来,“我……我也不是全都知道……他们也不都跟我说的,我就知道一点点!”
  “知道多少说多少!”
  陈辰喘着粗气,趴在地上,脸贴着枯草。
  “顾老大跟我爸见过面,我爸……把我妈卖给顾老大了,顾老大要她做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卡壳。
  小崇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他盯着陈辰的后脑勺,继续逼问。
  “你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怕我妈离婚分他的钱。”陈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丧气,“厂里房款快下来了,我爸要用这钱。”
  “惠姐呢?她帮你们干什么?”
  “她装成老师,把我妈引到饭店去,顾老大好下手。”陈辰说,“我……我就知道这些。”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童小崇更慌了。
  “我……应该快了……昨晚听他叫人来着。”
  陈辰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意识到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顾老大说没耐心了,让惠姐快点把我妈勾出来……勾出来就动手。”
  童小崇沉默了片刻,松开了陈辰,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陈辰一眼,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甚至连警告和威胁都没有,转身就走。
  ……
  童小崇出了操场就往教学楼顶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陈辰那句话。
  “勾出来就动手。”
  套了半天话不如一顿拳脚管用。
  他心里一遍遍的骂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逼陈辰把话吐出来,为什么拖到今天……
  一路冲到图书室,他推开门,喘着气抓起电话,拨了云红柜台的号码。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
  他挂断,重拨,还是占线。
  “谁会这么早打电话?”
  小崇心里觉得不妙,再拨,占线;再拨,通了,可响了七八声也没人接。
  他攥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挂了电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看了眼时间,立刻又拿起电话,打了另一个号码……也占线……,糟了。
  童小崇心里发慌,这些迹象都像是证明了他的担忧,咬了咬牙,丢下电话转身又跑出去。
  他先去了办公室找到班主任,说自己胳膊不舒服,想去医院复查一下,老师看了他一眼,见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不太好看,没多问就批了假条,只是临走时多问了一句。
  “没出什么事吧?”
  童小崇松了松握紧的拳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急促的呼吸。
  “谢谢老师,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其他没事。”
  老师点了点头,放他走了,小崇飞奔下楼去车棚取了自行车,冲出校门。
  一路赶到商场时已经是临近中午,他直奔云红柜台而去。
  柜台后面空荡荡的,没人。
  他立刻望向周围,一个熟悉的身影都没有,转身往另一个区域小跑过去,那方向是胡笑笑的柜台。
  还没走近,小崇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就松下来,远远两个身影正坐在那儿聊天,再熟悉不过了,是云红和胡笑笑。
  小崇大大松了口气,脚步跟着慢下来,走到她们面前时还有些喘。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课吗?”
  云红看见他诧异的很,胡笑笑也是一脸疑惑。
  “你早上接谁电话了?”
  小崇没回答她的问题,又喘了两口气急问。
  云红微皱了眉,想了一下才答。
  “没谁啊……就一个核对商品的电话,”云红的话听着没有一丝负担,平平常常,反而见小崇脸色焦躁,拉住了他胳膊,“怎么了?”
  “是啊,出什么事了?”
  同样感觉不对的还有胡笑笑,她放下手里的水杯跟着问。
  “有人盯上我妈了,还是那帮混子,情况不太妙。”
  小崇对着胡笑笑很快说了出来,转脸看向云红。
  她的脸上没有出现该有的惊讶和担忧,反而胡笑笑站了起来,浑身收了平日里那股调笑的劲。
  “谁盯上她了?发生什么事了?说清楚点。”
  小崇又看了眼云红,现在不是吞吞吐吐的时候。
  “有个叫顾虎的,是妈妈那片的混混老大,陈辰跟他们那帮人伙在一起,要……欺负她。”
  “什么?”
  胡笑笑满脸的震惊,转而问云红:“你知道这事吗?”
  云红看了看胡笑笑和小崇,脸上阴沉了许多,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知道……一点,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小崇……你是从哪听来的?”
  “我有办法的。”
  小崇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揍了顿陈辰问出来的吧,只能搪塞一下,好在胡笑笑立刻接过话去。
  “然后呢?”
  “这个顾老大没耐心了,他们找人要引她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动手。”
  云红的头垂得更低了,胡笑笑比她还激动,两手攥紧了抵在柜台台面上。
  “在哪动手?知道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小崇说,“但很快,应该就这一两天。”
  “小崇,这是大人的事,你别管了。”
  云红突然发声阻止,小崇顿觉诧异。
  “妈妈,这不是闹着玩的,真有危险!”
  “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你好好回去上课,我和你胡阿姨商量就行了。”
  小崇隐约觉得云红状态不对,刚要开口问,一旁的胡笑笑已经果断拿了主意。
  “你妈说的对,这事这样吧,云红在你那也未必安全,去我那躲躲。”
  小崇听了觉得确实,没有犹豫,立刻替云红答应。
  “这样好!麻烦胡阿姨了。”
  “不行不行!”
  云红挥手反对,“这是我的事,你们不要卷进来!”
  “哪有什么你的事我的事的,就这么定了!”
  胡笑笑驳回了云红的反对,小崇把手按在云红肩膀上。
  “妈妈,听胡阿姨的,我们搞不过他们,能躲就躲,别想那么多了。”
  “对,事不宜迟,今天你就住过来”
  胡笑笑补了句。
  云红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小崇和胡笑笑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我……下班、回去收拾一下就过去。”
  胡笑笑点点头:“我让胡晓东去接你。”
  云红点着头,又关切的看向小崇。
  “那你怎么办?”
  “我躲学校,不会有事的。”
  “不要冒险,不要冲动,听到吗?”
  小崇猛得点了下头,跟云红保证道。
  “你放心,你没事我就没事。”
  胡笑笑也跟着肯定了小崇的话。
  “妹子,你在我那保你万无一失,家里什么都别管了,你儿子,陈辰,已经不是你这边的了,没什么好愧疚的了。”
  小崇也认同的点头。
  “……好吧,”云红说,“那就麻烦你和晓东了。”
  商量完后,小崇从商场出来,虽然没了刚才的急迫,却还是带着紧张,云红这安顿好心里就稳了大半。
  而且他可以确定早上占线的电话一定不是什么核对什么商品。
  他找了个路边小店的公共电话,再次拨了卉洁的号码,这回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头传来卉洁低落的声音。
  “是我,”小崇说,“我要见你。”
  ……
  “还愁呢?”胡笑笑见云红魂不守舍的样子,拍了她一下,问。
  “哦,没什么……”
  云红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有些飘。
  “别担心,小男子汉机灵着呢,他不会有事的。”
  “嗯……都是我,惹出这些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把眼下安顿好,咱再细细商量怎么办。”
  “你相信小崇说的?”
  “你不信?他不是顾头不顾尾的人,更何况还跟你有关。”
  “我不是不信,就是怕、怕他被我连累了。”
  “这帮人总不能大老远闯学校里找他吧,放心吧。”
  云红回到柜台,早上接的那通电话,确实是“刘老师”打来的。
  当时她一拿起电话,就听出那头的焦急和催促。
  “陈辰妈妈,是我,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云红握着话筒,满心厌恶的开口。
  “你不用再装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人,请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罢,云红就要挂机,可里面传来了与之前毫不一样的语气。
  “你让童小崇替你打听,也不怕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瞎说什么呢!”
  云红一听小崇的名字,立刻把听筒贴回耳朵上。
  “为了你这种人,他可真傻。”
  听女人的口气,她不由想到小崇昨晚的反应,下意识的问出了口。
  “你……你们真认识?”
  “何止认识,我和他比你想的可亲密多了。”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跟之前的“刘老师”判若两人。
  “实话告诉你吧,你现在乖乖送上门来,童小崇还能没事,不然倒霉的可不止你一个。”
  “你们别乱来,我会报警的!”
  云红越听越激动,丝毫没注意到电话上闪烁着来电的黄灯。
  “得了吧,报警?你儿子也有份哦。”
  云红听到儿子,第一反应竟然是小崇,愣了神。
  “你们叫陈辰做什么了?”
  女人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哼了一声。
  “你们一家真是没一个好人。”
  “什么意思?”
  这个“刘老师”的话让她愈加不悦。
  “切……”
  女人的语气沉下去。
  “你们家自己作孽,别把小崇卷进来,我老板对他很不爽了,别到时候还没对你怎么样,就先对他下手了。”
  云红双手握紧话筒,女人的话让她心惊肉跳。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跟你废话了,总之……你们作死无所谓,别拉着小崇一起。”
  电话“咔”得一响,挂断了。
  云红愣愣的站在柜台边上,盯着手里的话筒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回去。
  她心里开始害怕,害怕小崇被这帮人伤着……
  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直接跑来了,跑来确认她有没有事,还为她寻求庇护。
  云红靠在柜台边沿上,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呼出一口气。
  “你们一家真是没一个好人。”
  这话恐怕真没说错。
  ……
  惠姐挂了电话,收起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惆怅的呼出一口气,她已经没用了。
  沈云红识破了她的身份,她虽然试图利用童小崇把她激出来,可仓促之下过于刻意,她自然是不会像陈辰一样容易上当的。
  她又拨了顾老大的号码,那边接了,惠姐没掩盖自己失手,把沈云红已经知道她是假老师的事说了,心情很平静,也不怕顾老大再发火什么的。
  电话那头,顾老大也不如她预想的那样暴怒。
  “哼……行了,没你事了。”
  顾老大说完,挂断。
  惠姐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真到了这一步,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什么发廊,什么赎身,也都没指望了。
  当然也不用再害人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也能猜到,软的不行肯定就来硬的呗,至少不是自己下的手,搞不好,这沈云红未来还得取个花名,跟她称个姐妹……
  电话又响了。
  她睁开眼,以为还是顾老大,接起来。
  “喂。”
  “是我,”意想不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要见你。”
  “没必要了吧。”
  惠姐语气冷淡,可没立刻挂断,还想听听他能说点什么出来。
  对面片刻的沉默后,声音传来。
  “我要躲起来,以后应该见不到了,告个别。”
  惠姐心口一拎。
  “在家呢,你过来吧。”
  “你那儿没人看着了?”
  惠姐苦笑了一声:“托你的福,我已经没用了,放心来吧。”
  ……
  ……
  ……
  云红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在柜台后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把柜台里的商品理了又理,价签一遍遍摆正。
  她翻来覆去的想“刘老师”那句话,陈永、陈辰、婆婆、她自己……这一家人,确实没一个能站直了腰,理直气壮说话的。
  眼看快下班,她把台面上东西收拾好锁起来,正要拿上包走,电话又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还是“刘老师”的声音,云红不等她说下去,先火了。
  “我说了别再打……”
  “别急啊。”
  电话里换了一个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痞气。
  “沈云红是吧,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儿子欠我钱,两千,你带上钱,到你家,我的人在那,收了钱我放人,咱痛痛快快的。”
  云红攥紧话筒,这恐怕就是小崇说的“下手”,她定了定神。
  “你们骗我一回不够还想骗我,当我那么好骗的。”
  “要证明啊,好说。”
  云红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撕扯的杂音,然后陈辰哀嚎的声音挤了进来,哭嚎,断断续续的。
  “别、别打了……我真、真的还不起……真的……呜呜呜……”
  话没说完,声音就被捂住了。
  男人重新拿过话筒,语气慢悠悠的:“信了吧,我不跟你搞那些弯弯绕,我话都说清楚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你这是犯法!我、我报警抓你!”
  云红嗓音发抖,即便知道陈辰跟他们勾结在一起,她还是不能不管。可电话对面一阵干笑,像是跟别人说话故意让她听见似的。
  “楼下那小子,叫童……童什么来着?——童小崇,操,现在老实了!——看紧了,不老实就让他长长记性!”
  云红心中震骇,瞬间慌乱,双手捧着电话喊起来。
  “你骗我,他上午还好好的!我要跟他说话!”
  “说个屁说,你自己看着办!”
  没有多余的废话,电话“咔”一声就挂断了。
  “喂!喂?!”
  云红呼吸急促的站在柜台里,周围不少人在看她,她脑子嗡嗡响着,这些都顾不上了,心跳得很重,手在发抖。
  突然,话筒往座机上一撂,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拎起提包就奔向更衣室,拉开自己的储物柜,小崇和她一起微笑的照片赫然入眼,云红心里一揪,狠了狠心,把里面备用的钱封取出塞进包里。
  出来之后匆匆忙忙跟同事做了交接,同事见她满脸发白,被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
  云红只是摇了摇头。
  “家里有急事,不好意思,帮帮忙。”
  说完赶忙把班次本和钥匙塞进对方手里,就转身往楼梯口跑,小崇送她的皮鞋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一步不敢停。
  “取多少?”
  银行柜员问她。
  “都取出来!”
  柜员看了她了一眼,核对存折后点了点头。
  “一共一千一百三十三块五。”
  “取整就行,一千一。”
  点钞机发出“刷刷”声,一张张薄薄的钞票被快速过完。
  云红心里又急又凉,加上包里的钱,勉强凑到一千三出头,离两千还差一大截,家里抽屉里应该还有个两三百,那是用来应急的钱,拿上能再多一点。
  她把信封塞进提包最里层,出了银行门,手一直按在包上。
  公共汽车一到,她第一个抢上去,窗外的街景慢悠悠往后退,让她不安的望向司机的方向,心里抱怨怎么开得这么慢。
  云红十分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在小崇过来示警后,依然干出这么蠢的事。
  她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可以找胡笑笑,让她帮忙周转,或者问问该怎么办,甚至可以去派出所报警。
  可她都没有,她就这么动了,直到现在脑子才重新转起来。
  一个是义务。
  一个是……必须去。
  车子颠簸着拐过一个路口,她下意识又摸了摸包,站在车门口。
  这熟悉的鬼地方,她越来越不想看到了。
  特别是在路口,已经远远看见几个聚在小区门口的身影。
  又是他们。
  黄毛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旁边站着那天在街上围堵小崇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但一眼就知道也是一伙的。
  “哟,还真来了。”
  黄毛也看见了她,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一搓捻灭烟蒂。
  几个人同时从墙边站起来,齐刷刷看向云红。
  云红拢了拢头发,把外套紧了紧,硬着头皮走过去。
  这帮人迅速围上来,没堵死后路,但也没给她留什么空隙。云红往后退了一步,这次可没小崇来救她了,她手紧紧抱着提包,稳了稳气息。
  “让开,我要回去取钱。”
  黄毛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你身上带了多少?”
  “不够,要上去取。”
  “不用麻烦了,”黄毛朝路的另外一边让了让。
  “顾老大交代了,带多少都行,请吧。”
  云红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多人围着,她只能跟着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去接你的宝贝儿子啊。”
  “童小崇呢?”
  “哈哈!”
  黄毛扭回头朝着自己拳头吹了口气。
  “大仇得报,心情大好!”
  “你!你打他了!?”
  “少废话!到那就知道了!”
  黄毛喝了一声,懒得再搭理她。
  云红没再问,自己落在他们手里,怕是凶多吉少,只要能把两个孩子换出来……
  ……
  胡笑笑下班后照例往云红柜台走,想着叫她一起去车站。可到了跟前,柜台后面坐着的却是顶班的同事,胡笑笑疑惑的看了看四周,不见云红的身影。
  “沈云红呢?”
  “走了,”同事抬头看了她一眼,“火急火燎的,请了假就走了。”
  胡笑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上午那事有了变数?
  她正要再问两句,忽然听见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
  胡笑笑闻声望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从箱包柜台那头跑过来,白旅游鞋在地上啪嗒作响,跑几步停下来张望一下,像是在找人,问了几个柜台,有人指了指胡笑笑这里,小姑娘顺着手指看过来,鞠躬道了谢,转头就朝她跑过来,气喘吁吁站定,脸都涨红了。
  “请问、请问……你就是胡笑笑阿姨吗?”
  胡笑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是啊,你是?”
  “阿姨!我叫苗渺,”小姑娘一听找对了人,眼睛冒光似的,“是小崇哥的朋友,他出事了!还有沈阿姨!”
  “出事了?他们上午还好好的啊,出什么事了?!”
  胡笑笑强压震惊,听苗渺一边说一边比划,语速很快,胡笑笑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胡笑笑手握成拳抵在嘴上想了一通。
  “苗渺你跟我来。”
  她转身往自己的柜台走,苗渺跟在后面,胡笑笑进了柜台就拿起电话,手指飞快拨了号码,那头很快就接了。
  “是我。”
  胡笑笑的声音出奇的严肃,“出事了,云红和小崇,情况很糟,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
  ————————下节:以身饲虎

评论

第 65 章

第六十三节:以身饲虎
  云红从不知道这里还有条小路,七拐八拐的,穿到她从未到过的街道。
  比起小区附近的冷清和单调,这里显然要热闹的多,路边的店铺也五花八门起来,日用品、小商品、卖衣服的、卖酒水的,接着店面的风格渐渐有了变化,理发店、洗头房、足浴,招牌也从单一的店名变成了妆点着霓虹灯的五彩招牌,天色还没暗下来,这些花花绿绿的灯光就已经亮起来,街上男的女的都有,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叫卖的,有揽客的。在云红眼里,都不正经。
  “还有多远?”
  云红有些不安的问。
  “喏,这就是了。”
  黄毛指着不远的饭店,走了过去。
  饭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根,字缺了半边,但还是能看出是“吃了不饿”四个字。
  黄毛大摇大摆的推开门,侧身让云红进去。
  云红在门口往里面瞧了瞧,哪里像个正经吃饭的地方,灯光昏黄,深处的走廊透出泛粉的幽暗,空气中飘着烟味、异香和酒气,饭菜的油烟味倒不怎么闻见。
  “请吧!”
  黄毛不耐的催促着,云红瞪了他一眼,咬了牙走进去……可能是时候还早,里面只有一桌坐着人,也只有一个人是坐着的。
  这个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穿着一件棕黄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黑背心,胸口到脖子上盘着显眼的蟒蛇纹身,面前的圆桌上摆了十几瓶酒,男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正把玩着打火机,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打量她。
  云红最厌恶烟味,挥着口鼻前的空气,强忍着站在桌前,和他对了一眼。
  “好久不见啊。”顾老大笑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坐。”
  “我不认识你。”
  云红说,站着没动。
  “其实见过,以前都一个厂的。”
  顾老大摆了摆手,黄毛几个人撤开,坐在另一张桌,顾老大身边的两个人守在了门口。
  云红听了满脸疑惑,她完全不记得见过这个人。顾老大没管这些,继续假惺惺的套近乎。
  “以前跟你老公一个车间,但不一个班组。”
  “我不记得你。”
  云红皱了皱眉,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不要紧,我也不太记得你,你那时候应该很不起眼,”顾老大从椅背上起来,隔着桌子,仔细打量云红那张愠怒的脸,“我那时候正忙着搞……哼哼。”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
  “陈辰呢?”
  云红没接他的话,四周张望了一番。
  “好说。带上来。”
  顾老大朝黄毛抬了抬下巴,黄毛转身进了里间,没一会儿拎着个小胖子出来。
  云红一见陈辰的模样,腾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辰。”
  “妈……”
  陈辰看到云红,猛得往前挣了一下,立刻被黄毛两人扯住,脸上狼狈的很,嘴角乌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侧眼眶通红,衣服不知哪里蹭的土,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云红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即便这儿子对她做了那么多荒唐事,脸上依然泛起不忍。她扭过脸,从包里拿出信封,朝着顾老大丢在圆桌上。
  “里面有一千二,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顾老没去拿,只看了一眼,干笑了两声。
  “这不行,欠多少还多少,清帐、放人。”
  “那、总有借条吧?”
  云红质问的口气。
  “当然有了。”
  顾老大早有准备,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摊开放在桌上的转盘上,转了过去。
  云红拿起来看,陈辰的名字、日期、数额,零零散散加起来两千出头,借款日期从一个月前开始,开始几十,后面一两百,加起来倒确实是这笔数。
  最醒目的,是红红的手指印。
  借条重新放下,眼睛闭了闭,沉声说。
  “我手头只能拿出这些,有笔定期下个月到日子,你先放人,剩下的一到期我就取出来补上。”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顾老大摇了摇头,语气慢悠悠的跟不在乎似的,“借出去的钱,我也担着风险呢,人放走了你转头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云红沉默了几秒。
  “那你要怎么办?”
  “哈哈哈~好办!”
  顾老大忽然笑了起来,他站了起来,夹着烟的手朝云红点了点。
  “只要你陪我喝好了,这笔账我给你一笔勾销。”
  云红脸一冷:“你痴心妄想!”
  顾老大没恼,收了笑,朝黄毛挥了挥手,陈辰立刻就被他们拽着胳膊拖回了里间。
  云红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阵不适,儿子的眼神里并无恐惧,倒有一股畸形的不舍。
  “咱聊点别的吧。”
  顾老大有些享受现在的氛围,弹了弹烟灰,语气透着悠然。
  “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这几天总在我这附近转悠,还跟我手下一个小姐眉来眼去的,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就刚才,给你打电话之前,刚被我的人堵她家里了……”
  云红身子猛得一震,怒目圆睁盯着顾老大。
  “哟,认识啊?对对对,刚才电话里你都听到了,”顾老大顿了顿,云红的反应让他很是满意,“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的那几个跟他有点过节,怕是不会让他好过咯。”
  “这事跟他没关系!快放了他!”
  云红急切的喊出来,紧张的声音都高了上去。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顾老大笑了一声,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咔哒咔哒按个不停,缓步走到云红身前,眼睛毫不遮掩的瞄在她被衣服遮挡住的双峰上。
  “放了他当然可以,那得看你怎么表现了。”
  云红狠狠呸了一口。
  “搞什么借钱绑架的弯弯绕!不就是冲我来的么!我们的事我们解决,别牵扯他!”
  云红的声音发抖,差点稳不住。
  顾老大听了眼睛一亮,肯定的鼓掌拍手。
  “唔!说对了,这才是聪明人,比你那个搞不懂情况的老公强多了!也不知道他那猪脑子怎么开厂赚的钱。”
  他一边说一边回到刚才的座位,在旁边的椅背上拍了拍,示意云红过来坐下,可她仍一动不动。
  “……你说对了,我就是冲你来的,钱、你拿回去,根本就没有借钱这档子事,只是借这么个由头请你过来,真要直接扣人,我不成绑票了?他一个毛没长齐的学生,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云红看了顾老大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座位,把信封往顾老大面前又推了推,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既然没借钱这档子事,这一千多算我赎他们俩,老大你行个方便。”
  顾老大“嗤”得一声笑出来。
  “这两个小逼崽子,这点可不够啊……”
  “那只赎一个,总够了吧?”
  “喔?”
  他坐直了身子。
  “哪个?”
  “把童小崇放了,他不是我家的孩子,跟他没关系。”
  顾老大眯起眼,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我怎么觉得,这个童小崇份量更重呢?”他一说完,云红脸上满是不自在,哈哈干笑了两声,“我人财分明,摆明了是冲你来的,好好陪我喝美了,放人都是顺带手的事。”
  云红紧皱了眉头,虽然没答他话,但能看出她的动摇,顾老大又催促似的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请吧~”
  虽然满身抗拒,云红还是拉开椅子,在顾老大旁边坐了下来,她依旧捂着外套,后背没有靠椅背,坐得笔直,提包搁在腿上,手放在上面,看起来还算平静。
  顾老大满意的点点头,得给她点甜头尝尝,于是转头朝黄毛扬了扬下巴。
  “先把那小胖子放了,带过来坐这儿。”
  黄毛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里间,再次把陈辰拽了出来,被强按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低着头,肩膀缩着,不敢看云红,也不敢看顾老大。
  出奇的乖。
  云红没有看陈辰,显然对这结果并不满意,盯着顾老大说。
  “老大,这就叫放?也太没诚意了吧。”
  顾老大笑着摇了摇头。
  “别给脸不要脸,放出去摇人我可受不了,另外你也别动什么报警的念头,我这可是‘合法经营’的饭店会所,一件违法乱纪的事都没有……”他说着,胳膊像蛇一样盘上了云红的肩膀,脸也越靠越近,声音悄如蛇信,“……别费心思啦,有人撑伞,我淋不到雨……”
  云红缩着肩膀想躲,可肩膀头被顾虎捏着,只能别过脸去。
  顾老大在她耳边嗅了一口,这良家妇女的汗味混杂的皂香果然与整天闻得那些艳鸡大不一样,不由得神清气爽起来。
  “上菜!”
  顾老大开怀喊道。
  话音刚落,里屋两个人就端着几盘菜上来。
  陈辰低着头,余光扫到妈妈被顾老大吊儿郎当的调戏,嘴角不自觉咧笑了一下,顾老大瞥了一眼,戏谑着跟他说。
  “老实坐着,我跟你妈,哈哈哈,有事要谈,谈好了,你们一起回家去。”
  陈辰殷勤的点着头,朝云红瞟了一眼。
  云红依旧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顾老大自然是无所谓,倒上半杯啤酒,推到云红面前。
  “先润润嗓子。”
  没想到云红端起杯子,丝毫犹豫没有,仰脖一饮而尽,手背一抹嘴,喘了口气。
  “好!好!好!够劲!”
  顾老大大笑着叩了三下桌面,胳膊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自己只喝了半杯。
  “来,吃菜吃菜,尝尝我这的手艺!”
  云红肩膀一抖,想要甩开顾虎的手,筷子一动没动。
  “啧,刚来点兴致,听话~”
  然后转头朝黄毛又吩咐着。
  “来,今天难得一聚,给我们拍纪念纪念,一家三口的。”
  “你别太过分。”
  云红不从,声音冷下来。
  “对!就要这种感觉!”
  顾老大嬉皮笑脸的,手搂得更紧了,“太顺从的,呵呵,我不喜欢,来,看镜头!”说着,他伸出手捏住云红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黄毛端着傻瓜相机的方向,又冲陈辰努了努嘴。
  “小胖子,比个耶!”
  黄毛举着相机,一脸玩味的摁了一张。
  “好!回头洗出来,送你一张,别给大永看哦,哈哈哈!”
  顾老大松开手,从桌上抄起一瓶红酒起开,给云红倒了大半杯,给自己只倒了三分之一。
  “来,品品。”
  云红明白这架势……借着顾虎倒酒的功夫往桌面上扫了一眼,刚才跟着菜陆续上桌的除了原先就有的啤酒,还有好几瓶她叫不上名来的洋货,而她目光最留意的还是那两瓶白的,就搁在顾虎手边。
  顾老大注意到她的目光,胳膊一收,手指在云红脸蛋上刮了一下,云红反射性的撇过脸去。
  “一样样都得尝尝,慢慢来吧,别喝那么猛。”
  话虽如此,顾老大可一点没少灌她。
  顾虎时不时就拎起自己的杯子,跟她轻轻一碰。
  “来。”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云红感受到陈辰灼热的目光,她撇眼看去,尽是亲儿子那副那不争气的样子……带着不忿,把杯里的又一仰而尽。
  时间越来越晚,其他几张桌子也开始上客。
  三三两两搂着店里的小姐落座,气氛乱哄哄起来,衬得顾虎这边也不再那么冷清,几个小弟跟在桌边聊天起哄,吵得云红脑子乱糟糟的发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永远喝不完的杯子。
  酒水源源不绝的顺着喉咙烧下去,啤酒洋酒混着几轮下来,云红已经觉出胃里烧得慌,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浑身上下由里往外散着热气。
  “再来再来!”
  顾虎也跟着喝了,可每次都只喝个两口就放下了杯子,还要假惺惺的赞一句。
  “可以啊,没想到陈夫人还是个女中豪杰~”
  周围人也附和着,黄毛也干了几杯,还伙着陈辰也灌下去两杯,那脸红得要炸开似的。
  “还不满意吗?”
  云红已经问了三遍。
  “才刚开始,不急不急~”
  顾虎嘻嘻哈哈的敷衍,搭着云红肩头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把外套摘了下去,挂在臂弯上,领口的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两颗,白衬衫有点粘背,锁骨汗津津的。
  “热不热?”
  云红再次挡下朝领口挺进的咸猪手,顾虎顺势又劝了她一杯,轮番攻势下,她已渐渐显出狼狈来。
  “再来,诶,别光顾着喝,吃菜,吃菜啊~”
  顾老大关注着云红的状态,兴致是越来越高,外套已经替她脱下,搭在椅背上,腿上的提包也掉落在地,云红额头鬓角都是细汗,每喝一杯都咬紧牙关,趁着她往下咕咚咕咚闷酒,顾虎慢慢把手伸到云红的侧颈,一边细细揉搓,一边把目光投向桌对面的陈辰。
  陈辰看着妈妈面颊红润,在顾老大的攻势下渐渐处于下风,这心里直泛痒痒,坐在那身子不住发抖,目光紧盯着顾老大搂着他妈妈的大手,正不紧不慢的顺着她肩膀往下滑,探她的底线。
  云红尽力抵抗着酒精,已经没了刚来时那股抵抗的劲头,说话也没那么冲,更没那么有底气了。
  “既然是一家三口,那不得喝个交杯酒?”
  顾老大仍无醉意,拿起一瓶洋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这叫香槟,老外结婚喝这个,咱们也赶个时髦。”
  云红一听是什么“交杯酒”,说什么都不接,顾老大有的是耐心,等了一会也不恼,笑嘻嘻的问。
  “怎么?想提条件?”
  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她抬起眼,声音虽然有些发飘,却依旧坚持。
  “先把童小崇放了,不然我死也不从!”
  顾虎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慢悠悠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白盒,拇指一挑,盒盖“咔”的弹开。两片白色的药片静静躺在里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捏起其中一片,在云红眼前晃了晃,随即松开手指。
  药片落入香槟的瞬间,细密的气泡立刻涌了上来,包裹着那片白色的东西上下翻腾,沉在了杯底。
  顾虎把这杯酒轻推到云红面前。
  “放人可以,得加码,喏,干了这杯,两个小崽子我一起放,怎么样?”
  他靠回椅背,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香槟里的气泡还在缓缓上升,云红盯着那杯酒,两只手在桌下纠缠在一起,视线有些发虚,可那片药溶解的过程却清晰得可怕。
  “这是什么东西?!”
  “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个,那东西……我可不敢碰。”
  顾虎看出了云红的猜测,好心的解释道。
  桌对面的陈辰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身子抖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妈妈去拿杯子的手,心里催促她赶紧决定。
  云红终于扶上杯子,手已经有点不稳了。
  “我怎么知道你放没放人?”
  顾虎靠在椅背上,畅然而笑。
  “你不知道,你只能赌,赌我信守承诺,信呢,就喝,不信嘛……”
  他朝一旁的黄毛随意一瞥。
  黄毛会意,抬脚狠狠踹在陈辰身上,小胖子“啊”得一声,整个人被踹翻下去,重重摔在地上,痛得蜷缩起来,在地上“哎哟哟”的嚎。
  云红的眼皮猛得一跳,蹭得站起来,一阵眩晕紧随袭来,腿脚发软,双手撑在桌面上才没有跌坐回去。
  看着地上的儿子,又看着桌上那杯酒,终于眼一闭,心一横,伸手端起了酒杯。
  顾虎满脸春风得意。
  “对嘛,这才乖。”
  他也站起身,手臂顺势搂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拢,傲人的肉团触到他胸口,爽得他跟着嘴角就咧到了耳朵根。
  “这不得掐一张,来来来!”
  顾虎一边招呼黄毛再掐一张,一边端着自己的杯子,跟云红的胳膊一勾,交叉在一起。
  云红只能顺着他的力道,手腕交缠着把那杯香槟喝了下去。
  酒液带着药片滑入喉咙,这一下,云红清楚自己真的万劫不复了。
  黄毛那“咔嚓”一声,闪光灯爆闪,胶片过卷。
  顾虎放下胳膊,顺势在云红脸上亲了一口,湿漉漉的带着口水,亲完,得胜般朝黄毛下了令。
  “放人!”
  黄毛点点头,把相机交给旁边的小弟,拎着陈辰衣领往里走,消失在过道的门洞里。
  顾虎重新坐稳,手却没有从她腰上移开,他看着云红,语气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松弛。
  “好了,人已经放了,你也别想别的了,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清楚。”
  他往前靠了靠,手指抚摸着云红的下颌。
  “今天你来呢,就是为了替儿子还钱,顺便跟我吃了顿饭……但是呢,喝醉了,老公总不在身边,酒后乱性,难免的……就是这么档子事,完事了,你继续回去过你的苦日子。”
  云红听了,泄气般的垂了头,重重叹了口气,仍坚持着发问。
  “那个刘老师……是你的人?”
  顾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没错,唉……本来我都没打算露面,本想着是让她带你过来,正常吃个饭,两个人聊得投机,喝了点酒,醉倒了,一觉醒来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结果你那个四眼田鸡老他妈碍我事,好在他不找从哪勾搭上这个婊子,我不费吹灰之力,让她把四眼勾出来就这么扣下了,没办法,只好来这么一出了。”
  云红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沉,胃里也开始翻涌,她猜是那药正在起作用,昏沉的感觉缓慢蔓延,可她还是咬着牙撑着。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缺女人……肯定不是看上我了吧?”
  “那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想的没错,确实有其他目的。”
  “陈辰……在里面又是什么角色?”
  顾虎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大拇指顶了顶自己胸口。
  “为虎作伥。”
  “畜生……”
  云红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的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心里一遍遍盼望着……小崇真的没事……求你真的没事……
  顾虎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从桌边拿过一瓶白酒,给自己和她倒满,杯子推到她面前,带着不容拒绝的哄劝。
  “来吧,越早喝断片,你越早到明天。”
  ……
  “操,还挺沉!”
  女人被一壮一瘦两人架着拖上二楼。
  尽管她脚步虚浮,浑身使不上力,可一直没少折腾,嘴里骂骂咧咧的,膝盖打着弯,一脚深一脚浅,鞋尖在地毯上刮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两人费了不少劲,终于给她架进二楼最大的包间。
  “快,扔床上,我快没劲了!”
  小平头抱怨起来。
  双下巴也被女人挣扎得有点烦,两人一使劲,往中间的大圆床上一丢,云红哪里还坐得住,身子一歪跌进席梦思里,躯体在上面弹了两弹。
  “我你妈的,屌女人还挺有劲!”
  小平头叉着腰,看着床上熟妇跟布娃娃似的瘫着,头发批散在脸上,嘴里不知道哼唧着什么,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赶紧架机子,我楼下还他妈有事呢。”
  双下巴转身要走,却被小平头叫住。
  “哎!等等!”
  “干嘛?”
  “费那么大劲,不收点利息?”
  双下巴一听,指着床上的女人。
  “疯了吧你!老大要的女人,你敢先吃?”
  “吃不着,闻个味有什么的!”
  “嘶……”双下巴摸着自己的双下巴,他的心思也被带活了起来,斜眼看了看床上的女人。
  “也不是不行哈。”
  “可不?刚才上楼的时候,那奶子颠的你又不是没看到。”
  双下巴走到床前,把女人脸上的乱发拨开,瞧了瞧脸蛋。
  “还挺好看。”
  小平头也凑过来,赞同的点点头,伸手把白衬衫的扣扣子解开两口,两只大奶呼之欲出似的。
  “哝!”
  小平头怂恿双下巴先来,双下巴点点头,巴掌直接不客气的揉上女人的胸脯,小平头一看双下巴上了手,自己也按捺不住,撩起裙摆,就往两腿之间招呼。
  “日你妈,这种肉吃不着,太操蛋了!”
  双下巴越揉越来劲,嘴里不干不净骂个不停。
  “你刚没听说嘛?以后有机会,迟早要进来的。”
  “真的?!”
  小平头抽回手放在鼻子边嗅了嗅女人的骚味,露出向往的神情。
  “忍忍,以后能吃上这顿。”
  双下巴咬咬牙,点了点头,他还意犹未尽,可小平头突然起身,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停手停手!有人上来了!”
  “哪儿?谁?”
  双下巴立刻缩回手,从床上弹起来。
  “脚步声听不到嘛你个呆逼!”
  ……
  眼前的天花板在云红的视线里模模糊糊,她还有意识。不清不楚的,像在水底听东西,周围的声音又厚又远,只有自己的呼吸显得格外的响。
  她想撑住坐起来,可身体一动不动,又试图张了张嘴,舌头感觉软塌塌的,嗓子好像发出了声音,可她自己听不见,想加大音量,还是听不见。
  忽然两个黑影遮住了昏暗的顶光,两人似乎在说什么,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厌恶和恶心……昏光微颤,她睡了过去。
  ……
  顾老大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皮夹克早脱了,脸上少有的显露出激动。
  包间里两个小弟忙活着架录像机,一声不敢吭。
  “真能磨叽……”
  顾老大没好气的嘀咕着,也不知道说的是两个小弟,还是床上躺着的女人。
  “这么几瓶酒喝了这么长时间……”
  顾老大收起不耐烦,那股兴奋又再次占领高地,陈辰从楼下上来,也歪着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顾老大,眼神中都是下一步的询问。
  “再让你妈睡沉点,一会儿再来。”
  说着,顾老大已经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过去,陈辰追在身后,不解的问。
  “老大,为什么不现在就……?”
  “你妈最好什么知觉都没有,要是她醒过来,记得什么细节,还是挣扎起来,留下点什么强迫的痕迹,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顾老大仍旧带着后怕的掂量,鼻子哼了一声,扭头看了看等不急的小胖子。
  “急什么,等以后真在我这坐了台,你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陈辰没说话,可满心满眼全是期待,他回头看了包间的门,心里止不住的狂喜。
  “严小帅呢?还没回来?”
  顾老大领着陈辰回到一楼,刚要进办公室,随口问了在这看场子的小弟。
  “不知道啊老大,估计……玩呢吧。”
  “擦,他妈就知道跟那婊子一块浪……”
  嘴里嘀嘀咕咕,推门进去一屁股坐桌上,抄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偷闲从桌上捡起包烟,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吐出一口烟雾后,这电话还没接通。
  “操他妈人呢?”
  顾老大自言自语。
  陈辰进屋前先去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水,抬起头来照着镜子。
  镜子里自己这张脸上半分真半分假,嘴角的淤青是真的,童小崇那一拳使了大劲留下的,其他几处,什么眼眶和鼻梁,是那个叫小水的小姐拿化妆品给他糊上去的,远看唬人,近看就露馅了。
  他用捧着水胡乱擦了把脸,又凑近镜子看了看,嘴角稍微一碰就疼得他嘶了一声。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顾老大一连串骂了十几个脏字。
  “你讲话怎么嗡嗡的……你给我听好了,这事了了以后,你给我离惠姐远点……少废话!……知道就好,那四眼田鸡怎么样了?……行,你赶紧给我回来,把那小子也绑回来,我还有用……问那么多干嘛,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那么多废话!……惠姐呢……哭?哼,是该好好哭哭,你跟她说,这次算她识相,到底也算出了力,欠的钱嘛,销了,至于房本嘛,让她再卖一年,就还她从良……嗯……赶紧的!”
  黄毛在那头应了一声,又说了句什么,顾老大没有再听,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坐回老板椅,随手抄起一张合同,上面写着条款,底下有签名。
  陈辰推门进来,脸上的假伤洗掉了大半。
  “这是我爸签的那张……?”
  顾老大点点头,慢悠悠抽完了手里这根,仔细端详着这张合同,意犹未尽的放下,覆在一个红本上面。
  “今天很顺,这俩暂时都用不上了,留着下次吧。”
  他把东西收起来,弯腰打开桌下的柜门,里面一个保险箱,他拧开密码锁,把东西放进去,锁好,转了两圈才直起身,看了下表。
  “你说……我是洗个澡呢,还是不洗?”
  顾老大闻了闻身上,意有所指的看了陈辰一眼。
  陈辰站在桌边,两只手恭敬的垂在身侧,眨了一下眼。
  “洗了舒服点……”
  顾老大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背心前襟,语气带着故意的玩味。
  “我现在吧,浑身又脏有臭……这样糟蹋你妈,是不是更刺激?”
  陈辰的身体瞬间震颤的一抖,随即咽了一下唾沫,用力点了点头。
  “对,这样好,这样好!”
  顾老大满意的拍了下小胖子的肩膀,自鸣得意的样子。
  “行,走!上你妈去。”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