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燃烧的舞台
选拔赛当天，音乐厅座无虚席。苏雨晴第七个出场，深V领红裙像道伤口划开舞台。
她向评委鞠躬的角度精确到度，却在起身时故意让胸贴滑落一半。观众席传来倒吸气声，我看到苏雯猛地站起身，指甲掐进前排座椅的皮质扶手。
「苏雨晴！」她母亲的声音像刀锋划过琴弦，但苏雨晴只是微微一笑，指尖轻抚琴键，像抚摸情人的肌肤。
《革命练习曲》的前奏本该是暴风骤雨，她却弹得极慢，每个音符都像在挑衅。弹到发展部，她突然开始即兴改编，左脚跟着节奏踢掉高跟鞋。鞋跟砸在评委席前，溅起细碎的木屑。
「你在干什么？！」苏雯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但苏雨晴充耳不闻。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腕上的旧伤疤在聚光灯下格外刺眼。
当最后一个变奏段本该收束时，她双手高高抬起——然后重重砸向琴键。杂乱的和弦中，她站起来扯断珍珠项链。
「感谢各位评委。」她的声音异常清晰，「这是我最后一次演奏古典乐。」
珍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枪响，「从今天起，我只弹自己想弹的曲子。」
苏雯冲上台的瞬间，苏雨晴把乐谱抛向空中。纸页纷飞中，她光脚跑下舞台，红裙像面旗帜飘在我眼前。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苏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我花了十五年培养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苏雨晴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苏雯踉跄后退。
「十五年？」她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培养的不是我，是你的傀儡。」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苏雯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发红，「你父亲抛弃我们的时候，是谁让你能继续学琴？是谁——」
「别拿他当借口！」苏雨晴打断她，声音颤抖，「你只是不甘心自己的梦想破灭，所以逼我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你以为没有我，你能有今天？！」苏雯的眼泪终于落下，却更显得她面目狰狞，「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那些评委、那些观众，他们只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也比被你一点一点勒死强！」苏雨晴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至少他们的伤害是明码标价，而你——」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你让我觉得，连呼吸都是错的。」
苏雯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她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苏雨晴转身要走，苏雯却突然拽住她的头发，发簪应声而断，黑发如瀑散落。观众席一片哗然。
「你敢走一步，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碰不了钢琴！」
苏雨晴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那你最好现在就废了我的手。」她一字一句地说，「否则，我保证，明天的头条会是《著名钢琴教授虐待女儿十五年》。」
苏雯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雨晴趁机挣脱，光着脚冲向后台。苏雯想追，却被蜂拥而上的记者拦住。
闪光灯下，她的优雅面具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容。
我在消防通道等到苏雨晴时，她的手腕已经红肿，裙摆也被扯破，但眼睛亮得惊人。
「成功了？」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把断掉的发簪塞进我手里，然后踮起脚，在我耳边轻声说：
「带我走。」
她的呼吸烫得吓人，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远处，苏雯的尖叫声穿透嘈杂的人声，像一把钝刀，狠狠劈开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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