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落天三试林君子,人皇蓦认水冰云
话说玉瑶小美人洛蝉拉着林哥哥的手往山下而去,径直才到了第六座楼,乃是留守女眷的迎客阁。
但见院子里有一个活泼的丫头,她正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屋子里出来,似乎是刚出浴,娇嫩清香之气传来,倒也不失为一位佳人,与之前傲娇的表现相比又有一种失真的美。
她正一边侧着长发擦拭,一边踢着石子走在院里,林逸远远地喊道:“是巧萌吗?”
柳巧萌回头一瞧,嘿嘿而笑,对着屋子里头叫道:“掌门来了,蝉儿姐姐把掌门带来了。”
但听屋内仓促,又有水声,似乎里面是浴堂。
林逸走到近前,好笑道:“你这般叫她们,她们如何敢出来见我,还是等她们穿好了衣裳再唤她们罢。”
说罢问询洛蝉是否还有空房,暂找一个供几人说话用,洛蝉见他心思如此细腻,心里更加喜欢,便领着他往阁里去,柳巧萌呆呆咧咧也要跟着,林逸忍俊不禁:“你怎么也还跟着我?”
“不跟着您,那我去哪?”
“你不换身衣裳么?”
柳巧萌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见这里全是女子,故此从浴门出来只披了件白纱,单薄露肩,只是见到掌门觉得亲近欢喜,故才忘了男女有别,当下粉腮红透,匆忙地羞赧跑了。
“呵呵,这丫头方才还叫你姐姐,看来要学的东西也是多的。”
林逸呵呵一笑,也弄得洛蝉一阵咯咯娇笑:“嗯”
她领着林逸往后面楼阁走去,两人进入二层之后转过回廊绕至第三层。推开厚重木门时突然吹进几丝微风,夹杂水汽扑面而来。
小美人洛蝉特意走在林逸身后,待到他无防备之时款步上前,两条玉臂轻抬,环住男儿腰肢,仿佛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掌门……好亲切的称呼,却也还是不如林哥哥的好,嘿嘿。”
她狡黠一笑,俏皮中带着慵揽,林逸虽被她忽然抱住有些意外,但依旧回过身来,没有推开她,而是轻声细问:“你看起来很累,怎么了?”
洛蝉抬头迎着林逸的目光,呢喃道:“林哥哥,你的心思真细腻,你怎么知道蝉儿很累?”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和璃儿身上很像,你们都被你们的师傅折磨了许多年,这种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林逸的话似乎触及到了洛蝉心灵,她的一对纯善眼眸清澈水柔,汪汪的,流淌出几分温暖和安慰,似乎想要把所有事情都倾诉给他听。
她伸出小小的纤手环住林逸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啄一口:“却也不能说是折磨,只是……唔!真想就这样永远和掌门在一起呢……哦不~林哥哥……”
她嘿嘿地眨了眨眼睛,递给了林逸一个狡黠而调皮可爱的笑容,话音刚落只觉腰间搂抱更紧,正当林逸担心两人这样暧昧的姿势被人看见时她又很懂事地主动放开了,看来她确实要比柳巧萌那丫头要明事理,正该有姐姐的样子。
洛蝉放开林逸说道:“跟林哥哥在总是很开心呀,林哥哥晚上要不要来找我?”
林逸故意装傻:“找你做什么,你愿意给你大师姐去送信?”
“哎呀,你就想让我给大师姐送信,就不想想……人家的什么意思……”
玉瑶小美人吃醋般地嘀咕,佯装生气,嘟囔两句便将嘴巴凑到他耳边悄声道:“要是被发现了……人家只好去跟师傅告状咯……”
说罢顽皮地咯咯一笑,甩开手臂往前跑去,待到将出门之时洛蝉却止住脚步站立在原地,略带犹豫问道:“你当真不来?”
“啊?什么意思?”
“不来……算了!”洛蝉有些赌气,但更多的是失落:“那林哥哥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来找人家玩儿。”
说罢蹦跳着跑了,留下林逸呆立当场若有所思。
这屋子也有床铺和几件家具,没有落下什么灰尘,看来离人阁的女子每日都有清扫。
林逸坐在床铺上打坐安神,不多时外面走来六七个女子,正是那些堂主,见林逸正在闭目养神本想不要打扰,哪知林逸《青玉自在功》已越发强劲,周边有几人的气息都能感知,而在他那强大的感应能力大却发现了一股她人气息。
想想也是,本部包括六大洲的堂主,其中有一个不在,加上柳巧萌本应该只有六位女子的气息,怎么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待睁开眼一看却是在门外靠着墙站着一个短发的女子,看她衣装简练,神色沉稳,面容坚毅,不是寻常人。
林逸先是喜笑问道:“你们一夜去哪了,让我好不担心,这位又是哪位姑娘?”
众人都有愧疚之色,唯独柳淑仪神色凝重,胆大禀道:“掌门恕罪,我等实在不是有心抛下你。”
林逸愕然:“你这是说什么?抛下我?”
柳淑仪也是头一次单膝跪下给林逸行礼,其她几个堂主见状也纷纷下跪,个个神色难过,齐声说:“我等实在罪衍难饶,请掌门降罪严惩!”
柳巧萌那丫头这时也不傲娇了,又有委屈又有害怕,急忙跟着朝拜,额首嗫嚅:“求掌门责罚……”
这下可把林逸搞蒙了,她们这到底是怎么了?直到他再三追问下才得到实情。
原来柳巧萌昨夜寻了几处都寻不到林逸,正被门口的短发女子给捂面掠去,醒来时却是在一只巨大的海蜘蛛背上,周遭几个堂主也是如此,只不过是她们赴了筵席回房路上都一时目眩,当时只道是酒里被下了药,哪成想一醒便换了地方。
她们在茫茫大海中遥遥望见一条冲天巨蛟缠住老鼋,原想到掌门还在那上面便想回去,哪成想这位短发姑娘却使茧缠住了我等,故此未能来,直到上岸后才到了这离人阁岛,在这位姑娘的劝说下上山结识了洛蝉姑娘。
她说她认得林逸,特意在此等候的,只是这一行人后半夜身子不慎泡了海水,于是洛蝉那丫头安排浴房,让众人洗浴了一番,这才与林逸相见。
她们说这话时一脸愧疚,把林逸听得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却不是你们的过错,其实我还要感谢这位姑娘,你们是不知道那巨蛟有多残暴,连我也差点死在他的手里,你们猜他是谁,原来他竟是魔云宗的蛇怪。”
虽然如此,这几人还是觉得自己身为月影宗的堂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离开掌门的身边,否则与怯战潜逃的鼠辈无异。
对此林逸思虑了一下却说:“尔等在海上漂泊了一夜,却也多少吃了些苦头,这次便罢了吧,教那姑娘先请进来,你们当谢过她才是。”
几个堂主这才醒悟过来,将那短发女子请进了屋内,那姑娘面无表情,却是恭敬拱手施礼道:“林掌门已破神王化身境界,恭喜了。”
几个堂主目瞪口呆,谁能想到这个新任的掌门进步如此神速?把平日冷酷的柳淑仪都惊得说不出话,何况他人?
“哦?你竟能看穿我的道行?有意思。”林逸轻笑道,“本座先替她们谢过你保护她们,否则倘若她们真是发生什么意外,我对前辈莲花仙子也是不好交代的。”
那姑娘不骄不躁,依旧平淡地回答:“不必多谢,我也是奉命行事。”
这倒让林逸好奇起来了:“哦?你是受哪位高人的法令,特来助我月影宗?”
“她的尊身,昨日你也是见过的。”
“她?蜘蛛?”林逸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猛然想起,“洛红雪,怎么她暗地里把我的门人护了起来,派了的人事做完了也不走,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逸心里暗暗的想,不留痕迹地问:“既然你已助了我等,你家夫人还不把你召回去,要作什么?”
那姑娘嘴角总算有了些许上扬,心道这掌门至少还不算太白痴,便平静自荐道:“小女子唤作洛雪姬,乃是我家夫人的心腹之人,她吩咐我来助你取得人皇之息,匡扶掌门重振红尘正气。“
林逸怕她是洛红雪故意派来监视自己的,毕竟她的心思让人难以捉摸,以至于到现在还不敢完全相信她,正巧门外有婢女来,说是离人阁阁主有请。
洛雪姬见展示自己的时候到了,便对林逸说道:“掌门请去,见着阁主时,任她问什么你都只推脱不知,她若留你,你就答应,她若不留,你便回来,如此即可。”
林逸虽不知她什么意思,但也心下打定主意:“我管她如何,单凭正气良心,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她若问我璃儿之事,我也明明白白的说,绝计不作假。”
于是对诸位堂主说:“你等海上漂流一夜,且都在此处休息,想那洛蝉应是都安排好你们的住处了,有事唤她来寻我便去,我先去见那阁主。”
几个堂主答应下来,送着他出门,待到门口见着正是刚才不久才说话的洛昭君,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平平说道:“寻了你多时,原来却在这里,走罢,师傅唤你了。”
林逸心里并不讨厌她,探手道:“上仙请带路。”
“嗯。”洛昭君颔首,心道:“这人从一开始便像个有礼之辈,不似那忘恩负义的汉子,只是不知他是否是装的,且要试他一试才好。”
洛昭君前边带路,走到第十座自家阁院,却是径往清风阁里去,林逸奇怪:“这不是你的阁院吗?”
洛昭君道:“正是,只是遗了件东西,你且随我一起去取罢。”
林逸不知真情便一同跟去,进到堂内,洛昭君便说东西在阁上,要他一起去。
林逸无奈,只能随着她上楼,只是洛昭君在前头故意脚下一滑,身子往后栽去,林逸伸手揽住她的背将她扶住,两人姿势无比暧昧,只要林逸想,随时都可以吻这美人的红唇。
然而林逸一心只想着待会儿见到洛紫烟时如何解释自己和洛璇璃的事情,根本就无淫心,此时见她栽倒也只觉得是意外,稍感这距离太过亲近,连忙就放开了她。
洛昭君稍感愕然,这本是个绝妙的机会,好色之徒怎会放过?就算不敢来真的,至少也是假惺惺地抱抱摸摸,哪怕只是作尴尬态问一声,偏偏自己最讨厌的负心汉子,他的阳气气息浓郁强烈,又是个毫无欲念念头的掌门?
林逸的脸上未曾尴尬,只是在等待她继续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洛昭君心里甚是不服:“我还要试他一试。”
她上了阁殿,说:“东西在房里,且帮我取一下。”
洛昭君心道:“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然而林逸也还是不懂,他依旧认为这个一直对自己阴阳怪气的女子,若不是要紧事,绝不会这般使唤自己,因此虽然进了她的闺房,却也只是问:“是不是力沉的东西,要我助你搬?”
洛昭君心里冷笑:“你都已进来了,莫不是要抱我?”
她也不说话,爬上那张仙家秘境床,竟然开始宽衣解带。
那仙家秘境床是用玄玉雕刻,形制极美,四角又有四面铜镜,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此时躺在其中,床被绵软,顶上又挂着一面宽大的明镜,唯独那绿纱薄缕穿在身上格外诱惑。
透过帘帷可以朦胧地看见落天美人正在把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脱下,每次褪去衣物,露出玲珑娇躯都会引起阵阵香风扑鼻,带来模糊的视感,令人想入非非的幻美感觉。
然而林逸作为一个现代人很明显的感觉不对劲,照理说床头四角,甚至是在天花板上放置镜子是很不合理的行为,因为人半夜醒来时迷迷糊糊的,要是睡得正酣,突然就醒,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很容易受惊被吓,甚至被吓出心脏病也很有可能。
并且看她那副模样也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忙,而是在故意诱惑自己一样,可是自己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既不讨厌也不喜欢,更何况她没有主动邀请自己,所以林逸没有任何理由爬进帘帷里去。
因此他转了个身,眼不看心不动。
洛昭君见他许久都没反应,掀开帘帷一瞧他竟转过身去了,不免心里又暗暗寻思:“他莫不是太监?哪有男子这般可忍,往日我稍露一些肌肤,他们便早已扑上来了,莫非……”
洛昭君心里思索着,又将衣裳穿好,下了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林逸的肩头,轻声说道:“我方才觉得内里的衣带没有系好,故此换了换,掌门莫嫌我婆妈。”
“嗯……上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林逸的回应很平静,洛昭君对他的行为很是疑惑:“难道他真就一点儿都不近女色?”
于是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丝带,说道:“请林掌门替我绑下腰后的丝带,可好?”
林逸皱了皱眉没有动作,然而洛昭君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没有别的想法,林逸便答应了,给她腰后丝带绑了个结,洛昭君却故意往他怀里靠去,想勾他淫心。
林逸顿时大惊,连忙推开了她,有些恼了:“上仙自重!”
林逸的语气重了些,沉默了数秒又说:“林某在楼下候你,若是阁主无有请,就请上仙明说,莫要捉弄我。”
“等等……”洛昭君一时慌乱,去攥他的手,反被林逸甩开,更加恼怒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如何?”
洛昭君有些不可思议:“你……为何不对我有那方的想法,却对我师妹……”
一说起这个林逸其实后来也有些后悔,明明知道洛红雪是假扮洛紫烟给她徒弟的师命,自己还真就采取了那小妮子的元阴,不过当时她自己也说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交媾,因此多少也减轻了他的负罪感。
林逸咬牙对洛昭君说:“你师妹……她是自愿,更何况……你像我求欢,以罪诱人心,这是倒果为因,却还要问为什么……只能说,你却还不如你师妹,至少她是真心。”
林逸愤然离开,更不回头,反观一向以冷静清心自居的落天仙姬洛昭君,被她认为是一个外君子内小人的掌门说的满面羞愤。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尊师命也不知被男人侵犯了多少回,无论什么淫贱的玩法都被那些魔云宗的人玩过:灌肠、下春、吞精、舔肛、吮阳、吻足从未觉得羞赧,只觉是师命难违,所以认命受辱。
但唯独让林逸这短短一句话说得面赤耳红,羞耻万分,就连脖颈都泛起粉色:“谁要向你求欢!谁以罪诱人了!只是……只是师姐她这般爱你,现在更是连师妹都这么迷恋你,我也想……我也想知道那所谓的爱情,到底是何种滋味……”
她自言自语,细声呢喃着,似乎已经痴迷于其中,又似乎还未完全理解。
思绪流转之间渐渐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两下缓缓阖上,似在享受着被他系丝带,那股男子身体特有的温暖和气息。
“所以……到底要如何?”
林逸在阁楼下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她下来,还以为自己真的被她耍了,正叹了一声要离开时,洛昭君却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手中执着一柄拂尘,面上神情依旧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得走到他身旁。
“走罢,她老人家该等急了。”
林逸半信半疑地跟着她去,这回却是往来时路走,下到第五座竹林阁,转入后殿,但见那洛紫烟正在林中赏湖。
洛昭君走上前去:“师父,弟子寻到林掌门了,他已在外面候着。”
“嗯,你就唤他进来罢。”
“是。”
洛昭君高声唤了声林逸,叫他进来,洛紫烟头也不回将手一扬,洛昭君便自觉下去了,只留林逸与洛紫烟两人在林中。
“过来坐。”
洛紫烟的声音很随和,与早上那高冷端庄的打扮不同,她反而穿上了很稚嫩的衣裳,一件紫色百褶长裙,袖口处还绣有几朵桔梗,整个人显得简素。
“好。”
林逸在旁边坐下,却看见这位美妇赤裸的脚腕处套着个银环,其余地方都是雪白,与冰凉的石桌接触,发出“叮叮”脆响,好像怕疼般,玉足缩成弓形蜷起,粉嫩趾甲涂抹着橘红色蔻丹,惹人怜爱。
“熟悉么,这里。“
她微笑着看着面前景色,那竹林对向的湖泊平静如镜,水波荡漾,绿叶葱茏摇曳,无风轻摆间水汽缭绕。
“我……不确定……”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时我还觉得你很奇怪,是个怪人……“
洛紫烟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那副神貌无论怎么看都是古典清雅,令人惊艳倾倒,哪里有半点骚媚的神态?
“或许,正因为我觉得你奇怪,所以才能认识你。”她抬头望天淡然说道,“若非相遇时便已证是天命,谁又会愿意与陌生男子交谈……“
林逸依旧茫然:“可是阁主……我们确实是第一次私下见面,你说你认识我,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洛紫烟微笑不答,看了他一眼,见林逸依然是那副懵懂表情,便摇头笑道:“算啦,既然不记得,也就没必要提起,往事如烟,思念若寒,不如忘却……”
她给林逸斟满了茶,又给自己斟满了茶,举起杯来说:“且饮了这杯,陪本宫走走如何?”
林逸的直觉告诉他,这茶里一定下了什么东西,洛紫烟见他迟疑的模样,忽然一手托着玉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我可是下了毒的哟,不敢喝的话可以倒掉,本宫不怪你。”
林逸顿了片刻,举起自己的茶杯仰口饮下,洛紫烟咯咯一笑,也端起茶盏仰起雪颈准备入喉,然而林逸不知哪里来的灵光一闪,竟觉得这画面十分相似,极强的既视感让他觉得这事好像在什么时候曾发生过。
他猛然夺过洛紫烟手中的茶盏,又是一饮而尽……
她怔住了,呆呆地望着他……
“是他……除了他,有谁敢这样做?有谁肯这样做?”
不多时,这位傲视红尘五百年,杀人如麻的妖姬、太虚境界的尊者、当世绝色榜第二美人,此刻双眸水润,红唇微张,仙颜上布满潮红之色,痴痴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不走走吗?”
林逸轻声询问,把陷入回忆中的洛紫烟给拉回了现实,她眼角泛红,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女轻声答应,站起身来,她的手指在颤抖。
湖面真是好风光:碧波万顷,天空蓝,白云飘,清风徐徐,水波涟漪。
远处群山巍峨高耸,近处花香扑鼻,碧草青翠,柳丝长垂,水面蜿蜒迤逦,春燕掠影,桃花绚烂莲瓣飞舞,鲜艳夺目,杨柳枝条细嫩如新芽出土,几只蝶儿戏花……
忽而哗啦哗啦,有东西落入湖中溅起阵阵涟漪,划开道道弧线消失在湖心深处,那湖面又平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一男一女两位俊男仙姬绕着湖边漫步说话。
“璃儿的事情,我已调查清楚,你们的婚事,容本宫慢慢安排。”
林逸没想到自己原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话题,洛紫烟却主动讲起,并且显得极为通情达理,连一句责备的话也没说。
他顿时又惊又喜,但又怕洛紫烟是故意哄骗自己,连忙问道:“阁主说的可是真的?”
洛紫烟微笑道:“当然,我为何要哄骗你?并且我已知道你的师傅乃是大名鼎鼎的神羽仙子清珞,你应当知道我与她许多年前生过一些嫌隙,不过五百年过去了,再提那些没甚意思,呵呵……”
“前辈胸襟宽广,晚辈不胜钦佩,只是这忽然一说,晚辈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说什么不可思议,其实时间才是最能改变一个人的,不是吗?”
洛紫烟神色温柔,目光幽深:“就比如我,现在跟五十年前相比也有不同,更何况是五百年……唉,世上的老友越来越少,为何我还要和自己过不去?现在我也时常在想,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不过是这天地的尘土,沧海一粟罢了。“
林逸笑道:“正是这样,枕着仇恨入睡,梦也不安稳,如何能过得开心?有道是种下一棵树的最好时间是十年前,然后便是现在,莫要为了那仇恨再怨十年,浪费年华。”
洛紫烟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不错,你总结地很对,璃儿果然没看错你,你很有慧根。”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洛紫烟却愣了一下:“你当真不记得我是谁?”
林逸愕然:“前辈怎么又问这话?你不是离人阁阁主吗?”
洛紫烟的眼神有那一瞬间暗淡了下去,但随即强颜欢笑,往他身后指去:“你看,璃儿不就在你身后吗?”
林逸喜出望外,迅速回头,却空无一物,洛紫烟身手极快,饶是林逸《青玉自在功》的思危发作却也来不及,又或者是运转的时候突如起来身子一麻,洛紫烟在他腰后点穴,正中脊骨,他身子酥软,栽倒了下去。
“呃……前……前辈……”
林逸立刻慌乱挣扎起来,洛紫烟语气低软道:“林逸,你莫怪我……待会儿你就明白了,我决计不曾想害你,只是不得不这样做……”
“不……”
林逸只感觉浑身不可动弹,外功麻痹,便要用内力冲穴,他乃是神王之境,小小点穴技法根本不在话下。
当即运转内丹五行,片刻穴位冲开,身暖穴通,正要起身却又觉全身像是被电了一样,各处都痉挛不止,动则剧痛,还无法发出声音,唯有瞪大双眼愤怒地看着她。
“那茶里……果然下了毒……”
这时从湖水里跳出来一只白色的青蛙,那蛙肚子里吐出来一张残破的符箓,一根男子的头发,还有一颗冰块。
洛紫烟折下自己的一丝长发,将那男子的头发、冰块合在一处,用那破败的符箓包好,喂在他口中,双手鞠起湖水冲下。
林逸被迫无奈吞下,不多时竟双眼泛白,口吐白沫,浑身冒烟,洛紫烟心疼地紧紧搂住了林逸,她心里也没底,只能紧闭着眼睛心里哀求:“求求你……回来吧……回来吧……求你了……”
她内心七上八下,显然也已期待到了极点,根本没意识到竹林里飞出来一根细小透明的冰针扎在林逸的脖子上,瞬间消融不见了。
林逸的身子不住地痉挛足足有两刻钟的时辰,随后竟动也不动,那灼热的肌肤贴合感觉也迅速冷了下去,洛紫烟连忙查看他的意识,却见林逸的呼吸都已停下了。
“怎么会……”
无声的泪水从洛紫烟的眼角滑落,那哀婉悲凉的心绪仿若这五百年来所有的准备都变得可笑,事实也正是如此,她突然笑了,她终于知道,自己早就输给另外个人,早就失败,从一开始就输了。
她的笑很凄惨,她捏紧了拳头,湖面轰然一声,炸出了百米高的巨浪,落地之时湖水已漫了竹林一片。
巨大的轰声让林逸突然咳嗽起来:“咳……咳……”
他猛然翻身从洛紫烟的怀里跪倒在地,不住地咳嗽呕吐,忽然吐出了一口黑血,紧接着黑血当中那张残破的符箓也被吐了出来,让洛紫烟惊喜的是,里面的两根头发不见了。
然而她期待和担忧的情绪还是没有下去,洛紫烟紧张地盯着林逸,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惊扰了他。
林逸晃了晃脑袋,醒了醒神,这才观望四周,洛紫烟发现他的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林逸的眼神里有些迷茫,但他很慎重,他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并且当他的视线落在洛紫烟的身上时,他说出了让洛紫烟泪腺瞬间崩溃,泣涕涟涟之语:“冰云,我睡了多久?“
洛紫烟泪如雨下,但她沉浸在喜极而泣的感动中却没有注意到,黑水里的两根发丝与墨一般,被湖水巨浪的浪花冲散,随后卷入了看似平静的湖水中,实则深藏在污浊的软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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