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05.
　　阿朱居然会易容来自己这里卧底，这是凌舟没想到的。
　　毕竟原本故事里慕容复一个巨大槽点就是明明有阿朱这位神级辅助，居然都不会利用。
　　想想慕容复身边，既有阿朱，还有王语嫣，这两位不仅美貌，还各有一项独步天下的神技，慕容复有此二女不用，最终一败涂地也毫不为奇啊！
　　但这方世界的慕容复显然要难对付一些，阿朱的突然袭击让凌舟措手不及，被她套了许多话去。
　　如此一来，双方就是打明牌了。
　　慕容复已知道自己知道他的全部秘密，是决不能容得下自己的。
　　他若来找自己，凌舟还不怕，可万一他要是针对上其他人……
　　无论是身边的刘菁和曲非烟，还是远在荆州的凌霜华、戚芳，他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在慕容复的针对之下完全保全。
　　既然如此！
　　他心一横。保持距离，被动退让既无可能，不如主动出击！
　　凌舟当即派人送下一封书信，约慕容公子单刀赴会！
　　地点就选在燕子坞与临安之间的一处僻静酒楼。
　　他已事先调查过，这地方不是曼陀山庄的产业，而慕容复心高气傲，加上乔峰早已离开，为了找回场子，他必会前来。
　　果不出其所料，慕容复欣然应邀。
　　没有了乔峰，这江南之地还有谁是他南慕容的对手？
　　这是一座路边酒家，客人也不多，凌舟早早来到，直接扔给店家一张银票，告诉他今天包场，一切消耗损失，都照赔不误！
　　店家也是见惯了江湖恶斗的人，难得这回还有人提前买单清场，已是感恩戴德了，哪里还敢迟疑？立即收拾远遁。
　　凌舟摆好酒宴，一个人坐在楼上，静候猎物到场。
　　不多久，一位白衣公子飘然而至。
　　走进店内，见四下无人，只有二楼有人独饮，当即轻身跃起，跳上二楼。
　　凌舟打量了一眼来人，这次对方并未戴着人皮面具，而是露出真容，一副俊美之姿，一派优雅之态，好一个皇族末裔，富贵公子！
　　他虽没见过慕容复怎番模样，但只一眼就能确认，此人的气质，定是本人无疑。
　　“慕容公子，幸会幸会！”凌舟抬手邀他入座。
　　慕容复只翩然坐下，却不饮酒，只道：“凌少侠，几日不见，不知你武功有长进否？”
　　凌舟哈哈一笑，既然慕容复不装了，自己也不必虚与委蛇，反问道：
　　“邀慕容公子饮酒，难道还需要苦练武功不成？”
　　慕容复还是心存戒备，直言道：“凌少侠，长话短说，你邀在下前来，有何所图？”
　　显然，慕容复根本没将凌舟放在眼里，因此也不屑于与他整那套人情世故。
　　凌舟也不藏着，直抒胸臆道：“爽快！慕容公子，实不相瞒，我有你刺杀耶律楚材的把柄在手，纵然你能依靠舅妈压得住一时，也难保不东窗事发！”
　　慕容复听他说自己依靠舅妈，心中已是受了极大侮辱，忍着怒气，问道：“你待如何？”
　　凌舟一笑，恬不知耻道：“简单！凌某也不是如慕容公子这般心怀天下之人，我只要你的婢女——阿朱！”
　　慕容复听他讽刺自己“心怀天下”，而他自己却只是要区区一个婢女，慕容复心中对这种自甘下流的小人实在厌恶至极！
　　想凭空要挟自己卖女求荣？
　　开什么玩笑？
　　即便他慕容复从来没把那几个婢女放在心上，但就他姑苏慕容这块牌匾，也不容他做出这般委曲求全之事！
　　“哼！姓凌的，你未免太不把姑苏慕容放在眼里了！”
　　说罢，他举起酒杯，突然向前一掷！
　　这一下暗器手法极为高明，若不是凌舟早有准备，必已被他打中穴道，那可真要“不是他一合之敌”了。
　　凌舟闪身急避，顺手掀起酒桌，暂时阻挡，自己却腾身跃起，窜入房顶。
　　“哪里走！”
　　慕容复怒急，今日定要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淫贼！
　　他也飞身钻入屋顶茅草之中，草屑纷飞之间，只见屋顶隐约站着一个人影，他屈指成爪，直取那人命门！
　　“小贼，你以为逃得过我吗？”
　　慕容复心道：这一次没有乔峰救你，若还让你从我手下逃脱，那我姑苏慕容岂不真成了浪得虚名？
　　但他万没想到，那人影竟不闪不避，一爪反擒回来！
　　这一爪不偏不倚，势大力沉，稳准凶狠，一派宗师气派！
　　慕容复大吃一惊，根本躲闪不及。
　　凌舟的拳脚不过是二流水平，他慕容复就算再提防也料不到自己会突然遇上如此强力的一记回击！
　　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就算他是全力防备，也不可能防得住这一爪！
　　何方高人？
　　还来不及想这许多，那人已一爪抓在自己胸口，内力侵入体内，顿时搅得慕容复真气紊乱，胸口一片翻江倒海。
　　不过他也不是易于之辈，立即反抓对方手腕，使出西夏弹腿猛踹那人腰腹。
　　可那人内力深厚至极，竟不为所动！
　　慕容复空出手来，拔剑来刺，却被那人另一手夹住剑锋，内力一震，竟直接将宝剑折断！
　　二人几轮交手，慕容复使尽各种绝学，却不能撼动那人刚猛有力的一记擒拿。
　　那人见慕容复招已使尽，终于将手一松，把慕容复重重地扔到一边，笑道：
　　“哈哈！痛快！小娃娃，你花招倒是不少，可没一样练得绝顶啊！”
　　慕容复受了这番羞辱，恼恨无限，挣扎地爬起身，才看清对方竟是满面虬髯的疯老汉。
　　“你是何人？”
　　“嘿嘿！你休管我是何人！我那孩儿只管你要一个婢女，你为何不给啊？”
　　慕容复怒不可遏，道：“一派胡言，士可杀，不可辱！”
　　那疯汉笑道：“杀不杀，辱不辱，都无所谓！只要擒住你，你那婢女还不乖乖自投罗网吗？”
　　慕容复当真出离愤怒了！
　　自己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怪物？他自幼天赋奇高，年纪轻轻就闯下了威震江湖的名声，如今却要被这一大一小两个流氓这般羞辱！
　　“老匹夫！真当慕容氏人人可欺吗！”
　　慕容复这几日连遭打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处于崩溃边缘，此时怒气上涌，就欲与对方决至生死！
　　那疯汉见状，大为高兴，转身向后一跃，趴伏于地，喜道：“好好好！老夫好久没遇到能接我一招蛤蟆功的对手了！”
　　“蛤蟆功？”
　　慕容复惊疑不定，蛤蟆功在江湖上已有近二十年不曾问世，那时他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如今对方这独特的起手式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几个呼吸之间，疯汉的真气已蓬勃待发，毫无征兆地，他两腿猛然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慕容复猛扑过去！
　　慕容复避无可避，只能以斗转星移强行来挡！
　　过去十多年间，慕容复的斗转星移不知多少次帮他化险为夷，反败为胜，可最近这短短几日，一次没挡住乔峰的降龙掌，这一次自然也挡不住欧阳锋的蛤蟆功！
　　只论一掌爆发之力，蛤蟆功丝毫不在降龙掌之下，更不用说本就伤势并未痊愈的慕容复，如今又如何遭得住巅峰级五绝高手的全力一击？
　　不可一世的慕容公子瞬间如风中柳絮般飘飞出去！若不是斗转星移还是偏移了部分掌力，加上他家学深厚，经脉根基牢固，不然这一掌已将他彻底打为废人了！
　　而比身体之伤更重的是心伤。
　　慕容复可是一心复国，心比天高的天之骄子，如今却连遭重创！这被摧毁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意志。
　　说来他其实已算得非凡。
　　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在一般的门派天才那里，此时能达到二流已是不易了，可他已生生练到了准五绝之境，足以傲视群雄！
　　可偏偏，接连遇上了乔峰和欧阳锋这两位，在整个武侠世界都屈指可数的巅峰大神！
　　慕容公子，战败被擒。
　　“孩儿，这小子天资极佳，武功不弱，让为父替你除了他，免遭后患！”欧阳锋封住了慕容复穴道，提议道。
　　凌舟却摇摇头，道：“不可！慕容氏不止一个慕容复！慕容复还好对付，若是杀了他，逼他背后的慕容博出山报复，那反而更为麻烦！”
　　面对慕容博可一分大意不得，此人武功或许不在乔峰与欧阳锋之下。
　　这就是家门深厚的好处，别人抓了你一个，还得忌惮下一个。
　　自己想要的只是用慕容复换来阿朱而已。
　　从阿朱身上能得到什么，应该不难想象。
　　正要将慕容复带走，忽然一青一红两个少女远远赶来，高声喊道：
　　“住手！”
　　青衣少女自然是阿碧，那红衣少女应该就是阿朱了。
　　凌舟看了阿朱一眼，虽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她真容，但确实美貌不俗。
　　“放开我们公子！”阿碧厉声喝道。
　　面对这两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凌舟让欧阳锋不必久留，先行一步。
　　两位少女并未看见慕容复如何被擒，只是匆忙赶来，见凌舟身边还有一个疯汉，只道是个路过的可怜乞丐，也不以为意。
　　但看见慕容复竟然被打成重伤，还为凌舟所擒，不由得心下惊骇！
　　这个凌舟，竟然厉害到如此程度，连公子都不是他对手？
　　阿碧看见慕容复胸口和嘴角的鲜血，一时泪如雨下，竟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哀求道：“凌大侠，我家公子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纵有误会，也不难讲清！请你高抬贵手，阿碧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说着，连磕了几个头。
　　另一边，阿朱也跟着跪了下来，只是反应稍不如阿碧这般激烈。
　　显然，阿碧对慕容复真是真爱了。
　　凌舟打量着阿碧，内心莫名感到嫉妒，悄然涌起一股想立刻霸占这位对慕容复痴心不二的忠仆的念头，只是眼下，还是阿朱更为重要。
　　他一手擒着慕容复，说道：“两位妹妹不必如此，在下不慎知道了慕容公子的秘密，唯恐慕容公子非要杀我灭口，为求自保，不得不如此行事！”
　　阿碧立即道：“我替公子答应你，从此姑苏慕容与你恩怨两清，再无寻仇之理！”
　　凌舟笑道：“阿碧姑娘，我想你也没有如此单纯吧！这种承诺能让人相信吗？”
　　阿碧一时无言，自己一个婢女的承诺确实什么也不是。
　　阿朱被凌舟轻薄过，心中对他极为反感，反问道：“那凌大侠，你待怎样？”
　　凌舟打量了她二人一眼，道：“简单，你们两位都是姑苏慕容视若己出的好女儿，你们跟我走，待在我身边，慕容复若要来报复，我就先拿你们两个做人质！”
　　阿朱阿碧都是心下一凛，都知道这一去会遭遇何种对待，但为了救慕容复，此身不能不舍。
　　阿碧道：“我跟你去，你得留阿朱姐姐给公子疗伤！他伤得不轻，必须立即送回燕子坞疗养！”
　　阿朱却道：“我们两个都跟你去了，你回头不放公子，我们又该如何？”
　　凌舟心中直叹这一对姐妹女仆，一个忠心，一个聪慧。看来今天想一举打包两位是不可能了。
　　“好！我凌舟也并非奸诈歹毒之人，此举只为自保！阿碧姑娘你对慕容公子一片痴心，天可怜见，我怎忍做这个恶人？你来把慕容公子带回去！”
　　他转头看向阿朱，道：“阿朱姑娘，委屈你待在我身边，等我离开了苏杭，自然放你回去！”
　　阿碧听他说的恳切有理，说她对慕容复一片真心又正合她心意，再者之前在燕子坞也对他印象也不错，更想这凌舟是何身份，如何背景，燕子坞全都知道，他若真敢食言，就是与姑苏慕容结下了不解之仇了！
　　像他那样的人，应该不至于如此不识大体才对！
　　一时竟信了他。
　　阿朱见他点名要自己，明知之前他那样对待自己，跟他一去，必是刀山火海！此时一回忆起来，胸脯仍微感发麻。
　　但她又不能为保全自己而将阿碧妹妹推入火坑，只能安慰自己：“等到了那边，再与他周旋！”
　　“阿碧，你好好照顾公子！”
　　“阿朱姐姐……”
　　阿碧眼睁睁看着阿朱一步步走向对面，那凌舟也果然守信，原地放下了慕容复，还解开了他的哑穴。
　　“慕容公子，你看如何？”
　　慕容复怒目圆睁，竟然沦落到让两个女仆献身来救自己，他只想速死。
　　阿碧看出他心思，急忙奔过来，抱住他，哭泣道：“公子！公子难道忘了老主人的遗志？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勾践能有卧薪尝胆！公子难道可以轻言放弃吗？”
　　慕容复被她一番开导，醒悟过来，自己可是要登大位，复旧国的人，怎能因这点挫折就自暴自弃？
　　阿朱也跪下说道：“公子不必担心，阿朱在他……在凌少侠身边，若能确保两方友谊，阿朱愿意前往！”
　　阿碧听她如此说，心里纵有万般难受，仍对慕容复小声劝道：“公子，阿朱姐姐对慕容家忠心耿耿，她纵然身在彼处，也绝不会背叛公子！”
　　凌舟见两女公关做的差不多了，上前隔开两女，要给他致命一击！
　　他凑在慕容复耳边低声道：“慕容公子，我实在羡慕你能有如此佳人陪伴，不如将阿朱送我，作为交换，我发誓绝不透露你谋害辽国使臣一事，如何？”
　　他竟敢坐地起价！慕容复怒目圆睁，可他求生之志已萌，一个阿朱而已，算得了什么？
　　慕容复暗中恨道：“一个贪图美色之辈而已！以为一个女人就能绊住我吗？等我伤好，早晚要取你性命！”
　　慕容复心念已定，转头冲阿朱道：“阿朱，以后你就是凌少侠家的婢女了！”
　　“啊？”
　　“公子？”
　　阿朱与阿碧都惊呆了，本来她们自己跟凌舟谈判，在毫无筹码的情况下，凌舟都只是承诺让阿朱暂时留居，可轮到凌舟与公子交谈几句之后，竟然就变成了直接相赠？
　　这两者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两女内心都遭重击，尤其是阿朱，她本都立誓要“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可公子却直接将她送人了？
　　这便是女仆的不幸了。作为主人的财产，是可以被随意赠送的。
　　凌舟虽然卑鄙，但也只是贪图她们美色，而慕容复虽然无心女色，但也对她们的身心性命丝毫不放在心上。
　　两厢比较，也不知哪边才是她们的良宿。
　　得到了慕容复的转赠，凌舟上前直接拉起阿朱的手臂。
　　“阿朱姑娘，我们走吧！”
　　阿朱被慕容复伤了心，只愣愣地任凭凌舟带走。
　　内心知道自己负了两位忠义之女，慕容复一口气没上来，竟当场昏死过去。
　　阿碧快步上前，扶起慕容复，急忙探他内息，还好并未伤及根本。
　　抬头又冲着远去的凌舟喊道：
　　“凌少侠，请你言而有信，不可伤害我阿朱姐姐！等你离开之日，一定放她回来，否则，否则……”
　　凌舟远远地回应道：“放心！我绝不会伤害她的！”
　　他回答得含糊其辞，阿碧也不知在公子亲口转赠之后，他还会不会将阿朱放回来。
　　照料着慕容复返回燕子坞的阿碧不会想到，她今日目送而去的阿朱，将会面临着怎番折磨。