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晨露未干,天际微明。一行人已在荒野间疾驰,马蹄声踏碎了沿途的寂静。
楚天涯伤重未愈,由刘静姝在车里照顾。马车外,李玄羽骑着一匹枣红马,与南宫语冰并辔而行。黄脸汉子和黑脸汉子一前一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杨云飞则懒洋洋地骑在最后,时不时掏出酒葫芦喝上一口。
「冰姨,昨晚您和杨前辈的配合真是精彩!」李玄羽看向南宫语冰,年轻人的眼中闪烁着昨夜战斗的兴奋:「两战斩杀金牛和白羊两大圣殿骑士,足以名扬天下。」
南宫语冰只是轻轻点头,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她虽然冷漠矜贵,但对李玄羽的态度却比对旁人温和许多。
这源于李玄羽的母亲,年轻时有着「寒雪仙子」之称的林飞雪是南宫语冰的师姐,与其一同出自踏雪剑派,情同姐妹,师承一代传奇女剑圣白云居士。
而提起李玄羽的家世,那更是显赫异常。他的先祖李世民,便是千年前以无双战功震慑四方的天策上将。当年罗马帝国东征,大汉危在旦夕之际,正是李世民率军在西域一战击溃罗马大军,扭转乾坤。其后更是长驱直入,兵锋直抵莱茵河畔,威震欧陆。那一战之后,李世民被封为秦王,而「天策上将」的封号,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后千年,李氏一族始终是国之柱石,世代镇守西疆。李玄羽的父亲现任秦王李昭玄现为西凉大都督,统领十万铁骑,守卫大汉西部边境。
而跟随在李玄羽身边的黄脸大汉和黑脸大汉则是当年天策上将麾下的两大战神秦琼和尉迟恭的后代,名为秦昊和尉迟云,俱是跟先祖一般忠勇无双,沉稳干练之人。
「说起来,」杨云飞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李玄羽,「玄羽,秦王大人派出来找你的人怕是已经到远北了吧?」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反应各异。秦昊和尉迟云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作为李玄羽的护卫,他们本该阻止这种任性之举,但又实在拗不过这位少主的性子。
「杨前辈…」李玄羽眼中的兴奋瞬间消没,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寻开心?」杨云飞挑了挑眉,「我可是听说有人在三宝看见了玄甲军。」
玄甲军乃是秦王麾下最精锐的军队,一向镇守西域前线,从未踏足远北之地,此番在远北出现,其意不言自明。
秦昊忍不住开口道:「少主,要不我们还是给大王去封信吧…」
「不行!」李玄羽打断了他的话,正色道,「先祖曾言,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既然已经踏上这条路,又何必畏首畏尾?」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倒是颇有几分先祖李世民当年的风范。据传,当年李世民在率军西征时,也是以这样的话语激励将士。
马车里传来楚天涯虚弱的声音:「李公子能来相助,是我的福分。只是…」
他咳嗽了几声,「确实连累你们了。」
「楚大哥别这么说。」李玄羽连忙道,「这事关系重大,我怎能坐视不理?
」
「行了,」杨云飞打了个哈欠,「反正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不过…」
他揶揄地看了眼李玄羽,「你最好想好怎么跟令尊和令堂解释。」
「这个…」李玄羽讪讪一笑,恳求的看向杨云飞和南宫语冰,「到时候还请冰姨和杨前辈为我美言几句。」
南宫语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杨云飞却笑了:「大不了到时候我替你去给秦王赔个不是。就说是我把你拐出来的。」
「杨前辈!」李玄羽大喜,「您这话当真?」
「当然是假的。」杨云飞悠然道,「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众人闻言一阵大笑。连马车里的楚天涯和刘静姝也被逗得笑出声来。
夕阳西斜,残阳如血。一行人行至半山腰,只见前方松林掩映中现出一座规模不小的山庄来。
「云霄山庄?」李玄羽勒住马缰,仰头看着山门上的匾额,「莫非是'铁掌金刀'夫妇的地方?」
「正是在下的寒舍。」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松林中传来。只见一对中年夫妇联袂而出,男的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女的丰姿绰约,风韵犹存。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掌」铁成和「金刀」金凤夫妇。
「铁庄主、金夫人。」李玄羽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我等不过是匆匆过客,实在不敢叨扰。」
「李公子太客气了。」铁成爽朗一笑,「我夫妇二人在此恭候多时,就是为了等诸位。」
南宫语冰微微蹙眉:「阁下知道我们会来?」
「自然。」金凤上前一步,「天门朱雀尊者、秦王世子、还有…」她看向杨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想必就是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杨大侠了。」
杨云飞懒洋洋地抱拳:「杨云飞,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楚天涯在马车中虚弱开口,「多谢铁庄主、金夫人好意,只是我等不愿连累二位…」
金凤开口道,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豪爽:「前几日诸位斩杀金牛白羊两大圣殿骑士的消息已经传开。若是知道诸位路过而不相助,还有何颜面立足江湖?」
「正是。诸位为了大义而战,我夫妇二人岂能袖手旁观?」铁成接口道,「
再说…前面二十里地都没有合适的落脚处,诸位总不能露宿野外吧?」
众人思虑再三,以他们的身手,露宿野外倒也无妨,只是楚天涯重伤在身,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只得跟随主人进了山庄。
庄内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精致。但细看之下,假山的布局隐隐成阵,暗合八卦方位;廊下的石板也是特制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显然是防备宵小的机关。
晚膳时,铁成开了几坛佳酿,众人推杯换盏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说起来,」杨云飞端着酒杯,语气难得的郑重,「铁庄主和柳夫人的事迹,江湖上可是传颂已久。」
「杨兄说笑了。」铁成德摆摆手,「不过些许小事罢了。」
「小事?」杨云飞轻笑,「十五年前,三宝大旱,铁庄主散尽家财救灾。十年前,二位联手铲除了盘踞箭都无恶不作的'血手帮'…」
每说一件,铁成夫妇的脸色就变一分。显然,对于隐居已久的他们来说,寻常江湖人根本不知道这些过往。
「这些都是该做的。」金凤爽朗地道,「人活一世,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南宫语冰看了眼金凤,目光中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
「正是因为二位的侠义之名,」李玄羽正色道,「我等更不该连累二位。如今圣殿骑士团…」
「公子说笑了。」铁成打断道,「江湖人行事,只问初心,不问结果。」
杨云飞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清冷。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南宫语冰站在窗前,远眺夜空。月光如水,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更添几分清冷。
「冰姨。」李玄羽在门外轻声唤道。
「进来。」南宫语冰没有回头。
李玄羽推门而入,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南宫语冰依旧望着窗外。
「您觉得…沈庄主夫妇会有危险吗?」
南宫语冰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晚辈:「这是他们的选择。
」
李玄羽握紧了拳头:「可是…」
「江湖人,」南宫语冰打断了他的话,「就该有江湖人的担当。」
与此同时,杨云飞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房梁。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来得真快啊…」
另一边,铁成和金凤的房中,两人依偎而坐,望着烛光发呆。
「夫君,」金凤轻声道,「你说我们做得对吗?」
铁成搂住妻子的肩膀:「都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后悔过?」
金凤靠在丈夫怀里,轻声道:「我只是担心…」
「无妨。」铁成笑道,「这云霄山庄虽小,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金凤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了丈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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