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白琳的眼睛一直盯着烤盘上的肉，手里握着夹子，一会儿翻翻这片，一会儿翻翻那片，认真的样子像个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小学生。
李娜娜比她稳重一点，夹子用得也更熟练，翻面的时机把握得刚刚好，肉片烤到七分熟的时候就翻过去了，另一面再烤十几秒，就可以吃了。
雪花牛肉在烤盘上慢慢变化着，白色的脂肪受热之后变成透明的油，渗进红色的瘦肉里，肉片的颜色从鲜红变成深褐，边缘微微焦黄。
油脂在烤盘上滋滋作响，声音不大但很密集，像下雨天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舒服。
烤肉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不是那种呛人的油烟味，而是肉香和油脂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郁的，温暖的，往鼻子里钻。
天花板上那个定制的吸烟口嗡嗡地转着，把大部分的烟气都吸走了，但香味还是留了下来，在整个餐厅里飘来飘去。
牛心管在烤盘的一角，被小白琳翻了两次面，表面开始起泡了，一个个小气泡鼓起来又瘪下去，牛心管的颜色从乳白色变成了微微发黄的金色，表面带着焦香的气泡。
“好了好了，这片好了。”
小白琳说着，夹起第一块烤好的雪花牛肉。
肉片比刚放下去的时候缩小了一圈，边缘微微焦脆，中间还是嫩的，表面泛着油光。
小白琳把肉片放在唐敏的碗里，满脸都是期待的表情。
“妈你快吃啊，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唐敏看着碗里那块肉，一时间有点发愣。
她盯着那片肉看了两秒钟，眼睛忽然有点发红了，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她面对着女儿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生怕重蹈覆辙。
能接受这荒唐的母女一夫的关系，有出于现实的考虑，有顾虑女儿已经情根深种的无奈。
更希望就此修复和女儿的关系，尽管效果很好，但她也没想到那么好……
“我家琳琳长大了。”
唐敏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明显的感动，“都知道心疼妈妈了。”
“妈你快吃嘛！”
小白琳催促着，脸上的期待变成了急切的撒娇。
萝莉的眼眸亮晶晶的，那亲密的模样甚至让她觉得陌生，但也被迷得神魂颠倒。
唐敏夹起碗里的那片雪花牛肉，连蘸料都没蘸，直接就送进了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口腔里迸开了。
雪花牛肉的脂肪含量高，烤过之后油脂融化，和肉汁混在一起，咬在嘴里又嫩又香。
肉质的纤维很细，几乎不需要怎么咀嚼就在舌尖上化开了，留下的是一种纯粹的、浓郁的肉香，带着一点点焦香味，还有脂肪特有的那种醇厚感。
表面的焦脆和内部的嫩滑形成了对比，一口咬下去，先是脆的，然后是软的，然后是满嘴的汁水。
“实在太香了。”
唐敏一边嚼着一边说，声音含混不清的，因为嘴里还塞着肉呢。
她咀嚼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往上翘，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那种被女儿照顾的幸福感，比肉本身的味道还要浓。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想通了接纳了这荒唐的关系，否则哪能看见女儿如此可爱亲密的一面。
小白琳看着唐敏的表情，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好吃吧？我就说嘛，我烤的肯定好吃。”
小白琳得意洋洋地说，一边说一边又往烤盘上夹了两片新的雪花牛肉。
李娜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舌，在干蘸料碗里滚了一圈，红彤彤的辣椒面和孜然粉沾在牛舌的表面，裹得厚厚的。
然后她把那块牛舌直接喂到了陈家豪的嘴边：“爸爸……你试一下人家烤的怎么样。”
陈家豪张嘴接住，牛舌的口感跟牛肉完全不一样。
牛肉是嫩滑的，牛舌是脆弹的。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能感觉到一种清脆的阻力，然后牛舌的纤维在嘴里断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牛舌的肉质比牛肉更紧实，更有嚼劲，但又不是咬不动的那种硬，而是那种刚刚好的弹性，每一口咬下去都能感受到肉的回弹。
蘸料的辣椒面辣度刚好，不会盖过牛舌本身的味道，孜然粉的香味和牛舌的肉香混在一起，再加上芝麻和花生碎的颗粒感，在嘴里嚼起来层次特别丰富。
牛舌本身的鲜味没有被调料压住，反而被提起来了，越嚼越香。
陈家豪大口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红色的辣椒面。
咽下去以后，笑吟吟地看着李娜娜，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乖女儿的手艺真不错。”
陈家豪说，声音里全是笑意：“爱心牛肉就是好吃啊。”
说完就凑了过去，在她可爱的俏脸上亲了一下。
李娜娜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但没躲，反而笑了一下，低下头又夹了一块牛心管放到烤盘上。
小白琳在对面看着李娜娜喂陈家豪吃肉的画面，抿着嘴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也夹了一块牛舌，蘸了料，但没有喂给任何人，而是自己吃了。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是被牛舌的口感惊艳到了。
“这个牛舌好好吃啊，脆脆的。”
小白琳含混不清地说，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有点漏风。
唐敏已经从感动中回过神来了，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凉丝丝的啤酒冲淡了嘴里的油腻感，整个人都舒坦了。
烤盘上的肉轮了一轮又一轮，小白琳和李娜娜两个人轮流烤，轮流投喂。
小白琳喂唐敏，李娜娜喂陈家豪。
小白琳把肉夹到妈妈的嘴边，唐敏吃的那叫一个幸福，这时候吃的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
“爸爸，人家也喂你……”
李娜娜大胆多了，红唇抿住一块牛肉，就朝陈家豪亲了上来。
唇舌纠缠的投喂特别的香艳，看得一旁的母女俩呼吸有点急促，都在羡慕李娜娜的热情主动。
雪花牛肉一片一片地送进嘴里，每一片烤得都刚刚好，外焦里嫩，肉汁饱满。
瘦肉的部分嫩滑，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两种口感在嘴里交替出现，怎么吃都不腻。
牛舌脆生生的，每一口咬下去都能听到细微的咯吱声。
牛舌切成薄片，受热均匀。
烤出来之后边缘微卷，中间还是软的，咬在嘴里先是脆的，然后是韧的，然后是鲜的。
牛心管在烤盘上烤到表面起泡、颜色发黄的时候，口感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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