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灵兮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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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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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桂花糕
  大胤京都北,幻海阁。
  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穿着贴身内衣趴在靠床桌边,吕姨在不远处的另一张床上早已睡去,女娃因为有心事一直未睡,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她眼里尽是担忧神色。
  忽而,一个人影从窗边一闪,她以为眼花了,刚想出声询问,却被一根白皙纤细的玉指轻轻抵住了嘴唇,女娃定睛一看,却不正是自己这两天日思夜想的神仙姐姐!
  她心下雀跃,但也知道对方不想大张旗鼓,于是只能摇了摇稚嫩小手来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
  窗外,
  女人白衣如雪,一只手攀着窗沿,整个人悬在半空,乌黑的秀发垂下,借着皎洁的月光,小女娃看到那张绝色脸庞,
  真美啊……
  女人冲她笑了笑,随即伸出另一只手。
  小女娃立刻会意,紧忙抓着姐姐的手。
  她感受到自己身体如羽毛般飘起,顺着一股暖流清风飞出窗台,床上的被子也跟着飞出。
  几乎一个眨眼间,二人便到了幻海阁顶的房檐之上。
  女娃脚方一踩到瓦片之上,便被厚厚的棉被裹住,她依着对方的轻柔力道坐在了屋顶。
  随即,白衣女子也坐在了女娃的身边。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都两天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呀!”
  小女孩儿见对方刚一坐下,立刻开了口。
  虽然时隔两日,但在苏灵兮看来,却好似过了好久。
  她微笑着望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女孩儿林婉蓉,心中忽生出一股温暖感觉。
  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她轻声道:
  “蓉儿,姐姐也想你呀……”
  看到对方熟悉的笑容,女孩儿鼻子一酸,轻轻靠在其的身侧,她小声嘟囔着:“蓉儿很想你,蓉儿母亲不在了,姐姐就是我最亲最亲的人”
  苏灵兮轻轻嗯了一声。
  “姐姐的武功高强,蓉儿一直相信,坏人肯定伤害不了你”
  小女娃此时就像竹筒倒豆子般小嘴叭叭不停,但身边女子却毫不在意,她将林婉蓉搂在怀中,口中也轻声应着:
  “嗯,坏人伤不了姐姐的……”
  听到对方的回应,女孩儿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她嘿嘿一笑道:
  “我知道啊,姐姐最厉害了,谁都打不过姐姐”
  白衣女子缓缓抬头看相天边的月亮。
  此时月亮高悬,缺了一角,看起并来不圆。
  女人眼角隐隐有些落寂,她忽而想起什么,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女娃林婉蓉一看便知是两日前自己送给对方的桂花糕,瞬间被勾起了馋虫,随即又想到什么,有些小失落,她口中喃喃自语道:“这桂花糕可好吃了,姐姐是不喜欢吃么……”
  正郁闷间,却见一只青葱玉手伸了过来,她闻到桂花的味道。
  好香!
  定睛一瞧,却见眼前出现了半块桂花糕。
  她转头看去,姐姐手里也有半块,正小口小口的吃着。
  女娃开心的笑了,接过那半块糕点也跟着吃了起来。
  皎洁月光之下,
  幻海阁顶,
  白衣女子,
  稚嫩女童,
  相互依偎着吃起了桂花糕。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手中的桂花糕都已经吃完,女娃咂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姐姐”
  “嗯?”
  “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啊?”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里,我觉得这里的人看姐姐的眼神都怪怪的”
  “那你想去哪里呢?”
  “不知道,我以前没离开过家乡”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一座山,从山上向下看,就能看到成片的云,像海一样,很美”
  “海?姐姐,海是什么?”
  “就是一望无际的水面呀,我本来住的地方周围都是海的,还有好多很漂亮的贝壳?”
  “贝壳?贝壳又是什么呀?是石头么?”
  苏灵兮笑着摇了摇头,她轻声说:“是一种小动物,有时候落潮了在海滩上就能看到,阳光照下来还闪闪的发光呢”
  “啊?好美啊,蓉儿也想看贝壳……”
  “等你长大了,姐姐就带你去看,好么?”
  等了一会儿,却未听到对方的回答。
  苏灵兮转头看向身边已经熟睡的女娃,
  她温柔的笑了。
  月光洒下,
  映照着女人白皙的脸颊,
  倾国倾城……
  轻轻抱着女童回到了寝室,她将其放到床上,小心翼翼的盖好了被子。
  转身,足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跃出了窗外。
  城东,一处宅院。
  中年道士,也就是如今的大胤国师吕良,正盘坐在床上打坐。
  此刻已是子时,按平日里来讲,吕良应该已经睡下。
  道士缓缓吐纳,又慢慢睁开眼睛,功法刚好运行一个周天。
  他估摸了一下时辰,点了点头。
  随即起身下了床。
  推门而出,月光正好。
  只是在这月光下,一个小道士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旁边摆放一个盛水的碗,借着月光,不知道在画什么。
  吕良撇撇嘴。
  就知道这小子罚跪都要摸鱼。
  自小看着自己这徒弟长大,他什么脾气秉性中年道士自然心中有数。
  踮起脚,施展天云宗内独门秘术,让他这个魄心境道士能从武魂境宗师手上逃脱的轻功法门。
  片刻后,吕良来到了小道士身后。
  既是偷看自己爱徒在地上的涂画,中年道士面皮也不免有些微微泛红。
  看到地面涂画之时,他“咦”了一声,表情有些不对劲。
  小道士这才意识到身后有人,急忙将手中树枝一扔,双手胡乱将地面的水迹涂抹几下,转头有些愠怒的看向身后那人。
  “师傅?”
  小道士眨了眨眼,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中年道士站在槐树旁负手而立,作赏月之姿。
  小道士张更久翻了一下白眼,心道: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转头看了看身前开始逐渐干涸的水迹,已然看不出原本的轮廓,小道士一阵的心虚。
  “更久啊,知道为师为什么要让你罚跪么?”
  中年道士捋了捋胡须,悠悠道。
  “知道,我不该插手你们的比试……”,张更久回答的相当敷衍。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不等对方说完,吕良出声训斥道:“那可是武魂境高手的掌风,若不是对方远未全力施为,为师也顶不住啊!得亏苏仙子及时收手,不然我看你不说小命不保,起码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别咧嘴傻笑,为师和你说要紧事呢!”
  “好,徒儿知错了”
  张更久这次算是诚心实意,老道士这才缓缓消气。
  “刚才不好好罚跪,画什么呢?”,中年道士随口一问。
  小道士听闻立刻脸上一红,口中支支吾吾:“没,没画什么呀,就是闲来无事,写写功法,画画符什么的……”
  他有些心虚,编不下去了。
  老道士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叹了口气:
  “起来吧,地上凉”
  张更久嘻嘻一笑,站起了身,顺便活动活动已经有些酸麻的小腿。
  “你今年几岁了?”,吕良突然问。
  “师傅,你不是知道嘛,还问”,小道士已经习惯了师傅的胡乱言语,还是回答道:“十三,还有俩月,就十四了”
  “也到年纪了”,吕良望向身前的小徒弟,感慨了一句:“为师和你说啊,莫学你那二师兄,整天沾花惹草,没个正形”
  “谁学他呀,惹了一屁股麻烦,到头来还要我帮他出面摆平”,张更久不屑的说。
  “还有这事儿?”,中年道士一脸惊讶。
  又装……
  小道士将地上的碗拾起,倒掉了碗中水,将其放在一旁桌上。
  他抬头望向了那轮明月,月不圆,缺了一角。
  “更久啊”
  “师傅,我要回去睡了”,小道士不想理会自己这个总是乱说话的师傅了,边说边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人生在世,最难在于三个字:求不得”,中年道士琢磨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张更久止住了脚步,他背对着自己的师傅,并未作声。
  “有些人,有些事,为师劝你莫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念想”
  小道士站在原地,忽然开口了,像是对身后师傅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她也有七情六欲么?我觉得她过的不惬意”
  “为师是为你好,省得日后麻烦!”
  小道士抬起了脚,继续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对方如此态度,吕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徒弟啊,你那画中人,分明是她啊……
  说来也奇怪,此番与掌门交手,吕良算是见识到了对方功力之奇特与深厚,其内力之深犹如大江大河,连绵不断,以自己的水准,即便对方主动散功,也用了半个时辰才耗尽对方内力,只是即便到了这种程度,掌门却并未晕厥,此前场景依旧未能复现。
  中年道士坐到一旁石椅之上,苦苦思索良久,他回忆起起自己随师傅为天云宗打下基业的往事,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然表情一凝,脸色阴晴不定起来:“难道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沉思中惊醒,仅仅这一会儿功夫,中年道士身上就出了不少冷汗,吕良缓缓叹了口气道:“本是出世的命,为何要做这入世的人呢?”
  他转头望向小徒弟张更久的屋子,心底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力感。
  “更久啊,忘了她吧,你们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同一时间,大胤京城城西
  一名白衣女子正快速从屋顶略过,形如飞燕,衣袂翻飞,而她所前往的方向,正是大胤京城官方设立接待西域使臣的奢华驿馆,此时住在驿官内的便是来自西域佛国的高僧,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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