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凌舟抱着阿碧跳上一条小船,船上几名船夫立即将船开走,独自去追慕容复。
阿碧本来还有些担心,不知凌舟会如何对待自己,但见船驶远之后,那几名船夫纷纷摘下斗篷,撕下脸上人皮面具,竟然是三位少女,其中一人正是阿朱。
见到阿朱,她终于放宽了心,也知道自己应该无虞了。
来到曼陀山庄前,曲非烟敏锐地让众人先将船隐藏到芦苇中,远远观望。
那边,慕容复与一众家臣正在曼陀山庄门口,与王夫人的手下对峙。
“舅妈,何必如此刀柄相见?”
慕容复走投无路,也只能先试着向李青萝服软。
李青萝却根本不想见他,只让手下传话:“慕容复,你罪该万死,今日定叫你葬身于此,填作花肥!”
慕容复大怒,公冶乾质问道:“如此说来,燕子坞被袭,当真是王夫人所为了?”
那侍女冷冷应道:“是又如何?”
慕容复与四大家臣都不理解,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可他们自负武功,全不将这几个侍女放在眼里。
风波恶道:“公子爷,我们且杀进庄去,捉王夫人来问便是!”
慕容复进退无路,心中恼恨,当即同意。
五人一齐出手,当即打得那群侍女落花流水,闯入庄中。
阿朱阿碧看着担心,凌舟更担心。
搞半天,不会曼陀山庄根本打不过慕容复吧?
若姑苏慕容只是寻常势力,这一手已足以让它覆灭,可这是武侠世界,武林高手的绝命一击,是完全可能以小博大,扭转乾坤的!
“你们留在此处接应,我进去看看!”
四女知道自己武功低微,进去了也是添乱,只能各自向凌舟道声小心。
第二次来到曼陀山庄,凌舟已熟悉许多,唯恐李青萝惨遭慕容复辣手摧花,他很快便赶到了正院里。
可伏在墙头向里一张望,竟赫然发现情势已然逆转。
四大庄主各个受伤,躺在地上,脸有中毒之状,而慕容复也是独木难支,岌岌可危。
怎么回事?
虽然下毒是以弱胜强的常用手段,可以燕子坞对曼陀山庄的了解程度,又是上门寻仇,哪能这么轻易就中招?
定睛一看,只见一鹤发仙颜的老翁手持白鹅羽扇,立在大门之前。
慕容复如临大敌,道:“来者何人?为何干涉我姑苏慕容之事?”
那老翁并不答话,只轻摇羽扇,四下里窜出一群小鬼,齐声呐喊道: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凌舟心中一惊,居然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此人本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的弟子,却对师叔李秋水心存邪念,不过倒是极为宠爱李秋水的女儿李青萝,还做了她的干爹。
原来李青萝之所以隐忍数日,正是要向丁干爹求救,以弥补与慕容氏反目之后的武力空缺。
有丁春秋在此,慕容复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凌舟的武功比之他俩都有不如,因此根本不敢露头,躲在一旁,观看了一场好戏。
丁春秋的毒功天下闻名,慕容复早有耳闻,也是不敢大意。好在他有斗转星移神功,频频反弹化解了丁春秋数次毒攻,还害死了他不少弟子。
“公子爷,不必管我们,你快走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公子爷日后再替我们报仇!”
看出以慕容复的武功,胜不过星宿老怪,忠心耿耿的四大庄主纷纷开始劝慕容复先走。
慕容复被架住了,进不能胜丁春秋,退不能舍四位属下,可这样僵持下去,自己的内力比之丁春秋连绵不绝的毒功可经不起一直消耗战啊!
邓百川最是忠义,见慕容复不忍舍弃属下,当即不顾个人安危,将压制毒性的内力强行运转至掌心,强行冲丁春秋背后拍去。
丁春秋被迫回击了他一掌,当场将邓百川打得功散人亡。
“大哥!”
“公子爷,别让大哥白白牺牲,快走吧!”
有邓百川这一击,慕容复终于找到脱身之机,他也不多犹豫,翻身越墙便走。
“哪里逃?”
丁春秋也不管另外三人,纵身去追慕容复。
见他二人走远,凌舟立即跳了出来,那些星宿派弟子起先还敢起哄,但被凌舟一掌一个放倒几个之后,瞬间偃旗息鼓,落荒而逃了。
星宿派那几个还有点实力的大弟子都不在此,他们的毒功更是对凌舟无效,对付他们是轻而易举。
院中仅剩的三位庄主,尽管凌舟并不喜欢他们,但他敬重忠义之士,也不忍看他们就这样毒发身亡,便一一替他们缓解了毒性,保得一命。
至于邓百川,虽然以凌舟的能力有可能相救,可那样他也会耗费几乎全部真气。
凌舟也不是迂腐之人,更不是圣母,举手之劳便罢了,眼下他可不能让自己陷入那般险境。
邓庄主,愿你的忠义之举,你的公子爷能够记在心里。
三大庄主见是凌舟不计前嫌救了他们,个个心中惭愧,连一向嘴不干净的包不同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们中了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内力已然全失,短期内都是无用废人了。
邓百川死了,公冶乾就成了老大,他一向颇有谋略,当即道:“我们现在也帮不了公子的忙,只能先远遁藏身,再设法与公子汇合!”
包不同与风波恶都只能听从。
三人谢过凌舟,曼陀山庄知道将有恶战,因此除了最初诱敌的那几位侍女之外,此时庄内半个人影也没有,他们逃走料想不难。
凌舟转头再去追丁春秋与慕容复,这两人在曼陀山庄一路猛追猛打,丁春秋毒功不停,害得沿途茶花都枯萎大半,若不是凌舟自带顶级毒抗,根本不可能追来。
丁春秋轻功胜不过慕容复,根本拦不住他,只能一路出言讥讽道:
“慕容公子,你舍弃忠心门徒而逃,难道心中无愧吗?”
慕容复这几日先送走了阿朱,又失陷了阿碧,如今连四大庄主都是一死三伤,燕子坞更是惨遭强夺,他这个少主,当真愧对祖宗!
打击一波接着一波,一层甚于一层,慕容复终是年轻气盛,竟不逃了,回身要与丁春秋斗个高低!
丁春秋大喜,乖女儿好不容易召唤自己一次,自己却办砸了事,如何向女儿交代?
凌舟正好坐山观虎斗,让丁春秋替自己除掉慕容复这个大敌,再好不过。
可眼看慕容复就要为自己的傲气付出生命的代价之时,突然一艘小船正飞速驶来,一个青衣女子一手按着肩头,大声呼喊道:
“公子!到船上来!”
坏了,是阿碧!
慕容复与丁春秋这场恶斗自然被藏在庄外的阿朱阿碧看见了,眼见慕容复渐渐不敌,她们哪里还等坐视不理?
刘菁与曲非烟本来也在船上,可她们水性远不如两位婢女,根本无法限制,摇摇晃晃地,连自身都站不稳,反被两位婢女所制,留在了芦苇荡中。
这下凌舟反被架在火上烤起来,为了避免两女被丁春秋毒功波及,由不得他不出手了。
正好救慕容复一命,不仅有机会尽释前嫌,还可再收一波阿朱阿碧的心。
加之自己的内力又克制丁春秋最擅长的毒功,这个险,可以冒!
慕容复此时早已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折返回来,他身体本就并未痊愈,之前又遭丁春秋偷袭,虽未中毒,但功力已是消耗大半,此时再斗,怕是连再脱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身形渐渐笨重,内力也即将枯竭。
难道今日,竟要命丧于此了?
忽然,他听到阿朱阿碧的呼喊。
“凌公子,你在哪里?”阿朱焦急地四下寻找,向答应过自己的凌舟求援。
慕容复心中一片惨淡:难道自己还要等那个凌舟来救不成?哼哼!他那种人,怎么会来救自己?他巴不得自己死了,好霸占自己那两个婢女……
心神恍惚之间,身体竟已跟不上丁春秋的速度,丁春秋一掌拍向他面门,他竟已躲闪不开了!
“啊!”
“啊!”
阿朱阿碧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尤其是阿碧,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她身体一晃,倒在阿朱怀里,本已苍白的视野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朱眼前一亮,喜道:“凌公子,他果然来了!”
话音未落之间,只听闻凌舟掌心似有雷鸣凭空炸响,凌舟飞身攻向丁春秋背后,双掌连出,掌风凌厉,隐隐携虎啸龙吟之威!
丁春秋突然感到背后袭来内力磅礴,威力无穷的一掌。
五绝级高手?
他立时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强攻慕容复,急忙回身应敌。
凌舟与他内力一震,心中也是一惊。
丁春秋仓促变招,并未使出化功大法,可他仅凭自身内力,就能与自己全力施为的降龙掌斗个旗鼓相当!
果然,即便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在与这种级别的高手对阵中,也是讨不到丝毫便宜。
丁春秋心中惊骇更远胜于他。
他虽没来得及用化功大法,可他全身上下无一处无毒,刚才一掌自然也带了些毒素。对方掌力只与自己相当,绝无多余内力可用来抵抗毒性才是,可凌舟却毫无反应,这倒令丁春秋难以理解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凌舟甚至都没意识到对方掌中有毒,对方仓促一掌中掺杂的毒性太低,甚至都没能突破灵枢素问经的被动防御,根本用不着凌舟特意运转真气化解。
见丁春秋被暂时逼退,阿朱阿碧心中大喜,忙呼喊着慕容复快到船上来。
对手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在广阔的太湖上追上一条快船。
凌舟也急道:“慕容公子,我替你挡住丁春秋,你快走!”
可慕容复却不乐意了,不屑道:“哼!我堂堂慕容,岂要你这卑鄙小人来救?”
当下竟也不逃,阿朱阿碧看得心中大急。
丁春秋去而复返,分使毒功同时攻向凌舟与慕容复。
慕容复既不愿承凌舟的情,也不与他联手,竟单打独斗地与丁春秋继续斗了起来。
他以斗转星移将丁春秋的毒功弹开,丝毫不顾及是否会误伤到凌舟。
慕容复这样一意孤行,不仅自己危险万分,更令凌舟频频陷入险境。
阿朱阿碧看得焦急不已,连阿朱都不禁埋怨道:“公子怎能如此?凌公子多次回护他,他却屡屡置凌公子于险境?”
阿碧心中难过,更觉对不起凌舟。
好在她们不知,凌舟其实并不危险,丁春秋的毒功于他而言并不致命。
只要不是正面硬接丁春秋的毒掌,被对方掌力冲乱了经脉,导致内力大损,那些零散余毒于他而言,完全可以在内力运转之时,顺手扫除。
反倒是慕容复,他内力已近枯竭,再斗下去非要命丧黄泉不可。
几番缠斗下来,丁春秋也看出了门道。
凌舟不惧毒攻,但内力强度尚不如自己,慕容复虽然武功更高,但也惧毒。
他突然变招,以强横掌力拍向凌舟,以猛烈毒功去攻慕容。
凌舟对应对他的用毒之法已有心得,见他毒掌向慕容复拍去,强横掌力竟冲自己来,哪里敢硬接?当即急中生智,使出“飞龙在天”身法,瞬间腾跃到慕容复身前,主动替他挨了这一记毒掌。
丁春秋另一手聚满的掌力不愿落空,只好硬拍在了慕容复身上。
阿朱阿碧见两人同时中招,各自担心不已。却见慕容复如落雁般被打飞出去,身受重伤,而同样中了一掌的凌舟竟然不退反进,当场还了丁春秋一掌!
丁春秋的内力都集中打了慕容复,这毒掌中功力并不深厚,只是毒功的话,凌舟还可以硬接,同时以一记五毒神掌回敬!
丁春秋只道他掌力以刚猛为主,不料他竟也会使毒掌!
五毒神掌是李莫愁的独门绝技,之前同样是用毒高手的蓝凤凰也在此掌下吃过大亏,如今即便是丁春秋,在毫无防备之下,中了五毒神掌,也是一时间难以化解,更不敢轻视。
趁丁春秋急于检查伤势之际,凌舟强提一口真气,立即提起重伤的慕容复,飞身跃上小舟。
两女飞速摇橹,小舟顺风而去,丁春秋纵然再追来,偌大一个太湖之上,毫无立足之地,他也无法追赶了。
回到芦苇荡,接上刘菁与曲非烟,几人见丁春秋并未追来,这才放心。
“主人,您没事吧?”
“师父?”
曲非烟与刘菁围在凌舟两侧,凌舟却只盘膝闭目,一声不吭。
另一边,阿朱阿碧也扶起慕容复,慕容复伤势虽重,但他经脉稳固,倒不至于口不能言。
看凌舟的状态,解释道“他中了丁春秋的致命之毒,恐怕命不久矣了!”
闻言,四女各自惊骇,一起来到凌舟身前。
“他身上或许还有余毒,你们勿要触碰……”
阿碧泪雨霖霖道:“公子,还能救他吗?”
慕容复这会儿早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已经穷途末路,苦笑道:“你看我如今模样,还能救得了谁?”
曲非烟闻言,噌得拔出短剑,指着慕容复与阿朱阿碧道:“就是为了救你们,主人才落得如此下场!我……我杀你们给主人报仇!”
她此刻要动手,慕容复三人根本无力反抗,阿朱阿碧心中更是惭愧难当,哪里敢还手?
只想:若凌公子真无法可救,自己被她所杀,也是理所应当。
刘菁心中也同样痛苦,若是平时,她肯定会阻止曲非烟对慕容复等人拔剑,但此时是自己师父命在旦夕,她心也乱了。
原本坦荡贞烈的心胸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只属于凌舟的阴暗面来。
刘菁就这么坐视着曲非烟将短剑伸向对面,第一个是阿朱。
阿朱自知凌舟完全是为了自己才来施救慕容复,害他落得这般下场,自己是死有余辜,面对伸到自己脖颈前的利刃,只能心怀愧疚,闭目受刑。
“就是为了你!主人才会!我……”
曲非烟幼小的脸蛋上挂满泪花,此时已完全化身为魔教妖女,一剑就要刺穿阿朱的咽喉,却听凌舟突然喝道:
“非烟!住手!”
听到主人的声音,曲非烟惊喜交加,急忙回身,激动之余,手中短剑竟直接滑落,噗通一声坠入太湖深处。
凌舟虚弱地睁开眼,看见曲非烟正要刺破阿朱雪白的肌肤,立即喝止。
“主人,你没事了?”
面对哭成泪人的曲非烟,凌舟惨淡一笑。
“希望吧……”
丁春秋的毒功果然非同小可,即便是灵枢素问经处理起来也颇为棘手,内力消耗极大。
他硬接了丁春秋的全力毒掌,虽然一时未死,但在内力耗尽之前能否洗清毒素,他也没有把握。
阿朱阿碧见凌舟醒来,赶紧跪倒在他面前,连连磕头称谢。
凌舟指着阿朱道:“阿朱,你本就是我的人,谢我作甚?”
他眼神一瞥,刘菁已会意将阿朱扶起。
两任主人都在,阿朱一时情难自处,只站在刘菁身边,不知该作何言语。
“慕容公子,你伤势如何?”凌舟问道。
慕容复受了他救命之恩,此时也无颜面怠慢于他,只道:“死不了!倒是你,真能活到船靠岸,怕已是奇迹了!”
他知道凌舟内力不算深厚,还以为他一直在以内力强撑。
阿碧闻言,心中难受已极,反跪求慕容复道:
“公子,凌公子今日既救阿碧免遭凌辱,更对公子有救命之恩,如此大恩大德,慕容家不可不报啊!”
慕容复无奈苦笑道:“你问他,他还有办法自救吗?”
凌舟此时也无法了,自己的功力若撑不住,曲非烟和刘菁的内力也还太浅,不堪大用,那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条路了。
他望向阿碧,心中叹道:“她若不愿,我现在也无力强求她,只能看天意了吗?”
阿碧见他盯着自己,不由脸上一红,道:“阿碧可是有法能帮到凌公子?若有用阿碧之处,请凌公子但尽管差遣!”
这当着许多人,凌舟如何说得出口?只能唤来曲非烟,与她耳语几句。
对于自己的主人,无论说出多么离经叛道之语,曲非烟都不以为意,更何况她早知凌舟身负绝顶双修之法,因此听说主人的解毒之策后,丝毫没感惊讶,径直向前,将凌舟的请求转告给阿碧。
阿碧闻言,脸上一片通红,再不敢看凌舟。
此事非同一般,她不能擅自决定,又不便声张,只能转身在慕容复耳边低语复述一遍。
慕容复听了,冷笑一声,反问道:“阿碧,你愿意吗?”
“我……”
阿碧顿时进退失据,她已说了可以为报答恩情付出一切,可要她在最爱的公子面前说自己愿意献身服侍其他人,要她如何开得了口?
她也没想到,凌舟真会在这种时刻,提出让自己陪他……这算什么救命之策?
见阿碧竟然真在犹豫,慕容复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自傲,也带着怅然。
“好好好!凌公子果然非凡人之器!这种时刻也不忘寻花问柳,佩服,佩服!”
听他如此嘲讽,阿碧也不禁感到心虚:公子这句话,是也在讽刺我竟不严词拒绝吗?
她本以为慕容复会责罚她,但没想到,慕容复下一句竟然是:
“好!为报你救命之恩,阿碧……是你的了!”
“啊?”
阿碧万万想不到,继阿朱之后,连自己也被送人了。
公子真的无所谓自己献身给其他男子吗?
阿碧其实很了解慕容复的性格,知道他从未将自己这些女流放在心上。原本她还心无所谓,无论公子如何看她,她只一心一意,守在公子身边便是。
可如今,慕容复却抬手将她送人,还是对方明示要自己侍寝的前提下。
公子,真的对我……毫无情意……
心中大恸的阿碧忍不住泪流不止。
她还不死心,追问道:“公子,四位庄主已是生死未卜,我再离去,您身边可再无半个老人了!”
怕还有变故,凌舟悄悄对曲非烟一番耳语,由她说道:
“我家主人刚才已救了三位庄主性命,此时他们应该已经暂时潜伏保命,慕容公子脱身后,可以去找他们。”
“这……”
阿碧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小船靠岸,慕容复惊奇地发现凌舟竟然还苟着一口气。
奇道:“当真奇妙!阿朱阿碧,你们跟着他,我倒放心……”
曲非烟听他这话,似乎隐隐有让阿朱阿碧在凌舟这里做卧底的意思,可凌舟却不以为意。
阿朱阿碧望着慕容复倔强地孤独远去的背影,无语凝噎。
“公子……不要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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