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在做春梦吗
夜色深沉，柚子的小公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沙发上的高大男人蜷缩着身子，两条修长的腿无处安放，挂在沙发边缘外，看起来极不舒服。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像是梦中在挣扎着什么。
柚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里全是那男人不时发出的声音，还有他刚刚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没过多久，又听见沙发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低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沙发旁。
那男人躺在那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浓密的眉毛微微皱着，薄唇轻抿，像是正忍受着某种疼痛。
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立体，鼻梁高挺，彷佛刀刻一般，却因为那层薄汗而显出一种难言的脆弱。
柚子愣了一下，随即听到他嘴里喃喃吐出几句听不懂的外语，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在诅咒什么。
“喂……你怎么了……”她小声嘀咕着，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
男人没反应，依旧闭着眼，呼吸急促。
柚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烫得惊人。“发烧了？”她自言自语，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后折好，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就在毛巾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男人猛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醒，腹部似乎牵扯到伤口，他低哼一声，眉头皱得更深了。
柚子吓了一跳，手一抖，毛巾差点掉下来。她紧张地盯着他，见他并未睁眼，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
“真是的……大半夜的还要照顾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她小声嘀咕着，嘴上抱怨，却还是轻手轻脚地帮他擦拭着。
男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闭双眼，像是陷在某种深沉的梦境中。
柚子看着他蜷缩在狭小沙发上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气场那么强，看起来那么危险，可现在却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让她有点不忍心。
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唤道：“喂！喂！黑豹！你……起来，去床上睡吧！”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他，可手上的力道还是加重了一些，试图唤醒他。
男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眸子在昏暗中闪着冷光，彷佛一头苏醒的猛兽，瞬间锁定了她的脸。
柚子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缩了回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眼神像刀一样锋利，带着浓浓的戒备，让人无端觉得脊背发凉。
他盯着柚子看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抹探究，彷佛在判断她的意图。
然而，片刻后，他似乎察觉到她并无恶意，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呃……我说，你去床上睡吧，沙发这么小，你睡着肯定不舒服。”柚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硬着头皮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床，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男人没吭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缓缓坐起身。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牵扯到了伤口，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但依旧没发出一声痛哼。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房间的空间都占满，柚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心跳莫名加快。
他没看她，径直走向那张小床，然后毫无顾忌地倒了下去。
床铺发出一声低响，他的长腿依然挂在床外，可至少比沙发舒适许多。
他闭上眼，没再说一句话，像是终于找到了片刻安宁，沉沉睡去。
柚子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睡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挠了挠头，低声嘀咕：“真是的……一点都不客气……”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被，抱着走到沙发上坐下，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今天也够累了，身子刚靠上沙发，疲惫感就汹涌而来，眼皮渐渐沉重。
迷迷糊糊间，她进入了梦境。
梦里，一片茂密的森林中，一只黑豹缓缓走来，步伐优雅而危险，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直直地锁定她。
柚子心跳加速，想要逃，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黑豹一步步靠近，气息越来越近，然后在她惊慌的目光中，渐渐幻化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脸俊美得让人窒息，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走向她，缓缓伸出手，牵起她的手腕，低头靠近她，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柚子的心跳像是擂鼓，脸颊烫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嘴唇微微噘起，等待着那男人进一步的动作。
“柚子……柚子……”他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像是某种致命的咒语。
她不自觉地回应着，嘴唇噘得更高，脑子里一片空白。
“柚子！喂！起来！”突然，一声低喝打破了梦境的迷雾，紧接着她感觉到脸颊被轻轻拍了一下，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惊呼：“好痛！谁打我啦！”眼睛刚睁开，就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她，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心头一慌，脸红得像是能钻进地洞。
“你……色女，在做春梦？”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揶揄，却又隐隐透着冷意。
他的眼神扫过她红得滴血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柚子脑子“嗡”地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想开口解释，却听见他继续说道：“去帮我买药！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命令一般，茶几有一张纸条， 写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英文单词，还有厚厚一迭钞票。
柚子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一迭钱，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尴尬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心里莫名有些发虚，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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